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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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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營帳內安靜了一瞬,還是最開始主張將文書妍送回去的那人開了口。

“王後如今雖然立場不明,但還罪不至死……”那人有些糾結道,“而且王後來到西涼後,小神山的壁畫被修覆了不說,還解決了一部分百姓糧食問題……咱們西涼不能這般恩將仇報啊!”

“對啊!”

此話一出,營帳內一片附和。

見自己的提議被否定,張景山也不惱,仍是安靜的坐在末尾,好像剛剛提議的不是他一般。

“其實,張先生的提議,是解決目前問題的最好辦法了。”一道略微蒼老的聲音響起。

眾人驚訝的看向聲音發出的地方,發現說話的竟然是齊老將軍,那可是先王後的母家。已經到嘴邊的反駁話語,再也說不出來了。

“表舅最近辛苦異常,想必有些糊塗了。”

容承胤不輕不重的說了一句,底下的武將連聲附和應是。

齊將軍低笑了兩聲,堅定的看向上首的容承胤道:“王上,屬下確實不年輕了,但還沒有到糊塗的地步。如今這般窘境,皆是由王後引起,只要她不在,便可解決此困境,王上為何百般維護?”

然而不等容承胤回答,齊將軍又說道:“我看王上不是沒想到此法,只是不舍得!澧朝送來的哪裏是和親公主?分明是個狐媚子!將王上迷得,都失了理智!”

“齊將軍!慎言!”烏索先於容承胤開口呵道。

“我有辦法!”文書妍的聲音傳入,隨之而來的,便是她沖入營帳的身影。

“你怎麽來了!”容承胤起身低呵道。

“王上,屬下沒攔住,請王上降罪。”跟在文書妍身後的侍衛跪地謝罪。

營帳內因為文書妍的沖入,響起一些議論之聲。

齊將軍看著沖入的文書妍,十分輕蔑的哼了一聲,便過頭去。

而張景山反而將身體坐直了些,眼中趣意盎然的看著。

文書妍視線輕掃過營帳內的眾人,擡頭看向上首的神色緊張的容承胤,神色堅定道:“我有辦法破局。”

“舒妍,這不是玩鬧,你先回營帳等我,聽話。”容承胤盡量平靜的說道,“這裏我能處理好。”

“容承胤,我能破局,你相信我嗎?”文書妍答應容承胤的話,而是又說了一遍。

張景山臉上的笑意更濃了幾分,視線在文書妍和容承胤之間轉了轉,慢悠悠說道:“王上,不如聽王後說說,沒準真的破局了呢?”

他們三人是用漢話交流的,其他西涼將軍聽不懂,此時已經有些坐不住了,開始詢問容承胤如何處理。

容承胤定定地看向文書妍,數秒後,用西涼話說道:“王後有法子破局,我們聽下王後的意見。”

此話一出,引得在座西涼將軍議論紛紛。

最先發難得就是齊將軍:“胡鬧!一個女子,進入軍營變算了!還妄圖插手軍事!王上!你是真被她迷了心智!如此禍水,定是留不得的!還請王上除去!”

此話引得眾人附和,顯然眾人對於文書妍有辦法破局,並不相信。

“我若破不了如今困局,便在兩軍陣前自裁謝罪!”文書妍用西涼話說道。

“舒妍!”容承胤厲聲呵道,但仍舊沒能打斷文書妍的話。

文書妍說完,營帳內安靜了下來。

良久後,還是齊將軍最先說道:“此話當真?”

“當真。”文書妍看向齊將軍鋒利的視線,堅定道。

齊將軍看著文書妍,這是文書妍進入西涼後,這位年過半百的老者第一次仔細打量她。

不能否認,眼前的女子有一副好皮囊。但是那雙秋波瀲灩的眼睛中,是讓人無法忽視且異於常人的神采。

齊將軍突然理解容承胤為何會癡迷於她,但越是這樣,越要除去她。

齊將軍收回視線,低聲道:“既如此,聽一聽王後的辦法,也無妨。”

一群人聚集到地圖和沙盤旁。

文書妍看了看地圖,發現很難將壁畫上的地形特點跟上面對應上,便轉身開始研究起沙盤。

好看的眉毛微微蹙起,文書妍滿臉認真,但心中卻在吐槽。

壁畫上怎麽不多做些標準!那個地形對應的是哪裏啊……

“王後,看了這麽久,莫不是看不懂這沙盤吧?”齊將軍微微擡眼說道。

此話引起旁人議論,也開始紛紛催促文書妍。

文書妍心中焦急,但也不太敢貿然指定地方,終是在反覆對比後,指著沙盤上一個裂隙說道:“澧朝軍隊就駐紮在這裏,派人隱蔽前往,抓住他們主帥即可破局。”

“那裏是個深不見底的裂谷……”容承胤眉頭蹙起,不太確定的看向文書妍。

“從我們這裏出發到達裂谷的地方往下查看,確實是深不見底,但若是往東走上十裏,那裏的地勢就開始平緩,且東南方向會有條小路通向哪裏,這也是澧朝軍隊為何能悄無聲息的駐紮在那裏的原因。”

容承胤看了烏索一眼,後者會意,走出營帳,即可安排親信悄悄前往查看。

兩人是用漢話交流的,帳中除了容承胤和烏索,也就只有張景山聽懂了。

在他看到文書妍指著沙盤中那條裂隙時,一直淡然微笑的臉,終是有了一絲不同的表情。

張景山別有深意的看了文書妍一眼,最終卻是什麽都沒說,安安靜靜的待在角落。

其他人因為聽不懂兩人對話,又見容承胤有所行動,都焦急的不行,有些人則是已經開始催促。

文書妍張了張嘴想要解釋,她雖然能聽懂大部分內容,也會說一些西涼話了,但也只能保證日常生活溝通,如今要說行軍用語,倒是一時有些磕絆。

掙紮了幾番後,文書妍果斷選擇放棄,似怒似嗔的看向容承胤:“你給他們翻譯一下啊!”

容承胤勾起嘴角,不難看出笑容裏的寵溺。他沒有理會旁人的視線,徑自用西涼話解釋了一遍剛剛的內容。

其他人聽後都滿臉懷疑,但探查的人已經派了出去,是真是假很快就會知道,只是他們如今所要面對的,不僅僅是澧朝。

“王後雖然指出了澧朝軍隊可能的藏身之處,但是如今我們面臨的,不僅僅是澧朝,最讓我們苦惱的是匈奴的軍隊。”

“匈奴會退兵。”文書妍堅定的用西涼話說道,“最遲三天,最早明日,匈奴肯定會退兵。”

此話引起眾人驚駭,就連容承胤都面有不解的看著文書妍,想要她相信解釋一下。

文書妍回憶著壁畫上的內容,在西涼破了澧朝的空城計之後,緊接著就是匈奴退兵。戰場上瞬息萬變,所以這個退兵肯定不會拖得很久。

然後西涼不知道用了什麽方法,發現了澧朝主力,且神不知鬼不覺的潛入裂谷內。

壁畫上沒有記載西涼潛入的方法,所以文書妍不敢多說,只能支出澧朝所在,其他的,還是需要容承胤自己來解決。

容承胤探究的看了文書妍一眼,卻還是沒有多說什麽,只是平靜的說道:“既然最多也就耽誤三天,那我們就等等看吧。王後畢竟有神山眷顧,也許是神山給了什麽提示。”

這話說出,一些剛要反駁的將軍默默選擇了閉嘴。畢竟文書妍是由大祭司認可的,他們不敢妄言這點。

出去探查的人在傍晚時分歸來,進入營帳後,便連忙匯報了結果。

“啟稟王上,從營地趕往那裂谷處,確實是深不見底。而後屬下按照吩咐,順著裂谷往東走了十裏左右,果然發現地勢開始升高,且平緩,而下方也有人跡。”

“可能確定裏面有多少人?都是何人?”有人著急的問道。

“屬下發現的人不多,應該是巡邏小隊,都穿著澧朝軍服。屬下不敢太過冒進,便沒有再繼續深入探查。”探查兵有些自責的說道。

“你做的很對,能確定對方身份即可。”容承胤開口安撫道,“無需自責,你帶回來的消息已經非常有用了,先下去休息吧。”

探查兵離開後,營帳內的將領才開始探討,要如何應對這種情況。

“我們不了解裂谷內情況,雖然我們居高點,但是難免對方沒有防著這手。”

“要說高打低,最簡單的就是投擲巨石!或者用弓箭直接射殺!”

“你說的容易。咱們這裏沙子容易找,但是那麽多巨石怎麽找?從沒想過對方會在這裏找到這麽一個藏身之處,都沒來得及事先準備。”

“還有一條小路,這條小路也不知具體什麽樣子。若是我們貿然出擊,對方反身撤退,進入那小路,對我們而言,又是多一分危險。”

“那你說怎麽辦?總不能直接攻進去吧!那不是送上門的靶子嗎!”

“好了!”容承胤低喝一聲,止住了將領們的爭吵,“孤有法子,眾將軍不用煩憂,待到匈奴退兵後,再做打算。”

“王上。”齊將軍站起身,目光如炬,精神爍立,哪裏像是年過半百之人。

只見他先是行了禮,這才緩緩說道:“這澧朝軍隊的藏身位置卻是被王後說中,但也不能貿然相信王後所說的匈奴退兵一事。王上如今如此篤定,可是有什麽計劃?”

容承胤目光沈沈,看著站在正中,不卑不亢的齊將軍,嗤笑道:“齊將軍,何時孤做什麽決定,還要跟爾等臣子解釋清楚了?莫不是因為你仗著我母後的榮光,自以為是孤的表舅,便可這般指手畫腳了?”

“屬下不敢。”齊將軍神情一凜,連忙跪地告罪。

其他將領見此,也連忙跪地勸慰:“請王上息怒。”

容承胤並未多說別的,只是擺了擺手,站起身道:“眾將軍都起來吧。關於匈奴,孤確實溝通過,但能不能成功,便看對方了。今日都忙了一天,早些休息吧。”

容承胤大步走出營帳,只剩下一地將領留在原地面面相覷。

“齊將軍,我們這……”

“此女不可留。”齊將軍目光陰沈的看著前方,隨即起身走出營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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