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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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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接到文書妍的召見,張景山並不意外。

相反,如果文書妍沒有找他,那才是讓他奇怪。

甚至他可能要從新評定李成宏了。

畢竟他當時話都說到那份上了,而自己在之後又送去了綠李。只要李成宏見了這位公主,不論她想沒想起來,只要不蠢,怕是都要見一見自己的。

“臣,見過王後。”張景山撣落身上的雪,背著藥箱,對文書妍站定行禮。

“張太醫無需多禮,先坐吧。”文書妍看著面前略顯單薄的張景山,擡手示意了下自己對面的座位。

寢宮門窗大開,屋外的寒風卷著雪花飛入屋中,還不等雪花落地,便消失在空中。顯然屋內的溫度並不低。

桌上的茶水冒著熱氣,偶爾被外面的寒風帶動,微微扭曲一下。

“謝王後。”張景山神色淡然的坐下,並將藥箱放在手邊,似是真的不知道文書妍找他是為了什麽。

文書妍也不著急,將手邊的那碟子綠李推了過去:“聽從夢說,這是張太醫好不容易買到的,就全部送到了我這裏。我覺得不妥,便請張太醫過來一起品嘗。”

“王後言重了。”張景山似是沒聽出文書妍話中的意思,客氣道,“臣聽聞王後在澧朝時很是愛吃綠李,又受人所托要多加照顧王後,便特意買了這些送來。”

“是嗎?”文書妍聞言輕笑一聲,意味不明的說道,“我原來很愛吃綠李?”

張景山聽到文書妍這意味深長的語氣,心下一凜,下意識擡頭看向文書妍,卻見對方淺笑著看著自己,當即便知,自己是被對方算計。

他輕哂,心中暗嘆,想不到自己算計了這麽多人,在那些老謀深算的人面前都沒有落了下乘,居然被一位不問世事的公主算計了。

屋外大雪紛飛,屋內兩人對坐,似是許久未見的好友,準備暢談一番,但又有隱隱暗流在兩人身邊,讓旁人感覺,恐怕兩人所談內容,並不愉快。

“看來王後並沒有想起來什麽。”張景山褪去了那溫和的外衣,雖然嘴角的笑意沒變,但是眼神明顯變得冷漠了起來。

“確實沒想起來。”文書妍無所謂的聳了聳肩,插起一塊綠李送入口中。

慢條斯理的吃完後,這才幽幽開口說道:“看來張太醫也不是我所想的那般,只是個普通的‘人’而已。”

“在下聽不懂公主再說什麽。”張景山聞言並沒有多說什麽,只不過自稱和對文書妍的稱呼都變了。

然而文書妍已經從張景山的態度中讀懂,張景山並不想多言自己的事。

“既然如此,那我們不如說說張太醫聽得懂的事?就比如這綠李?亦或是你口中的那位托你之人?”

文書妍在試探,試探張景山是否願意說關於澧朝的事,如果他說了,便說明張景山不是單純的敵人,而是除西涼和澧朝外的第三方。

“公主不是已經知曉那位故人是誰了嗎?又何必對在下這麽旁敲側擊呢?”張景山微微一下,,毫不在意的說道。

文書妍微微松了口氣,張景山的態度已經告訴自己,他確實不是兩方中的一方。

“我就是不知道,那位故人找張太醫是何事?而且為何會出現在西涼。”

“哦?他沒同公主說嗎?”張景山挑眉一笑,“那到當真是他的不是了。”

“看來張太醫很清楚他此次前來的目的。”文書妍很肯定的說道,“想必邊境要不平穩了。”

“公主聰慧。”張景山探究的看著文書妍,“在下如今對於傳聞不可信這句話,算是徹底領悟了。澧朝皇室要是知曉公主有這般智謀,恐怕是要後悔的。”

不會!李舒妍確實是澧朝所說那樣,只不過現在這具殼子換了人。文書妍心中默默吐槽道。

“不知他們想要張太醫做什麽?”文書妍執起茶杯,故作鎮定道。

“自然是要做有利於澧朝的事。”張景山也不言明,但是他知曉,對方一定明白。

“張太醫準備做?”

“做不做的,還是要到時候再看。”

“看來張太醫是另有所圖。”文書妍輕輕放下茶杯,昭示著這次談話的結束。

張景山在文書妍放下茶杯的一瞬,也明白了對方的意思,起身行禮告辭。

就在張景山快要走出院落時,他停步輕聲說道:“與聰明人說話確實輕松。但在下也有疑問,不知公主屆時要如何選擇呢?”

“往事不可追。既然已經死過一次,也忘了從前,又何必囿於從前?”

張景山淡然一笑:“看來那位舊人恐要失望了。”

說罷,也不等文書妍再說什麽,便轉身直接離去。

文書妍慢慢收回被大雪阻擋的視線,轉向桌上的茶杯,裏面茶湯清淺,映著她的面容。

你會怪我嗎?舒妍?文書妍在心中問道。但她知曉,無人會回應她。

容承胤的書房中,氣氛有些沈悶。

科吉只覺得後背都被冷汗浸濕了。

有一隊來歷不明的人進入西涼,他非但沒有發現,還讓人安然無恙的離開了。

這只能說明他的無用。

科吉剛要開口請罪,就被烏索按住。

“我查到,幫助那夥人進來的,是一隊商賈。這隊商賈是西涼本地人,且經營多年,從來沒有出過什麽問題。”

烏索說到這裏略微停頓了下,斟酌再三才又說道:“這事主要責任不在科吉,想必對方也是隱瞞身份,借用那隊商賈身份的……”

“我知道。”容承胤並沒有表示什麽,“張景山給舒妍送了綠李,想必對方是借用販賣水果這個身份。”

“給王後送了綠李?”烏索聞言一驚,連忙問道,“什麽時候?”

“昨日上午,舒妍早就出發去了小神山,並沒有見到張景山。”容承胤擡眸看向烏索,“怎麽,你有查到什麽?”

“前日傍晚,我派去跟著張景山的人回來告訴我,他把人跟丟了。我當時想要帶人出去尋,就見他提著一籃綠李回來,還頗為自然的跟我打了招呼……”

烏索想到這裏,臉色有些不好:“今天我查到,那夥人去過小神山附近……”

容承胤一改剛剛平靜的樣子,眉頭緊鎖道:“他們跟舒妍接觸過?”

烏索剛想表示不清楚,就聽容承胤說道:“成風!”

門外守衛之人聽到傳喚,連忙開門進入:“王上。”

“昨日王後那邊可有什麽異常?”

成風剛要回答一切正常,卻突然頓住,有些不確定的開口道:“是有一件事,但不知是否算是異常。”

容承胤聞言臉色一沈:“詳細說來。”

“屬下昨日如往常一樣,守在小神山山腳處,本來一切正常,卻突然聽到樹林中傳出響動。屬下擔心有別有用心之人,便前去查看,等到屬下回來時,王後和朵瑪已經離開了小神山。屬下連忙往肅城方向追去,在路上看到王後和朵瑪,便小心護送她們回來……”

“你離開了多久?”容承胤臉色並未好轉。

“大概……”成風額頭已經有汗流下,“大概一個時辰……”

一個時辰!恐怕對方要交代的事早就交代完了。

容承胤在上首遲遲沒有說話,成風已經有些受不住書房內壓抑的氣氛,跪下認罪道:“屬下有罪,請王上責罰。”

烏索見容承胤仍是一言不發,只是皺著眉頭,不知在想什麽,無奈嘆道:“這件事,不要同任何人說,你先出去吧。”

成風沒敢動,只是小心覷著上首的容承胤。

容承胤這才回過神,輕輕擺了擺手:“這件事若是傳出半點風聲,你該知道下場如何。”

“屬下知道!昨日並沒有發生什麽,王後如往常一般從小神山歸來。”成風誠懇道,隨即連忙退出了書房。

“你怎麽看?”烏索神情嚴肅的看向容承胤。

容承胤沒有回答,反而問道:“張景山這個人,你怎麽看?”

“立場不明,心機深沈。”烏索只是簡單評論了八個字。

容承胤微微一笑,笑不及眼底:“他的目的,我很感興趣。年後大軍開拔的時候,帶著他一起。”

“這行嗎?他畢竟立場不明。”科吉擔憂道。

“就算我們不帶他,想必他也會有辦法過去。比起這樣,不如帶在身邊。總好過失了先機。”

兩人對容承胤的說法不置可否,便也應了下來。

烏索小心問道:“王後那邊?”

容承胤有些苦惱的捏了捏眉心:“她往事都不記得,來了西涼後,基本一心撲在壁畫之上。對方哪怕是她的至親,恐怕她都認不出……至於對方要在吩咐她辦事,恐怕也沒那麽容易……”

說到這裏,容承胤不再說下去,烏索和科吉沒有多言。

良久,容承胤輕嘆一聲道:“我找個機會,問她一下吧……就怕對方沒跟她明說,她自己怕是都沒意識到對方的意圖。”

“確實有可能。”科吉十分讚同的附和道。

只有烏索在一旁一言難盡的看了看兩人,最後還是選擇了閉嘴。

他們是不是對王後有什麽誤解?就從戰馬一事來看,王後也不可能是那般愚蠢單純之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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