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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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書妍感覺自己渾身好像散架了一般,她想睜開眼睛看看到底是什麽情況,卻發現一番努力下來,皆是徒勞。

她就像被關在了一間漆黑的小房子裏,只剩下五感。這種感覺讓她恐懼抓狂,卻又無能為力。

“這裏檢測到生命跡象!快來人!”

文書妍感到些許光線,帶著淡淡的紅色,穿過她的眼皮,但很快又被什麽遮住,讓她再度陷入黑暗,同時她的意識也再度模糊起來。

“王後…您別嚇我……”

“張太醫,王後到底怎麽了?你之前說過,王後的傷並無大礙!”

耳邊傳來熟悉的聲音,文書妍聽出來了,是從夢的哭聲,還有付嬤嬤滿是擔憂的聲音。

文書妍想要醒過來,卻怎麽都睜不開雙眼。

她感覺自己好像在被什麽拉扯著,意識不受控制的沈浮著,很快她又失去了感覺,陷入了沈睡。

“到底怎麽回事?”一直未說話的容承胤沈聲問道,目光直接看向付嬤嬤。

付嬤嬤被容承胤的目光震懾到,但很快便恢覆了常色:“回王上,王後在和親路上不小心受了傷,傷到了頭部。”

“張太醫診治過了?”容承胤看向張景山。

“回王上,王後的傷確實是臣診治的,且當時臣仔細把過脈,王後確實已無大礙……至於王後今日為何會這般,臣醫術不精,實在看不出來。”張景山看了眼昏睡在床的文書妍,也覺得奇怪不已。

因為他摸文書妍的脈象,平穩有力,就像是睡著了一般,並非有什麽病竈。如此情況,他第一次見,卻也知道,說出來也很難讓人相信。

“請大祭司來看看。”容承胤沈吟片刻,對一旁的朵瑪說道。

中原的醫術向來比其他地方高超一些,若連張景山都看不出什麽,那麽可能便不是普通的疾病問題了。

解鈴還須系鈴人。

容承胤想到文書妍是在壁畫面前暈倒的,那麽想必大祭司應該會知道些什麽。

很快朵瑪就帶著大祭司趕了回來。

大祭司並沒有多問什麽,徑直走向昏睡的文書妍,將布滿皺紋的手掌輕輕貼到文書妍的額頭,閉上眼睛,似是在感知。

“她沒事,只是睡著了。”片刻後,大祭司將手拿開,“只是時候還沒到,所以還沒有醒,讓她安靜睡會兒吧。”

容承胤聞言先是一楞,隨即緊皺的眉頭微微松開,唇邊溢出一絲微不可查的笑意,看向床上的文書妍,眼中竟透出些無奈來。

張景山卻是滿臉不敢置信的看向大祭司。他不理解,對方只是將手放在額頭之上,怎麽會得出與他把脈相同的結論。

他不是不知道,傳聞西涼的祭司有通天地的本領,但他一直覺得這只是人們編出來的故事而已。

但今日這種情況,讓他不由得產生了懷疑,同時心思微轉,又想到了什麽。

大祭司似有所感,轉頭看向張景山,眼神平靜友好,讓張景山一瞬間覺得,自己好像被看穿了。

“既然沒有大事,那便讓她睡吧。朵瑪,你送大祭司回去,然後等王後醒了,來報我。”容承胤吩咐好後續之事,便轉身向外走去。

一直等在門外的烏索連忙迎了上去,兩人用西涼話交談了幾句,便匆匆往書房方向走去。

張景山別有深意的看了付嬤嬤一眼,便也不再停留,行李離開。

誰都沒有註意到,睡在床上的文書妍,微微皺起了眉頭,表情很是不安。

冰涼的觸感刺激著文書妍的神經,讓她意識再一次蘇醒了過來。

什麽東西?水?感受到流過眼睫的觸感,文書妍猜測道。

“文老師?文老師!聽得到我說話嗎?”略微熟悉的聲音傳來,文書妍慢半拍的反應過來,這是壁畫保護協會郭斌的聲音。

奇怪,她怎麽會聽到郭斌的聲音?她不是已經死了,穿越到了西涼?

“傷者失血過多,多出骨折,內臟是否受損情況不明,意識微弱!快!馬上安排車,送到定點醫院搶救!”

一連串的醫學名詞傳入文書妍耳中,讓她越發覺得情況不對。

接著她就感覺到一陣晃動,隨即耳中便被救護車的笛聲充斥。手背上傳來微涼的感覺,似是有什麽東西被註入到了自己體內。

文書妍意識到,自己正在輸液。她不在掙紮,而是平靜下來,猜測這可能是自己死前所經歷的場景。

“心率155,血壓80,60,血氧濃度75%。王師傅,再開快點!”

救護車一路風馳電掣的趕到定點醫院,文書妍感到一次大的顛簸,隨即便是許多急切的聲音充斥在耳邊。

“醫生!快來人!”郭斌焦急的喊道,“快救救她,她為國家修覆了無數壁畫遺跡,這次也是因為趕來搶修,這才遇險,您一定要救救她。”

“我知道了,先讓我看看傷者。”

熟悉的聲音傳來,讓文書妍恍惚了一下。這是……容承胤?是他嗎?

文書妍並沒有感覺到醫生的檢查,甚至連聲音都消失了,不由得懷疑起來,自己是不是已經死了?

但是下一刻,文書妍就感覺自己快速移動了起來,而那個熟悉的聲音也再次傳來,只是其中摻雜了些顫抖。

“馬上聯系骨科、心外科、神經外科前來會診,快!你跟她說說話,讓她保持意識!”

“好好……”郭斌有些氣喘,卻還是努力完成醫生的囑咐,“文老師,你堅持住,千萬別睡啊!”

文書妍感覺自己似乎有了些力氣,費力的將眼睛睜開一條縫隙,想要看看那個醫生,到底是不是她猜測的那個人。

卻只能看到天花板上不斷閃過的燈光,而自己卻沒有半點力氣再去轉動腦袋。

“文老師?”郭斌發現了文書妍的變化,有些興奮道,“文老師,您醒了?醫生,她醒了……”

文書妍餘光能看到一個身穿白大褂的人微微轉了下身子,就在她努力睜開眼睛,想要在看清一點時,身體自我保護機制告訴她,她已經達到極限了。

於是文書妍再次閉上了眼睛,陷入了昏迷。而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她閉上眼睛的同時,監護儀爆發出警報。

“醫生!醫生!”郭斌著急的喊道。

“馬上送去手術室!快!”

手術室的大門關上,門上的指示燈亮起。郭斌被攔在了門外,滿臉愧疚的貼著墻,緩緩蹲下了身子。

這一刻,這位中年男子身上,出現了與他不相符的蒼老之感。

文書妍猛然睜開雙眼,胸口劇烈的起伏著,昭示著她的不平靜。她轉頭看了看四周,昏暗的燈光下,入目皆是古物。

她還在西涼……文書妍不知是該松一口氣,還是感到遺憾。

她緩緩坐起身,回憶著在那似夢非夢中所感知到的一切,以及最後所看到的畫面,不禁有些疑惑。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那是夢嗎?但這一切又太過真實,她到底死沒死?根據她最後所感覺到的,自己應該還是有救的……

“王後!您終於醒了!朵瑪!王後醒了!”從夢的聲音傳來,帶著無盡的喜悅。

“王後醒了?!”朵瑪聞聲,也驚喜的跑了過來。

文書妍的思緒被打斷,轉頭看向聲音來處,只見從夢眼中含淚的撲到床邊:“王後,您嚇死從夢了。您感覺怎麽樣?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從夢?”

“奴婢在,王後有什麽吩咐?”從夢一眨不眨的看向文書妍。

“我這是……怎麽了?”文書妍看著自己的雙手,遲疑道。

“王後,您不記得了?大祭司帶您去看需要修覆的壁畫,結果您看到其中一幅時,好像特別震驚,伸手去摸時,便暈了過去。”從夢簡單說了下。

“壁畫……”文書妍低聲念叨著,隨即突然反應過來,“對!壁畫!我要去看看那幅壁畫!”

“王後,已經很晚了,我們明天再去吧。”從夢和朵瑪攔住要下床的文書妍,溫聲勸道。

“西涼有宵禁嗎?”文書妍後知後覺的問道。

“沒…沒有……但現在外面也幾乎沒有人了。”朵瑪下意識回道,“而且小神山距離很遠的,我們得騎馬才能去,不然趕過去天都涼了。”

“沒有宵禁就好,沒有宵禁就好。”文書妍一把握住朵瑪的雙手,哀求道,“朵瑪,你帶我去小神山好不好?你騎馬帶我去,好不好?”

“王後……您怎麽了?”朵瑪擔憂道。

“我要去看看那幅壁畫,我等不到天亮了……”文書妍不顧兩人的阻攔,下床往外走去,她需要把事情捋清楚。

朵瑪見狀,連忙攔住文書妍道:“好,我帶王後過去。但是西涼夜間很冷,王後多穿些衣服吧。”

從夢見此,知道阻攔不住,從櫃子中拿出一件戴帽子的毛皮鬥篷,幫文書妍披上:“王後,萬事小心,早去早回。”

“好。”文書妍有些感動的點頭應下,隨即便同朵瑪往外趕去。

正在書房研究地圖的容承胤突然聽到敲門聲,將圖紙收好後,才應道:“進來。”

“王上。”侍衛打扮的男子推門進入,行禮道,“王後帶著朵瑪出宮了,看方向,是往小神山去的。”

“朵瑪跟著一起?”容承胤聞言,疑惑道。

“是的,朵瑪騎馬帶著王後離開的。”侍衛的語氣中也滿是不解。畢竟他是熟悉朵瑪,知曉對方不可能被輕易策反,但今日的行為又確實怪異。

容承胤沈思片刻:“備馬,我去看看。”

“那屬下……”

侍衛聞言,正要準備去安排隨行,卻聽容承胤說道:“不用,我自己過去就行了。這件事,不要外傳,也別讓其他人過多討論。”

“是,屬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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