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爭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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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辰宇下了班一般會陪著林曉薇去農貿市場買菜,可是這天他被兩個問問題的女學生絆住了,林曉薇只好一個人去。

段辰宇坐在椅子上滔滔不絕地講題,兩個女生就坐在他對面聽著,林曉薇一走,其中一個紮著馬尾辮的女生立刻打斷他的話:“段老師,你有女朋友嗎?”

段辰宇停頓了一秒,然後一臉坦然地說:“有啊,剛才過來找我的林老師就是我女朋友。”

另一個剪著齊耳短發的女生不屑地說:“林老師長得很一般嘛,段老師你長得這麽帥,有沒有考慮過換個女朋友?”

紮馬尾的女生搶著毛遂自薦:“你覺得我怎麽樣?”

段辰宇:“……”

短發女生急忙說:“她不行,還有我呢?”

段辰宇看了一眼小臉圓嘟嘟的馬尾辮女生,再看一眼眉清目秀的短發女生,頓時明白了過來,她們不是留下來問問題的,而是專門來打聽他的八卦的,心說“現在的高中生可真大膽”。他的教學熱情瞬間被澆滅了,把桌子上的練習冊往她倆跟前一推,站了起來:“你們要是沒有問題,那我就先走了。”說罷,丟下兩朵爛桃花,一溜煙跑了。

今天是星期五,大熱天的周末懶得出門,林曉薇就把三天的菜一起買了,橫豎家裏有個二手的小冰箱,壞不了。經過賣米的攤子,她想起家裏的米好像也快沒了,就順手拿了一小袋五斤裝的靚蝦米。出了農貿市場,看到街道上有人在賣現榨的花生油,香味裊裊,聞起來很有食欲,禁不住誘惑她又買了一大桶花生油。

女人逛街很容易失去理性,不知不覺林曉薇手上就多了許多雞零狗碎的東西,她有點拿不過來。剛想掏出手機打電話讓段辰宇來接,一袋西紅柿“啪”地一聲掉地上了,正要彎腰去撿,一雙陌生的大手搶先一步幫她撿了起來。林曉薇擡頭一看,原來是高耘志。

她跟高耘志不算熟,但因為是同事,平時在辦公室沒事幹的時候偶爾也會聊聊天。從閑聊和其他人的八卦中,林曉薇知道了高耘志的一些事情,覺得他就像教科書裏寫的勵志人物一樣,渾身閃耀著令人敬佩的光芒。據說他上大學不僅不花家裏一分錢,還靠勤工儉學給家裏補貼家用,光這一點就讓林曉薇佩服得五體投地。

高耘志看著她憨憨地笑道:“一個人買這麽多菜啊?”

林曉薇也笑了:“對呀,周末懶得出門。”

“我騎了自行車過來,”高耘志十分虔誠地說,“要不你把菜放到我自行車的籃子裏吧,我送你一程。”

W大的校園面積太大了,學生基本上人手一輛自行車,只是段辰宇上次回校的時候把他的放在學校了,出租屋離智多星只有幾百米的距離,聽說附近的小偷特別猖獗,他也就懶得再騎出來。高耘志住在學校宿舍,除了這份輔導班的工作,他還兼職做其他,所以每天必須騎著自行車才有充足的時間輾轉於各個工作地點。碰到林曉薇之前,他恰好在附近的一個小攤上吃飯。

林曉薇下意識地想要拒絕,但是看著手裏的一大堆東西,再看看那張憨厚正直的臉,心想人家也是一片好意,遲疑了一下,拒絕的話終於還是說不出口:“那就謝謝你了。”

高耘志體貼地幫她把米和菜全都放進籃子裏,那桶油實在放不下,林曉薇只好抱著它一起坐到後座上。車子很快就騎到了出租屋樓下,高耘志還要幫她把東西提上樓,被林曉薇婉拒了,只是二樓而已,她想自己能搞得定。

林曉薇一步一挪地數著階梯爬上了二樓,進了門,發現段辰宇已經到家了,正大喇喇地坐在床上玩電腦。見她進來頭也不擡,只是隨口問了一聲:“回來了?”

林曉薇把手上的東西放到地上,用手抹了一下額頭上的汗珠:“嗯,累死我了!”

她喘著粗氣扶著門框歇了一會,隨後才把米和油拿到廚房裏去放,接著再把今晚不打算做的菜一樣一樣地放進冰箱裏。剛打開冰箱門,又聽見段辰宇陰沈沈地說:“買這麽多東西也不知道打個電話讓我去接你,你一個人怎麽拿回來的?”

林曉薇怕他多想,就沒有說高耘志送她回來的事,隨口敷衍了一句:“我沒那麽嬌氣。”

好死不死,剛才段辰宇正好站在窗邊看風景,把高耘志騎著自行車載她回來的過程看得一清二楚,本來心裏就有氣,見她不說實話,心裏的五分火氣意外地被搓成了十分。他把電腦合起來往旁邊一放,眼睛直瞪瞪地看著林曉薇:“真的是這樣嗎?”

林曉薇在整理冰箱沒有看他,漫不經心地繼續說:“什麽真不真假不假的,我們農村人本來就沒你們城裏人那麽嬌生慣養,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再重的活我都幹過。”

段辰宇額角的青筋突突暴起,渾身散發著低氣壓,冷冷地說:“林曉薇你當我瞎了麽,我都看見了你還不說實話!”

林曉薇驀地轉身,看到他滿臉怒色,這才意識到不妙,反手把冰箱門關上,繼而掐著自己的手指關節在心裏默念“淡定,淡定……”,然後假裝若無其事地笑道:“哦,你都看見了?看見了你怎麽不下來幫忙?看著你老婆一個人拿著那麽多東西爬樓梯,難道你不心疼嗎?”

段辰宇冷笑了一聲:“你和高耘志坐在一個自行車上,看起來就像從油畫中走出來的一對璧人,我好意思打擾麽,那顯得我多不識趣呀!”

林曉薇聽了他的諷刺有點惱了:“我和他又沒做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有什麽不好意思的!”

段辰宇反問:“既然沒做什麽見不得人的事,剛才你為什麽不敢說?遮遮掩掩的算什麽?”

林曉薇急赤白臉地解釋道:“我就是怕你多想,才沒有說的。”

段辰宇依然面沈如水:“你不說我想得更多。”

林曉薇也火了:“你一天天的有那麽多女學生圍著你轉,別以為我不知道,我還沒說什麽呢,你倒懷疑起我來了。”

段辰宇:“這是兩碼事,你別轉移話題。你遇到困難為什麽沒有第一時間告訴我,反而向別的男人求助?我就那麽不值得你依靠嗎?”

林曉薇:“我本來想打電話給你來著,剛好碰到了高耘志,人家主動說要送我,我就沒好意思拒絕。”

段辰宇依然不依不饒:“我都不知道你怎麽想的,你已經是‘名花有主’的人了,怎麽能隨隨便便上其他男人的車呢?還這麽招搖過市,完了回來還瞞著我,你想幹什麽呀?”

林曉薇想起了一次無意中聽到的八卦,冷笑了一聲:“你也沒有什麽事都跟我說呀,我還想問你想幹什麽呢?”

段辰宇莫名其妙:“什麽事我沒告訴你?”

“劉文菲喜歡你的事,你跟我說了嗎?”林曉薇譏誚道,“還背著我把她招進來,你安的什麽心?”

段辰宇如五雷轟頂,震驚了片刻,心想,不可能是曹銳和劉文菲告訴她的,那麽只有可能是……高耘志?

“你怎麽知道的?高耘志跟你說的?”

“天下沒有不透風的墻,你管我怎知道的!”

段辰宇惱羞成怒,一心只想把高耘志胖揍一頓,擡起腳就要往外走。

林曉薇對著他的背影喊了一聲:“你要幹嘛去?”

段辰宇一面走一面說:“你管我幹嘛去!”

林曉薇已經累得沒有力氣,也懶得去追,心說:“你愛怎麽樣就怎麽樣吧,我不管了。”

她沒什麽心情做飯,頹然地倒在床上,想他們兩個人怎麽會變成這樣?明明相愛為什麽要互相猜疑?果真應了那句俗話“相愛容易相處難”,她越想越傷心,嗚嗚咽咽地哭了起來。

段辰宇下了樓便氣沖沖地往W大走去,本想把高耘志那個兔崽子找出來胖揍一頓洩憤,還沒走到建築學院,肚子裏的火氣就已經洩了一大半。冷靜下來之後,他覺得自己今天似乎有點神經過敏,反應過度了,不就是女朋友坐了一下別的男人的自行車麽,至於嗎?想來想去只有一個原因,都怪剛才在黃輝的餘暉下他倆坐在自行車上的畫面太美好,這跟高中時候的他和林曉薇很像,所以……他是在吃醋?

人只要產生了嫉妒心和占有欲往往很容易失去理智,現在想想高耘志未必知道劉文菲喜歡過他,就算知道了,以他那樣老實憨厚的個性也不一定會說出來,自己把所有的過錯毫無根據地推到高耘志身上確實有失公允,八成是曹銳那個二貨說漏了嘴,或者是劉文菲在林曉薇面前暗示過什麽。

暮色漸濃,天越來越暗了,段辰宇毫無目的地在校園裏逛了一圈,最後摸出一包煙坐在操場的石階上郁悶地抽了起來。高中的時候因為好奇,偷偷跟宿舍裏不學無術的紈絝子弟學會了抽煙,但他沒有煙癮,平時基本不抽,可是會隨時放一包煙在身上應酬(裝逼)。

回想起這些天跟林曉薇在一起發生的大大小小的摩擦,每次吵完架他都認為是對方在無理取鬧,從來沒有認認真真地反省過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雖說情侶之間適度的小吵小鬧可以當做生活的調味劑,但是吵得太多勢必會影響感情,他和林曉薇是要在一起過一輩子的,這樣下去再好的感情也會消磨殆盡。

他認真地想了想,林曉薇除了脾氣躁了點,其他方面也沒什麽可挑的,只要自己多一些包容,不與她計較,相安無事其實沒那麽難。網上不是說了麽,“沒有脾氣不好的女生,只有不會哄人的男友”。倒是自己一身的臭毛病,比如不愛幹家務,有時候太大男子主義等等,這些都得改一改了。

在段辰宇自我反省的同時,躺在床上哭著睡過去的林曉薇忽然被餓醒了。房間裏一片漆黑,她把手機拿過來一看,已經八點多了,段辰宇還沒有回來,於是她打了個電話過去,語音提示對方手機關機。林曉薇楞了一下,以她悲觀的性格馬上就想到了最壞的可能,剛才段辰宇怒氣沖沖地跑出去是不是出了什麽意外?比如車禍,被人打了,或者進了派出所……想到這些她整個人的神經都跟著緊繃起來,急急忙忙下了床,只拿了個手機就出門找人去了。

過了九點段辰宇才回到家,他對著黑漆漆的屋子叫了兩聲,沒人應答,只好把燈打開,這才發現屋子是空的,林曉薇已經不知去向。這麽晚了,她一個女孩子人生地不熟的能去哪?段辰宇驟然慌了,想給她打個電話,拿出手機才發現早已沒電,於是又跑了出去。

林曉薇給曹銳和高耘志分別打了電話,兩個人都說段辰宇沒找過自己。她先是跑到大街上找了一圈,又跑去W大裏面找,還是沒找到,正要往回走的時候,林曉薇的手機響了,是一個陌生的固定電話,她以為是騙子,直接掛了。過了幾秒,電話又響了,還是那個號碼,林曉薇只好不耐煩地接了起來,電話裏傳來了熟悉又焦急的聲音:“曉薇,是我,你現在在哪裏?”

林曉薇一聽是段辰宇,“哇”地一聲哭了出來:“在W大,我找你老半天了,你到底去了哪裏?”

“我手機沒電了,你在正門等我,不要亂走,我馬上就來,我們見面再說。”

段辰宇掛了電話,隨便給老板娘丟下兩塊錢,轉身就往W大跑去。

林曉薇剛走出W大的正門,就看到段辰宇氣喘籲籲地向她跑了過來,她立馬迎了上去。

當兩個人緊緊相擁在一起的時候,都有一種失而覆得的釋然和確幸。

林曉薇雙手掛在段辰宇的脖子上,擡頭看著他的眼睛,軟軟糯糯地撒嬌道:“老公,還在生我的氣嗎?”

“我不是在生氣,我是在吃醋。”段辰宇擡手抹去她眼角的淚痕,然後輕輕地用手背摩挲著她的臉似笑非笑,“你怎麽像個小孩子一樣,動不動就哭呀?”

林曉薇撅著嘴說,“醋好吃嗎?我嘗嘗。”說著踮起腳尖,往他嘴上親了一口,“咦,好酸啊!”

段辰宇用額頭抵著她的,一雙桃花眼笑意漸濃:“既然這麽難吃,你下次就別讓我吃了好嗎?”

“誰讓你吃了,是你自己要吃的。”林曉薇笑道,“說到吃的,我都快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段辰宇拉起她的手:“我也還沒吃呢,走吧,回家我給你煮面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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