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約會與別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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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郊外返回的途中經過一間農家茅廁,段辰宇實在憋不住了,也不管味道是否難聞,把自行車往林曉薇手裏一送,一溜煙便不見了蹤影。看他那副火燒屁股的模樣,林曉薇只顧在他身後捂嘴偷笑,因而沒有註意到一個四五十歲的猥瑣大叔正在慢慢地向她靠近。

感覺到肩膀被人輕拍了一下,林曉薇本能地回頭,“啊——”的一聲尖叫剌破長空。

原來這個猥瑣大叔不光猥瑣還是個暴露狂,正對著她舔著嘴角□□:“小姑娘長得可真漂亮!”

林曉薇以為這種骯臟的情節只有在電視上才看得到,沒想到此刻卻在現實中活生生地上演了。在這種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地方,再加上此時已經夕陽西下,路上連個鬼影子也沒有。林曉薇怕得要命,推著車子就要往前跑,可她還沒有移動半步就被猥瑣大叔給拽了回來。

“嘿嘿,想跑,沒那麽容易!”

眼看著猥瑣大叔就要對她動手動腳,林曉薇急得渾身顫抖:“救……救命啊,段辰宇,救命啊!”

猥瑣大叔面目猙獰地說:“小姑娘,我勸你不要白費力氣了,這種地方你叫破喉嚨也不管用!”

兩個人正在拉扯間,另一個聲音在他身後響起:“那可不一定!”

林曉薇尋聲望去,只見段辰宇不知什麽時候已經走到猥瑣大叔身後,就在她看到他的那一刻,一個拳頭已經往猥瑣大叔的臉上招呼了過去。猥瑣大叔頭往左一偏,身體向後趔趄了一下,抓著林曉薇的手驟然松開。

看到林曉薇還在發怔,段辰宇大吼了一聲:“快跑啊,笨蛋!”

林曉薇這才反應過來,慌忙向前跑了幾步,隨後跨上自行車,邊踩邊扭頭去看段辰宇。只見他抓著猥瑣大叔的衣領,又狠狠地揍了幾下,然後把他重重地往地上一推,這才不慌不忙地追了上來。

有那麽一瞬間,林曉薇覺得段辰宇就是一個救人於水火之中的大英雄,像左羅,像蜘蛛俠,像超人,甚至像奧特曼……他的形象在她心目中瞬間高大了起來,給她從未有過的安全感。她想起了《大話西游》裏紫霞仙子說過的一句話:“我的意中人是一個蓋世英雄,我知道有一天他會在一個萬眾矚目的情況下出現,身披金甲聖衣,腳踏七彩祥雲來娶我!”好像那個“蓋世英雄”說的正是此時的段辰宇。

“你是笨蛋嗎?遇到這種事也不知道跑。”段辰宇追上她之後氣喘籲籲地說,話裏帶著幾分責備。

林曉薇知道他是在擔心自己,心底一股暖流緩緩湧上心頭。

見她不說話,以為她還沒從剛才的驚恐中緩過來,於是段辰宇放柔了語調:“寶貝,不要怕,現在已經安全了。”

快到學校的時候,林曉薇突然停了下來,拉著段辰宇的手深深地看著他,非常認真地說:“我答應你,我們一畢業就結婚。”

段辰宇稍微楞了一下,漆黑的眸子霎時由暗轉亮,激動得一把將她擁入懷裏,難掩興奮地說:“太好了,你終於答應我了!”

兩人把自行車還回去之後,林曉薇順便回宿舍撿了幾件換洗的衣服,然後才跟段辰宇手牽手回了旅館。

當天晚上,林曉薇第一次主動回應了段辰宇,段辰宇被她的熱情撩得十分動情,兩個人宛如天雷勾地火,又激情又熱烈。

林曉薇終於體會到了一點小說中描繪的讓人□□的感覺,也開始理解了一切男女貪嗔癡恨愛惡欲的根源,原來真的可以讓人發瘋。

林曉薇和許多女孩子一樣,愛浪漫愛幻想,她所向往的約會就像偶像劇裏演的那樣:白天去游樂場瘋玩,晚上兩個人衣著光鮮地坐在富有格調的西餐廳裏,優雅地拿著刀叉吃牛排,然後各自滿上一杯紅酒,暖光燈下,四目相對,脈脈含情。酒足飯飽之後,一起去電影院看一場浪漫的愛情電影,接著兩個人手牽手散步回去,最好在回家之前男友能送上一束紅玫瑰,那麽這一天就再完美不過了。

所以,第二天醒來,段辰宇問她:“約會你最想去的地方是哪裏?”

林曉薇想也沒想便脫口而出:“游樂場。”

段辰宇心說“這也太幼稚了吧”,可又不想掃了林曉薇的興,只好笑道:“那好,我們今天就去游樂場。”

當天上午,微風習習,瓦藍瓦藍的天空中飄著幾朵恰到好處的白雲,把天空點綴得像一張藍圖,像林曉薇自己的藍圖,還剩很大一片空白等著她去描繪。天公的作美,仿佛在成全一對戀人,林曉薇和段辰宇就是在這樣的好天氣裏開始了一天的約會。

段辰宇一開始還覺得挺無聊的,但看到林曉薇玩得那麽開心,慢慢地自己也進入了狀態,玩得居然比她還瘋,一會兒雲霄飛車,一會兒海盜船,幾乎把游樂場裏好玩的項目都玩了個遍。

來到霓虹閃爍的旋轉木馬面前,林曉薇轉頭看向跟在她身後的段辰宇,澄澈的眸子閃爍著盈盈的亮光:“你有沒有聽過這樣一句話‘若她涉世未深,就帶她看盡人間繁華,若她歷盡滄桑,就帶她坐旋轉木馬’?”

段辰宇輕笑了聲:“那你是想讓我帶你看盡人間繁華呢,還是想讓我帶你坐旋轉木馬?”

林曉薇笑而不答,反問:“你說呢?”

“要不咱們把順序顛倒一下,先帶你坐旋轉木馬再帶你看盡人間繁華,你覺得怎麽樣?”沒等她回答,玩興大起的少年已經不管不顧地拉起林曉薇的手,跨上了剛剛停下來的木馬。“叮叮當,叮叮當,鈴兒響叮當……”伴隨著歡快悅耳的旋律,兩個“大齡兒童”在眾人異樣的目光中玩得不亦樂乎。

段辰宇待在X市的最後一天,林曉薇帶他逛了學校附近最大的超市。由於放假,偌大的超市裏幾乎沒什麽人,他們第一時間來到了零食區,在一排長長的貨架前一邊逡巡,一邊商量著中午吃什麽。

段辰宇撿了一大堆餅幹、薯片不斷往購物車裏扔:“下午咱們不出門了,多買點吃的吧。”

林曉薇放下手中的瓜子紙袋,擡眼問他:“為什麽不出門?”

段辰宇拿起一桶泡面看了一眼生產日期又放下了:“我就想和你安安靜靜地多呆一會兒,好好地享受咱們的二人世界。”

他說得漫不經心,眉宇間卻掛著一絲淡淡的憂傷與依戀,林曉薇心裏一動,“好,聽你的。”想到他這兩天嗓子有點不舒服,又說,“我們到前面買點梨吧。”

來到收銀臺前,林曉薇剛掏出錢包要付賬,段辰宇已經搶先一步把錢遞了過去。這幾天的開銷用度基本上都是他一個人全包了,林曉薇有點於心不忍,按理說這裏是她的“地盤”,她應該盡一下地主之誼才對,可是每回結賬的時候又都搶不過他。段辰宇總是笑著說:“讓女人買單,說出去我還要不要活了?”

林曉薇心裏明白他是體貼自己生活費不夠充裕,在這些地方花費了必定得在別的地方省回來。段辰宇的細心周到以及一顆處處為她著想的心讓林曉薇十分感動,雖然一個男人肯為一個女人花錢不代表一定很愛她,但至少可以看到他願意為她付出,比那些油嘴滑舌光說不練的男人強太多了。

回到旅館,林曉薇拿出一個梨坐在椅子上削,段辰宇就坐在對面的床上呆呆地望著她,忽然說:“林曉薇。”

林曉薇笑著擡起頭來看了他一眼,“嗯?”又低下頭去削她的梨。

“林曉薇。”段辰宇似乎有什麽話說不出口。

這回林曉薇沒有去看他,反而更專心地削梨:“嗯?”

“林曉薇。”他又說。

林曉薇有些不耐煩了:“有什麽事直說,幹嘛老叫?”

“沒什麽,就是想叫叫你。”段辰宇笑著說。

林曉薇削好了梨遞給他,他“哢嚓”一下咬掉一大口,咀嚼著又遞回給她:“你也吃一口,挺甜的。”

林曉薇擺擺手:“我不吃,你自己吃吧。”

段辰宇吃了兩口,又遞到她面前:“吃一點吧,可以潤潤喉。”

林曉薇推了一下他的手:“都說了我不吃!”

“你不愛吃梨?”

“也不是,難道你沒聽說過,不可以分梨的嗎?”

段辰宇從背後纏上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肩上,在她耳邊輕聲說:“你放心,我們永遠都不會分離。”

林曉薇轉身將右手的食指豎在他唇上:“噓——莫談永遠,永遠太遠。”

相聚的時間總是那麽短暫,不知不覺又過了一天。林曉薇依依不舍地把段辰宇送到火車站,這一個星期過得如夢似幻,剛剛食髓知味的段辰宇恨不得兩個人天天膩在一起,想到接下來的日子裏將有三個多月不能見面,第一次對林曉薇不能跟他上同一所大學產生了深深的不滿。

站臺上,段辰宇拉著林曉薇的手摸了摸,欲言又止,最後還是皺著眉頭說了:“要不我把你打包帶走得了?”

林曉薇拿開他的手:“別鬧了,來日方長,你快點上車吧。”

段辰宇只好一步三回頭地走向火車,剛走到車門口,他好像忘記了什麽,又風風火火地跑了回來,在林曉薇詫異的目光中對著她的嘴猛親了一口,“記得想我哦!”這才不慌不忙地上了車,隔著窗戶對林曉薇揮手,那畫面頗有點老式電影的意思。

當火車開始啟動的時候,林曉薇的意識方才回轉過來,她那慢半拍的反射弧終於到達了終點,想到段辰宇這麽一走,兩個人將會有好長時間不能見面,便不由自主地跟著火車跑起來。當時的感覺還真有點像《離別的車站》裏歌詞寫的那樣:“眼看你的車子越走越遠,我的心一片淩亂淩亂,千言萬語還來不及說,我的淚早已泛濫泛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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