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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新的啟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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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曉薇從未出過遠門,離開家的前一天,林建章和陳慧堅持要送她去學校,她死活不讓送,聲稱自己已經是成年人,再讓父母送會被人笑話,況且她和同學已經約好了一起結伴同行。林建章和陳慧拗不過她,再三叮囑之後只好由著她去了。

與她一道的除了沈夢還有段辰宇,林曉薇和沈夢坐的那趟火車正好經過W市,段辰宇運氣好搶到了那趟車的過路票,於是三個人愉快地說好了一起上路,誰也不準帶家長。林建章和陳慧思想守舊,認為只要是學生就該好好學習,其他無關的事都是不務正業,林曉薇擔心他們看出點什麽,連到火車站都不讓送。

三十多個小時的車程實在是無聊,恰好坐在沈夢旁邊的女孩也是要去學校報到的大學新生,幾個同齡人很快就混熟了,一路上都在打牌聊天殺時間,倒也不覺得悶。

段辰宇先到站,跟林曉薇說了聲“我先走了,到了學校給我打電話”就下車了。

林曉薇望著車窗外的人變得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視野裏,半天沒回過神來。沈夢搖搖頭,打趣說:“又不是什麽生離死別,瞧你那苦大仇深的樣兒,至於嗎?”

林曉薇一臉暗淡地自嘲:“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沈夢誇張的抖了一下肩膀:“媽呀,我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段辰宇下車後,林曉薇沒了心情打牌,大家便一起停下來閑聊。那女孩笑著說:“你們知道麽,北方有一種面條叫‘褲帶面’,一根就是一大碗。”

林曉薇的腦海裏立即閃現出“褲帶面”栓在褲頭上的情景:“是嗎?還有這樣的面條,那吃起來會不會有異味?”

沈夢“噗嗤”一笑:“林曉薇你腦子是不是短路了,‘褲帶面’又不是真的拴在褲頭上,怎麽會有異味,你想多了吧!”

話音剛落,三個人“咯咯咯”地笑作一團,林曉薇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

當林曉薇站在X學院的校門口時,已是第二天午後太陽最烈的時候,火辣辣的陽光刺得她睜不開眼。她拿起右手用袖子拭了拭額角上的汗珠,擡眼望去,只見宏偉壯觀的大理石大門高高的矗立在她面前,宛如街道上新建的標志性牌坊豪華氣派。門楣上赫然刻著“xxxx學院”六個朱紅色的正楷大字,確認沒有走錯,林曉薇便拖起行李箱徑直往裏走去。

筆直寬闊的林蔭大道兩側有規律的栽著法國梧桐,每間隔兩三米就有一棵,高大魁梧,像一個個挺拔的哨兵,長年累月地守護著學子們的家園。大路中間拉了好幾條橫幅,上面寫著類似於“xxx社團歡迎新同學”的標語,估計是各個社團為了拉攏新生而做的宣傳。北方的四季比南方分明,夏末初秋,梧桐樹上的葉子已經開始雕零,金黃的葉子大片大片的落下來,把原本單調的水泥路面硬生生的襯托出詩意來。落日的餘輝下,熱戀中的情侶手牽著手在這樣的道路上散步,該是一件多麽浪漫的事。

然而,此時的林曉薇卻不能浪漫,整條路上人來人往,不時有私家車和出租車經過,顯得十分擁擠。一撥又一撥的人群接踵而至,大部分是像她這樣拖著行李箱的年輕面孔,當然也有陪同孩子報名的家長。

林曉薇走到一棵樹下,一片葉子像只鳥兒似的,“嚓”從她頭上掠過,落在她腳邊的水泥地上。林曉薇一腳踏了上去,幹枯的葉子發出清脆的斷裂聲,這聲音讓她莫名地興奮起來。想到自己已經脫離了高三的苦海,往後的日子便可以擁抱清風,暖光為伴,她的心情就像吃了興奮劑一樣,雀躍得難以形容,不由得在心裏大聲吶喊:“我的大學,我來了!”

辦好一系列瑣碎的報到手續,林曉薇跟宿管室的阿姨要了一把310的鑰匙便徑自上了樓。這是一間六人間的大宿舍,房間裏沒有獨立的衛生間,只在每層樓樓道兩側設有公共洗漱間和公廁,洗澡要到大澡堂裏去。進了宿舍,林曉薇發現六張床只空了三張,看來她是第四個到的。那時候電腦還是個稀罕物,房間裏除了床就只有兩張大桌子和三排儲物櫃,連根電腦桌的“毛”都沒有,簡單得不能再簡單了。三流大學條件簡陋,林曉薇已經有心裏準備,沒想到竟然簡陋到連瑞南一中都不如。

桌子是公用的,一張放在門口右邊的角落裏,用來放置開水壺、飯盒 、洗漱用具等生活用品;一張放在正中間當餐桌用,剛好把兩邊的床隔開,桌面上也可以放置水杯、盆栽或者魚缸之類的私人物品。儲物櫃一人一個,壘成兩豎,立在左邊靠墻的角落裏。林曉薇不習慣睡上鋪,她有輕微的恐高癥,老是擔心半夜會掉下來,因而揀了個靠窗的下鋪,兀自拾掇了起來。

收拾得差不多了,她才想起來還沒給段辰宇打電話,急忙到樓下的小賣部買了張IC卡,然後開始東奔西跑地找公用電話。段辰宇來學校之前,母親已經給他配了部諾基亞,林曉薇家裏沒那麽寬裕,自然不可能給她買手機。剛開學,宿舍樓附近的電話亭都在“排長龍”,她只好舍近求遠,跑到教學區那邊去找,兜兜轉轉,好不容找到了一個沒人的,急忙撲了上去。

段辰宇很快就接了,好像一直在盯著手機看似的,電話裏傳來他略帶焦急的聲音:“寶貝,我等你電話等一天了,你終於打過來了!”

林曉薇訥訥地問:“你怎麽知道是我?”

段辰宇笑道:“看來電區號啊,傻瓜。”

兩個人閑聊了幾句,段辰宇交代林曉薇宿舍安好電話就馬上告訴他,念及她打長途話費太貴,便匆匆掛了電話。

第二天,310又來了個新成員叫李瑤,她和林曉薇是老鄉,但不在同一個城市。李瑤是個熱情的女孩,一進門就主動跟大家打招呼,林曉薇清楚的記得她用甜美的聲音說的第一句話:“各位舍友好,我叫李瑤,大家叫我阿瑤就好了……”圓圓的蘋果臉笑得很燦爛,像一朵盛開的向日葵,以至於林曉薇一直不敢相信,後來發生的那些事都是真的.原來,越是陽光熱情的女孩,就越容易受傷。

新生入學以後軍訓自是少不了的,一想到軍訓林曉薇就有點後怕,她記得剛升高中的時候也要軍訓,跑步、站軍姿、打拳……一樣都不能少,把人整得夠嗆。她的體能一直都是弱項,是個名副其實的體育渣子。

開始軍訓的前一天晚上,輔導員召集全班同學開了個班會,林曉薇洗頭洗得太慢,結果遲到了。走進教室大門的瞬間,看到裏面黑壓壓的坐滿了人,她心裏不由得“咯噔”一下。

這次開班會的主要目的是要選出兩個軍訓負責人,一男一女,各自負責男女生軍訓的雜務,據說被選中的這兩個人基本奠定了班裏正副班長的基調,而班幹部意味著綜合測評能加分,意味著離獎學金又近了一步,也意味著以後簡歷上能多出濃墨重彩的一筆。正所謂“初生牛犢不怕虎”,大家都是氣血方剛風華正茂的年輕人,都有一副“舍我其誰”的傲骨,誰也不比誰差。演講臺上的競爭顯得異常激烈,上臺的同學一個接著一個,跟林曉薇同一個宿舍的趙婕和簡雨汐也相繼上臺了。

人在青春年少的時候很容易受到周圍氣氛的影響,莫名的熱情高漲,莫名的鬥志昂揚,莫名的大膽狂妄。在這樣的氣氛熏陶下,林曉薇也開始蠢蠢欲動起來,內心鬥爭了很久,到了關鍵時刻卻又打起了退堂鼓,終究還是少了那麽一點勇氣。最後,她把自己的一票投給了簡雨汐,結果造化弄人,簡雨汐正好比趙婕多了一票勝出。

之後的某一年的某一天,趙婕突然想起了這件事,一本正經地質問林曉薇:“為什麽那天選負責人的時候你沒選我?我當時掃了一眼,咱們宿舍的除了你以外全都舉手了,就你沒舉?”

趙婕總是這樣想到一出是一出,林曉薇被她的孩子氣逗樂了,故意逗她說:“當時誰認識你啊,幸虧我沒舉,要是選了你,我肯定腸子都悔青了!”

趙婕軍訓第三天就把腳給崴了,受傷得很是時候,林曉薇一度以為她是故意的,是為了逃避軍訓。自從她把腳崴了之後,每天都有理由躺在床上休息,完全從痛苦的軍訓中解放出來。反觀其他人,每天都要頂著大太陽早出晚歸,大家都對她羨慕嫉妒恨,恨不得自己也崴一次腳。

段辰宇那邊也挺忙,新生入學軍訓是鐵律,每個學校都一樣。他們外語系女多男少,他是為數不多長得周正的男生中的一個,加上嘴皮子能說會道,深得女輔導員的歡心,很快被指定為軍訓負責人,班裏的大小事務都讓他跑腿。

即便段辰宇忙得腳不沾地,還是會忙裏偷閑,每天給林曉薇打電話,但大多都是十點以後。兩個人一說話,就能膩膩歪歪說上半小時,林曉薇宿舍的人早就睡下了,這樣一來,大家就有意見了,林曉薇只好自己拿著IC卡到外面去打。段辰宇心疼她的話費,每次她打過來就立馬掛斷,自己再打回去。

熱戀中的情侶“一日不見如隔三秋”,說的雖然都是“廢話”,話語中卻字字飽含著相思之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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