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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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母放賀南灼進門後,本想再詢問兩句賀家的具體情況。可這時,張阿姨已經備好了家裏的晚飯,見此,顧母指了指餐桌:“邊吃邊聊吧。”

“好。”

賀南灼傾身替顧儀拉開了椅子,先安排顧儀入座後,才坐在了顧儀身邊。不僅如此,就餐時他一直將顧儀照顧得妥妥當當,全程沒有讓顧儀動過一次手。

顧母不禁滿意地點點頭。

顧儀也沒有只顧享受,同樣不忘照顧賀南灼。

“賀南灼,嘗嘗這個。”顧儀往賀南灼碗裏夾了一塊糖醋裏脊。

“還有這個。”又夾了一塊臘排骨。

沒一會兒,賀南灼的碗裏就堆起了一座小山峰。

見到這一幕,顧母心裏又遺憾又欣慰。

遺憾在自己的寶貝女兒這麽快便長大成人了,欣慰又在於,當顧儀處在人生初始之時,就幸運找到了可以攜手一生的伴侶。

恐怕過不了兩年,自己這女兒就會成為別人的妻子了吧。

顧母默默在心裏嘆了聲。

她正感嘆著,張阿姨跑進來,靠近她,小聲耳語幾句。顧母聽完,冷著臉沈思片刻,說:“那就讓他也進來吧。”

“明白了。”張阿姨聽完又小跑出去。

顧儀註意到了顧母和張阿姨之間的互動,咬著筷子尖,蹙起眉尖:“誰啊?”

“杜澤。”顧母解釋說:“他硬要闖進來,張阿姨攔不住,我就放他進來一起吃頓便飯。”

顧儀的小臉當即垮了下來:“他怎麽陰魂不散的啊。”

她根本不想再和杜澤、林甜甜有任何牽扯,可這兩個人為什麽就不放過她?

擱下筷子,癟起嘴,即便面前擺滿了豐盛的美味佳肴,也瞬間沒了胃口。

正兌自郁悶著,賀南灼夾了塊排骨,擱在她的碗裏。顧儀擡起頭,對上他深邃的目光,見他勾起唇角,淺笑著說:“快吃,我陪著你。”

顧儀怔了怔,夾起排骨,咬了一小口。排骨香嫩又有嚼勁,熏辣的味道刺激了蓓蕾。

“好吃嗎?”賀南灼問。

顧儀彎著眼睛,點了點頭。因杜澤的到來而生出的惱怒,漸漸平覆了下來。

杜澤進來的時候,見到的就是顧儀與賀南灼相視一笑的畫面。

而且與他預想中的完全不同,顧伯母並沒有阻攔兩人繼續接觸,反而樂得見到顧儀與賀南灼之間的親密互動。三人宛如一家三口,飯桌上呈現出其樂融融之勢。

杜澤僵硬扯起了唇角,跟餐桌那旁的人打起了招呼:“伯母、阿儀。”另一個,杜澤故意忽略了。

面對他的主動示好,顧儀沒有搭理他,好似見不到他一般。而顧母也只是不冷不熱地“嗯”了聲,轉頭又和賀南灼聊起了瑣碎小事。

杜澤覺得有些尷尬。

頓了片刻,他厚著臉皮,讓張阿姨給他拿了一副碗筷,自行坐到了賀南灼對面。

三人繼續閑談。

聊著聊著,話題漸漸扯到了顧儀的學業問題上。

“儀儀,有沒有想好大學報考哪個學校?”顧母雙手撐著下巴,嚴肅說道。

顧儀皺起了眉頭,與賀南灼對視一眼。

據她所知,賀南灼目前已經順利完成了國外的學業,提前畢業。如今正在公司裏專心致志處理工作上的事務。

賀南灼已無後顧之憂,可她不一樣。即便身為江儀的時候,已讀過兩年大學,可這輩子,她卻還是必須再去念一遍。

顧儀想讀動畫專業,本市沒有符合她要求的學校,如此一來,她勢必要去臨市或者更為遙遠的城市。那豈不是……異地?

一想到此處,顧儀心裏不由有些失落。

“可能選A大吧。”顧儀吶吶說。

A大的動畫專業全國頂尖,唯一的缺點就是太遠了,坐飛機都得兩三個小時。

顧儀剛說完,顧母面露難色,似乎也不是很滿意。

杜澤連忙見縫插針道:“顧伯母您不用擔心,我的第一志願也是A大,等到了那邊,我一定會照顧好阿儀。”

顧儀快被他煩死了,嗆了聲:“難道我沒有自理能力嗎,需要別人照顧?”

杜澤嗓子眼裏卡了一下:“阿儀,我只是……”

“伯母。”

正在這時,賀南灼中途打斷了他:“賀氏最近有向北擴展業務的意圖,過兩個月可能會在A大附近成立一家分公司。”

分公司?

顧儀的眼睛倏地亮了。

這是不是就意味著,他們不需要異地四年了?

賀南灼摸了摸她的腦袋,給予她一個肯定的答案。而後他轉頭看向顧母,認真說道:“到時候,我會親自過去監管,之後和顧儀在那邊也可以互相有個照應。伯母,您覺得如何?”

顧儀簡直太滿意了,不等顧母回答,便點頭答應道:“好呀。我突然覺得,自己好像也沒有什麽自理能力。”

顧儀已經回答得夠迅速了,可惜另一個人比她更快。

杜澤拍桌而起,憤怒地說:“不行!”

他擱在餐桌上的拳頭攥了起來:“伯母,本來怕阿儀難堪,我不想當面提那件事,可是您已經看到,阿儀現在已經鬼迷心竅了。”

杜澤深呼一口氣:“伯母,他們才認識三天。一個認識三天就能引誘阿儀做那種事的男人,您真的覺得他靠得住嗎?”

客廳裏的空氣瞬間凝滯了。

顧母擱下了筷子,眉頭攏得極深;顧儀則冷冷盯著他,眼睛裏滿是嫌惡和嘲諷。杜澤心頭一刺,偏頭躲開了他的視線。

他沒錯。

哪怕這些話難聽了點,他也全都是為了顧儀好。

一片死寂般的沈默中,賀南灼輕哂了聲,緩緩開了口:“我引誘顧儀做了哪種事?”

杜澤冷嗤:“你不用裝蒜,我有的是證據。”

“我不知道你所謂的證據,具體是指什麽。”

賀南灼長指輕扣桌面,薄唇微啟:“你或許不了解我,可你從小跟顧儀一起長大,你應該很了解顧儀是個什麽樣的女孩子才對。”

賀南灼擡眼看他,深邃的眸子如同黑洞一般,晦澀得令人心生恐懼。

“以你對顧儀的了解,她可能做出你指的那種事嗎?”

杜澤呼吸微窒。

顧儀可不可能做出那種事?

思考了許久,心裏只剩下一個答案——不可能。

可他為什麽又會偏激地覺得顧儀做錯了呢?

腦海中漸漸浮現出了林甜甜無辜的雙眸。

“行了行了,今天就先聊到這兒。”

顧母適時出聲,拉回了杜澤偏離的思緒:“小賀,過段時間,咱們儀儀就拜托你照顧了。”

賀南灼微微頷首:“伯母不必客氣。”

三人繼續聊起了其他話題,場面和諧又融洽。杜澤坐在其中,是最多餘的那個。

僵了許久,杜澤放下筷子,告辭離開。

只有顧母簡單回應了他兩句,顧儀甚至看都沒看他一眼,心裏眼裏滿是賀南灼的影子。

杜澤的心口處一抽一抽的痛。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錯了什麽,可他清楚,對於顧儀,自己這輩子再無機會了。

討厭之人的背影消失後,四周的空氣都變得格外香甜。顧儀咀嚼著嘴裏的排骨,彎著眸子笑了笑,可沒過兩分鐘,她又不由嘆了嘆。

“怎麽了?”賀南灼挑眉問道。

顧儀歪著腦袋:“以杜澤的性格,絕對也會報考A大。我大學期間肯定又甩不掉他和林甜甜了,想想就煩。”

賀南灼若有所思:“也不一定,興許杜澤不會選A大。”

顧儀聳聳肩:“怎麽可能,他就是男頻小說裏的種馬男一個,特別愛享齊人之福,絕不可能放過我這樣一個既漂亮又有人格魅力的女孩子。”

哪有像她這般自賣自誇的。

賀南灼斂下眸子,無奈搖了搖頭:“放心,他不會。”

顧儀沒把賀南灼的安慰放在心上。

賀南灼又不是神,怎麽猜得透杜澤的想法,就算他能猜到,又怎麽左右得了杜澤的決定。這話聽聽就得了,顧儀沒當真。

之後的幾天,她填寫完高考志願後,專心畫起畫來。偶爾閑暇之時,她也會叫上幾個好友逛街,或者在賀南灼有空的時候,與他出門約會。

日子不鹹不淡過著,平淡卻安逸。

可杜澤那邊,卻與她的境遇正好相反。

冷冰冰的書房裏,杜父雙手交叉,神色嚴肅地盯著面前的杜澤。默了片刻,他緩緩將一份錄取通知書推向他:“入學手續我已經替你辦好了,過兩天你直接飛X國吧。”

杜澤咬緊後槽牙:“父親,我不想……”

杜父打斷他:“你李叔叔的小女兒如今正在X國念書,正巧跟你同校。你過去之後,記得多跟她聯系。”

“父親!”

杜父放下手邊的文件,語氣毫無起伏:“杜澤,你長大了,是時候該理解一下爸爸了。我在家族裏的地位有多尷尬,相信你也清楚。如果未來你不願被杜岑壓在頭上,婚姻就是你必須得拿下的籌碼。”

“你仔細想想。”杜父拍了拍他的肩膀,推門離開了書房。

窗外的天空陰沈沈的,正如杜澤此刻的心情。他在原地僵了許久後,終於妥協似的卸下了身上的力道,上前兩步,拿起了桌面上的錄取通知書。

三天後,杜澤飛去了X國。

得知這個消息後,顧儀驚訝地瞪大眼睛,呆呆楞了許久。

“出國了?”她不敢置信地問。

顧母點點頭:“今天的飛機,這會兒飛機應該已經起飛了。”

顧儀眉尖蹙了蹙,納悶不已。

又變了。

劇情竟然又變了。

可按理說不可能啊。

她只是讓自己提前抽身出來,並未過多幹預過劇情的自然發展,怎麽可能連主線都崩成這個樣子?

慘遭戲弄的杜岑、突然出國的杜澤,以及那輪詭異的月亮……

越來越多的事情漸漸超出了她的認知。

這中間……究竟出了什麽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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