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1(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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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修)

阮儀揉了揉亂糟糟的頭發,從賀南灼手裏奪回手機。簡單了解一遍情況後,阮儀很快掛斷電話,氣呼呼打開微博。

阮儀早就猜準了林甜甜會賣慘,可她原以為林甜甜也就只會在群裏裝裝可憐,誰能想到林甜甜竟然將她掛上了微博。

阮儀翻了半天,終於找到了原博。

@夏小甜:也許是我實力不夠吧,除了繼續努力,毫無辦法。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沒有解釋,沒有配圖,不過已足以引人遐想。微博評論底下,粉絲們一個勁的詢問她究竟受到了什麽委屈。

林甜甜當然不會說,可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四姐妹其中之一掛出了阮儀和林甜甜的聊天記錄,自此,炮火便自然而然轉移到了阮儀身上。

【我尋思著小甜也沒說什麽啊,這個阮阮說話這麽沖幹嘛?人品太差了吧。】

【所以是這人從小甜手裏搶走了主封圖,還轉過頭來把小甜罵了一頓???操作太騷了我服。】

【允許我陰謀論一下,這新人肯定很有背景。】

【有背景又怎麽樣,該抵制還是得抵制,如果《千秋雪》的封面圖是這個阮阮畫的,那這本畫冊我絕對不買。】

【我也是!要麽換人,要麽你們等著虧得血本無歸吧!】

阮儀咬得牙齒咯咯作響。

不買就不買,少你們幾個人又能怎麽樣?

我一個人就能買幾萬本!

阮儀又打開轉發列表,見不少不知真相的畫師轉發了林甜甜的微博,同時留言“摸摸”。

摸什麽摸,就林甜甜那點稀薄的發量,也不怕給她摸禿嚕皮了。

阮儀懶得花時間跟他們解釋,反正解釋了也不會有人願意聽。她倒騰了半天銀行卡,幹脆直接發了一個抽獎微博。

@阮阮:趁著今天人多,抽200個現金紅包,單個紅包1000元,要沒關註過夏家四千金的,三天後開獎。同時希望大家能多幫我們《千秋雪》宣傳哦~

阮儀的抽獎微博一發,評論底下的罵聲瞬間小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眾人對阮儀土豪行為的驚嘆。

【200乘以1000,20萬啊!!!你們猜的沒錯,這新人果然很有背景!】

【博主只有幾十個粉絲,一般人看不到這條的,趁著現在人少,大家快抽快抽!】

【呃……雖然我覺得這件事夏小甜沒什麽錯……不過,我還是先取關她一段時間吧!抽抽抽!】

因為阮儀的抽獎要求,林甜甜的微博在一個小時內掉粉幾十萬,未來也許會更多。要知道,這幾十萬粉絲可能是林甜甜一年的心血。

見到小白蓮如此之慘,阮儀終於一掃先前的怒氣。

解決完頭等大事,阮儀扔掉手機,重新趴回到枕頭上,準備繼續補個覺。

可這時,身邊方才一直沒吭過聲的男人突然問了句:“昨天就為這點小事不開心?”

昨天?

阮儀的瞳孔倏地渙散了一陣。

男人這時又道:“花了二十萬,讓競爭對手短暫掉了三天粉,等三天過去,那些粉絲又會去關註對方,而你什麽都得不到。你覺得這筆生意很劃算?”

劃不劃算先另說,阮儀只知道,賀南灼把她好不容易得來的好心情又弄糟了。阮儀捂住耳朵,轉身背對向他:“你走,我要睡覺了。”

身後半天沒有動靜。

阮儀納悶回過頭,見他邊系著襯衫上的紐扣,邊銜著唇角的一抹笑。那笑,讓阮儀驀然想起了初次見面時他對自己的兩次嘲諷。

很好笑嗎?

阮儀狠狠踢了他一腳。

可她還沒來得及得逞,賀南灼反手摁住了她的腳腕,粗|糲的指尖輕輕摩|挲著她腳背上的肌膚,輕哂道:“阮儀,報覆一個人的最好方式既不是跟她去爭輸贏,也不是讓她短暫失去後嫉恨上你。你一開始的目標,就應該是讓她求你。”

求她?

阮儀輕嗤。

她充其量就只能給林甜甜找點小麻煩,不求著林甜甜已經是萬幸了,讓林甜甜求她?

她還沒那麽自由。

可賀南灼的說法何嘗不是她想做的。

阮儀從來不介意受劇情掌控,可她介意自己拿林甜甜毫無辦法,介意自己只能像只蒼蠅般圍著一個討厭的人轉來轉去。除了惡心林甜甜,毫無用處。

阮儀一直以為,只要能惡心得了林甜甜,她就能很開心。可原來,人是不會滿足的。

阮儀抽回自己的腳,縮在被子裏蜷成一團。唯有在黑暗中,她才能夠徹底放空自己。

“對方是叫夏小甜嗎?”

死寂般的沈默下,賀南灼的聲音忽然像是把刀子般,在黑暗中劃開了一道口子。

阮儀皺了皺眉毛,不明白賀南灼問這個幹什麽。

她也不想明白。

耳朵一捂,眼睛稍閉,利用裝睡逃脫掉了男人的質問。

男人無奈嘆了嘆,窸窸窣窣幾聲響後,他似終於穿好了衣服,拉開臥室房門,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臥室這下徹底安靜下來,困意漸漸襲來,阮儀翻了個身,慢慢竟然真的睡著了。

醒來時,是兩三個小時之後。

阮儀再次被安晴的催命鈴聲吵醒:“表嫂,表嫂!你快去看《千秋雪》的微信群!夏家四姐妹被楊姐踢出群了。”

“?”

阮儀倏地從床上坐起來:“你說誰被踢了?”

“夏家四姐妹!”安晴重覆了一遍。

阮儀連忙打開微信群,見原本有20個人的《千秋雪》大群,如今只剩下了16個人。夏小甜、夏小芯、夏小彌、夏小藝全都不在群裏。

眨了眨眼,不敢置信。

老天開眼了嗎這是?

阮儀返回到微信主界面,發現林甜甜多番添加她為好友。饒有興致地點了同意後,林甜甜上來就低聲下氣地給她道歉。

【阮阮,我們之間可能產生了些誤會。】

【我昨天發那些話完全沒有別的意思,也許是我表達不夠好,才讓你對我造成了誤解。至於後面的那條微博,我只是感概一下,誰知道我的朋友們……】

還是熟悉的配方,還是熟悉的味道。

阮儀勾唇輕嗤,迅速截圖了聊天記錄,而後將其掛在了微博上。

……

林甜甜好聲好氣發了數十條解釋,卻沒有得到對方的任何回應。

她以前哪裏受過這等氣?

林甜甜咬起下唇,惱得渾身劇烈顫抖起來。

她將對方掛上微博,本意是想利用輿論給雜志社施壓,重新將主封圖搶回來。哪曉得碰巧撞上個硬骨頭,不僅沒成功拿回主封圖,還被人直接踢出了群,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對方究竟是什麽來頭?

【阮阮小姐……】

【已截圖,已掛微博。】

“……!”

因為是私下交流,又為了讓阮阮相信她的清白,她道歉時說出了很多不利於朋友的言論。如果那些言論讓其他人看到……

林甜甜慌忙登錄上微博,發現就在這短短幾分鐘之內,她的私信突然多出了上千條未讀消息。她略略瀏覽了一遍,發現私信裏出現最多的詞匯便是“蓮言蓮語”。

林甜甜頓時有些慌了。

顫著手指,點開了阮阮的微博。

@阮阮:領諸位共賞蓮言蓮語。都怪你自己理解有誤,都怪我朋友亂說話,都怪這世界太陰暗,唯我是唯一一朵清清白白盛世白蓮花[呵呵][呵呵]

完了,這下真的完了。

林甜甜這會兒甚至沒有翻評論的勇氣。

手機“叮叮叮”響個不停,四姐妹的其他三人紛紛找上了門。

【甜甜,道歉歸道歉,你把所有問題推到我們身上不合適吧??】

【就是說,我們為你爭封圖,為你懟小婊砸,到頭來在你眼裏全成了我們不懂事?那有本事你就別要這些好處啊!】

【甜甜,因為你,我們已經丟掉了參與《千秋雪》繪圖的機會,我們有把這件事怪到你頭上嗎?現在你想讓我們背鍋,把一個人單獨摘出去,不可能的。】

“……”

林甜甜一個個道歉,一個個解釋,忙得焦頭爛額。好不容易安撫下朋友的情緒,再想聯系阮阮時,屏幕上卻顯示自己已被拉黑。

林甜甜捂住額頭,氣得摔掉了手機。

林甜甜那邊頭痛不已,阮儀一邊翻著微博下的評論,一邊卻瞬間心情大好。

【臥槽這是何等白蓮的說辭,整個把自己摘了個幹幹凈凈,我以前竟然粉過這麽一朵盛世白蓮花,看來我得去洗洗眼睛了。】

【哈哈哈還是真身下場撕X看得更爽一點!就沖博主這可愛的小暴脾氣,今後這種大型撕X場面絕對少不了,粉了粉了!】

【夏小甜畫功不錯,阮阮能從她手下拿到主封圖,畫功肯定更好吧,提前期待一波。】

【不對啊,難道你們都沒想過,夏小甜為什麽會突然去找這新人道歉嗎?】

對哦,林甜甜為什麽突然來找她道歉?

再者,林甜甜為什麽會被突然踢出了群?

阮儀咬了口小餅幹,陷入到了深深的思考之中。思來想去,賀南灼今早臨走前,那無可奈何的身影浮現在了腦海中。

似乎也只有賀南灼了吧。

沒想到這第三世,她幾次真正從林甜甜手中掰回局面,都是多虧了賀南灼。她最初的想法確實沒錯,賀南灼果然可以幫到她。

說來也挺可笑的,明明是毫無希望的絕境,如今卻偏偏要給她留這麽一分轉機。就是不知道,這個轉機對她來說究竟是好是壞。

阮儀打了個電話向賀南灼表達了謝意。

“謝謝。”她這句感謝絕對是真心的。

賀南灼淡淡“嗯”了聲,算是應承下來了。

他捏著手機,心裏萌生了幾分忐忑,害怕阮儀繼續追問下去。不過阮儀似乎並非是個喜歡糾纏因果的姑娘,她安心享受著自己給她的好處,一個多餘的問題都沒有。

幸好她沒問。

否則,賀南灼也說不清其中的原因。

也許是因為阮儀是他的妻子,也許是因為受夠了一個人獨處的這幾年時光,也許只是因為,他不想再繼續清高下去。

給予一些微不足道的東西,便可以心安理得地將一個女人留在身邊。不用對她感到愧疚,不用為她付出多餘的感情,完全將兩人的關系當作一門生意。

對他來說,這似乎再適合不過。

“賀南灼,你最好最好了。”

他以為如此。

可是聽到女人並不走心的誇讚時,賀南灼的心臟卻倏地劇烈跳動了一下。

一下過後,心臟很快平息了下來。

不得不說,阮儀真的很有撒嬌的天賦。甜甜的嗓音壓得極低,婉轉又動聽。她在他耳旁說句“你最好”,理智冷靜如他,也會突然覺得,為她付出的那些辛苦十分值得。

幾天而已,沒想到他竟然已墮落到這種地步。

賀南灼不鹹不淡地又回應了一聲,摘下耳麥,準備掛斷電話。

那邊卻又道:“賀南灼,我今晚請你看電影好嗎?”

指尖頓了頓。

“好不好嘛?”那頭又問。

賀南灼發現,他似乎不想拒絕對方。不過拒絕對他來說本就是笑話,他也根本拒絕不了對方。

“嗯,好。”

阮儀興奮地歡呼起來:“現在下午三點,我兩個小時後去公司找你。你這回不能再去開會了,老老實實在辦公室等著我哦。”

阮儀看似在詢問他的意見,可還不待他回應,阮儀已經掛斷了電話。

賀南灼淺淺嘆了聲,無奈搖了搖頭。

擱下手機,趙寧正好敲門進了辦公室:“賀總,您讓我查的事情已經有著落了。”

賀南灼怔了下,長指輕輕敲了兩下桌面:“說。”

趙寧點頭:“夫人的父親失蹤了,我暫時還沒找到對方的蹤跡,但我聯系上了夫人的鄰居,他們說……”

趙寧頓了頓,看了眼賀南灼的臉色:“他們說,據他們所了解,夫人從來沒有接觸過繪畫。”

賀南灼瞇了瞇眼睛,似陷入到了深思中。

“另外在探查期間,我還發現了一件事,似乎還有另一夥人在查夫人的身份。”趙寧又說。

賀南灼抿唇問:“誰?”

“杜家,杜澤。”

杜澤……

賀南灼的脊背倏地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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