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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三章 揭穿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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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秋將手一攤:“這種東西還真的沒有辦法防範,我唯一知道的就是金錢蛛極為脆弱,像現在這種寒冷天氣放出來一次,它回窩之後,用不了幾天就會死去。母蛛死去之後,公蛛活不過一個月,也是要死的。”

“所以使用金錢蛛來殺人,收取的都是巨額酬金,一般人也付不起這個錢。”

常小溪楞了一下,她可沒有想到金錢蛛是這麽貴重的東西,那麽能使用這金錢蛛的人,想必非富即貴,看來要對付沙麒麟的可不是一般人。

不過沙麒麟統領的百騎司,一直以來都是國之重器,他作為大統領,想來已經樹敵無數。

常小溪使勁搖了搖頭,把這些不好的想法都拋在腦後。

這一次常小溪亮出了自己的拜帖,門口的知客僧將她直接領去見方丈惠明。

惠明這一次在自己起居的禪房中,他是方外之人,不拘俗禮,見到常小溪,只是微笑合掌。常小溪也向他一揖,算作回禮。

大家分賓主落座之後,常小溪開門見山的問道:“這一次打擾大師修行,是因為我心中有些疑問,想請您給解答一下。”

惠明面色平和:“自從昨天沙將軍在歸元寺出事之後,貧僧一直在等著常醫正。我先領常醫正去看看那間聽佛理的禪房,然後再去齋堂,你有什麽疑問,都可以在路上提出來。”

常小溪沒有想到,惠明竟然是如此通透,馬上點頭微笑道:“如此甚好,那就有勞大師了!”

在這麽冷的天氣裏,惠明只穿著一身單薄的僧袍,衣衫飄飄在前面帶路。

常小溪裹了裹自己的鬥篷,疑惑的看了看惠明:“大師,你穿得如此單薄,難道不冷嗎?”

惠明回頭看了她一眼,馬上將目光移開道:“貧僧自幼修習佛法,些許寒冷,對貧僧來說不算什麽。”

常小溪想起來,自己舊傷發作的時候,樓千重曾經運功幫助自己止痛,心裏有數,這個惠明大約也是個武功高手,真氣流轉之間,自然不懼嚴寒。

講佛理的禪房,其實就是惠明帶著弟子們參禪的靜室。這個房間布局很簡單,居中有一個蒲團,兩側擺放著椅子。常小溪左右走了走,發現這個房間頂棚上糊著雪白的棉紙,根本沒有什麽格擋之類的東西。

她又在自己坐過的位置上坐了一會,這才問道:“惠明大師,你平時講佛理都是在這裏嗎?”

惠明也看了看房間,才道:“昨天來的都是貴客,這個房間暖和些,我又命人多放了幾個炭盆,所以才將大家請到這裏來。”

“那就是說,你以前沒有在這個房間講過佛理了?”常小溪很認真的問道。

惠明低頭合十:“常醫正,你說得沒錯,昨天我是第一次請人來這裏。”

常小溪點點頭:“我知道了,請大師帶路,再走一趟齋堂吧。”第一次使用,就準確的投放了蜘蛛,那麽這個放蛛人,不是歸元寺的和尚,就是跟他們一起聽佛理的人。

常小溪跟在惠明身後,他身長體健,僧袍飄飄,看似閑雲野鶴,其實速度很快。

常小溪跟得很吃力,只好開口道:“大師,你能走慢點嗎?”

惠明看了一眼氣喘籲籲地常小溪,溫和的笑了一下,果然停下來等著她,而且再走起來速度明顯慢了。寺裏都是些青年僧人,他還沒有過與這種妙齡少女同行的經歷。

常小溪這才問道:“大師可還記得,昨天聽佛理的都有哪些人呢?”

惠明立刻就回答道:“除了沙將軍和你,還有宋太尉夫人,死去的海藍花小姐,她們帶的下人,還有一個中年商人,他是第一次來歸元寺,自稱是外地過來做生意的,姓章。這個姓章的商人還帶著一名隨從,那人功夫很高明。”

常小溪仔細回憶了一番,好像是跟這惠明說得一樣。當時在場的人,除了自己和沙麒麟,就是宋太尉家的女眷,還有兩個男子。

再次來到齋堂“梅”字號房,常小溪仔細查看了房中的擺設。因為是專門用來用飯的地方,所以陳設簡單得很。除了屏風,就是房間的正中擺放著一張大圓桌。此外靠墻擺著一張博古架,上面擺著些石頭擺件。

常小溪走過去,把那些擺件都仔細看過,又摸了一遍,其中有一個黃銅蟾蜍,渾身發光,煞是好看。常小溪似乎對它個外鐘意,摸了好幾遍。

在場的三個男人,雖然有些奇怪,但是對這樣青春美貌的少女,大家還是很包容的。

看完了“梅”字號房,常小溪又跟著惠明來到了“春”字號房間。這裏的布局跟梅字號房間大同小異,常小溪在這裏又發現了同款的黃銅蟾蜍。她仔細審視一番,再次伸出潔白細膩的芊芊玉手,摩挲了一遍蟾蜍。

三個男人的視線都隨著常小溪的動作,盯著她晶瑩玉潤的小手,那雙手手指芊芊,指端幾個粉紅色的指甲,猶如開在花枝上的玫瑰花苞一般。李青城腦海中不由自主的想象這雙軟綿綿的小手,如果摸在自己的胸膛上,那該是多麽的銷魂。

隨著李青城的想象,他不由自主吞了一口口水,咕咚一聲,似乎在這靜室之中格外響亮。舒秋假裝沒聽見,將視線移到了別處。而惠明則奇怪的看了李青城一眼,似乎想不通他到底對什麽垂涎欲滴。

惠明很客氣,對常小溪有問必答,最後將她送到了山門處才回去。

離開了歸元寺,常小溪的臉色驟變,她掀開車簾對李青城說道:“咱們不要走官道,這個歸元寺方丈有問題,很可能會派人來截殺!”

李青城也不啰嗦,他知道有一條隱秘的小道,就在歸元寺的後山。拐過了一道山路,李青城從馬車中扶出了常小溪,叫過了幾個屬下叮囑一番,這些人自騎著馬,趕著空車繼續往山下趕去。

李青城牽著自己的馬,請常小溪上馬,他道聲得罪,也上了這匹馬。他的馬是大宛良駒,常小溪身體嬌弱,靠著李青城身後絲毫不影響馬的速度。

只是李青城的背上貼著柔糯嬌嫩的身體,還散發著陣陣勾魂迷香,讓他不由自主就面紅耳赤,好在並沒有人察覺他的異狀。

李青城所走的路,位於山後,是一條小路,他閑時只好逗鷹走馬,所以對長安附近的小路都了若指掌。

李青城載著常小溪,比她乘坐馬車的速度還要快,他絲毫不敢耽擱,下山之後,直接將常小溪送到了百騎司之中。

沙麒麟已經給常小溪下了聘禮,在世俗禮法來看,他們就是未婚夫妻,何況沙麒麟與常小溪是皇帝親自指婚,這段姻緣就是板上釘釘的事。

劉冰蟬已經得到了沙德三送來的消息,知道自家大統領被人構陷,他一大清早就調兵遣將,開始明察暗訪。現在得知常小溪過來了,忙放下手邊的活計親自接待她。

常小溪與劉冰蟬一起吃過酒宴,知道他個性豪爽,也不啰嗦,直接開口講了自己在歸元寺見到的情形。

第三百壹拾四章 為了他

常小溪直接開口說起來:“劉將軍,歸元寺有問題!昨天,麒麟和我都聽到了女子驚呼的聲音,所以麒麟才會出去查看。可是沙校尉和李青城都在旁邊的蘭字號房間吃飯,他們就沒有聽到聲響。所以我猜想,齋堂的那些房間,應該都有地道相通。”

“這一次,我特地查看了可能是通風口的地方,發現在這兩個房間之中,都有黃銅蟾蜍,那蟾蜍無法移動,身體後端緊靠著墻壁,而且嘴巴很大。我把手放上去,能感覺到流通的冷風。”

“那歸元寺方丈惠明,肯定已經察覺了我的意圖,我看他目露寒光,所以下山的時候,特地從後山繞行。”

劉冰蟬也是一員幹將,當即點齊人馬上山搜查密道。而常小溪則被留在了百騎司衙門,現在敵暗我明,沒有比百騎司更加安全的地方了。

李青城的和舒秋,則寸步不離的守著常小溪,生怕再出現什麽意外。

在上山的路上,劉冰蟬遇到了護送常小溪的幾個隨從,只見他們全部受了傷,馬車也被砸毀,好在拉車的馬,正是身經百戰的花生,反應迅速逃得了性命。

原來這些人還沒有到山下,就遭到了一夥蒙面人的襲擊,這夥人意圖在於馬車裏做的人,當發現是空車之後,就迅速離開,所以這些隨從才沒有喪命。

劉冰蟬聽到這種情況,越發確信常小溪說的話,當即快馬加鞭,往歸元寺山門趕去。

百騎司的人如狼似虎,多少天潢貴胄之家,都在他們的鐵蹄之下顫抖,何況是一間小小佛寺。

百騎司在第一時間,封鎖了山門,控制住了幾大長老。這才開始搜查。

劉冰蟬直奔“梅”字號房間,他首先確定了黃銅蟾蜍有問題,而且發現黃銅蟾蜍,不僅僅能用於傳聲,還是打開密道的鑰匙。

劉冰蟬是這方面的行家,他扭動蟾蜍,只聽到機簧的聲音吱哢作響,博古架向兩側移開,露出下面的地道來。

在劉冰蟬的帶領下,在梅字號房間和春字號房間的地下都挖出了密道。而且,除了這兩間房,還有幾間也設有密道。

惠明面如死灰,他自幼修煉,一手鐵砂掌出神入化,但是百騎司高手如雲,劉冰蟬早就防著他狗急跳墻,他剛有異動,就被身周圍著的四五個外家高手一起撲了上來,將他制服了。

有一個小沙彌轉身偷偷溜掉,早有百騎司擅長跟蹤的校尉尾隨上去,竟然在歸元寺後院的僧房處,發現了秘密入口。

校尉捉住了這個小沙彌,給劉冰蟬傳了信,片刻之後,百騎司的人點燃了火把,進入洞口。洞窟很深,裏面竟然有十幾個衣不蔽體的女子,各個骨瘦如柴,面黃肌瘦。

劉冰蟬大喜,這歸元寺不但暗藏機關,原來還做這種陰晦勾當,想來這一次大舉盤查歸元寺,不但能洗脫大統領的嫌疑,還可以立功。

抓住了惠明,其他首座之類的統統綁了,一起押往百騎司。因百騎司有臨機而動之權,所以劉冰蟬敢先斬後奏,抓了這些和尚回去慢慢審問,以免他們銷毀罪證,潛逃他鄉。

看到劉冰蟬有所斬獲,常小溪這才放心。她到底是牽掛沙麒麟的,也不知他在京兆府怎樣。等到百騎司這邊開始詢問嫌犯,常小溪就坐不住了,又往京兆府跑去。

這一次,她卻撲了個空。原來宋佳昨晚夤夜進宮,請了聖命,要求三司會審沙麒麟。

宋佳到底是當朝太尉,皇帝不好不給他面子,於是連夜傳旨三司會審。

由刑部牽頭,狄少華任主審,大理寺與禦史臺從旁協理。大理寺自從狄少華升遷之後,新任少卿叫做何耀祖,是個年輕進士,唯狄少華馬首是瞻。

禦史臺早就看常小溪不順眼,周來平曾經三番五次上書刁難常小溪,哪裏會放過這個整治沙麒麟的機會,當下周來平親自出馬,務必要將沙麒麟弄得身敗名裂。

常小溪跑了一天,已經很疲憊了,但是依舊勉力支撐,往刑部趕過去。

舒秋打聽到沙麒麟被關在了刑部大牢之中,臉色就有些難看。常小溪也是心中一驚,不曉得是哪個環節除了紕漏,她有好多新的發現,要與沙麒麟商量。

但是刑部大牢得了指示,凡是探望沙麒麟的一律不準進入。

常小溪無法,只好去找狄少華。她進入刑部倒是很順利,而且一名刑部主事親自出來相迎。因為此時已經天色盡黑,這名主事請李青城和舒秋在花廳用飯,將常小溪領到後堂之中。

狄少華顯然還在忙碌,他身著官服,室內燃著紅燭,案上擺著卷宗。但是一見到常小溪,他立刻起身,將常小溪領到靠著炭盆的軟椅上坐下。

那帶路的主事,一見到這種情況,忙悄悄的離開,自去花廳,陪常小溪帶來的兩個人吃飯去了。

常小溪跑了一天,心急如焚,她哪裏有閑情敘話,直接開口道:“狄大人,我這一次來找你,是有事情請你通融。”

狄少華的眼神漸漸冷了下來,面前的少女明艷不可方物,媚麗動人,但是她的心已經被別的男人所占據。那麽自己呢?自己徹夜難眠,心裏夢裏都是她的倩影,可是美人心裏並沒有自己。

他平素溫潤和煦,此刻卻覺得內心翻騰煎熬,她要為了那個男人來找自己幫忙,又將自己的癡心置於何處?

常小溪見他臉色驟變,這才意識到了不妥,她遲疑了一下,才再次開口:“狄大人,我去過刑部大牢,想見一見麒麟,有些事情要與他商量。可是大牢的人說,必須拿著你的手令,否則不予放行。你能給我簽一張手令嗎?”

狄少華嘆息了一聲,遞過一盞茶:“你先喝口水,潤一潤喉嚨,我去給你寫這手令便是。”

常小溪從早晨出門,水米不打牙,只靠著意志強撐著,這會狄少華答應了給她手令,她心裏一松,真覺得有些饑餓,忙把茶水飲盡,走到狄少華的身邊,看著他開具手令。

她身上有魅香,狄少華早就聞到了,這股子味道,原來他倆相好的時候,還可以時不時的湊到常小溪身邊聞一下。遠征之後,關於常小溪身體有異香的事情,早就被人察覺,在一些官兵之中傳開了。

只是皇帝護著她,沙麒麟又是個殺人不眨眼的狠角色,所以沒有人敢湊到她身邊去一嗅芳澤,來證實一下這件事的真假。狄少華卻是知道了,那股子香是多麽的令人銷魂。

他很快就擬好了手令,又拿出自己的印章蓋上。卻不遞給常小溪,他身量很高,微低著頭問常小溪道:“我從不用權利來辦私事,現在為你開具了這個手令,卻非我本意,你要怎麽謝我呢?”

常小溪擡頭看他,面前這個男人眉目俊朗,面如冠玉,說出來的話卻那樣陌生。她猶豫了一下,才問道:“我也不知,你想要什麽?”

第三百壹拾伍章 只要你

狄少華微微一笑:“我只想要你!”說話間,他的雙手已經抱在常小溪腰間,俯身就向她的櫻唇吻下去。

常小溪躲閃不及,被他緊緊抱住,嘗到了唇間的甘美。狄少華半闔著眼睛,神情如癡如醉,軟玉溫香抱滿懷,令他滿心歡喜。

常小溪又是羞臊,又是惱怒,雙手用力,試圖推開狄少華。

狄少華雖然不是武功高手,但是自幼文武雙修,常小溪的力氣怎是他的對手。

狄少華吻了一陣,嘴唇向下移去,常小溪反抗了一會,渾身已經軟綿綿的沒有了力氣,只能輕聲哀求狄少華:“求你放開我!若是別的要求,我怎樣都會滿足你,現在我已經訂婚,你這樣讓我怎麽嫁人呢?”

狄少華在她耳邊輕笑:“那你就嫁給我好了!”說話間,已經在她雪白的脖子上吻了下去。

常小溪這一下真是急怒攻心,她早起一直忙到了現在,本來就身體就嬌弱,哪裏禁得住狄少華這樣折騰。

脖子上突然一痛,常小溪驚叫一聲,她的聲音嬌脆低懦,聽得狄少華心頭火起,雙手越發用力施為。

就在他準備將常小溪抱到榻上去的時候,突然發現懷中美人身體一軟,他這才回神,仔細查看,發現常小溪雙目緊閉,臉色雪白,竟然已經暈了過去。

狄少華本來就不是兇悍殘忍之人,眼看著心愛的姑娘暈倒,他心頭的邪火,就如同被潑了一瓢冷水一般,一下子熄滅了。

狄少華忙將常小溪打橫抱起,放在榻上,又取過溫水來餵她,折騰了好一會,常小溪才悠悠醒來。

當她看清楚面前之人正是狄少華,馬上臉色一變,掙紮著坐起來,就要起身離開。

狄少華心裏一酸,一把摁住她,冷聲道:“你就這麽討厭我嗎?沙麒麟那人好色貪花,一貫會甜言蜜語,哄騙女人。我看你對他予取予求,為何對我這麽吝嗇?”

常小溪被他再次摁到榻上,頓時一陣子天旋地轉,她只覺得頭暈目眩,只能闔上眼睛養神。

狄少華卻以為她是不屑於搭理自己,更加憤怒,湊近常小溪怒道:“我對你的心意怎樣,你難道不知道嗎?若不是我父親橫加阻攔,你早就是我的人了!現在我狄家已經滅門,只餘下父親和我。”

“父親大逆不道,已經走上了不歸之路,我一人留在朝堂之上,雖然皇上聖明,對我多有庇護。但是悠悠眾口,早就把我歸為亂臣賊子之流,我稍有行差踏錯,立即會陷入萬劫不覆之地。”

“如果不是舍不得你,我如何還會留在這朝堂之上呢?我現在自身難保,所以不敢求娶你,可是你也不應該聽信沙麒麟那廝的花言巧語,輕易就答應嫁給那廝。你可曾想過我?”說到這裏,狄少華雙眼發紅,手上不由自主用上力氣。

常小溪痛呼一聲,伸手去推他,眼角已經湧出淚花:“咱們緣分已盡,你這樣為難我有什麽意思?我和沙麒麟是皇上指婚,只要我還有命在,就一定是他沙家的媳婦。”

狄少華心中大慟:“我這樣對你,你竟絲毫不解我的苦心!看來是我以往對你太好!今天我定要得償所願!”

話說到這裏,狄少華一手抓住常小溪的雙手,摁在頭頂,一手就往她腰間伸去。

就在此時,傳來了敲門的聲音,伴著刑部主事的聲音:“狄大人,惠民署的兩位大人,詢問常醫正何時能出去?”

狄少華楞了一下,這才惡狠狠的回答:“急什麽?我還在寫手令,讓他們稍安勿躁。”

常小溪已經趁著這個空擋掙紮起來,拿起狄少華剛才書寫的手令,就要往外走。

狄少華伸手將她攔住:“今夜暫且放過你,你要記住,你需還我一夜風流!”

常小溪又羞又惱,不知道該怎樣回答他,狄少華作勢要搶那手令,常小溪忙後退兩步,敷衍道:“好吧,就按你說的來辦。”她想,反正沒憑沒據,等她成婚之後,狄少華怎麽也無法得逞。

狄少華這才放她過去,心中暗罵那個主事實在太笨,生生壞了自己的好事。

舒秋知道狄少華追求常小溪的事,匆忙用過了飯菜,他就催著那主事去找狄少華。

刑部主事也不傻,他見自家尚書對常小溪的態度,作為男人,還有什麽不明白的?但是舒秋理由正當,他也不好推卻。只能推三阻四一會,最後還是硬著頭皮來找狄少華了。

常小溪已經拿到了手令,也不言語,往門外走去。倒是狄少華緊緊跟上,一直把她送到了大門外,依依不舍的看著她上了馬車。

李青城與舒秋都看出來常小溪情緒低落,但是他倆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也無從勸起,一行人匆匆又趕往刑部大牢。

這一次有了狄少華的手令,刑部的差官不僅沒有刁難,反而百般解說:“常醫正,剛才並非是小的不通融,實在是三司會審這般大事,上官都盯得很緊,小的們一個不甚,就會丟了差事啊!”

常小溪是在大理寺天牢做過醫官的,自然知道這其中的關竅,只是微笑不語。那差官忙在前面帶路。

這一次三司會審,禦史臺的周來平對沙麒麟多加刁難,要求必須按照朝廷法度辦事。狄少華這才把沙麒麟收監,但是這件案子,明顯就不是沙麒麟做的。所以狄少華也留了後手,在收監之前,就對沙麒麟言明,三司會審身不由己,將他收監絕對不是刑部的意思。

而且關押沙麒麟的牢房,就在獄吏房間的旁邊,這房間本來就是歸獄吏使用,現在騰了出來,專門給沙麒麟使用。

這牢房之中,桌椅床褥一應俱全,沙麒麟大馬金刀的坐在床上,旁邊小桌之上還擺著酒菜,兩個百騎司的校尉就在旁邊伺候著。

沙麒麟看到常小溪來看自己,頓時滿心歡喜,臉上掛滿了笑容:“你怎麽過來了?外頭天寒地凍的,若是凍壞了你可怎麽是好?”

這時候,那些百騎司和刑部的人,都極有眼色的回避了出去。只餘下他們未婚夫妻說話。

常小溪嗔道:“我怎麽就不能過來呢?你看看你,才一天不到,就被人從刑部的後院弄進了牢房之中,我不來看看怎麽放心?”

沙麒麟嘴上雖如此說,但是看到常小溪這樣關心自己,心裏還是很甜蜜的。

這間房中生有火盆,十分的溫暖,常小溪歇了一會,慢慢的說了今天自己在歸元寺的發現,還有劉冰蟬搜查的結果。

沙麒麟將她的小手握在手中把玩,一面微笑道:“小溪,你真了不起,做了這麽多的事情。”

這些事,劉冰蟬早就派人給他說過,只是見到未婚妻匆匆的趕來,就是為了給自己說這個,沙麒麟可不忍心說出自己早就知道的話。

常小溪眼巴巴的看著他:“麒麟,那個歸元寺是個賊巢,是不是能證明你的清白?”

第三百壹拾六章 誤會

其實歸元寺是否是個賊巢,和沙麒麟擺脫殺人嫌疑並沒有直接關系。但是百騎司是做什麽的?栽贓陷害本來就是他們的看家本領,就算那歸元寺很幹凈,百騎司也能給他們做成賊巢。

令沙麒麟沒有想到的是,歸元寺竟然真的有問題,而常小溪是第一個發現的人。她很聰明,有一種超脫這個時代的直覺。

沙麒麟沈吟了一會,發現眾人都躲得挺遠,這才湊到常小溪耳畔說道:“目前還沒有抓到真兇,不過以劉冰蟬的本事,弄一個頂罪的人很簡單,他們明天就會有動作。你且回去耐心等待,如果明天來不及,最遲後天,我就能出去。”

沙麒麟眸色轉暗,在幽暗的燭光之下,能清楚的看到常小溪雪白修長的後頸之上,有一個鮮紅的痕跡,一看就是吮吸所造成的。

他不動聲色的輕輕撫上那紅痕,常小溪正在思考沙麒麟說的話,壓根沒有註意他的舉動。

直到沙麒麟粗糙的指腹搓疼了她嬌嫩的肌膚,常小溪才輕輕揮開他的手:“你在幹什麽?弄疼我了!”

沙麒麟晦澀不明的看了她一眼,手卻依然放在她的頸上:“這樣奔波,本來就不是女人該幹的事,你身子又弱,還是好生回去調養著。我這邊都安排好了,你不用擔心。”

常小溪楞了一下,沙麒麟似乎不太高興,難道自己這樣為了他奔波,反而不對嗎?

常小溪苦笑著說:“那好吧,我大約是太心急了,低估了你的本事,像你這樣的人,哪裏需要我這樣一個小女子操心呢?”

常小溪說完這句話,起身道:“既然如此,就按照你說的,我先回去了。”她頭也不回的走了。

沙麒麟看著她纖細的背影,雙手攥成了拳頭,卻沒有說話。

劉冰蟬得到了沙麒麟的指示,連夜撬開了一個和尚的嘴,這些歸元寺的僧人,在寺裏窩藏大姑娘小媳婦已經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了。

現在的方丈惠明,是五年前掛單來的,不知怎的,就得了老方丈的歡心。惠明外表端嚴方正,他能說會道,舌燦蓮花,哄騙一眾善男信女,其實私底下無惡不作。

所謂飽暖思銀欲,並不是所有的和尚都一心向佛,惠明很快就在歸元寺中建立了自己的小圈子,他領著這些人,劫掠那些單身的女香客,甚至是獨行的旅人。

為了隱藏他的惡行,惠明在禪房下面挖了地窖,秘密將這些劫來的人口都藏在其中。

劉冰蟬得了這個消息,就知道該怎麽做了。他選了兩個受不住刑罰的和尚,先讓他們認了殺死海藍花的罪。

罪狀上寫得很清楚,這兩個和尚因見到海藍花美貌,就將她拐騙到了齋堂春字號房間侮辱後,殺人滅口。為了禍水東移,他們故作女子驚叫之聲,吸引在梅字號房間吃飯的沙麒麟過來查看,趁機迷暈了沙麒麟。

造成沙麒麟海藍花的假象,然後又叫來在附近巡邏的京兆府捕頭,試圖將這個案子做成鐵案。

拿到了這份罪狀,校尉們按上和尚的手印,劉冰蟬忙收好。吩咐大家加緊審訊惠明,因為真兇到底是誰,只有這個惠明最清楚。

如果沒有惠明裏應外合,在這種三九寒冬的天氣,任那金錢蛛再厲害,也不可能進入禪房。

劉冰蟬也顧不上休息,拿著這份供詞,連夜寫折子,準備明天一早就遞到皇帝手中,先洗脫了自家大統領的嫌疑,將他從刑部救出來再說。

至於真兇,追查起來很是有一番難度,得要徐徐圖之。

劉冰蟬這一夜並沒有白忙活,果然第二天他的折子遞進去之後,皇帝就給刑部批文,海藍花一案真兇已經抓獲,讓他們放人。

這是明擺著的事,沙麒麟位高權重,人又生得俊逸挺拔,纏著他的女子數不勝數,更別提皇帝知道他心儀常小溪,已經為了她神魂顛倒,做了不少傻事出來。在這種情況下,他怎麽會去侮辱並且殺死海藍花呢?

當初皇帝同意三司會審,主要是因為死者畢竟是太尉宋佳的親戚,他不好表現得太過武斷,畢竟要給宋佳些面子。

現在就不一樣了,歸元寺原來是個土匪窩子,在裏面受害的已經不止一人了。既然海藍花也是這夥膽大包天的禿驢們所害,那就盡早將沙麒麟放出來才是,畢竟百騎司全要靠著他統領才能運轉呢!

宋佳很快就知道了這個消息,他當即表示了疑義,認為百騎司這麽巧就發現了歸元寺的貓膩,很有些禍水東引的嫌疑。

皇帝已經下了批文,三司裏哪個都不是傻子,當即釋放了沙麒麟。對於宋太尉提出的疑義,當然要重視,案件自然要覆審。

於是刑部又將那兩個承認殺人的和尚給提了過來,覆審的結果,當然與初審是一致的。

因為劉冰蟬已經將這兩個和尚所有在世的親眷都掌握在了手中,如果他們管不住自己的嘴,企圖翻案,或者是弄巧成拙,那麽,這兩個和尚面臨的就不單是死刑,而是滅門了。

鐵證如山,宋佳這一次再沒有什麽可說的了。

沙麒麟回到百騎司之後,就開始追查真正的兇手,目前的線索顯示,歸元寺的方丈惠明,其實是南方一個幫派在長安的臥底。凡是在長安的生意,都由惠明接手來操辦。

但是真正買兇殺人者,惠明根本不知道是誰。太坤,是這個幫派的名字。太坤在江湖上名頭很大,黑白兩道上的人物都知道太坤,它主司暗殺,走私,在**賭坊碼頭這些賺錢的行當裏,都有它的影子。

太坤的主要勢力在南方,百騎司一時無法將手伸到那裏,只能先明察暗訪,徐徐圖之。

令沙麒麟沒有想到的是,自打他出來之後,常小溪並沒有像以前那樣親熱的對待他,而是淡淡的寒暄幾句,就去忙惠民署的公事了。

沙麒麟知道原因,常小溪為了他連夜奔走,勞心費力,他卻因為看到了吻痕吃醋,寒了她的心。

這樣說起來,沙麒麟也很生氣,常小溪都與他訂婚了,為什麽就不能離那些居心叵測的男人遠一些呢?常小溪明明知道狄少華肖想著她,還跑去與虎謀皮,不被吃豆腐才奇怪呢!

常小溪並不知道自己後頸上有吻痕,也不知道沙麒麟態度冷淡的真正原因,她非常委屈,難道憂心他為他奔走有錯嗎?

倆人就這樣陷入了莫名其妙的的冷戰之中。

春節過完,惠民署的公事也開始繁忙。醫官和護理員的培訓就要開始了。工部也會開始醫院的籌建。這些事情,都需要常小溪來親自操辦,一忙起來,就更加沒時間琢磨感情上的事了。

醫官和護理員培訓需要合適的場地,常小溪本來申請的是一個羽林軍廢棄的軍營。這還是春節之前,李青城親自去聯系好的。

可是現在就要開始培訓了,常小溪準備讓人去清理打掃場地,再安排學員們進駐,這時卻被兵部告知,惠民署不得使用這個地方。

第三百壹拾七章 拿捏

常小溪一下子著急了,親自跑到兵部去求見古板的兵部尚書。那胡子花白的兵部尚書,倒是沒有為難常小溪,只是很奇怪的看一眼常小溪,捋一捋胡子才開口道:

“常醫正,我們兵部只是統管這些練兵場,這些練兵場的使用權,其實都歸各個屬軍所有。比如說你們要使用的這個軍營,原本是羽林軍的營盤。現在沙將軍說這塊營地,他們還要用,那自然不能讓你們的人進入了。”

常小溪楞了一下,她這才知道,原來始作俑者並不是兵部,而是羽林軍的新統領沙麒麟。她與沙麒麟是未婚夫妻,這件事全朝廷的人都知道,所以兵部尚書,才會用那種奇怪的眼神看她。

後天就是惠民署新學員報道的日子,常小溪無法,只好去找沙麒麟。

沙麒麟今天卻不在百騎司,謀逆案審結,百騎司公務自有劉冰蟬來處理。沙麒麟現在兼領羽林軍,他正在進行新年過後的第一次大點兵。

現在已經是貞觀十三年春,羽林軍位於城南山下的校場,人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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