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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章 指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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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宇是從軍營選進京兆府的,他並不認識常小溪,還是身邊有一個捕頭悄悄在他耳邊說了一番,他才上下打量了一番常小溪,眼神中不屑一閃而過。

沙麒麟身份何等尊貴,哪裏能容一個捕頭用這種眼神打量常小溪,當下也不開口,擡腿就要踹翻那姚宇。

常小溪忙伸手抱住他的腰:“別動,麒麟,姚宇也是來辦差的。”

她身嬌體軟,馨香異常,沙麒麟十分受用,這才收起一身戾氣。

姚宇見這兩人公然摟抱親熱,心中更是不屑,只是他這回聰明了,面上一派恭敬的神色:“回大人的話,我們是到歸元寺例行巡查,剛好走到這園子外,就碰到了這兩個小沙彌來報案。”

這時候門口的吵鬧聲更大了,原來門口那幾個衣著華貴的婦人是死者的親屬,現在哭鬧著要進來。

京兆府的人自然不同意,必須要等到進入室內的同伴勘驗完現場之後,再詳盡記錄,然後不相幹的人員才能進入命案現場。

沙麒麟因為被常小溪抱著,所以沒有動,等常小溪松了手,他就拉著常小溪要離開。

姚宇上前阻攔,被沙德三一把推開,李青城刀已經出鞘,準備斷後,幾人正要出門。

那姚宇突然抽出一把短刀對準自己的胸口:“沙將軍,你是朝廷大員,我是攔不住你的,但是作為京兆府的捕頭,放任嫌犯離開,我有負朝廷所托。如果你堅持離開,我只好在這裏自盡。”

姚宇的這個舉動,誰都沒有想到,尤其是那幾個跟他一起巡查的捕頭,見他竟然是這樣忠勇的一個人,都震驚的張大了嘴巴。

沙麒麟瞥了他一眼:“你是拿定主意要把我留在這裏嘍?也罷,左右我今天沒事,就陪著你玩玩。”

沙麒麟轉向沙德三吩咐道:“你讓和尚們送些吃的過來。”

沙德三忙答應著,出去跟那方丈說了。

有那油滑的捕頭,見到姚宇絲毫不懂人情事物,一下子就得罪了堂堂的百騎司大統領,心中暗暗咂舌,手底下卻利索得緊。快速的勘察了現場,並且記錄在案。

姚宇這時走到沙麒麟面前,伸手請道:“沙將軍,請您和我們走一道吧。”

李青城喝道:“你這渾人,好不懂事,沙將軍既然答應了幫著你去查案,那就一定會去。現在兩位大人都沒有用飯,你且站到一旁,等他們吃了東西再說。”

姚宇還要說話,被自己的幾個同伴拉到了一旁,大家紛紛搖頭,示意他不要再多事。

這時兩個小沙彌,果然提著食盒進來,脆生生的道:“大人們是在哪裏用飯呢?”

這房裏是兇案現場,沙麒麟就算是自己能將就,也舍不得讓常小溪在這裏吃飯。

早有那油滑的捕頭殷勤的上前:“將軍,隔壁的房間是空的,您請寬心用飯,小的們剛好把這屍體查看一下。”

沙麒麟點點頭,帶著常小溪從容離去,沙德三跟在後面,只留下李青城盯著這些捕快。

門外那幾個婦人,見到有人出來,早就呱噪起來,一邊哭鬧一邊要進去。

常小溪心裏亂得很,任由沙麒麟拉著她的手走進了旁邊的“秋”字號房間。兩個小沙彌擺好飯菜就離開了。

常小溪食不知味,想了想還是問道:“怎麽會這樣?”

沙麒麟一邊給她夾菜,一邊說:“我進去的時候,她就倒在那裏了。我剛走進去,還沒有查看屍體,就暈倒了。”

常小溪很吃驚:“你怎麽會暈倒?有人襲擊你嗎?”

沙麒麟搖了搖頭:“除了地板上的那個女人,房中並沒有別人。”他催促道:“先吃些東西,反正我已經答應了那個捕快,要走一趟京兆府,自有京兆府的人來查案。”

京兆府的幾個捕頭,已經確認了死者的身份。

這幾個打扮華貴的婦人,一邊哭號,一邊說這就是她們家姑娘。這個女子是宋太尉宋佳的親戚,是他夫人海氏娘家侄女海藍花。而海夫人也在眾人之中廝鬧。

海氏是東南地區的大族,海藍花之所以會來長安,是因為姑姑海夫人許諾要為她找一房好夫婿。

海藍花生得身段妖嬈,五官艷麗,是個美人,而且她性格風流,就想找一個高大俊朗的夫君。

長得高大俊朗,家世又好的年輕世家子有很多,但是這些人能不能看得上海藍花就不好說了。畢竟海家雖然是大族,但是主要的勢力範圍還是在東南。

長安的世家子聯姻,可不單單是年輕人能看對眼的問題,這是兩個家族要建立合作關系,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所以海藍花雖然到了長安有小半年,但是還沒有說親。

她雖著急,也不好太過催促姑姑。恰巧聽佛理的時候看到了沙麒麟,他欣長俊美,年少威武,正是海藍花喜歡的類型。

海藍花秋波頻送,但是沙麒麟視若無睹,這並沒有挫敗海藍花,反而讓她更加渴望得到這個男人。

看到沙麒麟之後,海藍花跟姑母羞答答表示這就是她的意中人。海夫人對沙麒麟也很滿意,雖然他身邊還帶著一個柔媚的小相公。長安的貴族誰沒點癖好呢?

海夫人已經交代了手下,去查訪一下這個年輕人的底細,沒想到還沒有來得及動手,就出了這檔子事。

海夫人作為苦主,自然也是要去京兆府的。她帶到歸元寺的丫頭婆子護院,浩浩蕩蕩的跟在海夫人身後。歸元寺的相關僧人則雙手合十跟著,不像是去京兆府協助查案,倒像是去做法事的。

沙麒麟帶著常小溪騎馬,倒比苦主先趕到了京兆府。

姚宇顧不上喘氣,先將沙麒麟安置在衙門,這可是朝廷大員,然後就直奔後衙找府尹馬偉良。

馬偉良正在聽曲呢,一聽這個案子竟然牽涉到了大將軍和宋太尉,當即驚得從椅子上跳起來。

馬偉良換好了朝服,來到衙門,與沙麒麟常小溪還沒有寒暄幾句。這時宋太尉的夫人也到了。海夫人是誥命夫人,自覺架子很大,當她派頭十足的來到大堂,發現兩名嫌犯已經坐在了府尹的下首,與府尹相談甚歡。

海夫人登時大怒,府尹跟嫌犯這樣親密,那還怎麽公平審案呢?

海夫人是誥命,也不用下跪,馬偉良索性在沙麒麟的對面又設了座位,請海夫人落座。

海夫人這才意識到,並非是府尹徇私,而是對面的這兩個年輕人擁有與她對等的身份,才能坐在京兆府的大堂之上。她只好收起輕視之心,耐心的將海藍花的情況說明白。

海藍花在向姑母表達過意願之後,很快就不見了,至於她去了哪裏,海藍花身邊的丫頭婆子竟然都不知道。因為海藍花性子執拗,這些下人們都不敢違抗她的命令。

兩個貼身婢女,只說了海藍花跟夫人講完話之後,命她們穩住夫人,自己就匆匆走了。至於去了哪裏,幾個仆人面面相覷。

最後還是一個眼尖的婆子大著膽子說:“老奴看了一眼,小姐是跟著這兩位郎君去的。”這婆子指了指坐在堂上的沙麒麟和常小溪。

第三百壹拾一章 爭辯

這回堂上眾人都聽明白了,是這海藍花看中了沙麒麟,尾隨在他身後,毫無疑問想要私會情郎。這樣大膽的姑娘,別說是在豪門世家,就算是平民家的女兒這麽大膽的也不多。

海夫人面上有點掛不住,當即揚聲道:“府尹大人,想來是這人見我侄女美貌,將她擄走,侮辱她之後害怕事情暴露,就將她殺死。請府尹大人為我那可憐的侄女伸冤!”

馬偉良一聽,這還了得,他是主審,尚沒有聽明白案情,這海夫人,就先給沙麒麟定了罪。

他這一楞,面上神情看在海夫人眼裏,倒像是心虛一樣,海夫人狐疑的看看馬偉良,又審視了一番沙麒麟和常小溪。

這樣細看之後,海夫人果然覺察不對,那沙麒麟高大俊朗,氣度威嚴,倒像是是朝廷命官,常小溪柔媚嬌美,倒像是那高大男子豢養的姬妾***。

馬偉良躊躇了一會,轉向海夫人道:“夫人,此案情況尚不明朗,請您稍安勿躁,待本官問明案情再說。”

海夫人看到對面那兩個豐神如玉的年輕人就不順眼,聽馬偉良這樣說,當下從鼻子裏哼了一聲。

馬偉良只做不知,又轉向沙麒麟問道:“沙將軍,說一下您離開方丈禪房後發生的事情好嗎?”

沙麒麟點點頭,講述了他的經歷。

“我和常醫正正在說話,突然聽到有一聲女子的驚呼,分外慘厲,我就離開了梅字號房間,循著那聲音而去。那聲音分明是從園子的邊上傳過來的,我走到那裏,發現的確有一個隔間,叫做春字號。”

“我推開這房間的門,就看到地上倒著一個女人,身著粉色衣裙。但是就在我要走近查看的時候,竟然失去了意識。等我醒來的時候,房間裏已經來了捕頭。”

海夫人怒道:“你胡說,分明是你擄走藍花,現在竟然巧言令色!”

馬偉良重重拍了一下驚堂木:“肅靜,海夫人,你不要再幹擾本官審案!”

海夫人被驚堂木發出的聲音震得一跳,臉色青白。

馬偉良震懾了海夫人一番,這才傳歸元寺的僧人上堂作證。

方丈名喚惠明,惠明說了因為海夫人和沙麒麟都是歸元寺的大施主,所以請他們才請他們進園子享用素齋,這是歸元寺待客的規矩。

給沙麒麟和常小溪帶路的知客僧名喚觀海,他也作證說,的確是親自領著沙麒麟進到了“梅”字號房間,而且沙麒麟帶的兩位侍從,也是他給領到隔壁“蘭”字號房間去吃飯的。

觀海還提供了一個特別的消息,就是本來給“梅”字號房間準備的素齋,竟然在送過來的路上,被兩個喝醉酒的香客給撞翻了。所以只能讓廚房重新做一份,這就是為什麽常小溪始終沒有等到有人送飯的原因。

這時馬偉良才詢問京兆府派出去的捕頭姚宇,姚宇恭恭敬敬的跪在堂上,講起了他看到的情形:“卑職本來領著人在歸元寺巡查,突然有兩個小沙彌跑來,說園子裏死了人,讓卑職趕緊過去查看。”

“卑職趕到的時候,恰巧沙將軍的兩位貴屬也在找他,卑職就帶著人與沙校尉他們一起進入這個房間。房間中很亂,桌上沒有菜肴,只見沙將軍和死者倒在地上。卑職要過去查看沙將軍,被百騎司校尉攔住,就耽擱了這一會,沙將軍就醒來了。”

“當時死者倒在房間最裏面靠窗的位置,而沙將軍則倒在靠近門的位置,兩個人離著最少有五步的距離。死者被發現的時候,衣裳淩亂,卑職查看了她的身體,她在死前被人侮辱過。”

“死者死亡的原因是窒息,她是被人扼住咽喉窒息而亡的。”

姚宇講完了這番話,整個堂中一片靜寂,馬偉良整理了一下思路,剛要繼續詢問,突然聽到海夫人發出了一聲尖叫:“你說藍花被歹人侮辱了?這不是真的!”

她這一聲極大,所有人都被她嚇了一跳。馬偉良本來要再次發作,想到對方是太尉夫人,硬生生的忍下了這口氣。

馬偉良吐出胸中濁氣,這才轉向沙麒麟:“沙將軍,按照你所說的,是否離開梅字號房間,到進入了春字號房間之後,都沒有人為你作證呢?”

沙麒麟沈默了一會,才回答道:“正是如此。”

常小溪正在旁邊緊張的思索著,沙麒麟是被人陷害的,這一點毋庸置疑,否則以沙麒麟那麽強壯的身體,再加上高深的武功,怎麽會在進入春字號房間的一瞬間就暈倒?

肯定是有人暗算他,只是他們是通過什麽方式下毒或者迷藥的呢?沙麒麟和她在梅字號房間剛剛坐下,連杯茶水都沒有入口。

馬偉良也在思考這個問題,沙麒麟自稱是昏迷,但是沒有人能證實這一點,而發現死者的時候,他是唯一在現場的男人。不管人是不是他殺的,這個殺人的嫌疑,他是無法擺脫的。

馬偉良猶豫了一下:“沙將軍,恐怕要委屈您在京兆府住下,等抓住了殺害海藍花的真兇,您才能離開。”

沙麒麟看了馬偉良一眼,要緝拿一名朝廷大員,豈是那麽簡單的事情?需要三司會審,也就是刑部,大理寺還有禦史臺聯合辦案。京兆府根本沒有緝拿沙麒麟的權利,但是考慮到苦主是太尉夫人,與其讓宋太尉再鬧上門來,還不如先把沙麒麟請到京兆府來協助調查,反而不會被動。

思忖一番,沙麒麟顯然也想通了這點,點頭道:“也罷,我就留在這裏協助京兆府緝拿真兇。”

沒想到沙麒麟越是放低身段,海夫人反而不依不饒:“誰是真兇,大家心裏都很清楚,何必在這裏推諉扯皮?沙將軍你定然是看我家藍花美貌,將她勾搭走,逼迫侮辱之後,才將她掐死。”

沙麒麟冷笑一聲:“我不與婦人做口舌之爭,不過海夫人你也要有些自知之明,你那侄女相貌醜陋,這樣的貨色扔大街上都沒人動,我是陪著未婚妻來歸元寺游玩的,怎麽會丟了寶石去撿石頭?”

海夫人這才明白在他身邊的美貌少年就是常小溪,那個全長安都在瘋傳的美貌風流女醫正。

常小溪雖身著男裝,但是生得晶瑩玉潤,雪膚花貌,的確比海藍花要美貌許多。但是男人的興趣誰說得上,也許沙麒麟好的就是海藍花那一口呢?

常小溪沒有心情理會海夫人那放肆的眼神,她轉向馬偉良,詢問道:“府尹大人,我能不能單獨和沙將軍說幾句話?”

這個人情,馬偉良是要給的,他也不怕沙麒麟會逃跑,無非是小夫妻兩個說幾句私房話而已。

法理不沒人情,海夫人拂袖而去,她還急著要回太尉府,跟夫君商量一下這件事要怎麽善後才好。

馬偉良將沙麒麟和常小溪請到了後堂之中,自己才離開,給他們留下了一個私密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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