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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八章 搗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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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歡略一思索,知道這是大唐與西域風俗不同的地方,暗嘆自己還是生錯了地方,以他現在的醫術,經過常小溪的指點後,完全可以算的上一方名醫,但是在唐軍之內,也就比雜役走卒略強一點點罷了。

嚴醫生等更感興趣的是娜依古麗的醫學流派,幾個人圍著娜依古麗討論的非常激烈。

常小溪在對抗突厥祭祀的時候,嚴重損傷了腦部的神經,導致她出現了失憶的情況。剛醒過來,就與樓千重鬧了個大烏龍,現在聽沙麒麟的囑咐,老老實實的喝著滋補的湯藥調養身體。小桃急急忙忙的掀開門簾進來:“小姐,你還這樣安逸的歇著,整個營地都轟動了,你還不去看看?”

常小溪的確覺得營地比以往要嘈雜很多,她想了一想,還是問道:“發生了什麽事情?”

小桃就講了,下午的時候,沙將軍親自送過來一位異族公主,美貌又和善,現在大家都在她那裏閑談呢。

原來是這樣,常小溪疲憊的點點頭:“我還有些頭痛,就不過去看了。”

小桃擔憂的看看她:“小姐,你這時候會帶著徒弟們學習,那麽今晚還學不學了?”

常小溪想起沙麒麟跟自己說過,之前自己想建立一個戰地醫院,不知道現在進行得如何了。她終究還是個勞碌命啊。

常小溪命小桃去通知徒弟們前來,自己則翻出以前的材料,看看到底給這些徒弟教了些什麽東西。

娜依古麗見一個小婢女來到自己帳前,對嚴醫生小聲說了幾句什麽,這幾名醫生就立刻向自己告辭而去。她秀眉擰起,對這些人起了興趣。說是全後勤營地的人都跑去看異國公主,自然是也不準確,至少唐軍治軍極嚴,士卒不允許到不相幹的營地亂轉。所以圍繞著娜依古麗的,無非是醫生還有糧秣官,這些人不算是真正的軍人,又有時間。娜依古麗身邊沒了人,她也起身跟著那幾個醫生去看熱鬧了。

常小溪上課的時候,不光是教導自己的幾個學生,而是所有的醫生都參加。她翻找了自己以前的筆記,發現現在的進度,已經到了到了內臟縫合的階段。在2062年,出現了縫合機器人,其實也就是能做單純精密工作的機械手。常小溪自然不能給大家教這種東西,現在的條件,只能允許大家手工操作。

常小溪想了想,從空間中取出內臟圖譜,又拿出了縫合內臟需要的針和線,這才在小桃的帶領下,向授課的帳篷走過去。

這個帳篷,其實是這些醫生夜間住宿用的。大家暫時將臥具堆放在旁邊,再點上明亮的油燈,就可以授課了。

常小溪到的時候,眾人已經到齊,見到了她,齊齊躬身行禮。常小溪讓小桃站在邊上,自己在授課的間隙,一一核實這些醫生的姓名。

這些醫生,現在已經慢慢習慣了常小溪的授課方式。就在她開課不久,突然從門口傳來一個清脆的聲音:“糊塗!內臟怎麽能用針線縫合?”緊接著走進一人,正是剛來到營地的娜依古麗。

小桃忙湊到常小溪耳邊低語:“這就是那個異族公主了,說是叫什麽娜依古麗。

常小溪點點頭,這才轉向娜依古麗:“不管你覺得糊塗不糊塗,這裏是我的課堂,還請你回避。”到別人的課堂上大放厥詞,這明擺著是來踢場子的,常小溪可不會對這種人客氣。自己的這些學生,教授不易,而且還沒有大規模搶救病人的經驗,現在如果他們的觀念動搖,勢必會影響今後戰地醫院的工作。

彼時信奉天地君親師,這時候常小溪的幾位親傳弟子就出來維持秩序了。嚴醫生老成些,知道是自己閑談不慎,給師傅招來了麻煩,當下起身走到娜依古麗面前,拱手道:“家師正在授課,還請公主回避。”

娜依古麗皺起眉頭,撥開嚴醫生的手嚴肅說道:“我可以離開,但是你們怎麽能任由這人胡說八道,人的身體是由肉和血構成的,怎麽能用針線縫起?這女子會治死人的。”

張歡圍著娜依古麗打轉,他是常小溪的四弟子,應該像嚴醫生一樣上前維護師傅的尊嚴,但是想起剛才還巧笑倩兮的娜依古麗,鬼使神差般,他走到常小溪的身邊:“師傅,咱們大唐是大國,禮儀之邦,不讓這娜依古麗公主說個究竟,恐怕有欺人的嫌疑。”

常小溪冷眼看向張歡:“你是這麽想的?那你可以跟著這位公主一起出去了!”醫生還是趕不了人,常小溪拍了拍手,示意門口的哨兵進來。這幾個人,是沙麒麟專門放在後勤營地的百騎司校尉,因為品級太高,大家看到他們都躲著走,索性換上了普通士卒的衣裳,來幹這些執勤站崗的瑣事。

常小溪還是第一次使喚這些校尉,大家都很興奮,他們早就看這個娜依古麗不順眼了,不知道常醫正在長安醫好了多少疑難雜癥,竟然到她的課堂來搗亂。所以只消常小溪一個眼神,這幾人馬上心領神會,走到娜依古麗身邊,將她推搡出去了。

張聰呆立在帳中,他完全沒有想到常小溪竟然完全不給他面子。卻不想想自己這個徒弟,幫著給師傅搗亂的人說話,己經嚴重損害師傅的尊嚴。

常小溪這才掃視一眼大家:“時間寶貴,我希望戰地醫院投付使用的時候,大家都能熟練的治療傷員,我的意思大家明白了沒有?”

這些醫生還沒有見過常小溪這樣幹脆的一面,面面相覷一陣,異口同聲道:“明白,謹遵常醫正號令。”常小溪是正六品的官員,光是這個頭銜就已經足夠震懾這些醫生了。常小溪這才對站在帳中,局促得手腳都沒有地方放的張歡說道:“回你的座位去吧,我不希望看到有下次。”

張歡已經漲紅了臉,他五官端正,甚至稱得上英俊,在嚴醫生幾個之中,是最年輕的,所以他喜歡在常小溪面前獻殷勤,又對她存著覬覦的念頭。今天被叱責了一番,他才發現自己這個師傅,並不像平素表現出來的那麽軟弱可欺。

因為明天還要趕路,授課的時間不易太長,一個時辰之後,常小溪結束了今晚的課程。令她沒有想到的是,娜依古麗竟然在帳篷門口等著,看到常小溪出來了之後,娜依古麗伸手攔住她:“聽說你是唐人的官員,我不知道唐人怎麽會任用女官,不過你剛才教授的東西的確不對,為了糾正你錯誤的觀念,我決定向你挑戰。如果你輸了,就要承認你誤人子弟,將這個位置讓給我來坐。”

第二百壹拾九章 夾擊

常小溪將娜依古麗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番:“挑戰是可以的,不過你想要坐上我的位子,那就需要皇上來許可。我可沒有這個權限。”言罷起身就走。娜依古麗想要追上去,卻被跟在常小溪身邊的兩個士兵給攔住了。

娜依古麗瞇著眼眼看了一會消失在夜色中的常小溪,這才慢慢走回自己的帳篷。

第二天大軍照常行軍,按照皇帝的安排,先鋒營再度走到了前面。

此刻正是夏季,草長鶯飛,整個草原就像是一片綠海一般。樓千重帶領先鋒營來到了一片窪地,這裏地勢很低。樓千重看了看地勢,皺起眉頭,傳令繞行,並且給大軍飛鴿傳書。黃柳不解:“樓將軍為什麽要繞行?這片地不大,直走的話,只需半日就能過去了。繞行的話,這走的路可就太長了。樓將軍何必舍近而求遠?”

樓千重微笑著解釋:“從這窪地直走的話,確實近了很多,但是如果敵軍從高坡上發起沖鋒,那麽在谷底的人就很危險了。”

黃柳依言細看,驚出了一身冷汗,果然如此,如果敵人埋伏在這周圍,專候著先鋒營通過的時候發起沖鋒,那麽谷底的人十有八九抵擋不了。

半天之後,唐軍大隊也來到了這片窪地。領隊的王飛耀,已經受到了樓千重的傳書,他揮手命令部隊停下,這才帶著傳書去向皇帝請示。

皇帝從禦輦上走下,親自查看了這片地形,思忖了片刻,命王飛耀:“你親自到後軍中,將那東西帶過來。”

王飛耀領命而去,過了很長時間,才帶著一只奇怪的隊伍過來。這支隊伍拉車的全部是犍牛,所以速度比不上馬匹。不過每輛車都使用**頭犍牛來拉車,這派頭可是比馬隊大得多。

牛車被均勻的分布在了隊伍中行進,然後大軍浩浩蕩蕩的開進了窪地。常小溪的旁邊就走著一輛牛車。那拉車的犍牛,每一頭都是低著頭用力,那車轍更是深深的陷入了地面之中。常小溪心中一動,這麽沈重,那麽車上是何物就不難猜測了。

等到數十萬人的隊伍全部進入窪地之後,突然隊伍前方傳來了號角報警的聲音,有敵襲!整個隊伍都警戒了起來。遠遠的高坡之上,突然出現了許多騎著馬的突厥士兵身影,看樣子這些人也在集結。

王飛耀已經從前隊沖到了中軍,因為他發現敵人準備攻擊的是隊伍中段。這時候玄甲重騎派不上用場,重量太大,身在坡底又沖不上去,還不如讓大家穿著輕甲應戰。

皇帝已經從禦輦之中出來了,身披金甲,威風凜凜的在觀察敵軍的動向。

常小溪身邊的牛車被解了下來,她猜測的果然不錯,這些牛根本拉的就是大炮。這些炮底下都是輪子,上方用木板偽裝,讓大家誤以為這些是車子。

牛車旁的士兵,全部都是炮手,這些炮手,驅趕著犍牛又向敵軍的方向推進了少許,這才解開了拉車的牛,並且有人妥善的看管。一會兒驚天動地的聲音響起來,這牛恐怕會受驚。

王飛耀已經下令眾人妥善看管各自的馬匹,防止馬匹受到驚嚇。這個命令讓眾人不明所以,不知道王將軍不去布置防禦,一個勁的關心馬匹做什麽。

常小溪立刻跳下馬車,讓車夫將馬匹拉好。她曾經被受驚的馬匹拖著跑了半夜,這種滋味她可不想再嘗試第二次了。

這時候草坡上的敵軍已經集結起來,看來沖鋒的目標果然是中軍。但是這些戴著皮帽的突厥士兵,並不忙著沖鋒,而是耐心的站在原地,居高臨下的看著坡底的唐軍士兵。

敵人已經占了地勢,這對坡底的唐軍的確有些打擊。皇帝已經站到了地勢較高的地方,手持長刀,背著長弓,一副要與敵人血戰的模樣。百騎司的一眾彪悍身影,都已經刀出鞘,弓在手,沙麒麟也拿起了他的畫戟。眾軍看到威武的皇帝親自上陣,頓時精神百倍,山呼萬歲,哪有剛才的一點點沮喪之態?

這時候有人註意到,與敵軍相對的東面高坡之上,也有突厥兵開始集結。眾人恍然大悟,原來阿史那雲是要搞兩面夾攻啊!

皇帝看了看突厥兵前來的方向,想起狄少華的進言,看來果然被他說著了,阿史那雲在大青山之中藏著軍隊,就在等著這個前後夾擊的機會。可是這又能如何呢?皇帝嘴角噙上了一絲冷笑。沙麒麟已經命手下搖擺帥旗,將一道帥令發了出去。只見剛剛推出去的大炮,有一半調轉了炮口,分別對準了東西兩面草坡。

很顯然,草坡上的突厥士兵根本沒有把這些黑乎乎的東西看在眼中。等到兩面高坡的突厥戰士到位之後,居中的黑底狼旗迎風招展,同時響起了鼓聲。東西兩路突厥兵開始沖鋒,只見上萬匹戰馬急沖而下,借著地勢,馬蹄如奔雷,氣勢如虹,馬上的突厥戰士手中寒芒點點,或持長刀,或持長槍,就準備借勢縱馬而下大開殺戮了。

坡底的唐軍已經各執兵刃在手,就算敵人借勢躍下,自己這邊還有數十萬人呢,總要博上一博,每個戰士的臉上都顯出了堅毅之色。

小桃也抽出了腰間的軟劍,將常小溪護在了身後。這時候那幾名百騎司校尉也圍到了常小溪的身邊,似乎是怕她受到傷害。

突厥士兵已經全部踏入了草坡,跑得快的已經到達了草坡中段的位置,這時候常小溪聽到了一聲短促的號角,隨著這聲號角聲,突然想起了驚天動地的轟隆聲,一聲聲並不停歇,此起彼伏,只聽見巨大的轟隆聲伴著硝煙瞬間彌漫到整個坡底。大家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好在之前就按照命令照顧好各自的馬匹還有犍牛,否則現在整個坡底就都是受驚的動物在亂跑了。

片刻後轟隆聲終於停了下來,驚魂稍定的人們這才震驚的發現,草坡的中段已經被轟為焦土,第一輪炮擊將跑在前面的奔馬全部轟成了碎塊,還完整些的死馬還有騎士的屍體,則成為突厥後續隊伍的障礙,有一些馬匹來不及躲避而被同伴的屍體絆倒,生生的被後來的馬群踏成了肉泥。

本來向著唐軍中段奔襲而下的突厥騎兵猶如一把利刃,經歷了炮擊之後,這把利刃已斷,東西兩個山坡上的突厥士兵都變得猶疑不定,速度似乎也慢了下來。

這時候坡底的唐軍才發現是那些犍牛拉著的奇怪物事救了大家的性命,交頭接耳一番之後,終於知道了它的名字是大炮。

皇帝滿意的觀摩著戰況,如果不是他親自隨著舒白查看過這大炮的威力,他是不敢讓大軍進入坡底的。現在看看如果不是自己肯下誘餌,如何能釣到這樣大的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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