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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眷思量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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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眷思量三

第二日,姜衍帶著重歸於好的小國師去樵村找韋雲起,元行簡在昨日的承歡後眼睛大好,也不知道姜衍用了什麽方法,他現在只要一靠近她就渾身舒服。

書上說大業男子的初夜大多難過,可是元行簡卻覺得不是,那股掌心的暖流進到四肢百骸,肌膚服帖的溫潤觸感裏,元行簡的身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滿足感。

若說方法,除了那個便宜bug,姜衍還真沒做什麽事情,也仗著她去找元行簡的時候喝了許多酒,當時在被他那麽一刺激,姜衍腦子一熱,後面的事情也就水到渠成了。

到了樵村後,風無季正在院子裏曬太陽,阿山和韋雲起在劈材火,阿齊勒則在馬廄裏餵馬,姜衍一進屋,韋雲起連忙扔下手頭的東西過來。

“清晏你去哪兒了?我和阿山都以為你出事了。”

“我沒事,就是去京中找人了。”姜衍說。

“皇城的官兵正在追捕你,你身上還有傷,若是被她們發現了怎麽辦?”

“我說你這個小娘子真是婆婆媽媽的,”風無季在旁邊翻了個大白眼,“我都跟你說了我徒弟去找她相好了,你怎麽就是不信呢?唉,現在的年輕人啊,怎麽連最基本的人與人之間的一點信任都沒有呢?”

“師傅你就少說幾句吧。”姜衍無奈道。

這時韋雲起註意到姜衍身後帶著帷帽的男子,當即朝他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禮,元行簡擺了擺手,低聲道:“韋將軍不必多禮,外出從簡,將軍只拿我當尋常男子便是。”

阿齊勒見韋雲起和旁的男子聊了起來,他立刻警覺地跑過來,韋雲起把他攔在身後,警告道:“阿齊勒,那是清晏的夫郎,不可莽撞。”

阿齊勒聽到韋雲起叫自己的名字開心地笑了笑,姜衍把元行簡帶去屋內休息,等她出來後阿齊勒正在門口向內張望著。

姜衍雙手環胸,好整以暇道:“翁主在看什麽?”

“……我就想看看你夫郎長什麽樣子罷了,怎麽,不可以嗎?”阿齊勒揚了揚自己的下巴說道。

“我的夫郎為什麽要給你看?當然不可以了。”姜衍忍不住逗他。

“你讓我看看嘛!”

“不行。”

“就一眼。”

“半眼都不行。”

“哼!不給就不給,小氣鬼!”阿齊勒跺了跺腳,“有什麽了不起的!”

他說著跑到韋雲起面前,問:“你怎麽會認識溫清晏的夫郎?他長得怎麽樣?有沒有我好看?”

韋雲起:“……”

姜衍長得殊麗倜儻,她看上的人自然也不會差到哪裏,可是阿齊勒是外族男子,在他看來姜衍身板太弱,這樣一個“弱小”的女子怎麽配得上他大漠的兒郎?而韋雲起就不一樣了,她生得威猛,面容也周正,阿齊勒不確定她是不是喜歡大業的男子,所以他看到元行簡時油然生出了危機感。

元行簡身姿俊秀,那纖細的身段即便隔著厚厚的外袍也能看出來,他雖不是柔柳之姿但也是氣質斐然,阿齊勒不禁拿他和自己比較起來。

“哈哈哈哈,”坐在院中的風無季笑得上氣不接下氣,“小郎君自然比不得我家小行簡,不過韋娘子心裏可不一定這樣想。”

“翁主別鬧了。”韋雲起嘆了口氣,那可是國師大人,妄議國師可是大罪,她可擔當不起這個罪名。

“你說不說?”阿齊勒抱著韋雲起的肩膀不放,一副她若是不回答就繼續纏著她的樣子。

韋雲起重新撿起斧子去劈材,被鬧得煩了,才終於說道:“……你好看,翁主這下滿意了?”

阿齊勒臉一紅,有些不好意思地放開韋雲起的手,小聲道:“你早說不就好了,硬要人家纏你那麽久,我就知道你心裏有我。”

韋雲起:“……”

韋雲起看著阿齊勒的綠色瞳孔嘆了口氣,似乎在他身邊時自己總是在嘆氣,也不知道這樣一個磨人的祖宗到底是怎麽看上她的?

一行人在樵村住了三日,風無季來無影去無蹤的,平時只會在有酒的時候出來蹭頓飯而已,姜衍為了躲避皇城的人便和元行簡住在一間房裏,阿齊勒單獨住一間,韋雲起則和阿山去村頭的另外房間裏。

韋雲起看望完自己的父親後便要趕回邊疆去,她和姜衍告別之後便帶著阿齊勒一起離開了,臨行前元行簡給了韋雲起一個卦袋,命她把阿齊勒送回於闐時在打開來看。

“簡兒給了她什麽東西?”馬車上,姜衍忍不住問道。

“一個婚令。”

“什麽?”

元行簡解釋道:“韋雲起命中註定與於闐國有一段姻緣,既然如此,那我也樂得幫她一把。”

姜衍聞言笑了起來,“只可惜不能見到韋雲起成親的樣子了,仔細想想倒是有些遺憾呢。”

“簡兒。”姜衍拉過元行簡的手認真看他,“回山後,我們就成親吧。”

元行簡靠著姜衍的肩頭“嗯”了一聲。

“回去後我還想和你坦白一件事情,”姜衍說,“思來想去,你我既已有妻夫之實,這件事我也不願瞞你……”

這時,馬車突然停了下來,子梵在外面說道:“主子,是宮裏的人。”

姜衍當即從馬車內出來,唐隱帶著軍隊將她們的馬車包圍起來,過了一會兒,江瑾年從隊伍的後面走了過來。

“溫姐姐……”江瑾年低低喚了她一聲。

姜衍擰了擰眉,是福還是禍是禍躲不過,該來的還是來了。

若是溫池還在,她見到江瑾年這般執著的樣子又該如何想?

元行簡聽到熟悉的聲音也走了出來,一行人神色各異,圍堵的侍衛認出那是國師後有些猶豫地舉著手中的刀劍,姜衍腳尖輕點來到江瑾年面前,元行簡在她離開的瞬間咬緊了自己的下唇。

“你要離開我嗎?”江瑾年垂下長睫,他看著面前的紅衣忍不住去抓她的衣角,姜衍側身躲了躲,空落的掌心一如他空洞的心一樣,“溫姐姐說的心愛之人竟然真的是國師大人,可是你不是答應我會一直陪著我嗎?你躲了那麽久,現在卻要帶著他遠走高飛嗎?”

“瑾年……”

“為什麽?”江瑾年打斷道,“我待你不好嗎?你想要什麽我都可以給你,普天之下,我要什麽沒有,可是你為什麽就不能好好呆在我身邊呢?”

“我說過我不是溫池,”姜衍說,“愛你的溫池已經死了,而溫清晏,她只會愛元行簡一人而已。”

“那我算什麽?”江瑾年倏地落下淚來,“你那麽愛他又為什麽要碰我?”

姜衍煩躁地揉了揉眉心,她欲言又止地看了唐隱一眼,最後道:“若你執意如此,那溫某也只能刀劍相向了。”

姜衍後退幾步回到馬車上,她示意元行簡坐進馬車裏,拿過一旁的弓箭虛射幾發後,她扯住韁繩橫沖直撞了出去。

“攔住她!”江瑾年看著遠去的馬車下命道,“若她執意不回來,殺無赦!”

唐隱抿了抿唇,朝著軍隊命令道:“追!”

江瑾年動作緩慢地抹開臉上的淚水,既然她說愛自己的溫池已經死了,那麽溫清晏也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在她恨我之前,我會讓她死在愛我的最後一刻裏。

唐隱的人很快將她們逼到一處山崖前,姜衍看了看山下湍急的河水,只覺得這一幕十分的似曾相識。

“唐隱,你當真要趕盡殺絕嗎?”姜衍握著自己的重劍擋在元行簡面前。

“溫清晏,皇命難為,是唐某對不住你。”

姜衍輕笑一聲,軍令如山,看來江瑾年是給她下了死命令。

“你抓我一個人可以,煩請你將小國師送回霧隱山去,九泉之下溫某必定感激不盡。”姜衍說著朝唐隱行了個禮。

“我不走……!”元行簡想也不想就拒絕。

這時一只淩厲的箭羽破空而來,子梵瞳孔緊縮,一個閃身就擋在了元行簡跟前,血肉破開的聲音帶起一道飛濺的血跡,電光火石之間,子梵臉色蒼白地朝虛空笑了笑,不穩的身形便隨著箭羽的力道落下崖去。

“子梵!”元行簡朝崖邊哭喊一聲,姜衍連忙抱住他,她看向剛才射箭的方向,只見江瑾年慢慢悠悠地搭起了另一只箭羽。

“溫姐姐你應該不知道吧?我在這宮裏那麽久,每日所做之事就是練習騎射之術,我本以為不會有用到這個的一天,更沒想到將來有一天我的箭會射向你,”江瑾年笑著射出一箭,姜衍一個揮刀當即劈下,“你現在回來我還可以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過。”

“溫姐姐,回來吧。”

“癡心妄想!”

姜衍深深地看了江瑾年一眼,隨後她攬過元行簡的肩膀就是一個轉身飛旋,兩人的發絲糾纏在一起,衣袂相貼,紅白交織,仿若那夜桃花樹下,疏星淡月,斷雲微度。

元行簡緊緊摟住姜衍的腰身不放,簌簌的風聲裏,姜衍的聲音悠遠起來,“簡兒,我不會讓你死的。”

唐隱看著崖邊的紅衣下意識去抓她,然而那段鮮艷的衣角劃破巖石掛在了邊上,崖下疾風一吹,紅紗翩然飛起,隨後落到一只泥濘的手裏。

唐隱攥緊紅紗,傾身看了看崖邊雲遮霧繞的無邊河水,隨後一陣飛矢宛如瓢潑大雨般盡數落下,一刻鐘後,江瑾年癱坐在姜衍跳下去的地方,他靜靜地待了一會兒,隨後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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