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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底月是天上月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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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底月是天上月四

“大人,”姜衍剛剛來到內府軍營,常雨就迎了上來,行了個軍禮道,“貴妃找您。”

武貴妃?

想來是為了那耳飾之事。

姜衍頓了頓,“你們隨我先去重璟宮外。”

“不是的大人,”常雨走到姜衍耳側,耳語道,“貴妃是派人叫您去熙萱宮,據說是找到了那偷盜之人,那人就在淳妃宮中,還請大人去主持公道捉拿賊人。”

“消息屬實?”

“據說是有一宮人親眼所見,現在人證物證俱在,而且,”常雨猶豫道,“而且陛下也在場。”

看來,這件事情倒像是預謀已久,只是為何淳妃成為了這眾討的對象?姜衍搖了搖頭,沈吟道:“走,去熙萱宮看看。”

常雨退開一步,領命道:“是!”

姜衍帶著部隊來到淳妃住處,一一見過禮後,偶地發現唐隱竟然也來了,這是搞事情啊,姜衍心中嘆道。

“溫大人來得正好,”武湫綾掩面笑了笑,“前日拜托溫大人查的事今日便有了結果,不知溫大人如何看?”

姜衍不動聲色地看了眼面色蒼白的簡淳,沈聲道:“可否看看人證物證?”

一旁的唐隱出聲道:“人已經審問過了,那人原是下房的一個宮侍,後來得以貼身照顧淳妃,但卻心生貪戀,借著便利之機行這偷盜之事。至於這贓物,這個侍人借著淳妃之名偷偷倒換,現下已經派人去找來。”

說著一個侍衛便將那個黑匣呈了上來。

“打開看看!”煬帝在上位吩咐道。

“是。”

侍衛打開黑匣,但是裏面卻空無一物,臉上有些震驚,忙回道:“回陛下,裏面並無贓物,”

眾人神色各異。

武湫綾福至心靈,開口道:“許是那賊人已經贓物移出,宮中出此事件已久,這宮侍背後定有同夥,竟然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出入皇宮倒換,還請陛下明查此事。”

女皇神色不明,沈聲道:“將那宮人帶來。”

不一會兒,一個蓬頭垢面的男子被帶了上來,他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看著地上空無一物的黑匣,慌亂道:“陛下,東西真的就在這黑匣裏,奴婢……奴婢……”

“你細細道來,可有同夥?”姜衍道。

男子低著頭忙跪伏在姜衍跟前,視線只敢凝視著她的鞋子,抖著聲線道:“沒……沒有……”

“一派胡言!”唐隱皺起眉頭,“你可知欺君罔上乃是死罪?你一個小小男子,如何憑一人做完這事?若是再不從實招來,你可想想的家人?”

男子瞳孔緊縮,慌忙之中扯上姜衍的衣服下擺,哀求道:“不,不,大人,別對付我家人,別,我什麽都說,什麽都說……”

旁座的武湫綾見姜衍被這臟汙男子抓上了衣角,心中對這侍人更是惱怒,然而大庭廣眾之下,他卻是無論如何也發作不了。

“你只管說來。”姜衍後退一步,與這男子拉開距離。

“是……是淳妃……指使……一切都是淳妃指使的……”男子看著不遠處的淳妃說道。

“此話怎講?”煬帝問。

“因為簡……簡尚書入獄之後,身患重病,淳妃現已是無錢救治,但又不忍心坐視不管……便……”

“你胡說!”藍煙打斷道,忙跪下說道,“陛下,我家公子怎會指使下人做出此等偷盜之事,還請陛下明鑒!”

“原來是為了簡尚書大人啊,”武湫綾輕嗤一聲,“淳妃這一片孝心可真是日月可鑒吶,但簡大人緣何入獄之事可是不小,淳妃這是公然與陛下不對頭嗎?”

“閉嘴!”煬帝低呵一聲。

淳妃一直緘口不言,既不解釋也不辯解,仿佛一切都與他無關。

然而他這般置身事外的樣子卻讓煬帝更加憤怒,“淳妃可有話說?”

“回陛下,臣妾無話可說。”

“簡淳!”煬帝手邊的茶盞被猛地砸了出去,胸口重重起伏著,指著那男子說道,“先將這個胡說八道的賤奴壓入天牢,至於淳妃,在事情尚未查明之前,不得離宮半步。”

那男子被生拉硬拽地拖了出去,煬帝轉而對著姜衍說道:“溫池,這件事情就交你處理,三日之後朕要知道全部結果。”

“臣遵旨!”姜衍上前一步回道。

煬帝拂袖離開,偌大的熙萱宮仿佛一下空蕩下來,唐隱見過禮後離開,姜衍看著唐隱身邊的一個女護衛,那人肩膀有些瘦削傾斜,步伐卻是沈穩有力,姜衍覺得這個背影有點眼熟。

很像昨夜裏出現在熙萱宮的人。

唐隱難道也與此事有關?

姜衍收回視線,此時武湫綾緩步走到她面前,笑意不達眼底,只是停了幾瞬,便又若無其事地路過女子身邊,姜衍恭敬地拱身迎送著,目光規規矩矩,不做半分他想,只是聽那武貴妃不輕不重地落下一句“後面的事就勞煩溫大人費心了”。

“不敢。”

武湫綾離開後,姜衍直起身來,看向一旁沈默不語的淳妃,這個淳妃的表現太過平靜,平靜得姜衍不得不有些懷疑他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什麽。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早些時候武湫綾就已經收到那枚耳飾,那是從女帝身邊人送來的,說是不小心落在了禦書房裏,但他今天還是掐著煬帝出行的時間浩浩蕩蕩地帶人來質問。

簡尚書是兩朝元老,一生都在盡忠朝廷,鞠躬盡瘁,然而一朝入獄卻被指控為謀逆之罪,煬帝生性多疑,性格殘暴,能留下簡淳在這後宮已經是仁至義盡。

然而有人偏偏糾著女帝的心理在她的逆鱗上跳蹦,這樣的朝堂,早就是一片宵小的聚集之地,簡淳知道自己難逃一劫,索性由著她們的心意來,反正他也無甚掛念。

只是面對這淵清玉贄的溫大人,他心中突然湧出一股莫名的沖動,這樣的人不該被他連累的,他的袖口被他死死攥緊,努力擠出一個微笑來,“溫大人可信我?”

姜衍一楞,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明明這是一個簡單至極的問題,信,不信。但是她卻猶豫了。

“臣定會將此事查的水落石出,還請淳妃多多保重,臣告退。”

姜衍不想回答那個牽扯不清的問題,扯了幾句客套話便離開了。

“咳咳——”

“公子你沒事吧?”藍煙連忙遞過一條帕子,焦急問道。

“我沒事,”簡淳撫了撫心口,面色蒼白的過分,他有氣無力地說道,“今日之事……莫再提起,陛下她終究還是……留不得我了。”

“公子——”藍煙開始哽咽起來。

“扶我回塌吧。”

“是。”

天牢。

姜衍路過一間間潮濕陰暗的牢房,刺鼻的腐臭與血腥味漫天彌漫,光是鋪露在陽光下的混亂不堪就看得姜衍直皺起眉頭。

古代刑法嚴苛,酷刑苦役,百般折磨。來到大業朝,女帝更是鐘愛嚴刑苛法,條條款款,直看得人頭皮發麻。簡直不把人當人看,輕則斷四肢,重則剝膚刨心,其花樣之多,種類之繁,讓人嘆為觀止。

姜衍畢竟不是真的古代人,這些慘絕人寰刑法也多是從歷史書上得知,今日一見這些腐爛血腥,搞得姜衍差點被崩住心態,就差當眾大吐特吐起來。

好不容易來到關押那個宮人的牢房外,獄卒忙不疊地開了門,隨後識相地離開。

姜衍看著那地上已經是奄奄一息的人,這人應該是受過鞭刑,渾身上下皮開肉綻,血肉模糊,衣服破布條一樣孤零零地掛在身上,血色外便是白得恍眼的皮肉,姜衍側開目光,出聲問:“你為何要說謊?”

那人指尖動了動,粗糙著嗓音回應著:“奴……沒……”

姜衍上前一步,沈聲道:“你先前說是因為家中父親病重才偷拿了貴妃的東西,為何到了陛下面前卻又換了一副說辭,滿口謊言,顛倒是非,你到底在隱瞞什麽?”

“呵——呵——咳——”

那人笑了幾聲咳出一攤血來,像是放棄掙紮一般,混雜著大片稠濕液體的黑發蓋住了他整張臉,他抖著身形,一字一頓說道:“奴本就是……賤命一條……又有什麽好……隱瞞大人呢?”

看來這人是問不出什麽了。

姜衍沈默了,此事極有可能牽扯甚廣,宮中所丟之物也不單單是貴妃的東西,只是剛好被武湫綾拿來做了文章,女帝卻像是在背後推波助瀾,明裏暗裏,總像是有一只無形的手將自己狠狠地拉了進來,逼著自己朝一個方向走去。

一個侍人的命在她們眼裏並不值錢,犧牲一個不值錢的東西換取更大的東西,不是物盡其用嗎?

那宮人久久得不到女子的回應,他努力擡起眼來想看清那人的模樣,但是他半邊的身子已經疼得失去了知覺,牙口開始不自覺地打著冷顫,光是擡頭這個動作就已經十分費勁,像一枝撲簌欲落的枯葉,他迷迷糊糊的視線裏見那人蹲了下來。

他的脖頸不用費力擡得更高,他終於看清了那位傳聞中的溫大人。女子一身張揚的紅色勁裝,桃花眼裏無悲無喜,冷淡至極,但當她的視線落到自己身上時,他又明顯感到這人是有溫度。

“你可還什麽心願未了?”姜衍斟酌道。

男子楞了楞,像是沒反應過來。

姜衍耐心又問了一遍。

“奴……”他囁嚅了半晌,“想拜托大人照顧好奴的父親。”

“可以。”姜衍點了點頭,隨後站起身來,看向木臺外洩露出的陽光漫不經心道,“你的要求我可以答應你,你只需回答我這件事與辰妃是否有關?”

“……”

“是或者不是。”

牢房內還是一片沈默,姜衍微嘆了口氣,緩步走出了牢房外,獄卒落上鎖後在前面引著路,姜衍欲擡步跟上,那男子卻突然說道:“大人可記得當年的越太妃?”

姜衍腳步一轉,擡手示意讓獄卒先走,疑惑問:“越太妃是誰?”

宮人努力收緊身子,姜衍又問了幾遍,男子卻是什麽都不說了。

姜衍無奈只得離開,剛出了天牢,便見那小國師的馬車停在了不遠處,子梵坐在馬車前面,看到姜衍出來一個起身下來,直直地朝自己走來。

姜衍心裏一個咯噔,完了,我就說好像忘了不得了的事,敢情是這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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