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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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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那你怎麽辦?”周西夏抓著陳宿衣服的手指慢慢卸了力氣,翻湧的愧疚感讓她一時間都不知道該把眼睛看向哪裏,輕聲道,“你身上都沒什麽溫度。”

“沒事。”陳宿緩緩站起身來,平靜道,“男人嘛,受點凍而已。”

“有事的。”周西夏低下頭去,沈默了兩秒,就在陳宿準備出聲再寬慰她兩句的時候,又聽見她說,“你過來泡一會吧,我沒事了。”

說著,周西夏就要從浴缸裏站起來。

“怎麽沒事?”陳宿按住她,眼睛從她胸前的起伏出移開,喉嚨發澀,轉過身去,“你再泡一會,我去換身幹凈衣服。”

“陳宿,你這樣……”

不給她把話說完的機會,陳宿打斷她,臉色蒼白且無力:“周西夏,你聽話好不好,讓我省點心。”

他語氣空前的柔和,周西夏恍惚一瞬,仿佛有種看到了倆人好久之前的樣子。

周西夏慢慢低下頭來,不說話了。

陳宿看她這樣,也不多說什麽,擡腳往外走。

剛走到浴室門口。

“陳宿。”周西忽然擡起臉,仰頭看著陳宿的背影,認真道,“你把外衣脫了一起躺進來吧。”

外衣脫了,一起躺進去?

陳宿心跳滯了一拍。

她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

恍然間,周西夏的聲音再度傳來,鄭重十分:“我們一起泡,但是你不要多想。”

??

聽見這話,陳宿至少僵硬了五秒。

滿腦子都是她的那句:我們一起泡,一起泡,一起,泡。

靠,她還要不要他活了!

“你把外衣脫掉。”看著陳宿緩慢轉過身,周西夏把腿收攏抱在胸前,耳廓紅到不可思議,但還是擡了擡下巴,說,“然後你去那邊,我們一人一半。”

陳宿嘴角抽了抽,腦子裏天人大戰損失了不知道多少腦細胞,最終還是覺得不妥。

且不說她們現在沒什麽關系,就算是有點什麽關系,他也不會跟周西夏待在一個浴缸裏。

陳宿堅持:“不用,我出去換件衣服就行。”

說完,就要往外走。

周西夏雙手泡在水裏,嘴唇抿了抿,忽然說:“陳宿。如果你今天因為我出了什麽事,那你讓我以後該怎麽面對你?”

陳宿腳步一頓,默默腹誹了一句:你都不想見我,還怎麽面對我,想的倒挺遠?

“你就算是不為自己想,也要為我想想吧。”周西夏轉頭看著他濕噠噠的背影,眼睛發酸,“我什麽樣的性子,你應該很清楚。”

她說話一貫溫柔,但這句話卻是正中他內心。

她說的沒錯,就她這種性子,哪怕他過兩天就是一場小感冒,也夠她難過愧疚上好一陣子。

陳宿喉結滾了滾,慢慢轉過身來。

因為泡了熱水的緣故,她臉色逐漸紅潤,對上他視線的那一刻,陳宿見她伸手揉了揉脖頸。

是故意躲避他的信號。

陳宿沒再說話,在一旁脫掉外衣,擡腳走到她對面坐了下去。

他這裏浴缸不大,本也就是一個人用的,再加上他這人人高腿長,剛一坐下去就覺得渾身受限,憋屈的不行。

浴缸裏的水隨著他的動作漫出了一些,在小小的浴室裏格外刺耳。

周西夏不敢看他,總覺得他進來之後這水溫就變了,忽冷忽熱的。

她默默咬了咬唇,垂下頭去抱住自己的雙膝。

水汽氤氳,周遭溫度也逐漸升騰起來,陳宿腿麻的厲害,但看周西夏一直弓著背,也不敢動彈。

嘗試著動了動,非但沒有好受,反倒是麻的更厲害了。

陳宿嘶了口氣,實在是忍不住,擡眼咳了一聲:“周西夏,我伸個腿?”

“嗯。”她仍舊是弓著背不看他,回答的心不在焉。

陳宿嘆了口氣。

‘本性難移’,看來這句話一點沒錯,她這人一害羞就不看人的毛病看來是過多久都改不了的。

陳宿不去管她,雙手掰住大腿,慢慢伸直了一條。

看著她那邊還有點餘地,陳宿閉了閉眼,索性另外一條腿也伸直了。

周西夏低著頭,慢慢的,就覺得現在這情況不是那麽一回事了,擡起頭來,警示他:“陳宿!”

“我真就伸個腿。”陳宿給自己辯解,“你剛才不也同意了嗎?”

周西夏:“……”

是,她剛才是同意了,但是……

但是他現在就沒覺得現在這情況有點不對勁嗎!!!

周西夏匆匆瞥了他一眼,陳宿兩條腿大剌剌地敞著,上身懶懶散散地靠著浴缸,看起來,就……還挺享受?

陳宿沒打算在浴缸裏待太久,畢竟這樣的姿勢不那麽雅觀,更重要的是,他怕時間一長,他把控不了自己。

畢竟身上衣服都濕噠噠的貼著皮膚,萬一他有了什麽反應,周西夏恐怕得記恨他一輩子。

想到這裏,陳宿撩起兩捧水往肩膀處撒了撒。

人在心慌的時候就易出亂子,尤其是對現在拘謹又害羞的周西夏來說。

所以在陳宿剛把水從浴缸裏捧出來的那一刻,周西夏亂了。

以為他是要拿水潑她,周西夏先他一步,立馬拿手擋住了臉。

不過想象中的水沒有潑過來,反倒是聽見陳宿痛苦的叫了一聲。

周西夏忙放下手去看他:“你怎……”

????

蒼天吶,大地啊!

誰來告訴她她的腿到底是什麽時候伸直的呀!

而且伸直你也就伸直吧,但是為什麽偏偏要伸直到那種地方去啊!

周西夏看著那兩雙始作俑“腳”欲哭無淚,簡直像當場找個地縫鉆進去一輩子都不出來。

陳宿低著頭,似乎是還沒從他的蛋·蛋接受到了暴擊的刺激中反應過來。

人傻傻的木在了那裏。

她是故意的嗎?

不對,她敢故意嗎?

可是他媽的就是踢到了啊,而且他現在似乎是……

艹艹艹艹艹

沒臉見人了。

周西夏慢慢縮回腳來,想要開口問他一句“你沒事吧”,但又覺得問這話有點傻缺。

他剛才疼的都叫了,能沒事嗎!

周西夏看著自己的腳指頭,簡直想拽下來一個個問罪。

她的頭越來越低,越來越低,簡直快要低到水裏去。

就在這個時候。

“周西夏!”

像是上課被點到名的學生,周西夏立馬條件反射似地擡起了頭,脊背繃得筆直。

然後,她就發現了一個十分、非常、絕對不會出現在陳宿這張臉上的表情——他,臉,紅,了。

而且是那種從耳朵開始,由內而外的紅。

周西夏抿著唇,像是被這場景給看呆了,眼睛一眨不眨的。

陳宿看她這樣,立馬就慌了,忙此地無銀三百兩地垂手擋住了那裏面,說:“你別看!”

本來還真沒把註意力集中到哪裏,但是經他這麽一說,周西夏不自覺的就偏了偏視線。

只一眼。

“鐺”地一聲坐起,而後又像是怕被殺人滅口一樣,周西夏腳步利索地跨出了浴缸。

身上的水順著衣服嘩啦啦地往下淌,周西夏背對他站著,捂著自己的胸口心臟砰砰砰亂跳,實在想不明白凍死和淹死,她怎麽就選擇了社死。

這下好了,一輩子那麽長,這件事恐怕是要陪著她進棺材了。

陳宿這會也是心情覆雜,尷尬的要命

完了,徹底完了!

本來以為他今天英雄救美一回,說不定還能拿今天的事情跟她好好聊聊,說不定還能把人給追回來。

現在好了,他這要是還能把周西夏追回來,這恐怕得他們家祖墳著了才行。

陳宿捏了捏眉心,想捶死自己的心都有了,偏過頭去,猶豫好久,解釋說:“我不是故意的。”

周西夏:“……”

“這種事我控制不了。”

“……”

“主要是……”陳宿低頭,無奈吐了口氣,“衣服太薄了。”

他這不提還好,一提周西夏整個人都不好了,滿腦子都是少兒不宜畫面。

“毛,毛巾在哪?”周西夏悲憤欲絕,“我泡好了。”

“外面櫃子裏有條藍色的浴巾,新的。”雖然情況尷尬,但是陳宿還是思慮周全,又說,“臥室櫃子裏還有一件沒摘吊牌的襯衣,你擦幹了就先換上,然後記得把空調打開,別感冒了。”

聽完,周西夏快速逃離了浴室。

看她把門關上,陳宿無聲狂怒,伸手在自己的額頭上狠狠拍了兩下。

你是真他媽的不爭氣呀!

周西夏這邊打開空調換上襯衣,看著鏡子裏的自己總覺得奇怪。

她現在沒穿內衣,雖說他這襯衣寬大並完全可以做她的裙子,但是,她也不能真空吧。

周西夏有些想死。

“周西夏,幫我隨便拿一套幹凈衣服。”陳宿不好濕噠噠的出去,站在衛生間門口沖她喊了一聲。

周西夏應了句,打開櫃子胡亂給他找了一套。

關上櫃門,周西夏正準備起身,忽然覺得少拿了點什麽,又重新拉開櫃子,看也不看地胡亂抽了一條內褲卷在了衣服裏。

聽見她敲門,陳宿把門打開,剛伸出手,視線對上她那兩條筆直勻稱的腿,再往上看,是剛剛垂到她大腿中間的襯衣邊。

察覺到陳宿視線一直停留在她身上,周西夏臉頰發燙,裏面真空的感覺像是沒穿衣服被他看光一樣。

“給你。”周西夏低著頭把衣服扔進他的懷裏,然後二話不說,替他關上了門。

“砰”的一聲,機極其響亮。

陳宿抱著衣服靠在門上,喉間好一會幹澀,這才抖開衣服準備穿,剛抽出來裏面的襯衣,一條紅內褲就那麽毫無征兆地落了下來。

陳宿:“……”

蹲下身撿起,陳宿是又想哭又想笑。

真是,難為她了!

換好衣服,沒看見她在客廳,陳宿便過去敲了敲房門。

沒聽見有動靜,陳宿便轉動把手推開了門。

瞬間一道殘影飛過。

她很慌亂,甚至拖鞋都跑掉了一只,急急忙忙地跑到了窗簾後邊,扯著擋住自己,只留一個頭出來。

“怎麽了?”

周西夏面頰緋紅,尷尬的要死,猶豫好久,這才認命道:“我沒穿褲子。”

她頭耷拉著,一時間可愛極了。

啊,差點忘了。

以為她穿他一件襯衣就夠了的。

“我出去給你買。”陳宿笑笑,指了指自己的床,“你先在床上躺會。”

說完,似乎又想起來什麽,補充道,“床單被罩都是剛換的,我還沒躺過,不臟。”

周西夏欲哭無淚:“……”

求求你了,真別說了好嗎,精神快扛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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