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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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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從白市回來之後,周西夏在楚月笙的監督下經歷了備考,失敗,工作,嘗試交男朋友,失敗,最後到相親。

像是走流程一樣,要把這些都走上一遍。

三年一晃而過,周西夏萬萬沒想過會和他重逢,更沒想過會和他重逢在她的城市。

當記憶深處的人被重新拉出來,周西夏只覺得時間確實能改變一個人,相比較初出校園的陳宿,現在的陳宿看起來成熟穩重了很多。

在外面吃過飯回到家裏,周西夏帶著小姑娘洗漱睡覺。

夜裏,小姑娘睡不著,就拉著跟她聊舞蹈班的事情,說班上有一個男生,特別帥,跳舞很帥,她明天想去他家裏玩。

周西夏今天疲於應付,身心俱疲,眼睛都沒舍得睜開,懶洋洋地說:“小姑娘,你很危險,有發展成戀愛腦的趨勢。”

“戀愛腦?”小姑娘顯然不懂是什麽意思,追問道,“幹媽,什麽是戀愛腦啊?”

“戀愛腦就是……”周西夏在腦子裏過了一遍,發現這種東西還是意會比較好,便調侃自己,“如果有可能,你看看幾年前的幹媽就知道了。”

說起來這個,不可避免的勾起了一些零星回憶。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剛見過面的因素,周西夏竟然覺得那些零星的回憶像是被修覆過一樣,清晰了很多。

過了好久,周西夏翻了個身,準備下床喝口水,剛打開小夜燈支起胳膊。

“對了幹媽,我們陳老師是不是也很帥。”

“……”周西夏被嚇一跳,拍拍她的小屁股,“趕緊睡,都幾點了?”

“我們陳老師沒有女朋頭哦。”小姑娘像是突然來了興致,熊抱住她,眼睛撲閃著,一臉期待,“你要不要跟那個陳眼鏡叔叔一樣,認識一下我們陳老師,這樣的話,我每天就都能見到……。”

周西夏不管她,話都沒聽完,拖上鞋子走了。

五分鐘後。

“幹媽,媽媽說了,幹媽你再不談戀愛就成老女人了。”小姑娘坐在床上,老神在在又苦口婆心。

周西夏頭都大了,敷衍一句:“下午不是給你見過了嗎?幹媽談著呢。”

“可是那個陳眼鏡叔叔沒有我的陳老師帥啊。”

周西夏:“別外貌主義,那個陳老師也挺帥的。”

小姑娘眼珠子轉了轉,堅持道:“不,還是我們陳老師帥。我還是喜歡我們陳老師,不理解幹媽你的審美。”

說完,還給了周西夏一記白眼。

周西夏:“……”

“我明天去上課要告訴陳老師,你說他沒那個陳眼睛叔叔帥!”

“………………”

第二天一早,彭佳人打來電話,說是醫院這邊臨時出了狀況,讓她再幫忙帶一天孩子。

周西夏腦袋當即就昏了:這難道又要她跟陳宿見個面嗎?

九點鐘,周西夏把人送到舞蹈室門口五十米開外,拿手指了指:“去吧,你們老師在門口等著呢。”

“不嘛不嘛,幹媽你送我到門口。”小姑娘去扯周西夏的衣服,一臉嬌羞,“我喜歡的那個男生也在,我一個人害羞。”

“……”

周西夏擡頭看過去,猶豫半天,最終還是邁開了步子。

她又跟小姑娘不一樣,人小姑娘是因為有喜歡的人在所以不敢去,她呢,她現在又不喜歡陳宿,她慫什麽。

對,不能慫。

走到門口,小姑娘抓住周西夏的胳膊,佯裝不去看旁邊的小男生,擡起臉來興致勃勃地沖陳宿揮手:“陳老師早上好!”

“早上好!”

話是這麽說,但陳宿的眼睛卻始終黏在周西夏身上。

還是二九天,零下的溫度,她就穿一件黑色的羊絨大衣,領口敞著,恐怕冷風都直往裏面灌。

他目光過於直白,一點都不掩飾,周西夏想忽略都沒辦法,只得低頭去揉小姑娘的頭發,輕聲道:“好了,去上課吧寶貝,中午幹媽再過來接你。”

察覺到陳宿還在看她,周西夏便又補了一句:“到時候昨天的叔叔也來,我們再一起去吃冰激淩。”

聽見這話,陳宿瞳孔微縮,雙手伸進口袋裏握了握。

她是當他不存在嗎?

怎麽能當著他的面說出來這話。

“周西夏。”看著小姑娘跟著江量進去舞蹈室,陳宿出聲打斷她,不敢輕易來硬的,就堵在她面前。

“陳老師有事嗎?”周西夏問他,臉上帶著淺淺的笑。

她變了很多,現在就是這樣佯裝鎮定地站在他面前,也可以表現得落落大方毫不畏怯,真的實難跟以前那個膽小又容易害羞的小姑娘聯系在一起。

陳宿心臟被人揪著一樣,喉結滾了滾,好半天,才低沈著聲音說:“昨天跟你說過,別叫我陳老師。”

“哦,那我下次註意。”周西夏笑笑,挎上包包轉頭走了。

也就是轉過頭地那一瞬間,周西夏眼裏蓄滿了淚水。

中午舞蹈課結束,周西夏過來接王希蕓。

陳爍也來了,木訥地跟在她背後。

陳宿這時就牽著小姑娘的手站在大廳,一副“你靠不靠譜,接孩子也能遲到”的樣子看她。

“幹媽,你怎麽才來啊?”

“對不起啊寶貝,陳叔叔的車臨時出了點問題,我們就去了趟修車行。”

“哦。”小姑娘興致懨懨地,“我還以為你談了男朋友就不管我了呢?”

周西夏刮刮她的鼻子:“那怎麽會呢?好了,走吧。”

說完,周西夏去牽小姑娘的手,剛剛碰到,被陳宿抓住躲開。

周西夏擡頭:“你幹嘛?”

陳宿盯著她的眼睛,態度良好,說:“我不同意。”

“不同意什麽?”周西夏愕然。

“不是家長本人,不讓帶走。”說著,陳宿便伸手把小姑娘扯在了背後。

周西夏都被他這行為給氣笑了,雙手插進兜裏,擡起頭來看他,平靜地問:“陳宿,你幼不幼稚?”

好久不聽她這麽叫他,陳宿眉骨擡了擡,目光狡黠地看回去,語氣輕而愉悅:“總算想起來我名字了?”

“……”

時隔多年未見,他身上還是保留著一點惡劣勁兒,一如當初。

周西夏決心不跟他做過多的糾纏,覷他一眼,伸手去牽小姑娘的手。

陳宿大概是存心要跟她鬧一會,眼疾手快,腆著臉把身體側了一下。

周西夏沒防他還能這麽幼稚下去,一個不留神,手就剛剛好碰到了一個不太理想的位置。

電光火石之間,周西夏腦袋宕機一下,不知怎麽忽然就閃現出了那時候她和陳宿在酒店房間浴室裏的羞恥一幕。

周西夏耳廓頃刻間覆上顏色,急急忙忙把手撤回來揣進了兜裏。

氣氛有一瞬間的尷尬。

反觀陳宿,淡定到不行,就仿佛只是被哪只小貓的尾巴掃到了一個不痛不癢的地方一樣。

周西夏低下頭,只恨自己剛才幹嘛要伸那只手,這下好了,手不幹凈了!

天人交戰之間,周西夏還偷偷瞪了眼躲在陳宿身後一臉吃瓜表情的小姑娘,正準備說點什麽,陳宿的聲音在她的耳邊響起。

“周西夏,你怎麽……”

我怎麽了?

周西夏擡起頭,先發制人:“你委屈什麽?”

陳宿:“??我都沒說話。”

周西夏:“沒說話你還委屈,我還替我的手委屈呢!”

說完,陳宿嘴角抽了抽。

這個時候,陳爍剛好在一旁買完咖啡出來,見周西夏還站在門口,叫了一聲:“西西,走了。”

“來了!”周西夏完全解脫的語氣,扯住小姑娘的胳膊回頭應了一聲,“馬上!”

聞言,陳宿嘴角輕擡,很輕的嗤笑了一聲,而後,周西夏回過頭來,看見他看向陳爍,很不屑的來了句:“叫的倒是親切。”

周西夏不去管他,權當沒聽見,準備擡腳離開。

下一刻。

周西夏胳膊被他拉住:“我讓你走了嗎?”

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周西夏是真的沒什麽耐心再跟他扯皮下去了,甩開他的胳膊撩起眼皮,語氣裏帶了點火氣:“有完沒完,你到底要幹嘛!”

她天生的好脾氣,幾乎不會發火,偶爾見上這麽一次,像是什麽稀奇事兒。

陳宿先是一楞,然後笑了。

明明這個笑也沒有什麽感情色彩,但周西夏就是無由的心痛了一下,就像是在棉花裏被針刺到,冷不丁的。

“把你身份證發給我,我要留存。”陳宿朝她伸手,坦坦蕩蕩的,“畢竟蕓蕓也是我的孩子。”

周西夏也不知道到底是因為剛才碰到他還是因為他剛才的哪個笑,根本無暇跟他細究話裏的漏洞,罵他一句:“你有病吧!”

“對,我就有,相思病。”

“……”周西夏頭皮一緊,吐出來兩個字,“油膩。”

她話音落下,陳宿笑的更大聲了,右手握拳擋在唇前,胸腔震顫,一抖一抖的。

周西夏看他這樣,手指握緊,指甲狠狠陷進肉裏。

好半天,聽見帶著笑意問她:“周西夏,學會生氣了啊?”

記憶被拉回就是這一瞬間的事情,看著陳宿,周西夏腦海裏走馬燈似的將倆人之前的種種過了一遍。

她想起來之前,自己從來不會在陳宿面前發脾氣,就算是真的的被他氣到了,也都是自我消化一會就好了,好哄得很。

也正是因為這點,他才能被陳宿哄得團團轉。

“陳宿,逗我很好玩嗎?”周西夏平靜的望著他,眼底看不出情緒,“你是不是真的以為我沒有一點脾氣?”

她聲音冷硬的厲害,陳宿慌了,忙不疊地收起臉上的笑意:“不是,我只是……”

“不是最好,你應該清楚,我們兩個已經沒有關系了。你剛才的話,我不僅覺得的不好笑,而且還覺得你這人人品有點問題。”

“我不是……”

不給他把話說完的機會,周西夏再一次打斷他,看著他的眼睛,字正腔圓道:“希望我們不會再見面了。”

把話說完,周西夏看都不多看他一眼,牽著小姑娘的手離開了。

陳宿站在原地,想要上前再解釋點什麽,可雙腿就像是被灌了鉛一樣,怎麽都邁不開步子,只能眼瞅著周西夏挽住男人的胳膊在他面前表演和和美美的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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