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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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送走小迪坐出租車回來的路上。
已經將近午夜十二點，周西夏坐在陳宿旁邊上下眼皮直打架，但一想起來一周後她就要和自己的男朋友異地戀，又忍不住地強打起精神去看他。
陳宿手掌被她握著，越來越緊，也越來越不安。
“困就睡會，不用強打著精神。”陳宿反手捏住周西夏的手掌，拇指在她虎口處摩挲兩下，聲音前所未有的溫柔，“到了我叫你。”
聽見這話，周西夏搖搖頭，瞬間的把腰板挺的板正，“我現在恨不得二十四小時都是清醒的。”
陳宿輕笑了一聲，湊過去親她：“女朋友，我發現你跟我在一起了之後真的黏人了不少啊。”
“有人看著呢？”周西夏小幅度地推搡了一下，臉上有些不太自在，“你註意點。”
“……”
回到宿舍，周西夏靠在墻上看著陳宿，磨磨蹭蹭的就是不願意開門進去，而且手上小動作特別多，一會拽拽陳宿的袖子，一會又拉拉他的手。
樓道裏開了燈，將地面的瓷磚映的發亮，陳宿低頭看著周西夏，心裏說不出來的堵。
他是真的沒想到周西夏會這麽黏他，黏到他現在想立馬滾回去跪在老太太面前打自己巴掌，再說上兩句不肖子孫，不願意走她一把年紀打開的人情後門。
陳宿喉結滾了滾，盯著周西夏一直垂著的腦袋看了一會兒，猛地伸手將人抱起，兩條腿纏在的腰上，仰起頭看她：“你今天怎麽這麽不聽話，難不成還要我一會陪著你睡？”
“可以嗎？”周西夏情緒不高，特別無辜地反問他。
“你，說，呢！”陳宿被恨鐵不成鋼，額頭跟她不輕不重地碰了一下，“我跟你睡一塊會發生什麽你不知道嗎？”
“那我們不是男女朋友嗎？”周西夏聲音悶悶的，雖說的坦蕩，但耳朵尖還是不受控制地紅了，她伸手，自然摟住陳宿的脖頸把臉埋進他的頸窩，“再說了，你控制住你自己不發生不就行了。”
她說的簡直不要太輕松。
“你以為有些事是我想控制就能控制的住的嗎。”陳宿伸手拍了下周西夏的屁股，擡起她的下巴忍不住又開始教育她，“周西夏，我再跟你說最後一次，以後不管是我還是其他什麽人，相處的過程中把自己保護好才是最重要的知道嗎？”
周西夏不想聽陳宿在這個時候教育她，把臉偏過去：“不知道。”
話音剛落，腰上被人掐了一下。
“啊！陳宿你不知道心疼人的嗎？”被他這麽一弄，周西夏壓在心底的情緒瞬間爆發出來，“我今天心情不好你看不出來嗎？”
“你真以為你隨便給我個承諾我就能當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嗎？我心裏很難受你不哄我也就算了，幹什麽還掐我……”說著，聲音裏染上了哭腔，又開始對他動手，“我也掐你，只有我能掐你，你不能掐我，就掐你。”
陳宿抱著周西夏任憑她在自己的身上作惡，他本以為周西夏的情緒要一直要隱藏到他們倆分開她才會爆發出來，沒想到就這這麽輕易地被他引爆了。
不過這樣剛好，總是要給她發洩一下的。
周西夏掐了陳宿幾下，見他一句話不說，又埋在他的頸窩裏不說話了。
陳宿輕輕拍著她的背，哄小孩子一樣的哄她，只是沒等他的手再次擡起，脖子上驀然滴下來兩滴溫熱的東西，陳宿登時心裏發緊。
“周西西？”陳宿偏頭艱難的去看她，不見她有什麽反應，從一旁的消防箱裏拿出宿舍鑰匙推開了門。
許是到了讓她覺得安全的地方，這邊陳宿剛把身後的門給關上，一直趴在他頸窩裏的周西夏便哭出了聲，身體哭的一抽一抽的。
陳宿站在原地，一時間哄她不是，不哄她也不是，心底的愧疚翻江倒海的全都湧了出來。
他就是個混蛋，明知道會有這麽一天，還是沒控制住自己去招惹她，這下好了，委屈的她都快把這輩子的眼淚給流幹了。
“粥寶兒。”陳宿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先不哭了好不好？”
周西夏不說話，仍舊小聲地嗚咽著。
在這麽下去也不是個辦法，陳宿抱著她走到床邊，微微弓腰試圖先把人放下來，這樣好歹讓他能看見她的表情，也還好哄一點。
但是沒曾想周西夏跟個樹袋熊似的，他越是弄她，她就扒的越緊。
“再抱一會。”好久，周西夏終於出聲，纏在陳宿脖子上的雙臂緊了緊，“一會就好。”
陳宿立馬不動了，摟住她的腰站在原地等她情緒平靜下來。
夜晚很是安靜，陳宿看著窗外，只能看到零零星星的幾盞燈光。
就這麽抱了大概十來分鐘，陳宿耳邊呼吸漸輕，她似乎是睡著了。
陳宿輕輕叫了周西夏一聲，見她沒有反應，半摟著她，掀開一側的被子把人放在了床上。
他這邊剛把人鞋子脫掉蓋上被子，聽見她啞著聲音囈語：“宿宿。”
房間裏很是暖和，她這麽輕輕的一聲簡直叫他心都跟著一並化了。
他在她床邊坐下，修長的手指撥開她額頭淩亂的頭發放在一側，垂下眼睛去看她。
她臉色微擰，長長的睫毛被淚水打濕，一簇一簇的。
他沒馬上離開，掖了掖被子在周西夏的身邊坐下，一直等到她臉上表情慢慢輕松下去，這才輕手輕腳的替她關上門離開。
——
第二天倆人收拾好行李，膩歪在一起看了兩部電影，又下了會五子棋，這才在晚上的時候打車往火車站去。
晚上到了車站，周西夏坐在等候廳的椅子上，氣壓不自覺的就低了起來。
“出去玩開心點。”陳宿從手邊的背包裏拿出來一小包薯片遞過去，哄她，“先吃點東西。”
周西夏伸手接過，沒說什麽。
到烏市是早上八點，陳宿提前定了酒店，知道周西夏晚上也沒睡好，出了火車站就直接帶著她去了酒店。
周西夏一路上沒吭聲，等到了房間，才發現他定的是標間。
“誰家小情侶出來玩還分開睡的。”周西夏低著頭，自以為很小聲的嘟囔，“欲蓋彌彰。”
陳宿腳步頓了一下：“？？？”
不知道為什麽，他總覺得周西夏能有這種大膽發言，百分之九十跟他脫不了關系。
在酒店睡到下午兩點，陳宿點了兩份外賣。
吃過飯後躺的也累了，陳宿就問周西夏愛要不要出去走走。
周西夏：“去哪？”
陳宿想了想，說：“美術館吧，不用提前預約，也剛好在室內，暖和點。”
周西夏像他考慮的還挺周全，稍微收拾了一下，一塊出了門。
晚上因為室外實在太冷，倆人從美術館出來簡單吃了頓飯就回了酒店。
夜裏陳宿起來上廁所，看見周西夏被窩裏亮著光，以為是她不小心開了手電筒，剛過去把她頭上的被子掀開一個角。
四目相對。
一室寂靜。
這個時候已經淩晨一點了。
“還不睡覺幹嘛呢？”陳宿不由分說拿起她的手機摁滅放在床頭櫃上，替她蓋被子，“淩晨一點了，你再熬夜我不要你了。”
“你怎麽能說這種話！”周西夏本來就是窩在被窩裏胡思亂想，聽他這麽一說，瞬間怒了，撩起來被子瞪了他一眼，“很傷人的。”
“逗你呢。”陳宿走到他旁邊，俯身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聽話，趕緊睡覺。”
——
第二天陳宿的安排是一塊去天山看看天池，但是沒想到時間掌握的不好，剛巧那會霧很濃，雖然站到了最佳觀賞位置，但楞是天池的影子都沒有看到。
返程的路上，陳宿害怕周西夏對這一遭失望，沒話找話的降了一路的笑話。
不過周西夏也很給面子，他講了一路，她就笑了一路，還拍了不少照片，對於馬上就要分開的事情一個字都沒提。
回到酒店，周西夏冷的衣服都沒來得及脫，蹬掉鞋子蜷縮成一團用被子把自己裹成粽子
陳宿搓著手同樣冷的牙齒大戰，但看著周西夏凍得臉上都沒了血色，還是很大方的為她的兩只兔爪貢獻出了自己寶貴的腹肌。
他身上熱的滾燙，再加上房間敞亮，倆人姿勢也說不上多麽的優雅，周西夏有些不好意思，手指剛碰到他的皮膚就急著拿出來。
“老實點。”陳宿把人按在床上，整個人籠在身下，“給你占便宜就好好占。”
他身上肌肉很硬，又放了大半的重量在她的身上，周西夏甚至懷疑等會她會不會被人給壓死。
“陳宿。”周西夏臉上有些熱，聲音都沾染著羞恥，她看了眼沒拉上的窗簾，外面不遠處就是居民樓，屈起腿來推他，“你別這樣。”
“哪樣。”她眼睛裏的濕意還沒有消散，看起來讓人想要欺負，陳宿騰出一只手把她的腿架在胳膊纏在腰上，整個人壞壞的，“我這不是心疼你。”
心疼？
周西夏欲哭無淚。
他要不要先看看他們兩個現在的姿勢再說話。
這個時候，酒店的房門突然被敲響了。
周西夏心臟“騰”地揪了起來，像是做壞事被人抓到一樣，整個人慫的垂著頭就往陳宿的懷裏鉆。
陳宿低頭，看著她的頭頂輕輕笑了一聲：“躲什麽？”
周西夏覷他一眼。
陳宿這才將人松開，安撫小動物似的把人用被子裹好，拖著拖鞋過去開門。
沒一會，他回來了，手裏拿著兩份外賣。
“過來吃飯。”陳宿說，“給你點了吃的。”
周西夏“嗯”了一聲，這才掀開被子下床。
剛吃過飯，她媽媽楚月笙的視頻電話進來了一個，周西夏瞬間慌得無處遁形，拿著手機在原地轉了一圈後簡直都不知道該往哪裏去。
她下意識地去看陳宿，陳宿處變不驚，非常淡定地用手指了指衛生間的方向。
周西夏這才拿著手機跑了過去。
等周西夏把門關上，陳宿這才抽出兩張紙擦剛才不小心撒在褲子上的湯汁。
還好周西夏沒心大的直接接上視頻，不然他這兩條拐賣小姑娘的狗腿怕是要保不住了。
這邊洗手間裏。
“這還有三天就新年了你怎麽還不知道回來？”楚月笙問她，“媽媽快半年沒見到你了，你平時也不知道打個電話問問？”
周西夏不敢說話，就坐在馬桶上靜靜地聽著那邊的嘮叨。
她這半年確實是很少跟她打電話，實在有什麽事情她也是習慣性地去聯系周南陽。
陳宿在外邊坐著，也聽不太清電話那邊具體在說什麽，反正是遲遲沒聽見周西夏開口說話。
十分鐘後，周西夏推門走了出來，陳宿看她，瞧見她特別無奈的吐了口氣。
還怪可愛的。
“怎麽了？”
“我媽媽讓我除夕那天必須回到家。”周西夏倚著門框，漂亮的眉毛皺了皺，苦巴巴道，“怎麽辦啊陳宿，那我就只能跟你待兩天了。”
“兩天就兩天。”陳宿招招手喊她過來，“明天晚上帶你去大巴紮吃點東西，後天陪你去看看燈籠節，差不多也該送你回去了。”
“可我舍不得你。”周西夏聲音悶悶的，“以後再見面都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了？”
“別哭。”陳宿把人摟過來抱坐在腿上，說笑，“說不定我那個工作我連試用期都過不了，那到時候我還能過來看看你。”
“那我就希望你過不了。”周西夏跟他賭氣，完全口不擇言。
陳宿也不跟她計較。
吃過飯後倆人躺在床上閑聊，陳宿手裏開著游戲，周西夏就靠著他的肩膀在一旁刷刷微博，翻翻相冊。
在看到她剛來白市，落地機場後找路人幫她拍的一張打卡照後，周西夏用頭輕輕撞了兩下陳宿，語速特別快的問：“陳宿，快問快答，我們第一次見面是在什麽時候什麽地點，因為什麽事情？ ”
陳宿本來在慢悠悠的打游戲，被她這麽一弄，不知怎麽就緊張了起來，放下手機，不緊不慢道：“8月初，在大巴車上，因為你長得好看所以多看了兩眼。”
早料到他會是這個答案，周西夏從他肩膀上直起身，伸手一根手指搖了搖，老神在在的：“在給你一次機會，好好想想。”
周西夏一般不問他這種問題，好不容易問他這麽一次，陳宿怎麽想著也得滿足一下她，但是想半天楞是想不起來比這個還要早的關於倆人的記憶。
“給個提示。”
周西夏說：“在培訓學校。”
“什麽！”陳宿有些驚訝，“你確定那時候我們見過？”
周西夏點頭：“確定。”
都被你抱了還不確定，那我的面子還往哪裏擱？
陳宿靠在床頭，眉頭皺到飛起，腦汁都快個燒幹了也沒想到有那麽一個場景。
“對不起。”陳宿認錯飛快，扭頭看向周西夏，“請女朋友明示。”
他這個態度，讓周西夏十分滿意。
她清了清嗓子，說：“當時玩了一個游戲你記得嗎？”
“一塊一塊五那個？”陳宿說，“有點印象，繼續說。”
“你當時抱了一個女生，說讓她先當你的一塊錢。”
這麽一說，陳宿好像有了點細枝末節的記憶，瞳孔微微瞠大：“那個女生不會就是——”
“是的沒錯就是我，你當時的一塊錢現在的女朋友，周，西，夏！”
這屬實是陳宿沒想到的，看著周西夏一本正經地拿手指指著自己，忽得笑了：“那怎麽在我以為的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沒告訴我？”
周西夏想了想，本來想說因為你忘了，後來想了想，還是想高興一點，話到嘴邊，變成：“因為姐姐我很高傲。”
“噗嗤。”陳宿笑出聲來，看伸手捏了捏她的臉，“哦，原來一直相當姐姐？”
不知怎麽，明明也沒覺得“姐姐”這兩個字怎麽 ，但是經陳宿的嘴說出來不知怎麽就多了幾分的不正經。
“你起開。”周西夏推他，“你無聊死了！”
“無聊？”陳宿來了興致，帶著她躺下後，將人胳膊一折箍在頭頂，低下頭去要親不親的，聲音低沈的問她，“那什麽不無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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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將近午夜十二點，周西夏坐在陳宿旁邊上下眼皮直打架，但一想起來一周後她就要和自己的男朋友異地戀，又忍不住地強打起精神去看他。
陳宿手掌被她握著，越來越緊，也越來越不安。
“困就睡會，不用強打著精神。”陳宿反手捏住周西夏的手掌，拇指在她虎口處摩挲兩下，聲音前所未有的溫柔，“到了我叫你。”
聽見這話，周西夏搖搖頭，瞬間的把腰板挺的板正，“我現在恨不得二十四小時都是清醒的。”
陳宿輕笑了一聲，湊過去親她：“女朋友，我發現你跟我在一起了之後真的黏人了不少啊。”
“有人看著呢？”周西夏小幅度地推搡了一下，臉上有些不太自在，“你註意點。”
“……”
回到宿舍，周西夏靠在墻上看著陳宿，磨磨蹭蹭的就是不願意開門進去，而且手上小動作特別多，一會拽拽陳宿的袖子，一會又拉拉他的手。
樓道裏開了燈，將地面的瓷磚映的發亮，陳宿低頭看著周西夏，心裏說不出來的堵。
他是真的沒想到周西夏會這麽黏他，黏到他現在想立馬滾回去跪在老太太面前打自己巴掌，再說上兩句不肖子孫，不願意走她一把年紀打開的人情後門。
陳宿喉結滾了滾，盯著周西夏一直垂著的腦袋看了一會兒，猛地伸手將人抱起，兩條腿纏在的腰上，仰起頭看她：“你今天怎麽這麽不聽話，難不成還要我一會陪著你睡？”
“可以嗎？”周西夏情緒不高，特別無辜地反問他。
“你，說，呢！”陳宿被恨鐵不成鋼，額頭跟她不輕不重地碰了一下，“我跟你睡一塊會發生什麽你不知道嗎？”
“那我們不是男女朋友嗎？”周西夏聲音悶悶的，雖說的坦蕩，但耳朵尖還是不受控制地紅了，她伸手，自然摟住陳宿的脖頸把臉埋進他的頸窩，“再說了，你控制住你自己不發生不就行了。”
她說的簡直不要太輕松。
“你以為有些事是我想控制就能控制的住的嗎。”陳宿伸手拍了下周西夏的屁股，擡起她的下巴忍不住又開始教育她，“周西夏，我再跟你說最後一次，以後不管是我還是其他什麽人，相處的過程中把自己保護好才是最重要的知道嗎？”
周西夏不想聽陳宿在這個時候教育她，把臉偏過去：“不知道。”
話音剛落，腰上被人掐了一下。
“啊！陳宿你不知道心疼人的嗎？”被他這麽一弄，周西夏壓在心底的情緒瞬間爆發出來，“我今天心情不好你看不出來嗎？”
“你真以為你隨便給我個承諾我就能當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嗎？我心裏很難受你不哄我也就算了，幹什麽還掐我……”說著，聲音裏染上了哭腔，又開始對他動手，“我也掐你，只有我能掐你，你不能掐我，就掐你。”
陳宿抱著周西夏任憑她在自己的身上作惡，他本以為周西夏的情緒要一直要隱藏到他們倆分開她才會爆發出來，沒想到就這這麽輕易地被他引爆了。
不過這樣剛好，總是要給她發洩一下的。
周西夏掐了陳宿幾下，見他一句話不說，又埋在他的頸窩裏不說話了。
陳宿輕輕拍著她的背，哄小孩子一樣的哄她，只是沒等他的手再次擡起，脖子上驀然滴下來兩滴溫熱的東西，陳宿登時心裏發緊。
“周西西？”陳宿偏頭艱難的去看她，不見她有什麽反應，從一旁的消防箱裏拿出宿舍鑰匙推開了門。
許是到了讓她覺得安全的地方，這邊陳宿剛把身後的門給關上，一直趴在他頸窩裏的周西夏便哭出了聲，身體哭的一抽一抽的。
陳宿站在原地，一時間哄她不是，不哄她也不是，心底的愧疚翻江倒海的全都湧了出來。
他就是個混蛋，明知道會有這麽一天，還是沒控制住自己去招惹她，這下好了，委屈的她都快把這輩子的眼淚給流幹了。
“粥寶兒。”陳宿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先不哭了好不好？”
周西夏不說話，仍舊小聲地嗚咽著。
在這麽下去也不是個辦法，陳宿抱著她走到床邊，微微弓腰試圖先把人放下來，這樣好歹讓他能看見她的表情，也還好哄一點。
但是沒曾想周西夏跟個樹袋熊似的，他越是弄她，她就扒的越緊。
“再抱一會。”好久，周西夏終於出聲，纏在陳宿脖子上的雙臂緊了緊，“一會就好。”
陳宿立馬不動了，摟住她的腰站在原地等她情緒平靜下來。
夜晚很是安靜，陳宿看著窗外，只能看到零零星星的幾盞燈光。
就這麽抱了大概十來分鐘，陳宿耳邊呼吸漸輕，她似乎是睡著了。
陳宿輕輕叫了周西夏一聲，見她沒有反應，半摟著她，掀開一側的被子把人放在了床上。
他這邊剛把人鞋子脫掉蓋上被子，聽見她啞著聲音囈語：“宿宿。”
房間裏很是暖和，她這麽輕輕的一聲簡直叫他心都跟著一並化了。
他在她床邊坐下，修長的手指撥開她額頭淩亂的頭發放在一側，垂下眼睛去看她。
她臉色微擰，長長的睫毛被淚水打濕，一簇一簇的。
他沒馬上離開，掖了掖被子在周西夏的身邊坐下，一直等到她臉上表情慢慢輕松下去，這才輕手輕腳的替她關上門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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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倆人收拾好行李，膩歪在一起看了兩部電影，又下了會五子棋，這才在晚上的時候打車往火車站去。
晚上到了車站，周西夏坐在等候廳的椅子上，氣壓不自覺的就低了起來。
“出去玩開心點。”陳宿從手邊的背包裏拿出來一小包薯片遞過去，哄她，“先吃點東西。”
周西夏伸手接過，沒說什麽。
到烏市是早上八點，陳宿提前定了酒店，知道周西夏晚上也沒睡好，出了火車站就直接帶著她去了酒店。
周西夏一路上沒吭聲，等到了房間，才發現他定的是標間。
“誰家小情侶出來玩還分開睡的。”周西夏低著頭，自以為很小聲的嘟囔，“欲蓋彌彰。”
陳宿腳步頓了一下：“？？？”
不知道為什麽，他總覺得周西夏能有這種大膽發言，百分之九十跟他脫不了關系。
在酒店睡到下午兩點，陳宿點了兩份外賣。
吃過飯後躺的也累了，陳宿就問周西夏愛要不要出去走走。
周西夏：“去哪？”
陳宿想了想，說：“美術館吧，不用提前預約，也剛好在室內，暖和點。”
周西夏像他考慮的還挺周全，稍微收拾了一下，一塊出了門。
晚上因為室外實在太冷，倆人從美術館出來簡單吃了頓飯就回了酒店。
夜裏陳宿起來上廁所，看見周西夏被窩裏亮著光，以為是她不小心開了手電筒，剛過去把她頭上的被子掀開一個角。
四目相對。
一室寂靜。
這個時候已經淩晨一點了。
“還不睡覺幹嘛呢？”陳宿不由分說拿起她的手機摁滅放在床頭櫃上，替她蓋被子，“淩晨一點了，你再熬夜我不要你了。”
“你怎麽能說這種話！”周西夏本來就是窩在被窩裏胡思亂想，聽他這麽一說，瞬間怒了，撩起來被子瞪了他一眼，“很傷人的。”
“逗你呢。”陳宿走到他旁邊，俯身在她額頭上落下一個吻，“聽話，趕緊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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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陳宿的安排是一塊去天山看看天池，但是沒想到時間掌握的不好，剛巧那會霧很濃，雖然站到了最佳觀賞位置，但楞是天池的影子都沒有看到。
返程的路上，陳宿害怕周西夏對這一遭失望，沒話找話的降了一路的笑話。
不過周西夏也很給面子，他講了一路，她就笑了一路，還拍了不少照片，對於馬上就要分開的事情一個字都沒提。
回到酒店，周西夏冷的衣服都沒來得及脫，蹬掉鞋子蜷縮成一團用被子把自己裹成粽子
陳宿搓著手同樣冷的牙齒大戰，但看著周西夏凍得臉上都沒了血色，還是很大方的為她的兩只兔爪貢獻出了自己寶貴的腹肌。
他身上熱的滾燙，再加上房間敞亮，倆人姿勢也說不上多麽的優雅，周西夏有些不好意思，手指剛碰到他的皮膚就急著拿出來。
“老實點。”陳宿把人按在床上，整個人籠在身下，“給你占便宜就好好占。”
他身上肌肉很硬，又放了大半的重量在她的身上，周西夏甚至懷疑等會她會不會被人給壓死。
“陳宿。”周西夏臉上有些熱，聲音都沾染著羞恥，她看了眼沒拉上的窗簾，外面不遠處就是居民樓，屈起腿來推他，“你別這樣。”
“哪樣。”她眼睛裏的濕意還沒有消散，看起來讓人想要欺負，陳宿騰出一只手把她的腿架在胳膊纏在腰上，整個人壞壞的，“我這不是心疼你。”
心疼？
周西夏欲哭無淚。
他要不要先看看他們兩個現在的姿勢再說話。
這個時候，酒店的房門突然被敲響了。
周西夏心臟“騰”地揪了起來，像是做壞事被人抓到一樣，整個人慫的垂著頭就往陳宿的懷裏鉆。
陳宿低頭，看著她的頭頂輕輕笑了一聲：“躲什麽？”
周西夏覷他一眼。
陳宿這才將人松開，安撫小動物似的把人用被子裹好，拖著拖鞋過去開門。
沒一會，他回來了，手裏拿著兩份外賣。
“過來吃飯。”陳宿說，“給你點了吃的。”
周西夏“嗯”了一聲，這才掀開被子下床。
剛吃過飯，她媽媽楚月笙的視頻電話進來了一個，周西夏瞬間慌得無處遁形，拿著手機在原地轉了一圈後簡直都不知道該往哪裏去。
她下意識地去看陳宿，陳宿處變不驚，非常淡定地用手指了指衛生間的方向。
周西夏這才拿著手機跑了過去。
等周西夏把門關上，陳宿這才抽出兩張紙擦剛才不小心撒在褲子上的湯汁。
還好周西夏沒心大的直接接上視頻，不然他這兩條拐賣小姑娘的狗腿怕是要保不住了。
這邊洗手間裏。
“這還有三天就新年了你怎麽還不知道回來？”楚月笙問她，“媽媽快半年沒見到你了，你平時也不知道打個電話問問？”
周西夏不敢說話，就坐在馬桶上靜靜地聽著那邊的嘮叨。
她這半年確實是很少跟她打電話，實在有什麽事情她也是習慣性地去聯系周南陽。
陳宿在外邊坐著，也聽不太清電話那邊具體在說什麽，反正是遲遲沒聽見周西夏開口說話。
十分鐘後，周西夏推門走了出來，陳宿看她，瞧見她特別無奈的吐了口氣。
還怪可愛的。
“怎麽了？”
“我媽媽讓我除夕那天必須回到家。”周西夏倚著門框，漂亮的眉毛皺了皺，苦巴巴道，“怎麽辦啊陳宿，那我就只能跟你待兩天了。”
“兩天就兩天。”陳宿招招手喊她過來，“明天晚上帶你去大巴紮吃點東西，後天陪你去看看燈籠節，差不多也該送你回去了。”
“可我舍不得你。”周西夏聲音悶悶的，“以後再見面都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了？”
“別哭。”陳宿把人摟過來抱坐在腿上，說笑，“說不定我那個工作我連試用期都過不了，那到時候我還能過來看看你。”
“那我就希望你過不了。”周西夏跟他賭氣，完全口不擇言。
陳宿也不跟她計較。
吃過飯後倆人躺在床上閑聊，陳宿手裏開著游戲，周西夏就靠著他的肩膀在一旁刷刷微博，翻翻相冊。
在看到她剛來白市，落地機場後找路人幫她拍的一張打卡照後，周西夏用頭輕輕撞了兩下陳宿，語速特別快的問：“陳宿，快問快答，我們第一次見面是在什麽時候什麽地點，因為什麽事情？ ”
陳宿本來在慢悠悠的打游戲，被她這麽一弄，不知怎麽就緊張了起來，放下手機，不緊不慢道：“8月初，在大巴車上，因為你長得好看所以多看了兩眼。”
早料到他會是這個答案，周西夏從他肩膀上直起身，伸手一根手指搖了搖，老神在在的：“在給你一次機會，好好想想。”
周西夏一般不問他這種問題，好不容易問他這麽一次，陳宿怎麽想著也得滿足一下她，但是想半天楞是想不起來比這個還要早的關於倆人的記憶。
“給個提示。”
周西夏說：“在培訓學校。”
“什麽！”陳宿有些驚訝，“你確定那時候我們見過？”
周西夏點頭：“確定。”
都被你抱了還不確定，那我的面子還往哪裏擱？
陳宿靠在床頭，眉頭皺到飛起，腦汁都快個燒幹了也沒想到有那麽一個場景。
“對不起。”陳宿認錯飛快，扭頭看向周西夏，“請女朋友明示。”
他這個態度，讓周西夏十分滿意。
她清了清嗓子，說：“當時玩了一個游戲你記得嗎？”
“一塊一塊五那個？”陳宿說，“有點印象，繼續說。”
“你當時抱了一個女生，說讓她先當你的一塊錢。”
這麽一說，陳宿好像有了點細枝末節的記憶，瞳孔微微瞠大：“那個女生不會就是——”
“是的沒錯就是我，你當時的一塊錢現在的女朋友，周，西，夏！”
這屬實是陳宿沒想到的，看著周西夏一本正經地拿手指指著自己，忽得笑了：“那怎麽在我以為的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沒告訴我？”
周西夏想了想，本來想說因為你忘了，後來想了想，還是想高興一點，話到嘴邊，變成：“因為姐姐我很高傲。”
“噗嗤。”陳宿笑出聲來，看伸手捏了捏她的臉，“哦，原來一直相當姐姐？”
不知怎麽，明明也沒覺得“姐姐”這兩個字怎麽 ，但是經陳宿的嘴說出來不知怎麽就多了幾分的不正經。
“你起開。”周西夏推他，“你無聊死了！”
“無聊？”陳宿來了興致，帶著她躺下後，將人胳膊一折箍在頭頂，低下頭去要親不親的，聲音低沈的問她，“那什麽不無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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