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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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這條語音發過去之後,對面遲遲沒有消息過來。

周西夏盤著腿坐在床上,死死盯著手機屏幕,生怕會錯過什麽。

就這麽又等了五分鐘,房間門被敲響了,周西夏探了探頭:“請進。”

半天,門把手沒動,周西夏正準備下床去看,隔著門板又傳來了兩個字:“是我。”

“那你等一會。”周西夏立馬慌亂起來,從床上迅速坐起,鞋都沒顧得上穿,二話不說就跑去了衛生間

她選了一支豆沙色的口紅,一邊塗一邊懊悔自己就應該時時刻刻保持完妝的狀態。

把口紅塗上之後,周西夏又擡手整了整自己的頭發,對著鏡子確定自己看上去還可以之後,她才過去把門打開。

門外面,陳宿穿一身藍黑色的長袖睡衣,雙腿交疊,懶懶散散地倚著門框,也就是門開的那一下,他才分神往她這邊看了一眼。

周西夏揚起來一個笑容,伸手:“Hi——”

Hi沒Hi完,陳宿驀地伸出右手,“啪”地放在了她的額頭上。

毫無預兆的。

周西夏被他“啪”的一楞,表情有些呆滯,仰起臉問他:“怎麽了,我已經沒發燒了。”

“是嗎?”陳宿不太相信,又裝模作樣地摸了摸自己的額頭,這才盯著她的眼睛,慢悠悠地說,“那怎麽開始說胡話了?”

胡話?難道說是她想要去酒吧的話?

周西夏:“……”

她扶著門往後撤了一步,大大方方地邀請他:“你要不要先進來。”

陳宿搖頭,簡明扼要:“不了。我不想被她倆輪番兒罵。”

周西夏:“……”

她伸手去拽陳宿,但是他這人就是不配合,抱著雙臂,讓她都不知道該從哪裏下手。

“說吧,你到底怎麽回事?”陳宿偏頭看著她,“我就沒見過哪個乖巧姑娘會想要去酒吧鬼混的。”

“可我就是想去啊。”周西夏看他反正也不肯進來,索性把門打的大開靠著門板跟他說話了,一臉真誠,“高中的時候就一直想去,但是因為我媽媽管的嚴,就一直沒機會。”

說完,她又略顯無辜地補了句:“活二十二年了還沒去過酒吧,我還挺遺憾的。”

說實話,陳宿一點都不懂她的這一份遺憾,而且他也並不想懂。

“沒去過就沒去過,瞎遺憾什麽。”陳宿直起身來,“也不是什麽正經地方,小心去了回不來。”

說完,他就準備上樓,周西夏心裏一橫,也不知道怎麽想的,伸手便抓住了他腰間的衣服。

他睡衣是扣子式的襯衣版型,周西夏覺得明明她也沒用多大力,怎麽就開了。

陳宿看了眼自己的衣服,又回頭看她,一臉的玩味,那表情就好像是在說“你又耍什麽流氓”。

周西夏有些尷尬,盯著他隱隱約約漏出來的腹肌沈默了一會,忽地上前一步。

她伸手,一手捏著扣子,另外一只手捏著扣眼兒,利落且迅速地把他的衣服恢覆成了原樣,末了,還輕輕拍了拍。

陳宿:“?!”

把他的扣子扣好,周西夏自覺跟他拉開了一步的距離,呼了口氣,擡頭看他。

他眼裏有些許的笑意,但是還挺諱莫如深的,看的人哪哪都不太舒服。

“周西夏?”

“嗯?”仿佛上課跑神被點名,周西夏恍惚了一下,眼神有些閃躲,問,“怎,怎麽了?”

“你怎麽總占我便宜?”陳宿說。

他說這話時語氣很輕,聽到耳朵裏軟綿綿的,讓她情不自禁想起來前天晚上在酒店捏他屁股的事情。

周西夏感覺自己出汗了,細細密密從內而外的那種。

“我不是故意的。”周西夏小聲承認錯誤,“我就是想讓你陪我去酒吧而已。”

她說話慣有的溫軟,聽起來撒嬌一樣,陳宿出奇的很是享用。

他沒說話,站在原地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也是這個時候,陳宿褲兜裏的手機忽地震了一下,而後響起來一段綿長的小提琴提示音——是他專門設置給他們家老太太的鈴聲。

陳宿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接聽放至耳邊:“怎麽了老太太?”

“宿宿呀。”老太太也不知道是在哪裏,周遭吵得不行,拖著嗓子說,“你還記得那件紫色的衣服嗎?我拿著到醫院等了三四天都沒等到那個小姑娘。”

陳宿皺眉:“醫院那邊怎麽說的?”

“沒有查到那個小姑娘的信息。宿宿,這可怎麽辦,我聽人說那件衣服還不便宜。”

陳宿聽著老太太的聲音,偏頭看了周西夏一眼,這才開口:“你回去拍張照片給我,我到時候放網上試試。”

看他掛了電話,周西夏好不容易平靜下去的心跳又重新雀躍了起來,剛準備隨口問上一句。

“你——”陳宿伸出食指,義正言辭地盯著周西夏的眼睛,警告她,“不準去聽見沒?”

沒聽見沒聽見!

周西夏看著陳宿,頭一回覺得自己身上至少90斤反骨。

看著陳宿就要轉身,周西夏咬咬牙,跺跺腳,忽然擡頭扯出來一個超級無辜的表情,眼睛眨了眨,甚至還配合上了手部動作。

她伸手拉住陳宿的衣袖,晃了晃,不放過他的任何一個表情變化,看著他說:“我的好朋友,求求你了,你就帶我去嘛,我給你比個愛心?”

“……”

陳宿一整個大震驚。

她這是在跟他撒嬌嗎?

他變態的有點享受又是怎麽一回事?

周西夏看他唇角微勾,忽然就有了點把握,趕緊趁熱打鐵捏著嗓子,軟綿綿地叫他,“宿宿~”

“停。”陳宿心間一梗,實在是沒忍住,伸手捂住她的嘴,整個人湊到她面前,要笑不笑的,“老子陪你去行了吧!”

他媽的叫的他腿都軟了。

——

陳宿走後,周西夏一臉淡定的回了宿舍,她站在門後楞了兩秒,忽然一個箭步沖到了床邊。

然後脫鞋,蓋被子,捂臉,三個動作行雲流水到一氣呵成。

蒙在被子裏,她臉頰火燒一樣,實在不敢去想一分鐘前的畫面,她覺得她剛才一定是瘋了,她竟然對著陳宿撒嬌了?

不過,真是太有進步了,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

晚上吃過飯後,周西夏一切準備就緒,慢騰騰的到了樓下。

她琢磨了一下午酒吧穿搭,甚至還上網查了好多,為的就是能讓自己看起來像是一個經常去酒吧的老手。

陳宿這邊插著兜下來,剛一擡眼,瞥見大廳角落裏站著一個女孩。

她頭發做了大波浪,上身是一件掛脖的白色毛衣,鎖骨那裏還是鏤空的,下身是一條小皮裙,腳上穿了一雙黑色的長筒靴。

她今天妝容化的有些刻意,一改往常,明艷的大紅唇,bling bling的眼妝,甚至,她還貼了鉆。

陳宿:“……”

他其實挺後悔的,總覺得他現在是在從事什麽誘拐未成年犯罪行為。

周西夏這邊看他下來,手指不自覺捏上了衣擺,她沒嘗試過這種風格,身上的這一整套還是她看她嫂子的視頻學的。

準備下樓的時候她還看了看鏡子裏的自己,美倒是美,但就是有點不像自己,浮誇了些。

“換了去!”陳宿有些頭疼。

“不行。”周西夏執著道,“我不能讓人看出來我是第一次去酒吧,得裝起來。”

陳宿:“……換掉!”

周西夏:“不。”

他沒辦法,只好脫掉自己的大衣扯著她的胳膊套了上去,末了還要把扣子給她扣上了。

“陳宿。”周西夏不敢動,默默看他一眼,指了指自己的腳脖子,“你覺得這樣好看嗎?”

他穿這衣服的時候長度剛到膝蓋,走起路來還衣袂飄飄的,特別韓劇男主角,可是周西夏穿上,立馬就變成了黑色的圓柱橡膠桶。

醜了吧唧的。

“不好看。”陳宿實話實說,轉身開門,說,“但是你敢脫掉試試,我半路把你扔下來。”

“那好吧。”周西夏不情不願的。

二十分鐘後,陳宿帶著她去了“酒咖”。

這是一家剛開沒多久的時尚酒吧,年輕人多,消費水平也不高,最重要的是,比較安全。

周西夏全程像是破殼的小雞仔,好奇地打量著酒吧內的一切,一會問他這個,一會問他那個。

陳宿犯罪感越來越強,但是又隱隱約約覺得很刺激。

他覺得,他八成是有什麽毛病。

到吧臺坐下,周西夏給自己點了杯酒,名字叫血腥瑪麗。

她說:“就這個吧,聽名字覺得很刺激。”

陳宿:……

那不光是名字刺激,後勁也很刺激好嗎!

他攔住調酒師,指了指他身後的散裝啤酒,說,溫聲道:“一瓶烏蘇,麻煩拿兩個杯子。”

“沒勁兒!”周西夏從進來的那一刻起就腎上腺素飆升,這會也正是上頭的時候,聽他說這個,不由得嗆嘴,“我就不信你來酒吧喝這個。”

酒吧裏燈光惶惶,他們坐的吧臺這裏又是淡黃色的室內燈,把人照的是更添迷離。

尤其是她今天的妝容,性感又迷人。

陳宿一邊給她倒酒,一邊說:“對,我就沒勁,所以你可別喝上頭了,到時候我可背不動你。”

背?

周西夏真感覺自己這會太上頭了,聽完這話,她腦袋裏的第一個想法竟然是:那我一定喝上頭讓你背我!

離他們不遠,盧文月支著下巴看他們兩個好久,實在拿捏不住他們兩個現在是個什麽關系,總不能是在搞暧昧吧。

但是周西夏這人又不像能做出來這種事的啊。

她喝了口酒,又往杯子裏倒了一點,慢悠悠地走了過去。

周西夏這邊正跟陳宿誇烏蘇喝起來怎麽甜甜的,盧文月就一聲不吭的坐在了她的旁邊。

她越過周西夏的視線,問陳宿:“不是說不來嗎?”

“我帶他來的。”周西夏沒給她和陳宿搭話的機會,搶在陳宿面前開口,“你有事嗎?”

周西夏這人從小到大的好說話,所以也沒什麽討厭的人,但是盧文月,絕對算是第一個。

盧文月楞了一下,這才細細地去打量周西夏,她今天完全另外一個人,無論是穿衣還是打扮,都透露著一丟丟的小性感。

她一時間有些想笑,不禁想這太陽是不是從西邊兒出來了。

“沒事就不能過來喝杯酒了。”盧文月笑笑,眼睛裏有些挑釁,她舉起杯子,跟她面前的碰了一下,擡了擡下巴,狐貍眼微挑,說,“玩的開心啊!”

說完,盧文月揚起脖子一口喝完。

周西夏看著她手裏滿滿的一杯酒,又看了看自己面前的少半杯酒,也不知道心裏在不服輸個什麽勁,她伸手去拿面前的酒瓶,汩汩給自己倒了多半杯。

然後,仰起頭同樣非常社會的一口悶了。

陳宿在旁邊看的人都傻了:她這來了趟酒吧,是打開什麽任督二脈了嗎?

盧文月走後,周西夏又給自己倒了一杯,看著她喝水一樣地喝酒,陳宿有些懷疑人生了。

難不成,她還真是一個隱藏的王者?

陳宿四下看了看,也沒去攔她。

這個時候旁邊的臺子上換了個dj,放的音樂都特別有節奏,很快便把場子熱了起來。

周西夏這邊喝完一瓶酒,抱著瓶子樂呵呵地笑了笑,回頭看著陳宿。

她臉上有恰到好處的紅暈,眼神拉著絲一樣的夢幻,她伸手摸他的下巴,然後,猛地擡起。

“!?”

她手指溫度有些涼,碰到皮膚上讓人忍不住心慌,陳宿從來沒覺得自己這麽狼狽過,他甚至不敢跟她對視,喉結滾了滾。

然後他聽見周西夏說:“宿宿,你能跟我跳舞嗎?”

她明明乖巧到不行的,但是看他的時候卻媚眼如絲。

陳宿看她,無比後悔他當時答應了帶她過來,也無比後悔自己高估了她的酒量。

“不跳。”陳宿打掉她的手。

“那我去找別人了哦。”周西夏好似一點都不在意,松開他的下巴就要起身,末了,還賊他媽甜地沖他揮手,“拜拜,宿宿~”

陳宿:“……”

這他媽到底誰教她這麽叫他的,真要了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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