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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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她語氣裏滿是難以置信,連帶著還有點委屈。

陳宿有點懵,她這反射弧得是有多長,兩個小時前的事情現在才反應過來。

“罵你怎麽了。”陳宿垂眼,看了看還抓著他胳膊的小手,“好言好語你能長記性?”

“那你罵的也太重了吧,還掐我脖子!”

“我掐你脖子?”陳宿一臉‘你聽聽你都在說什麽’的表情,“我有那本事?不等我動手她倆就能把我殺了。”

李詩雨:“……”

周西夏:“……”

周西夏意識逐漸回籠,松開陳宿的胳膊慢騰騰地坐起身來,擡起眼睫,問他:“你來幹嘛?”

“來看看你。”陳宿表情酷酷的,伸手,從口袋裏掏出來一管軟膏和兩顆大白兔奶糖扔在她的被子上,說,“疼就抹藥,不舒服就吃糖,我先走了。”

周西夏:“……”

看著陳宿從他們宿舍離開,周西夏剝了顆糖扔進嘴裏。

暗戳戳道:“嘴硬心軟。”

後來又睡到十二點多,周西夏夢裏驚醒了一回,原因無他,酒店的事情多少留了點陰影。

她渾身是汗,宿舍裏偏又被暖氣弄得很熱,她便掀開被子悄悄出了宿舍。

宿舍樓梯間的燈還亮著,周西夏找了張紙墊在臺階上坐下,拿出手機給周南陽打了個電話,鈴聲響了好久,沒接。

看著電話自動掛斷,周西夏喃喃道:“騙子,誰說的只要活著就會接電話!”

摁滅手機之後,周西夏就湊著下巴坐在臺階上吹風。

晚上的風涼,沒坐一會周西夏就覺得有些冷嗖嗖,她起身,準備回宿舍重新躺下。

剛站起身來,聽見外面有打電話的聲音,好像是盧文月。

“你他媽什麽意思,什麽叫我給你出的主意。”她壓著聲音,不知道在跟誰打電話,“我只是跟你說了喜歡就要不擇手段的去爭取,別的我跟你說什麽了?”

“你自己不爭氣怪我,鄭高震你到底是什麽廢物玩意兒!”

鄭高震?

他們怎麽會有聯系?

周西夏沒敢出聲,默默打開了手機錄音。

“你行政拘留關我屁事,你爸媽不是挺牛逼的嗎,抹個案底兒不會做不到吧?”

“你少威脅我,這事兒跟我沒一點關系,你別想拉我下水。”

“我管你間歇性精神失不失常,我也警告你鄭高震,別再給我打電話,否則我告你性騷擾。”

周西夏這邊聽完,不自覺松了口氣,剛一回頭,撞進男人結實的胸膛裏。

她捂住腦袋擡起臉,待看清是誰後,有片刻的點驚訝:“陳宿,你怎麽在這?”

“噓。”陳宿捂住她的嘴巴,把人按進懷裏,背過身去。

他心跳有力又富有節奏,周西夏把臉貼在他的胸前,心臟跟他同頻共振。

外面盧文月聽見動靜,問了句:“誰?”

晚上的樓道很是安靜,這句話後,周西夏清楚聽見了盧文月挪動腳步的聲音,她有些著急,用眼神詢問陳宿:怎麽辦??

陳宿晚上也是沒睡著,本想著去樓下健身房擼會鐵,哪想到剛走到五樓,看見她貓著腰在偷聽什麽。

他也好奇,就沒叫她,跟著聽了一會。

這邊盧文月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周西夏心裏發緊,又給陳宿使眼色:別神游了,你快想辦法!!

她眼裏閃著光,臉上的小表情很是精彩,陳宿笑了一下,一手勾住她的腰肢往自己這邊帶,另一手捂住了她的嘴巴。

周西夏眼睛登時瞪得兩個那麽大,身體繃直,還沒反應過來,陳宿的臉就在她面前毫無預兆地放大了。

他要幹嘛?親她嗎?

這是不是有點太戲劇化了?

周西夏心跳如鼓,梗著腦袋就要往後躲,可陳宿完全看不見似的,故意往她耳邊湊,說:“寶貝兒,張嘴。”

他聲音刻意低沈了很多,不過也足夠撩人心脾。

周西夏呼吸發緊,眼睛眨了眨,這才反應過來他是在演戲——因為她的嘴還被他捂著。

“乖,哼唧給我聽。”他聲音又低了幾分,貼著她的耳朵再度開口。

“???”

周西夏人都傻了,她哪裏會演這個,呼吸發緊,臉頰憋的爆紅,半天沒蹦出來一個字。

外面的腳步聲還在靠近,陳宿皺了皺眉,一面低頭吻上他的手,一面又很輕的在她的腰上撓了一下。

“唔嗯哼~”

周西夏:!!!!!!!!!!!!

這聲音,她發出來的?????

伴隨著這聲“哼唧”,周西夏羞恥感瞬間拉滿,她今天晚上,真的犧牲太多了……

盧文月走後,周西夏完全煮熟了的蝦一樣,她默默瞥了眼陳宿,不明白他到底哪裏來的這麽多惡趣味,什麽鬼玩意兒的“張嘴”和“哼唧給我聽”。

要不要臉了還。

“別瞪我。”陳宿跟她拉開距離,半靠在墻上,閑散道,“你先暴露的,我這是在救你。”

周西夏:……這什麽斤斤計較的小氣鬼!

晚風從窗戶口吹過來,絲絲的涼爽,周西夏呼了口氣,盡量壓抑住內心的湃潮。

“你不睡覺來樓梯間幹嘛?”周西夏問他。

“睡不著,想擼鐵。”他又問她,“你幹嘛?”

“我做噩夢了,出來透透氣。”周西夏彎腰,重新在剛才的臺階上坐下,感受了一波心跳八十邁,擡頭看著他,說,“你去擼鐵吧,我還要再坐一會。”

樓梯間的燈是很老式的黃色小燈泡,光線昏昏暗暗的,給人蒙上一層朦朧的港風濾鏡。

陳宿低頭看她,她身上是一套法式的“V”領粉色睡衣,因為坐的比較低,從他這個角度看去,隱約能看見胸口間很淺的一條溝壑。

陳宿喉嚨裏有些幹,他抓了抓頭發,看向正對著她吹的窗戶,說:“回去睡吧,別感冒了。”

周西夏搖頭,拿出手機打算給他看看剛才的錄音,打開之後發現錄音後臺還在運行,趕緊點了個完成,說:“我錄了音,你要不要聽?”

“不用,我聽了現場。”

陳宿在她旁邊蹲下,順手掏了支煙,剛噙到嘴裏又覺得哪裏不太對,把煙夾在指尖。

他是怎麽也沒想到盧文月會和鄭高震產生聯系,而且聽她剛才的電話,這事很大概率還有她攛掇的意思。

一時間倆人都沒再說話,電流傳到燈泡,發出輕微的“滋滋”聲。

周西夏默了一會,忽然說:“陳宿,你說,我會被報覆嗎?”

“法治社會你怕什麽?”陳宿偏過臉看她,他瞳仁很黑,這一刻顯得格外認真,“再不濟還有我呢,宿哥保護你。”

說完,他很親昵地揉了揉她的頭發,周西夏一楞,心尖顫了顫。

他怎麽能,這麽自然?

倆人又在樓道裏坐了一會,周西夏說冷,陳宿便送她回去睡了。

睡之前,周西夏發了條朋友圈,仍舊是僅自己可見。

10月21日

Summer:喜歡夜深人靜的時候和他會面,會讓我覺得他完完全全屬於我。還有,他抱了我,我心跳很快,他沒有,勻速運動。

第二天照常上班,她們幾個都很默契的沒有提及昨天晚上的事情。

中午下了班,群裏突然有人傳:【你們聽到沒,昨天晚上有人在樓道做那種事情。】

【這麽瘋狂!】

【斯哈斯哈。】

周西夏看著微信群裏不斷彈出的消息,皺了皺眉:他們倆演的,也沒那麽誇張吧?

她抿了抿嘴,擡頭和剛吃完飯的陳宿對視了一眼。

他笑著。

下午的時候,他們司法所緊急召開了一場有關人身安全的會議。

雖然明面上沒提及她這個反面教材,但是周西夏覺得,很大程度上是因為自己,她覺得有些丟臉。

事後她說給李詩雨她們聽,小迪說:“陳宿說的挺有道理的,你就當是長長記性。”

周西夏:“……”

她梗著腦袋,剛準備反駁上兩句,陳宿進來了,脖子慫在毛衣領口裏,兩條胳膊緊緊抱在胸前,一副凍得不輕的模樣。

“下班一起去逛個街唄,陪我買兩件衣服。”正說著,他適時打了個冷顫,開始吐槽今天的天氣,“沒見過一秒入冬的,嗯嗯嗯冷死了。”

周西夏:“……”

下午下了班,周西夏便和陳宿打車去了潥河市區。

周西夏本想著他叫上自己可能是想要她幫著參謀參謀,但是萬萬沒想到,她壓根就沒有開口說話的機會。

因為陳宿買衣服的速度簡直快到離譜。

“粥寶,你看這件怎麽樣?”

周西夏拿起一只袖子,揣摩了兩秒,說:“我覺得這件衣服……”

“那行,就這件吧。”陳宿甚至都不給她把話說完的機會,三下五除二套在身上就拉著她去結賬,路上還賊有成就感的說,“今天這件衣服買的真不錯。”

周西夏這輩子就見過誰是這麽買衣服的。

買好了衣服,陳宿帶著周西夏去吃晚飯,路過一家女裝店,周西夏盯著櫥窗裏的一件淺紫色衣服看了兩眼,剛回過頭來。

“你喜歡啊。”陳宿站在她身後,伸著脖子看了兩眼,又微微低頭打量了一下周西夏的身高,點點頭,“應該挺合適,走,陪你去試試。”

十分鐘後。

周西夏提著一件羽絨服出來,腦袋裏裏外外都是陳宿各種不同語氣的“好看”、“不錯”、“果然合適”等等。

她發誓,她以後都絕對不要和陳宿出來逛街了,一點體驗感都沒有。

後來陳宿帶著周西夏去吃了烤肉,回去的路上跟周西夏說他明天要去一趟白市,要在那邊呆上一周,叫她後面幾天不要和盧文月接觸。

周西夏當下就不樂意了,心情喪喪的。

陳宿看出來,笑說:“又不是不回來了,看你霜打了的茄子樣,趕緊給我支棱起來啊。”

周西夏“哼”了一聲,不理他了。

之後陳宿不在的幾天,周西夏也特別忙,倆人偶爾會聊天,不過也都趕不上趟,常常是周西夏有時間了,他在開會,又或者是陳宿有時間了,她要趕材料。

周四下午,周西夏在單位加了會班,剛從外面回來,碰見樓下一群人擁在宿舍樓的大廳裏勸架。

“她下巴被人捏出來兩條印,你當我沒看到嗎?”

“我說睡了就是睡了,你少他媽的給她安排玉女人設!”

“你還他媽的還在狗叫,造你媽的謠!老子撕爛你的嘴!”

聽出來是李詩雨和盧文月的聲音,周西夏摘掉兜頭的帽子,擠開人群跑了過去。

人群中央,李詩雨揪著盧文月的頭發,她自己也沒好到哪去,頭發和衣領都是亂糟糟的。

再加上李詩雨比她矮上一截,這麽看上去明顯處於劣勢。

周西夏過去,也不知道從哪裏來的力氣,她抓住盧文月的頭發,猛地用力就把人給推開了,然後老鷹護小雞似的把李詩雨護在身後:“盧文月你幹嘛!”

“我幹嘛!”盧文月理了理頭發,輕蔑地笑了一聲,“女生撕逼你沒見過嗎?”

“哦,不過也是,像你這樣的人大概率是沒見過的!”

周西夏嘴唇動了動,這裏人多,她不願意當著這麽多人的面跟她爭一時口舌之快,回過頭去看李詩雨,還沒開口,看見她左邊臉上很明顯一道巴掌印。

“你打她了?”周西夏回頭瞪著盧文月。

盧文月仰著下巴,滿臉的不屑一顧:“對啊,有本事……”

“啪。”

一室寂靜,哄鬧的人群霎時間安靜了下來。

盧文月睜著眼睛,瞳孔裏滿是難以置信,她剛剛,是挨了周西夏一巴掌嗎?

這邊跟她同樣震驚的還有李詩雨他們幾個。

平日裏周西夏一慣給人好說話和溫溫柔柔的形象,所以他們都實難想象周西夏生氣打人會是什麽模樣。

眼下,見到了。

“你他媽敢打我?”

“打你怎麽了。”周西夏伸手,捏住她要還手的手腕,往後推了她一下,“這一巴掌我替詩雨還你,你要再敢多說一句……”

周西夏擡眼,淺色瞳孔裏別有深意,湊到她的耳邊,輕聲補上後半句話:“盧文月,那天晚上你在樓道說了什麽,我可是留了錄音哦。”

“是你。”盧文月瞳孔放大,心跳猛地縮緊,驚訝的同時又有些想笑。

原來那天在樓梯間跟人接吻的人是她。

盧文月覺得惡心,但等她反應過來,又覺得哪裏不太對勁。

如果當時被男人掩住大半個身子的人是她,那麽那個男人又會是誰呢?

答案不言而喻。

想明白這件事情後,盧文月忽然笑出聲來,伸手去推周西夏。

這邊李詩雨和小迪見狀,立馬就又上去跟她扭打在了一塊。

女生打架無非抓頭發撓人兩點,旁邊好幾個男生勸都勸不過來。

齊易軒護著周西夏,這邊劉童護著盧文月。

反正陳宿提著背包從外邊回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麽混亂的一幕。

“都給我松手。”陳宿‘砰’地一聲,把門關的震天響,“瘋了吧你們,在宿舍樓裏什麽打群架,都想要被拉去談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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