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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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周西夏趿拉上拖鞋，沒骨頭似地拉開房間門，身體往後倚，靠在門上撩起眼皮看向陳宿。
這人穿的過分休閑，上身一件黑色的夏日大褂，下面一條黑色的運動褲，頭發應當是剛剛洗過，吹的蓬松。
“幹嘛？”周西夏問他，興致不高。
“一起看個電影唄。”陳宿伸手去拉周西夏的胳膊，見她沒那個意思，在她胳膊上捏了兩下，“人多熱鬧，心情也容易好起來，走吧。”
周西夏抿了抿唇，仍舊跟他僵持著。
真知道她生氣了？
那他知道不知道她到底因為什麽生氣？
周西夏擡起頭，試探性地問他：“你怎麽知道……”
後面的幾個字還沒來及說出口，陳宿便抓著門把手把門給帶上了，一邊拉她一邊伸長胳膊去敲小迪的房間門。
周西夏硬生生咽下後半句話：“……”
不情不願地到了他們宿舍，周西夏雙腳微攏，站在小茶幾前看了一周連個坐的地方都沒找到。
陳宿開了電視，扭頭看著她局促的不行，這才把床上稍微收拾了一下，招呼倆人坐。
周西夏抿抿唇，沒好意思去去坐他的床，拖來兩個兩個小馬紮坐在電視機前。
甫一坐下，懷裏扔過來一包薯片。
“就這個味兒的了。”陳宿在一旁坐下，隨意道，“將就吃。”
電影出現片頭，周西夏放下手裏的薯片，豎起胳膊支起下巴，打算好好看個電影疏解一下心裏的不快。
剛進去一個前導片，門被敲響了，很急迫的敲門聲，“砰砰砰”的，比剛才陳宿敲她宿舍門還要過分。
周西夏分了註意力過去，剛想提醒陳宿過去看一眼，就聽見他沖著門外喊：“趕緊的吧！”
下一秒，門被從外撞開，周西夏看了一眼，來的人是劉童和盧文月。
倆人帶了一大包零食，手裏甚至還提了一件啤酒。
那一瞬間，周西夏感覺自己屁股都要離開凳子走了，但是不知道為什麽，看著陳宿樂呵呵地過去接盧文月手裏的東西，硬是沒站起來。
“辛苦兩位大小姐買酒了！”
“你也知道。”盧文月了捏手腕，徑自在陳宿的床沿坐下，聲音裏全是埋怨，說，“姐都快被累趴下了！”
這邊陳宿把酒放下，直起腰來走到盧文月的身後，伸手在她肩膀上捏了兩下。
周西夏坐在小馬紮上，看著陳宿手裏熟稔動作心裏不知怎麽突然就有點失落。
原來陳宿不止給她捏過肩膀啊？
原來他和盧文月都這麽熟了，熟到可以一塊聚餐一塊拍照，甚至可以允許女孩子不打一聲招呼就坐在他的床上？
而且這一切都還能做的這麽旁若無人。
周西夏垂下眼睛，忽然有一種難以嚴明的疲憊感。
本來以為陳宿叫她過來真的是哄她的，沒想到竟然是約了一堆人看電影。
餘光看著盧文月和劉童的鞋子，周西夏心底像是被人憑空壓了一塊大石頭，拿著薯片拿著往小迪那邊湊了湊。
《海上鋼琴師》這部電影是她第二遍看，第一遍是跟周南陽一塊，只是當時她只顧著跟她朋友聊天就沒看進去多少。
本以為第二遍她能好好看看，沒想到到了最後她還是沒能看進去。
兩個多小時後，電影結束，不等片尾播完，周西夏便站起身來要走。
“我和小迪先回去了。”周西夏甚至沒有勇氣正面去看陳宿，聲音沙沙地問，“你們還要玩嗎？”
她指的是他和盧文月她們。
陳宿搖搖頭，然後又點了點。
周西夏：“？？”
“留下來再喝點酒？”陳宿看了眼腳邊的啤酒，朝周西夏擡了擡下吧，說，“聲音都啞了。”
“誰家好人聲音啞了還喝酒的。”小迪睨了陳宿一眼，幽幽道，“你別搞我們家夏夏。”
“誒，你這人。”陳宿屬實無奈了，看著小迪，問她，“我發現你對我意見挺大呀，是我的錯覺？”
小迪扯了扯唇，用腳把盧文月放在地上的垃圾踢開清了條路，又翻出個標準的白眼，看著陳宿：“自信點，不是錯覺。”
說完，她拉著周西夏就往外走。
回到宿舍，周西夏逼迫自己冷靜了一會，但卻總是想起來剛才陳宿和盧文月討論劇情的畫面。
她們很熟，而且還是在她不知道的情況下熟了。
雖然交朋友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但周西夏就是控制不住的有些在意。
不，不是有些，是很在意。
她很在意陳宿和盧文月關系這麽好這件事情。
這邊李詩雨從健身房跑步回來，看周西夏哭喪著臉坐在床邊發楞，不禁有點好奇。
怎麽回事？
不是跟陳宿看電影去了嗎，怎麽還板著一張臉回來了。
“夏夏，你怎麽了？”
“沒怎麽呀。”周西夏擡起臉來，牽出一個勉勉強強的笑，說，“我看起來不是特別好嗎？”
“那可不，你嘴角都快垂到下巴了。”李詩雨誇張道。
“有嗎？”周西夏揉了揉臉，不想李詩雨看出來多問，起身往洗手間走，“可能口紅擦歪了吧，我去卸個妝。”
卸完妝後，周西夏蹲在洗手間，發了好一會呆，拿出手機苦巴巴地給周南陽發了條微信：【哥，心情不好。】
周南陽回她：【？】
看著手機上的聊天框，周西夏楞住了。
她該怎麽去說，難道要讓她說：有個男生不止跟我很熟，而且跟別人也很熟，所以她現在心情不好？
這肯定不行，周南陽肯定會覺得她有什麽大病。
是以，周西夏委婉了一個九曲十八彎：【除了我嫂子，你還有其他的異性朋友嘛？】
哥哥：【有。】
周西夏：“……”
瞬間，想聊天的欲望之火被一盆冷水澆滅。
周西夏摁滅手機，後背蹭著墻慢悠悠站起身來，忽然覺得整個世界都灰暗了。
下一秒。
周南陽微信消息又彈出來一條：【你嫂子她那個剛滿十歲的妹妹。】
周西夏：“……”
從上到下把消息連起來看了一遍，不知道為什麽，更難過了。
Summer：【你是不是有病？】
哥哥：【是，有病到國慶甚至還想去看看你。】
周西夏：“……”
——
因為今天看電影的事情，晚上躺在床上之後周西夏遲遲睡不著，滿腦子都是陳宿和盧文月，而且她還像是什麽覆盤機器人一樣，控制不住的開始一點點扒他們兩個之間的種種。
一直到半夜兩點多，周西夏終於有了睡意，剛找了個舒服的入睡姿勢，聽見外面“哐當”一聲。
像是啤酒瓶落在地上的聲音。
因為聲音太過意清脆，周西夏幾乎是立馬就確定了聲音來源是她們宿舍對面。
周西夏掀開被子，趿拉上鞋子摸黑晃到了門口。
外面很吵，好像是誰喝多了。
周西夏把身體貼在門上，做完這些後又覺得自己就像是個智障，大半夜的不睡覺躲在這裏偷聽對面動靜。
離得不遠，她聽見門外陳宿的聲音，有點崩潰：“快點吧大姐，她要吐我身上了。”
然後又是劉童：“別催，越催越慢。誰讓你跟她拼酒的，吐你身上也活該！”
她們一直玩到現在嗎？
周西夏把頭從門板上擡起。心情突然又down了下去。
回到床上躺下，周西夏又沒了睡意，直到外面的聲音消失，她猶豫好久，摸出手機給陳宿發了條微信。
Summer：【你們剛剛玩完？】
陳宿回她：【嗯，吵到你休息了？】
陳宿：【盧文月喝多了，鬧騰的不行，早知道不留她喝酒了。】
看著這條消息，周西夏其實很想問問他為什麽要留女孩兒在宿舍玩到這麽晚，而且還喝酒，難道就不知道避嫌嗎？
但是真當她把這些字打到聊天框的時候，反而覺得不合適了。
她以什麽立場問他，他們不過是朋友，最多她也只是比盧文月同他多了層同事關系。
這麽問早就超出了朋友的權限。
敲敲打打半天，周西夏抿著嘴發了個：【嗯，那你早點睡。】
陳宿沒再回她消息，周西夏也沒刻意等，放下手機盯著黑黢黢的天花板發呆。
看了一會，不禁又想起來白天的一連串事情，特別是李詩雨問她的那句，“他怎麽不叫你，你們關系不是挺好的嗎？”
對呀，平常在餐廳吃飯都是坐在一塊吃的，今天聚餐怎麽不叫她呢。
……
第二天醒來，周西夏情緒仍舊不高，中午的時候飯都沒吃幾口，吃完便又躺下睡了。
李詩雨和小迪追著問了好幾句，被周西夏一句萬能的“姨媽痛”糊弄了過去。
一直到在床上躺在傍晚 ，周西夏覺得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她坐起身來，神經兮兮地洗了把臉，開始坐著窗邊化妝。
下了樓後，周西夏戴上耳機慢騰騰地在人行道上散步，安慰自己決不能被不喜歡的人影響一整天的心情。
仍舊是盛大的日落，大團的雲彩被鑲上金邊，一直匯聚到金橘色的天際線，映照著低矮的房屋。
“這回不拍照了？”
聽到聲音，周西夏轉身，還未看清是誰，那人便拍了她頭頂一下，一溜煙從她側面跑到前面去了。
周西夏轉過身，有些意外，但一開口，情緒還是低沈沈的：“你怎麽在這？”
陳宿沒說話，雙手插兜，看著她酷酷地倒退。
周西夏不明所以，剛想提醒他小心後邊的柳樹，就見他有什麽感應似的停了下來。
周西夏松了口氣。
陳宿一整天沒怎麽見她，剛才也是在她身後看她好久，這才發覺這葉姑娘心情應該是不太好。
他俯下身，文縐縐地問她周西夏：“小王子一天看四十四次日落，公主你今天打算看幾次？”
他眼神清澈幹凈，很容易把人看的透亮，周西夏看他一眼，瞥開了視線。
她想說：如果挪挪凳子就能看到日落，那麽她希望今天可以看一百次，因為今天實在是太難受了。
“就看這一次。”周西夏說完，又漫不經心地補充，“也只能看一次。”
陳宿點點頭，又問她，“剛才在餐廳怎麽不跟我打招呼？”
吃飯那會，陳宿比她去得早，本以為周西夏打完飯會過來跟他坐一塊，他甚至都給她騰出來靠窗的座位了，沒想到這姑娘從頭到尾看都沒看他一眼，打完飯直接選了個離他最遠的位置。
陳宿當時心裏就挺不是滋味的，就像是自己家養的白菜長腿跑了一樣。
周西夏本來就煩這件事，哪想到他竟然還提到她面前了。
“看你旁邊坐的有人，不好意思過去打擾。”
“盧文月？”陳宿說，“別把她當人，她狗著呢，昨天吐我一身。”
……
就非得逼她回憶是吧！
一瞬間，這兩天堆積起來的所有不快全都湧了上來，周西夏手指握了握，冷淡地看他一眼，直接擡腳往前走了。
陳宿這邊有點摸不著頭腦，忙擡腳過去追，剛一轉身，視線一黑，“Duang”地撞到了樹上。
結結實實的，撞得他鼻骨都快斷了。
周西夏聽見聲音，轉身就見陳宿摸著自己的鼻子皺眉。
“陳宿你沒事吧？”周西夏心裏一緊，忙擡起來他的臉去看，他鼻梁上蹭破了皮，細看還有麥芒大的小血珠往外滲，“流血了都，我先陪你去醫院吧。”
“不用，小傷口。”陳宿摸了摸鼻子，不甚在意。
“那貼個創口貼總行吧。”周西夏去拉他的胳膊，“恢覆不好會留疤的。”
“留疤？”陳宿默了兩秒，忽地看向周西夏的小腿，問，“你腿上留疤了？”
“嗯？”周西夏沒反應過來，兩秒後才想起來他說的應該是學騎車摔到腿那次，不禁心頭一熱，點頭，“留了。所以你註意點。”
從藥店買完創口貼出來，周西夏拉著陳宿坐在公交站牌的凳子上準備上藥。
陳宿這人過得糙，本就覺得沒必要小題大做，再一看創口貼的上花花綠綠的卡通圖案，不幹了。
“粥寶兒，要不還是算了。”陳宿身體往後仰，五官都在抗拒。。
“不行，流血了都。”周西夏把手上的棉簽處理掉，低頭撕開一片創口貼，示意陳宿靠的近點，聲音輕輕柔柔的，“聽話啦，貼上會好的快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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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幹嘛？”周西夏問他，興致不高。
“一起看個電影唄。”陳宿伸手去拉周西夏的胳膊，見她沒那個意思，在她胳膊上捏了兩下，“人多熱鬧，心情也容易好起來，走吧。”
周西夏抿了抿唇，仍舊跟他僵持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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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知道不知道她到底因為什麽生氣？
周西夏擡起頭，試探性地問他：“你怎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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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西夏硬生生咽下後半句話：“……”
不情不願地到了他們宿舍，周西夏雙腳微攏，站在小茶幾前看了一周連個坐的地方都沒找到。
陳宿開了電視，扭頭看著她局促的不行，這才把床上稍微收拾了一下，招呼倆人坐。
周西夏抿抿唇，沒好意思去去坐他的床，拖來兩個兩個小馬紮坐在電視機前。
甫一坐下，懷裏扔過來一包薯片。
“就這個味兒的了。”陳宿在一旁坐下，隨意道，“將就吃。”
電影出現片頭，周西夏放下手裏的薯片，豎起胳膊支起下巴，打算好好看個電影疏解一下心裏的不快。
剛進去一個前導片，門被敲響了，很急迫的敲門聲，“砰砰砰”的，比剛才陳宿敲她宿舍門還要過分。
周西夏分了註意力過去，剛想提醒陳宿過去看一眼，就聽見他沖著門外喊：“趕緊的吧！”
下一秒，門被從外撞開，周西夏看了一眼，來的人是劉童和盧文月。
倆人帶了一大包零食，手裏甚至還提了一件啤酒。
那一瞬間，周西夏感覺自己屁股都要離開凳子走了，但是不知道為什麽，看著陳宿樂呵呵地過去接盧文月手裏的東西，硬是沒站起來。
“辛苦兩位大小姐買酒了！”
“你也知道。”盧文月了捏手腕，徑自在陳宿的床沿坐下，聲音裏全是埋怨，說，“姐都快被累趴下了！”
這邊陳宿把酒放下，直起腰來走到盧文月的身後，伸手在她肩膀上捏了兩下。
周西夏坐在小馬紮上，看著陳宿手裏熟稔動作心裏不知怎麽突然就有點失落。
原來陳宿不止給她捏過肩膀啊？
原來他和盧文月都這麽熟了，熟到可以一塊聚餐一塊拍照，甚至可以允許女孩子不打一聲招呼就坐在他的床上？
而且這一切都還能做的這麽旁若無人。
周西夏垂下眼睛，忽然有一種難以嚴明的疲憊感。
本來以為陳宿叫她過來真的是哄她的，沒想到竟然是約了一堆人看電影。
餘光看著盧文月和劉童的鞋子，周西夏心底像是被人憑空壓了一塊大石頭，拿著薯片拿著往小迪那邊湊了湊。
《海上鋼琴師》這部電影是她第二遍看，第一遍是跟周南陽一塊，只是當時她只顧著跟她朋友聊天就沒看進去多少。
本以為第二遍她能好好看看，沒想到到了最後她還是沒能看進去。
兩個多小時後，電影結束，不等片尾播完，周西夏便站起身來要走。
“我和小迪先回去了。”周西夏甚至沒有勇氣正面去看陳宿，聲音沙沙地問，“你們還要玩嗎？”
她指的是他和盧文月她們。
陳宿搖搖頭，然後又點了點。
周西夏：“？？”
“留下來再喝點酒？”陳宿看了眼腳邊的啤酒，朝周西夏擡了擡下吧，說，“聲音都啞了。”
“誰家好人聲音啞了還喝酒的。”小迪睨了陳宿一眼，幽幽道，“你別搞我們家夏夏。”
“誒，你這人。”陳宿屬實無奈了，看著小迪，問她，“我發現你對我意見挺大呀，是我的錯覺？”
小迪扯了扯唇，用腳把盧文月放在地上的垃圾踢開清了條路，又翻出個標準的白眼，看著陳宿：“自信點，不是錯覺。”
說完，她拉著周西夏就往外走。
回到宿舍，周西夏逼迫自己冷靜了一會，但卻總是想起來剛才陳宿和盧文月討論劇情的畫面。
她們很熟，而且還是在她不知道的情況下熟了。
雖然交朋友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但周西夏就是控制不住的有些在意。
不，不是有些，是很在意。
她很在意陳宿和盧文月關系這麽好這件事情。
這邊李詩雨從健身房跑步回來，看周西夏哭喪著臉坐在床邊發楞，不禁有點好奇。
怎麽回事？
不是跟陳宿看電影去了嗎，怎麽還板著一張臉回來了。
“夏夏，你怎麽了？”
“沒怎麽呀。”周西夏擡起臉來，牽出一個勉勉強強的笑，說，“我看起來不是特別好嗎？”
“那可不，你嘴角都快垂到下巴了。”李詩雨誇張道。
“有嗎？”周西夏揉了揉臉，不想李詩雨看出來多問，起身往洗手間走，“可能口紅擦歪了吧，我去卸個妝。”
卸完妝後，周西夏蹲在洗手間，發了好一會呆，拿出手機苦巴巴地給周南陽發了條微信：【哥，心情不好。】
周南陽回她：【？】
看著手機上的聊天框，周西夏楞住了。
她該怎麽去說，難道要讓她說：有個男生不止跟我很熟，而且跟別人也很熟，所以她現在心情不好？
這肯定不行，周南陽肯定會覺得她有什麽大病。
是以，周西夏委婉了一個九曲十八彎：【除了我嫂子，你還有其他的異性朋友嘛？】
哥哥：【有。】
周西夏：“……”
瞬間，想聊天的欲望之火被一盆冷水澆滅。
周西夏摁滅手機，後背蹭著墻慢悠悠站起身來，忽然覺得整個世界都灰暗了。
下一秒。
周南陽微信消息又彈出來一條：【你嫂子她那個剛滿十歲的妹妹。】
周西夏：“……”
從上到下把消息連起來看了一遍，不知道為什麽，更難過了。
Summer：【你是不是有病？】
哥哥：【是，有病到國慶甚至還想去看看你。】
周西夏：“……”
——
因為今天看電影的事情，晚上躺在床上之後周西夏遲遲睡不著，滿腦子都是陳宿和盧文月，而且她還像是什麽覆盤機器人一樣，控制不住的開始一點點扒他們兩個之間的種種。
一直到半夜兩點多，周西夏終於有了睡意，剛找了個舒服的入睡姿勢，聽見外面“哐當”一聲。
像是啤酒瓶落在地上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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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西夏掀開被子，趿拉上鞋子摸黑晃到了門口。
外面很吵，好像是誰喝多了。
周西夏把身體貼在門上，做完這些後又覺得自己就像是個智障，大半夜的不睡覺躲在這裏偷聽對面動靜。
離得不遠，她聽見門外陳宿的聲音，有點崩潰：“快點吧大姐，她要吐我身上了。”
然後又是劉童：“別催，越催越慢。誰讓你跟她拼酒的，吐你身上也活該！”
她們一直玩到現在嗎？
周西夏把頭從門板上擡起。心情突然又down了下去。
回到床上躺下，周西夏又沒了睡意，直到外面的聲音消失，她猶豫好久，摸出手機給陳宿發了條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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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宿回她：【嗯，吵到你休息了？】
陳宿：【盧文月喝多了，鬧騰的不行，早知道不留她喝酒了。】
看著這條消息，周西夏其實很想問問他為什麽要留女孩兒在宿舍玩到這麽晚，而且還喝酒，難道就不知道避嫌嗎？
但是真當她把這些字打到聊天框的時候，反而覺得不合適了。
她以什麽立場問他，他們不過是朋友，最多她也只是比盧文月同他多了層同事關系。
這麽問早就超出了朋友的權限。
敲敲打打半天，周西夏抿著嘴發了個：【嗯，那你早點睡。】
陳宿沒再回她消息，周西夏也沒刻意等，放下手機盯著黑黢黢的天花板發呆。
看了一會，不禁又想起來白天的一連串事情，特別是李詩雨問她的那句，“他怎麽不叫你，你們關系不是挺好的嗎？”
對呀，平常在餐廳吃飯都是坐在一塊吃的，今天聚餐怎麽不叫她呢。
……
第二天醒來，周西夏情緒仍舊不高，中午的時候飯都沒吃幾口，吃完便又躺下睡了。
李詩雨和小迪追著問了好幾句，被周西夏一句萬能的“姨媽痛”糊弄了過去。
一直到在床上躺在傍晚 ，周西夏覺得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她坐起身來，神經兮兮地洗了把臉，開始坐著窗邊化妝。
下了樓後，周西夏戴上耳機慢騰騰地在人行道上散步，安慰自己決不能被不喜歡的人影響一整天的心情。
仍舊是盛大的日落，大團的雲彩被鑲上金邊，一直匯聚到金橘色的天際線，映照著低矮的房屋。
“這回不拍照了？”
聽到聲音，周西夏轉身，還未看清是誰，那人便拍了她頭頂一下，一溜煙從她側面跑到前面去了。
周西夏轉過身，有些意外，但一開口，情緒還是低沈沈的：“你怎麽在這？”
陳宿沒說話，雙手插兜，看著她酷酷地倒退。
周西夏不明所以，剛想提醒他小心後邊的柳樹，就見他有什麽感應似的停了下來。
周西夏松了口氣。
陳宿一整天沒怎麽見她，剛才也是在她身後看她好久，這才發覺這葉姑娘心情應該是不太好。
他俯下身，文縐縐地問她周西夏：“小王子一天看四十四次日落，公主你今天打算看幾次？”
他眼神清澈幹凈，很容易把人看的透亮，周西夏看他一眼，瞥開了視線。
她想說：如果挪挪凳子就能看到日落，那麽她希望今天可以看一百次，因為今天實在是太難受了。
“就看這一次。”周西夏說完，又漫不經心地補充，“也只能看一次。”
陳宿點點頭，又問她，“剛才在餐廳怎麽不跟我打招呼？”
吃飯那會，陳宿比她去得早，本以為周西夏打完飯會過來跟他坐一塊，他甚至都給她騰出來靠窗的座位了，沒想到這姑娘從頭到尾看都沒看他一眼，打完飯直接選了個離他最遠的位置。
陳宿當時心裏就挺不是滋味的，就像是自己家養的白菜長腿跑了一樣。
周西夏本來就煩這件事，哪想到他竟然還提到她面前了。
“看你旁邊坐的有人，不好意思過去打擾。”
“盧文月？”陳宿說，“別把她當人，她狗著呢，昨天吐我一身。”
……
就非得逼她回憶是吧！
一瞬間，這兩天堆積起來的所有不快全都湧了上來，周西夏手指握了握，冷淡地看他一眼，直接擡腳往前走了。
陳宿這邊有點摸不著頭腦，忙擡腳過去追，剛一轉身，視線一黑，“Duang”地撞到了樹上。
結結實實的，撞得他鼻骨都快斷了。
周西夏聽見聲音，轉身就見陳宿摸著自己的鼻子皺眉。
“陳宿你沒事吧？”周西夏心裏一緊，忙擡起來他的臉去看，他鼻梁上蹭破了皮，細看還有麥芒大的小血珠往外滲，“流血了都，我先陪你去醫院吧。”
“不用，小傷口。”陳宿摸了摸鼻子，不甚在意。
“那貼個創口貼總行吧。”周西夏去拉他的胳膊，“恢覆不好會留疤的。”
“留疤？”陳宿默了兩秒，忽地看向周西夏的小腿，問，“你腿上留疤了？”
“嗯？”周西夏沒反應過來，兩秒後才想起來他說的應該是學騎車摔到腿那次，不禁心頭一熱，點頭，“留了。所以你註意點。”
從藥店買完創口貼出來，周西夏拉著陳宿坐在公交站牌的凳子上準備上藥。
陳宿這人過得糙，本就覺得沒必要小題大做，再一看創口貼的上花花綠綠的卡通圖案，不幹了。
“粥寶兒，要不還是算了。”陳宿身體往後仰，五官都在抗拒。。
“不行，流血了都。”周西夏把手上的棉簽處理掉，低頭撕開一片創口貼，示意陳宿靠的近點，聲音輕輕柔柔的，“聽話啦，貼上會好的快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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