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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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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乞丐離開了那群人之後,卻並沒有會丐幫,而是轉身走向一座與自己身份毫不相符的宅邸。

那座宅子光從外觀上看,就有一些年頭,坐落在城中最為安靜,但是道路四通八達的南街上,地處優越,價格不菲。

這裏是田健峰的家。

“慎親王的確同丐幫的人說了很久的話,但屬下沒聽到什麽要緊的內容。”那個乞丐如實向田健峰匯報。

皇上和田健峰查過不少周慎的行蹤,其中也包括和他接觸較為親近之人。

花飛樓的老鴇,酒館的小二……這些地方是一個都未曾放過。

但也不知道是周慎的確沒有問題還是藏得實在太深,除了必要的行蹤之外,竟是毫無任何破綻。

於是他們就把矛頭轉到最後一個容易被忽視,卻和周慎相處時間夠長,傳遞消息最為便捷的丐幫。

舊時候的京都中,或者是其他各路權貴交錯的地方,這些乞丐團夥憑著人群混雜,行蹤隱蔽這些得天獨厚的優勢,幫著達官顯貴傳遞消息的情況並非沒有。

但是同樣也有風險。

因為靠著他們傳遞消息,必要讓手下的人加入其中,而自己的人一旦混入丐幫裏,便時時刻刻都會有真正的乞丐與你同吃同住,只要其中一個發覺到不對,很可能就會被暴露出行蹤。

更況且,而一些較大的丐幫,例如在京城中乞討的這些,他們的頭子大多並非普通人。

要控制這麽大的一個丐幫,加之還還要和其他地方的同夥聯絡,沒點手段是不可能實現的。

而這些乞丐的統領的追求,大多是逍遙自在,他們自己若不是想要金盆洗手,即便是朝堂政府,便誰也沒有辦法能控制。

也因此,田健峰沒往這邊想過,他並不認為周慎能控制住這群乞丐。

現在搜尋無果,他卻是不得不留意起來,不得已派了自己的手下,同樣潛伏在這丐幫中幾個月,同那些乞丐一起吃住,得到信任。

“江側妃在王爺身邊麽?”

“在,我們堵到馬車的這兩次都在。”

今日他還特地往馬車中張望尋找江續的影子,發現了她坐在周慎後面。

田健峰聽到這個答案,又想起前兩天自己去親王府時,江續對自己說的那些話,此時竟有些隱隱的不對勁。

但現下沒有確鑿的證據,他也不敢直接跟皇上講出自己的懷疑,只能盲目朝著這個方向深查。

田健峰沈思了一會,擺擺手:“你先下去吧。”

“是。”

這兩日間,王家的信使趕到了京都。

周慎的手自然伸不到王家那裏,這一路上,他也無法做出什麽手腳。

但是入了京都,便能做些事了。

雖然周慎的主要精力全部放在中原和西部,朝廷中剩餘他的人手少得可憐,但好在不是徹底清零的程度。

通常情況下,兵部會將戰事請款統計好,並一同交給皇上審閱,周慎便命人在這些戰況記錄上做了篡改。

那處被篡改的地方不易被發現,卻是重要的一處紕漏,而兵部這群人日日養尊處優,覆查的人草草看過一眼,覺得大致沒有問題,直接就交上去了。

結果兵部尚書將此事匯報給皇上沒幾天,朝堂中便發現接手王家戰事統計的人整理出的數目,順帶著全出了錯誤,而涉及到的人數巨大,官員牽扯甚至超脫了兵部。

皇上大怒,一氣之下將兵部尚書直接放了假,讓他先回自己的宅邸思過,而他的職位,便由兵部侍郎暫時擔任。

周慎便將這件事情通過乞丐告訴了非叔。

“兵部侍郎?”

江續楞了一楞:“你在兵部還有人手?”

兩人在飯桌上,江續聽周慎忽然提起一嘴,疑惑問道。

不知是江續的錯覺還是什麽,她總覺得這兩日王府中的人對她異常的註意,自己任何的一舉一動,似乎都有人在暗中盯著她。

從和周慎相互坦白二人的真實身份和想法,江續便知道王府中的人絕大部分在皇上的掌控之下,不得已要事事註意,別叫人看到了些許蛛絲馬跡。

最近,這種感覺卻是更強烈了些。

不得已,二人時時刻刻都要提高警惕,加強演技,也只有在一同吃飯時,四下無人,才能小聲念叨兩句。

這王爺王妃,當得著實憋屈。

“沒有。”周慎正低頭幫江續包著蝦皮,整個手指頭都是沾上的醬料。

好不容易剝完了一只,周慎高高興興的將蝦放到江續碗裏,江續拿著筷子夾起來,望著上面被剝的坑坑窪窪的蝦身子,不由自主的發出一聲感嘆:“好醜啊。”

周慎:“……”

江續說過後,才後知後覺看了一眼周慎,擔心傷到自家夫君脆弱的自尊心,連忙補上一句:“但是夫君給我的我都喜歡。”

周慎:“但是它還是很醜。”

江續哄道:“是因為它長得醜,同你沒關系。”

周慎:“那續續給我剝吧,我不嫌醜。”

他裹著一手醬汁快難受死了,打心底嫌棄為什麽會有這麽費勁的食物。

江續:“……”

臉呢?

後來的周慎如願吃到了江續給他的高顏值蝦仁,同時也被對方手上的醬汁哀怨的抹了一臉。

周慎擦著臉上的醬料,終於回歸了主題:“的確是兵部侍郎,而且這人還是田健峰手底下的。”

江續聽到了正事,暫時將私人恩怨放到了一邊:“那你現在為何要幫著田健峰的人?”

“兵部尚書是太後的人,兵部侍郎是田健峰的兒子,雖說之前,這兩人應是隸屬同一家,但是現在不一樣了。”周慎道:“太後死了。”

“於田健峰而言,雖然他幫助皇帝的主要原因,是因為礙著王家的面子,現在連同兩家的橋梁斷了,兵部的尚書又不得不下任,這個位置空缺了,由他兒子替代。”

“田健峰本就是朝堂中的文官之首,若是再掌握了兵部,你猜咱們那位皇上,會怎麽想?”

江續楞了楞:“所以,你是想用兵部侍郎挑起皇上對田健峰的忌憚?”

“可如此這般,只是勾起皇帝的懷疑,卻扶著讓我們更大的敵人登上重位置,且不是得不償失?”

周慎吃了口飯,含糊不清道:“所以我們要讓田健峰的兒子暫時擔任尚書之位時,多做點事情,只有讓他風頭出盡了,才會更容易墜下高臺。”

非叔在收到乞丐頭子傳遞給他的信箋時,大抵也明白了,現在的周慎處境艱難,一舉一動都有無數雙眼睛在盯著,便也放棄了同他相見的念頭。

紙張上大致講述了周慎在王家傳到兵部的統計中做了手腳,若是順利,田健峰兒子便會徹底擔任兵部尚書這一職位。

過兩日的朝堂上,非叔將這兩日兵部重新檢查整理過後,王將軍手下的人數統計遞給皇上。

皇上這兩日正被兵部的這些事情煩擾的頭疼,田健峰倒是自認為好運,平白無故撿了個大漏子,兒子直接晉升為兵部尚書。

他千叮嚀萬囑咐,最近一定要將皇上囑托的事情皆數幹好,畢竟前任尚書是太後身邊的人,田家的後人也要給周瑛留下個好印象,告訴他田家也很可靠。

皇上略略瞟過一眼,見著後續的調整中還算將這些爛攤子收拾清楚了,堵了幾日的火氣終於平息下些許,他嘆了一口氣:“現在兵部是誰在代理尚書之位?”

非叔道:“是田躍,之前的兵部侍郎。”

“田躍?”皇上拿著奏折的手指微微一顫。

一眼望去整個朝堂,無論是什麽高官還是權臣,從文還是學武,皆低下頭,默默等待著他的命令。

可這麽看去,竟有將近一小半的人,跟田健峰交好。

他又想起來前段時間,和周赴聊天時對方的話。

他是知道的,周赴之前就看田健峰不順眼,覺得他是個貪官汙吏,覺得他毫無用途。

但是當著自己皇兄的面,周赴不敢直接罵這個扶持皇上上位的大臣,只能拐彎抹角的說幾句洩憤。

周瑛不以為然,認為這個弟弟只是個沒腦子的,藏不住事情的性子,那些發自內心的吐槽,笑笑也就過去了。

他何嘗不知道田健峰是個什麽樣的人,可也知道他對自己衷誠,又會變著法子哄自己開心,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也就罷了。

此時,他卻想起,周赴有一句話說的沒錯。

太後畢竟是因為田侍衛死的。

而被太後一手扶持起來的田健峰,此時卻忙著升官發財,打算在朝堂之中坐穩位置,讓皇上不得不有些膈應和憤怒。

田躍是田健峰的親兒子,皇上怎麽可能不知曉。

現在,昔日的兵部尚書犯了錯誤,沒了太後的扶持和保全,田健峰的兒子自然順理成章頂替到了他的位置。

如此,朝堂中,無論文武,他田健峰都名正言順掌握了實權。

好啊。

皇上在內心冷笑。

表面上幫我去查了周慎,實際上忙著在朝堂上發展自己的勢力,在文武都占到好處。

真是他的大忠臣。

龍椅下的第一排大臣,站在正中央的便是田健峰,他正低著頭,面上略帶喜悅的等著皇上的誇讚。

皇上一時無言。

他靜靜的望著田健峰一會,沈下聲音笑道:“田健峰,你做的很不錯。”

“你所有在朝廷中為官的家人,做的都很不錯。”

底下站著的田健峰已經在大腦中構造出無數接受誇讚的句子,是那種既顯得甚是謙虛,又順帶著吹一波彩虹屁的那種,聽到第一句話時,他的嘴巴已經張開,正準備將腦中準備的臺詞吐出,笑容便僵在臉上。

跟著皇上這麽些年,他怎麽可能感覺不到,皇上此時的情緒不大對頭。

他渾身一冷,怔怔的擡起頭,正準備再打探兩句皇上的意圖,龍椅上便傳來隆福拉長的聲音:“退朝!”

面前的男子身影一閃,直接回了後宮,沒了蹤跡。

站在他身後的眾多朝臣也覺得不可思議。

皇上想來最為寬容的就是田健峰,怎麽今日他的兒子在朝廷中做了事情,反而不知道惹到了天子的哪片逆鱗,直接在朝堂之上給這位大臣甩臉子。

這種事情就算對其他朝臣也是絕無僅有。

而站在第一排正中心的,是朝中權勢最重的田健峰啊。

不光朝臣想不通,就連田健峰本人也想不通。

他神情古怪的轉過身,面朝大殿之外。

冷風迎面吹到他的臉上,凜冽的風宛若一把把刀子,在他臉上劃出一道道細密的傷口,迫使他清醒了些。

他不知道是怎麽回到自己宅邸的。

他一路上都在思索此件事情,得到的唯一答案,便是皇上因為某些事情對他產生了不滿,而且是極為強烈的不滿。

但可惜的是,他並不知道自己曾經做過什麽。

田健峰呆坐在椅子上,腦中一遍遍回憶自己和皇上交談的總過程,包括早朝,包括私下。

思來想去,他忽的想起周慎剛剛醒來的那日,自己曾代替皇上的指令,去親王府試探。

他記得,自己回來之後,沒有帶回任何周慎有問題的證據,也因此,皇上有些煩躁。

好像也的確從那日開始,皇上的一些事情便開始有意無意的回避著自己,說話也不似從前那般親近。

田健峰自以為自己終於找到了癥結所在。

他竟是在心中松了口氣。

找到了問題便好,只要解決了,便沒什麽大事了。

但在下朝之前皇上提得那明誇暗諷的一嘴,讓田健峰一激靈,他估摸著皇上這時氣還沒過去,也不敢去找他。

他再次想起了那群乞丐,和江續。

田健峰現在已經不敢全然相信江續的身份了,他必須要找個機會確定一下。

若江續真的有問題,他將此事告訴皇上,皇上那邊自然而然便會將這個重大的發現算在田健峰頭上,屆時對他的態度也會改觀。

若江續沒問題,那便在這位探子嘴裏多套些話,多知道一些周慎最近的消息便是一些,總歸比沒有的好。

總而言之,無論對錯,於他田健峰,都是百利而無一害。

於是翌日清晨,江續從自己臥房出來,正準備去管家那裏取一些新做的衣裳,半路便被親王府的一個家仆攔下了。

近日氣溫又降了些,早上的溫度更是寒冷。

王府中最厚的衣服都已經被她套上了,外面還披了一層厚厚的貂裘,江續仍嫌凍手,多在外面待一秒她都不願。

想著長痛不如短痛,江續推開門後便快步走向常管家的屋子,誰知半路被一個不長眼的家仆攔下了。

那人手中拿著掃帚,身上裹著和平常家仆一樣的藍色衣服,遠遠望到江續朝這邊走來,便將手中的東西放在一邊,走了過來。

江續心中還想著親王府的人真是勤奮,這麽一大早就來掃院子,然後這個人就走到自己跟前,深深的行了一個禮。

江續一時詫異,腳下的步伐卻未曾停下,嘴上還好心提醒一句:“起來吧,早些幹完活早些去屋內,也好不這麽受凍。”

“側妃請留步。”

江續心中閃過一絲疑慮,旋即停下腳步,問道:“何事?”

“側妃,我是田大人的手下。”

田健峰的人。

江續知道一聽到這個人名準沒好事,想著現在在皇上那邊,她還是個暗探的身份,便不動聲色用懷疑的口氣同他試探:“什麽田大人,我不認識?”

“側妃,請您相信我,王府中絕大部分的家仆都是皇上和田大人安插進來的。”那家仆擡起頭,解釋道:“您嫁到王府,皇上是不是給您派了任務,讓您時時匯報王爺的情況。”

江續登時露出驚訝的表情,同時還夾雜著一絲恐慌,她呼吸紊亂了些,扭過了頭,支吾道:“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什麽匯報,我只是一個側妃,僅此而已。”

她不自然的將身上的貂裘往上拉了拉,邁開腿便要走動:“你莫要在跟來,我不知道你說的什麽任務,我對王爺一片赤誠,王爺定會信我。”

話音落下,江續便真的逃也似的走開了,讓那家仆心中一慌,連忙趕了上去:“側妃,我真的是田大人的手下。”

江續腳下動作慢了下來。

那家仆看著有戲,在她耳朵邊趁熱打鐵道:“這個王府除了王爺身邊的錦南,常管家,還有一些無關緊要掃院子和做飯的雜工,剩下的幾乎全是皇上派進來的。”

江續瞪大了眼睛:“就連廚房的姑姑也是?”

家仆重重的點點頭,篤信道:“是。”

江續:“……”

她一時分不清到底是田健峰的人要套自己的話,還是自己套了別人的話。

是敵是友還沒分清,直接自己主動掏了老底,這種詭異中透著智障的行為,讓江續恍惚之間覺得這人才是真正的探子。

不過這般想想,此人也算是沒白來,至少讓她知道府邸中還有誰是可用的,不用自己一個接著一個去查了。

等事情一結束全給他們換了。

看江續沒有回應,人倒是停了下來,家仆以為江續終於肯相信他了,小心翼翼說出了自己的目的:“側妃,大人讓您最近找個日子,去趟他的宅邸。”

江續警惕:“可令我做事的是皇上,為何我要去田大人那裏。”

“這田大人的意思,就是皇上的意思,這一點您應該不是不知道吧。”

“當然有區別。”江續義正言辭:“聖上永遠是聖上,我也只能衷心於陛下一人。”

田健峰找她八成是為了周慎,而在這個節骨眼,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絕對不能任由這群人將自己帶去別處。

誰知那家仆卻擡起頭,目光森森等著江續的臉:“側妃這般說,是不信任田大人麽?”

我其實之前想寫的的確是個甜寵文,不知道為什麽寫著寫著就全是弱智權謀了。。

因為強迫癥原因所以強行圓邏輯,又擔心三千字寫不明白,只能多安情節了,後面的反擊快點來啊啊啊

作者已徹底放飛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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