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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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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

幸得是冬日,所穿戴的衣著較為厚實,田健峰摸到了細布,也沒發覺什麽異樣,只是擡起眼睛,一動不動盯著周慎的臉。

誰也沒想到他忽的來這麽一下。

周慎腹部吃痛,輕哼出聲,話音頂到嘴邊卻又被生生止住。

江續在他身側,手掌緊緊握住男子的食指。

她能感覺到,周慎手上的力度在逐漸加大,他似乎已經忍耐到了極致,手上的青筋明顯的突出,面上卻裝作一副毫無波瀾的樣子,任憑田健峰來去試探。

田健峰觀察了半天也沒發現端倪。

倒是周慎先發了話:“田大人這是做什麽?”

田健峰頗有些疑惑的起身,放棄了在他身上的找尋。

“微臣擔心太過,一時失了禮數,望王爺側妃恕罪。”

“無論大人出於什麽心思,都太過逾矩了,王爺身體尚未好全,還是不要離得太近的好。”江續補充道,有意無意給了田健峰一個眼神。

田健峰心領神會,接了下去:“側妃說的是,的確是我沒想周全。”

江續沒再說話。

田健峰自以為明白了江續的意思,便也沒再繼續為難周慎,又看了看身後帶過來的太醫,不死心的問道:“王爺,微臣這也帶了人過來,多多少少,讓我了解個情況,去匯報皇上吧。”

說罷,身後兩位穿著官服的太醫便往前進了一步。

周慎望了望他們,點了點頭。

腕子上被蓋上一層白色的絹子,其中一位太醫蹲下身,小心翼翼的替周慎把了脈,又詢問些這兩日的吃食,看了舌診,便站了起來。

兩位太醫都得出了相同的結論。

王爺的確胃中有疾,但不明顯,可能是因為這兩日的吃食都是比較符合的,現在已經將近痊愈。

除此之外,王爺脈象虛浮,看上去最近的確比較危險的情況,現在也已經過了最為可怕的時日,稍加調養,應該也無大礙了。

田健峰聽到兩個相同的診斷,又細細回想了兩位太醫在太醫院中的底細。

確認帶來的人的確沒問題後,他勉強的點了點頭,沖著周慎和江續道了一聲王爺沒事了便好,出了王府。

“你實話同我講,適才在慎親王臥房中所說的病情,確認屬實?”離開了周慎的房門,田健峰大步流星走在前面,滿眼的狐疑和不甘。

太醫戰戰兢兢跟在後面,回答道:“按照今日的脈象……的確如此。”

田健峰停了腳步,細細將二人打量了一邊。

見著帶頭的大人停了下來,太醫也不敢走了,僵著身體楞在原地,低著頭,等待面前的這位爺把自己從頭到腳看了好幾遍。

半分鐘後,田健峰實在看不出什麽名堂,將信將疑上了馬車回了皇宮。

周慎和江續依舊坐在床邊,二人緊盯著外面,誰也沒有多說出一句話。

幾分鐘之後,門外再次傳來敲門聲,繼而錦南推開了門,沖著屋內點了點頭:“人都走了。”

江續和周慎長長松了一口氣。

“怎麽樣?”得知人走了之後,心神放松不過幾秒,江續立刻提起擔憂,側過去觀望周慎的傷口。

二人相握的手松開時,十指已經被對方攥的發白,周慎側躺在床上,伸手解開自己的中衣。

田健峰位高權重,平日裏並不把周慎這位親王看在眼裏,但這次來王府撒歡,卻也知道無論怎樣,周慎身份始終壓他一頭。

他就算有多不待見周慎夫婦,多少也要收斂。

剛才那幾下,田健峰也不敢針對的太過於明顯。

加之周慎畢竟也是習武之人,忍受能力本就強於普通人不少,也因此,面上控制住了疼痛,而傷口並未裂開太多,只是適才換過的藥又如同白換了,還要再包紮一次。

細布粘著血液貼在傷口中,被層層摘下,再套上新的同傷口繼續摩擦。

江續怕他疼著,動作已經盡可能的輕柔,周慎還是咬著牙,生無可戀望著頭頂上的帳子,內心罵了千百回田健峰這個畜生走狗。

回了皇宮,田健峰將在慎親王府的經過都跟皇上細細講了一遍,最後迫不得已說出了太醫的結論:周慎的確沒有裝病。

一時之間,周瑛臉上呈現出奇光異彩。

“但皇上,若真的如您所猜測的,慎親王演一個不學無術的紈絝演了七年,也不排除他今日下午,依然在演。”田健峰明白皇上想聽到的答案是什麽,連忙給自己尋好了臺階。

沒想到皇上卻是冷哼一聲:“你也知道是猜測,這麽些年了,證據呢?我要的是證據!”

田健峰面色尷尬把嘴閉上。

他手裏哪有什麽證據。

從先帝還未駕崩之前,到周瑛登基太後駕崩的現在,朝堂之中的大臣對周慎持有不滿和懷疑的人,都能受到莫名的誇讚,似乎貶低這位慎親王已經成為了政治正確。

他左不過是順桿爬,想在皇上面前多顯擺幾句。

畢竟整個朝堂之中,對於這位親王念念不忘的也只有他周瑛一人,誰還會去想什麽證據。

這些話,田健峰也只敢在心中自己吐槽,卻是萬萬不敢同聖上講。

他只好硬著頭皮:“微臣定將盡力。”

周瑛看他這幅一事無成白吃幹飯的樣子,一時之間堵得慌,他擺擺手,示意讓他先出去。

田健峰趕緊退下。

誰知在出門的時候,卻碰到了正在往裏走的周赴。

周赴是當朝的六皇子,也是日日不務正業,貪圖享樂。

他生母的位分更低,且早就死在了後宮裏,周赴年幼時便因為疏於管教,書不念,武不練,是真真的從小廢到大。

也因此,皇上和老師都不大喜歡他,周赴本也胸無大志,他也不在乎,看著自己的二哥周瑛每天被強迫學一堆東西,發自內心的可憐,便從街上幫他淘回來一堆好玩意,二人也成了很好的兄弟。

周赴對周瑛的皇位沒有威脅,人又傻,好控制,自然也從來沒有懷疑過他的身份。

當然,這是從皇上的角度看來的。

事實上,周赴年幼時,母妃再次有孕,他親眼看到王皇後的人將保胎藥換了。

後來母妃分娩血崩而死,只留下出身卑微的周赴在王府之中。

年紀尚輕的他擔心王皇後同樣對他下手,便開始故意向周瑛示好,周瑛看他如此年幼,還以為他什麽事情都不知曉,便想著能有這樣一個兄弟也不錯。

慢慢的,示好變成了試探,害怕變成了隱忍,而皇上對他的信任也愈發深刻,甚至有時自己不小心露出了馬腳,對方也只當他是口不擇言,從來沒往深處想。

現在周赴身著一襲白衣,在夜幕中格外紮眼,他發髻高束,緩緩走來,在路過田健峰身前時,頓足瞟了他一眼。

田健峰只當做沒看見,行了禮後匆匆忙忙就走了。

“皇兄。”周赴一進門,連禮數都懶得講了,叫了一聲便四仰八叉坐在皇上身邊。

皇上看了他一眼,頗有些無奈道:“你簡直是愈發無理了。”

“無理便無理吧,皇兄自也不在乎這些虛的實的。”周赴說過後,便從身側的太監手裏接過茶盞,一仰脖皆數灌下。

“你慢些喝,別燙……”周瑛話還沒說完,面前的人就被嗆了一大口水。

周赴臉漲得通紅,舌頭被燙的有些發痛,但又不能直接吐出來。

一陣掙紮後,他終於將那口要命的茶水咽了下去,便吸著冷氣邊抱怨:“這水這麽熱,皇兄你怎麽不早說。”

周瑛:“……”

他望著周赴緩了好長一會,默默轉過身,靠在椅子背上:“你說,誰才是殺害皇額娘的兇手。”

周赴順著問道:“皇兄懷疑誰?”

周瑛默了片刻,還是道:“周慎。”

“三哥?”周赴眨巴幾下眼睛,難以置信道:“他跟我在京城都是家喻戶曉的敗家子,應該不是吧?”

周瑛白了他一眼,恨鐵不成鋼道:“你也知道你就是個敗家子啊?光教書先生你就氣跑了多少個,你自己數數。”

“……別說我,先說三哥吧,這懷疑簡直毫無憑據,別又是那個田健峰給您支的招。”周赴生怕他接著嘮叨下去,連忙轉移了個話題。

他一向不喜歡田健峰,在皇上面前不止一次提到過,說他只會阿諛奉承,實事什麽都沒幹,而哄您高興的話一句也沒少講。

“田大人……還是很忠心的。”皇上不太自然抿了一口茶。

他何嘗不知曉田健峰安得什麽心思。

但是他畢竟是王太後的人,又一路扶持自己上位,若是連他都不信,自己還能相信誰?

“三哥最近不是犯什麽病了麽,朝中大臣好些日子都沒看見他的影子,田健峰怎麽懷疑他的?”周赴問道。

皇上沒有告訴對方自己本就對周慎有疑心,含糊的說了一句只是猜測罷了。

周赴冷哼一聲:“猜來猜去也沒有半分證據,我還猜他一出門就因為撒謊成性閃了舌頭。”

“周赴。”皇上皺了皺眉頭:“那是一品大員,說話註意些!”

周赴縮了縮身子,嘴巴依舊不饒人:“二哥,這人就是個攪局的,誰不會瞎猜啊。我倒是看他最近深得你心,勢頭比朝中任何一位大員都猛。”

“我真是想不明白了,一個母族人玩忽職守,間接惹下禍端,他倒是能脫清關系扶搖直上,但凡我有一張這麽能忽悠的嘴,我一定去別的鄰國禍害他們的朝堂。”

明天開始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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