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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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周慎小的時候，是城中最有名氣的三皇子。
在先帝還是王爺時，先皇後就在王府當正妃，二人幾乎沒差幾歲。
先皇後身體不好，剛被診斷出喜脈時太醫就說多半保不住，誰也沒想這幾個月來，她事事小心謹慎，加上太醫院的好藥第一時間供給她，又或者是大皇子同她緣分未盡，最後還真的生出個嫡子。
這同時也是先帝的第一個孩子。
但是這之後，先皇後本就虛弱的身體更是肉眼可見衰敗下去，加之年歲漸長，再也沒辦法懷孕，而這個嫡子雖是保下來了，但是同他母親一樣虛弱，練不了武，背不下書，病魔纏身，九歲那年沒挺過去，徹底夭折。
自己唯一的孩子便這麽去了，給嫡子下葬後，先皇後日日開始思念自己的皇子，以淚洗面，終於憂思成疾，沒過兩年自己也跟著去了。
而周瑛的母親，寵冠六宮的王貴妃，順理成章的被晉升為皇貴妃，享受同皇後一樣的待遇。
這番段時日波折甚多，但有一點從未變過，那就是無論是人人惋惜年少殞命的嫡子，還是含著金鑰匙出生的周瑛，卻遠遠都不及周慎的風頭。
周慎讀書早，人又聰明勤奮，尤其擅長長弓，別人在想如何射中靶子，他在想如何次次射中靶心，等到別人到他這一步，他已經在思考如何數箭齊射。
因為他的緣故，周慎的母親被破格從貴人升為妃子。
當時的周慎太過驕傲，太過張揚，他可以揮筆揚墨寫盡瀟灑，亦可以耍刀弄劍在宕巍山贏得滿席喝彩。
直到厄運來臨。
當時，所有人都覺得太子之位會在周慎和周瑛之間產生，王貴妃深知，皇上對周瑛愛護，只是因為現在自己得到的寵愛。
但面見周慎處處爭光出風頭，王貴妃和周瑛就不樂意了，一個在前朝，一個在後宮，處處開始為難。
周慎母子成了攻擊對象，得到的寵愛和信任卻遠遠不及使絆子的人。
剛開始，周慎母妃還勸他要忍，他們母子人微言輕，鬥不過貴妃他們。
直到周慎的母妃，被設計溺水身亡。
因為王貴妃出身高貴，兩人在宮中幾乎一手遮天，深受寵信，這件事沒有足夠的證據，皇上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也沒有深究。
周瑛在朝中已經開始結交黨羽，而周慎母妃慘死，親爹坐而不理。
朝中權臣要麽是周瑛的人，要麽唯唯諾諾不敢提及這件事情，擔心自己被殃及，便勸這位三皇子放棄。
他瘋狂的去找先帝查明真相，等到的卻是由安撫到狂怒的態度轉變，和無數次驅逐出養心殿的指令。
那段時間中，他總是聽到朝堂上傳來的風聲，周慎行為不端，癲狂過度，恐會釀成大禍，有傷皇上顏面。
周慎第一次感到何為孤立無援。
從最初的仍存希望，到失望，絕望，再到後來，他無心學武，無心讀書，自甘墮落消沈了一段時間後，第一次去了酒館。
他被那苦澀的酒辣到流淚，卻忍著生理不適一口一口的吞下去，最後醉著在酒館躺了一夜，都無一人來尋他。
非叔忙著輾轉朝堂和家中，錦南比他還小了幾歲，第二日周慎醒來，望了望繁雜的街道和涼掉的菜，沒什麽表情的起身。
那並非發洩過後的冷靜和理智，而是徹底崩潰留下的沈寂和情緒徹底喪失。
從那之後，周慎便開始了長達七年的偽裝之路。
當時他一直不明白，分明自己才是更優秀的一方，他什麽錯都沒有，為什麽自己卻要被迫站在所有人對立面。
真正的行兇者，卻能心安理得享受，成為尊敬的人上人。
而現在的周慎卻是明白了，七年前的自己是多麽的好笑和天真。
他犯得最大的錯誤，便是在城中，出了不該出的風頭，壓了不該壓的人。
最後等待他的，只有一身傲骨被折斷，高傲的羽毛盡數退下，從神壇摔到地面，遍體鱗傷，粉身碎骨。
“我們都是一樣的。”周慎蒼白的自嘲道：“皇室貴族又如何，還不如生在一個尋常人家，至少不用日日想著如何活下去。”
他和江續，一個是皇子，一個是一品大員的女兒。
他們本該是身份尊貴，最為無憂無慮的。
最後，一個淪為滿城笑柄，一個受盡諷刺嘲弄。
若是還有選擇。
誰又甘願一步步變成自己最厭惡的樣子。
江續沈寂半刻，還是問道：“我還有幾個問題。”
“問吧。”
“你是怎麽支開太後帳子前的侍衛的，還有，你為什麽要殺太後。”
“換句話說。”江續認真道：“你為何在這個時候，殺太後。”
周慎誠然要謀反篡位，他和太後的仇怨，大可以等他稱帝後再做了解。
無論怎麽想，周慎這般精細之人，斷不會在這個時候做出這般不理智的選擇。
“不愧為你。”周慎輕道：“這麽容易就把最深的問題問了出來。”
他定定神，張口開始解釋。
田健峰是太後的人，也是因為王貴妃的原因，從一開始就要幫助周瑛。
王貴妃家境顯赫，先帝在世時，最為如日中天時竟能壓江府一等，加上她是嫡女，十分受寵，家中人對她可謂是有求必應。
但是王家也時長征戰在外，無法長時間呆在朝中，王家人擔心她受委屈，便聯絡當時還未站隊，仍是三品官員的田健峰。
聯系他的原因很簡單，田健峰在朝中並無勢力，走到這一步純靠巴結人，說的不好聽，就是一根墻頭草，往哪邊倒，純看對方好處有多少。
田健峰再朝中，能幫忙照看王貴妃，加上自己好處給的足夠多，多到早就超脫了區區三品官員的價值。
拋出的橄欖枝條件過於誘人，王家又是個這樣強大的依仗，田健峰高興還來不及，幾乎毫不猶豫就答應下來對方的條件，便這樣靠著王家的支持，一步步爬了上去。
後來周瑛登基，田健峰也被提到了上位。
田家押對了寶，在朝堂中扶搖直上。
田侍衛身為田健峰家族的人，憑借自家在朝中有了點根基，也自然而然升了官，到昔日的王貴妃，也就是剛剛駕崩的太後宮中做了侍衛。
他本就為人乖張，現在更是有了底氣，四處招惹，一個不順心就能鬧騰起來。
太後看他是田家的人，也沒出什麽大亂子，這麽久也懶得管他，甚至看他跟別的侍衛吹胡子瞪眼，將對方打的遍體鱗傷，內心隱隱還覺得有些好笑。
直到這次，周慎設計太後跟來宕巍山，他知道，田侍衛必然也會跟來。
他在東面尋到田侍衛蹤跡，故意放了瀕死的猛虎，故意讓他射死，又故意出面，激起這個侍衛的勝負欲。
如此一套設計下來，田侍衛便毫無戒備中了套。
田侍衛從宕巍山上下來回了營帳，碰上了一群別的人，再次出言刺激，那群人和之前在山上吵過架的人又碰上了面，一合計，二隊人徹底咽不下這口氣。
於是田侍衛本著不服就揍到你服氣的原則，說著便要和那群人約架，尋個簡單粗暴的出氣方式。
他叫上太後營帳前一起同事的侍衛，要讓他們幫著自己。
侍衛們本也不喜歡他，但是自己要麽也是田健峰手下的人，要麽官威沒他大，只好跟著過去。
田侍衛想著也周全，擔心有人來巡邏發現太後營帳前沒人會責備下來，提前打好招呼，開開心心的選了個沒人的地方約架去了。
誰知道，太後就這樣出了事情。
田侍衛和他的那群“戰友”，傷了一片，知道回到營帳中就是個死罪，便連夜跑到宕巍山中，再不敢出來。
皇上的人已經搜了好幾日的山了，現在皇宮那邊也沒有這個人的消息，不知道它們是死是活，現在逃到了哪裏。
而王太後在宮中手握大權這麽多年，先害死周赴的母妃，讓她在生產時難產血崩而死，後又讓周慎母妃溺水身亡。
二人都知道，王太後是一定要死的。
但是現在讓她死掉，也必是有周慎的用心。
田健峰說白了，是王太後在朝中的依仗，而王太後，是連接王家和田家的橋梁。
田健峰的存在，是王家在穩固王太後地位的工具，也是幫助周瑛上位的重要人物。
眼下王太後死了，死因卻是因為田健峰的人行為不當。
這個橋梁斷了，王家人也再沒必要幫助田健峰做事。
至此，朝中最大的文臣和武將的關系，便徹底瓦解。
王太後在朝中的牽連大多是因為田健峰的關系，而田健峰根基本來就不穩，失去了依仗，很多的事情便無法像從前一般順風順水。
周慎便可以順著這條路，慢慢瓦解田健峰的勢力，和同周瑛指尖的關系，鏟除異己。
朝局不再如貼銅般密不透風，他便有機會，更進一步。
“你將這些全告訴我了。”
江續緩聲道：“你不怕我會告訴皇上麽。”
“我不知道。”
“但你若真的不在乎我的死活，你現在根本不回出現在我的臥房。”
“所以，我沒有理由不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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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慎小的時候，是城中最有名氣的三皇子。
在先帝還是王爺時，先皇後就在王府當正妃，二人幾乎沒差幾歲。
先皇後身體不好，剛被診斷出喜脈時太醫就說多半保不住，誰也沒想這幾個月來，她事事小心謹慎，加上太醫院的好藥第一時間供給她，又或者是大皇子同她緣分未盡，最後還真的生出個嫡子。
這同時也是先帝的第一個孩子。
但是這之後，先皇後本就虛弱的身體更是肉眼可見衰敗下去，加之年歲漸長，再也沒辦法懷孕，而這個嫡子雖是保下來了，但是同他母親一樣虛弱，練不了武，背不下書，病魔纏身，九歲那年沒挺過去，徹底夭折。
自己唯一的孩子便這麽去了，給嫡子下葬後，先皇後日日開始思念自己的皇子，以淚洗面，終於憂思成疾，沒過兩年自己也跟著去了。
而周瑛的母親，寵冠六宮的王貴妃，順理成章的被晉升為皇貴妃，享受同皇後一樣的待遇。
這番段時日波折甚多，但有一點從未變過，那就是無論是人人惋惜年少殞命的嫡子，還是含著金鑰匙出生的周瑛，卻遠遠都不及周慎的風頭。
周慎讀書早，人又聰明勤奮，尤其擅長長弓，別人在想如何射中靶子，他在想如何次次射中靶心，等到別人到他這一步，他已經在思考如何數箭齊射。
因為他的緣故，周慎的母親被破格從貴人升為妃子。
當時的周慎太過驕傲，太過張揚，他可以揮筆揚墨寫盡瀟灑，亦可以耍刀弄劍在宕巍山贏得滿席喝彩。
直到厄運來臨。
當時，所有人都覺得太子之位會在周慎和周瑛之間產生，王貴妃深知，皇上對周瑛愛護，只是因為現在自己得到的寵愛。
但面見周慎處處爭光出風頭，王貴妃和周瑛就不樂意了，一個在前朝，一個在後宮，處處開始為難。
周慎母子成了攻擊對象，得到的寵愛和信任卻遠遠不及使絆子的人。
剛開始，周慎母妃還勸他要忍，他們母子人微言輕，鬥不過貴妃他們。
直到周慎的母妃，被設計溺水身亡。
因為王貴妃出身高貴，兩人在宮中幾乎一手遮天，深受寵信，這件事沒有足夠的證據，皇上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也沒有深究。
周瑛在朝中已經開始結交黨羽，而周慎母妃慘死，親爹坐而不理。
朝中權臣要麽是周瑛的人，要麽唯唯諾諾不敢提及這件事情，擔心自己被殃及，便勸這位三皇子放棄。
他瘋狂的去找先帝查明真相，等到的卻是由安撫到狂怒的態度轉變，和無數次驅逐出養心殿的指令。
那段時間中，他總是聽到朝堂上傳來的風聲，周慎行為不端，癲狂過度，恐會釀成大禍，有傷皇上顏面。
周慎第一次感到何為孤立無援。
從最初的仍存希望，到失望，絕望，再到後來，他無心學武，無心讀書，自甘墮落消沈了一段時間後，第一次去了酒館。
他被那苦澀的酒辣到流淚，卻忍著生理不適一口一口的吞下去，最後醉著在酒館躺了一夜，都無一人來尋他。
非叔忙著輾轉朝堂和家中，錦南比他還小了幾歲，第二日周慎醒來，望了望繁雜的街道和涼掉的菜，沒什麽表情的起身。
那並非發洩過後的冷靜和理智，而是徹底崩潰留下的沈寂和情緒徹底喪失。
從那之後，周慎便開始了長達七年的偽裝之路。
當時他一直不明白，分明自己才是更優秀的一方，他什麽錯都沒有，為什麽自己卻要被迫站在所有人對立面。
真正的行兇者，卻能心安理得享受，成為尊敬的人上人。
而現在的周慎卻是明白了，七年前的自己是多麽的好笑和天真。
他犯得最大的錯誤，便是在城中，出了不該出的風頭，壓了不該壓的人。
最後等待他的，只有一身傲骨被折斷，高傲的羽毛盡數退下，從神壇摔到地面，遍體鱗傷，粉身碎骨。
“我們都是一樣的。”周慎蒼白的自嘲道：“皇室貴族又如何，還不如生在一個尋常人家，至少不用日日想著如何活下去。”
他和江續，一個是皇子，一個是一品大員的女兒。
他們本該是身份尊貴，最為無憂無慮的。
最後，一個淪為滿城笑柄，一個受盡諷刺嘲弄。
若是還有選擇。
誰又甘願一步步變成自己最厭惡的樣子。
江續沈寂半刻，還是問道：“我還有幾個問題。”
“問吧。”
“你是怎麽支開太後帳子前的侍衛的，還有，你為什麽要殺太後。”
“換句話說。”江續認真道：“你為何在這個時候，殺太後。”
周慎誠然要謀反篡位，他和太後的仇怨，大可以等他稱帝後再做了解。
無論怎麽想，周慎這般精細之人，斷不會在這個時候做出這般不理智的選擇。
“不愧為你。”周慎輕道：“這麽容易就把最深的問題問了出來。”
他定定神，張口開始解釋。
田健峰是太後的人，也是因為王貴妃的原因，從一開始就要幫助周瑛。
王貴妃家境顯赫，先帝在世時，最為如日中天時竟能壓江府一等，加上她是嫡女，十分受寵，家中人對她可謂是有求必應。
但是王家也時長征戰在外，無法長時間呆在朝中，王家人擔心她受委屈，便聯絡當時還未站隊，仍是三品官員的田健峰。
聯系他的原因很簡單，田健峰在朝中並無勢力，走到這一步純靠巴結人，說的不好聽，就是一根墻頭草，往哪邊倒，純看對方好處有多少。
田健峰再朝中，能幫忙照看王貴妃，加上自己好處給的足夠多，多到早就超脫了區區三品官員的價值。
拋出的橄欖枝條件過於誘人，王家又是個這樣強大的依仗，田健峰高興還來不及，幾乎毫不猶豫就答應下來對方的條件，便這樣靠著王家的支持，一步步爬了上去。
後來周瑛登基，田健峰也被提到了上位。
田家押對了寶，在朝堂中扶搖直上。
田侍衛身為田健峰家族的人，憑借自家在朝中有了點根基，也自然而然升了官，到昔日的王貴妃，也就是剛剛駕崩的太後宮中做了侍衛。
他本就為人乖張，現在更是有了底氣，四處招惹，一個不順心就能鬧騰起來。
太後看他是田家的人，也沒出什麽大亂子，這麽久也懶得管他，甚至看他跟別的侍衛吹胡子瞪眼，將對方打的遍體鱗傷，內心隱隱還覺得有些好笑。
直到這次，周慎設計太後跟來宕巍山，他知道，田侍衛必然也會跟來。
他在東面尋到田侍衛蹤跡，故意放了瀕死的猛虎，故意讓他射死，又故意出面，激起這個侍衛的勝負欲。
如此一套設計下來，田侍衛便毫無戒備中了套。
田侍衛從宕巍山上下來回了營帳，碰上了一群別的人，再次出言刺激，那群人和之前在山上吵過架的人又碰上了面，一合計，二隊人徹底咽不下這口氣。
於是田侍衛本著不服就揍到你服氣的原則，說著便要和那群人約架，尋個簡單粗暴的出氣方式。
他叫上太後營帳前一起同事的侍衛，要讓他們幫著自己。
侍衛們本也不喜歡他，但是自己要麽也是田健峰手下的人，要麽官威沒他大，只好跟著過去。
田侍衛想著也周全，擔心有人來巡邏發現太後營帳前沒人會責備下來，提前打好招呼，開開心心的選了個沒人的地方約架去了。
誰知道，太後就這樣出了事情。
田侍衛和他的那群“戰友”，傷了一片，知道回到營帳中就是個死罪，便連夜跑到宕巍山中，再不敢出來。
皇上的人已經搜了好幾日的山了，現在皇宮那邊也沒有這個人的消息，不知道它們是死是活，現在逃到了哪裏。
而王太後在宮中手握大權這麽多年，先害死周赴的母妃，讓她在生產時難產血崩而死，後又讓周慎母妃溺水身亡。
二人都知道，王太後是一定要死的。
但是現在讓她死掉，也必是有周慎的用心。
田健峰說白了，是王太後在朝中的依仗，而王太後，是連接王家和田家的橋梁。
田健峰的存在，是王家在穩固王太後地位的工具，也是幫助周瑛上位的重要人物。
眼下王太後死了，死因卻是因為田健峰的人行為不當。
這個橋梁斷了，王家人也再沒必要幫助田健峰做事。
至此，朝中最大的文臣和武將的關系，便徹底瓦解。
王太後在朝中的牽連大多是因為田健峰的關系，而田健峰根基本來就不穩，失去了依仗，很多的事情便無法像從前一般順風順水。
周慎便可以順著這條路，慢慢瓦解田健峰的勢力，和同周瑛指尖的關系，鏟除異己。
朝局不再如貼銅般密不透風，他便有機會，更進一步。
“你將這些全告訴我了。”
江續緩聲道：“你不怕我會告訴皇上麽。”
“我不知道。”
“但你若真的不在乎我的死活，你現在根本不回出現在我的臥房。”
“所以，我沒有理由不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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