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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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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總

吃飽喝足,一夜好眠。

第二天一大早,宋安安就在早餐區見到了名聲在外的克勞夫。

他是個混血兒,身材高壯,肌肉發達,五官細看之下很有幾分英俊,可惜生而為奴,腦門上被岳家烙上了家族徽章,為他的面相平添幾分猙獰。

“華夏裔?”看到宋安安,克勞夫眼睛一亮,“你就是昨天新來的?”

“是。”克勞夫人高馬大,站在面前很有壓迫感,宋安安不由皺眉。

“竟然真的是黑發黑眼。”克勞夫毫不掩飾對宋安安的興趣,大咧咧地湊近細看宋安安的眸色,被宋安安毫不猶豫地推開。

“呦,還挺辣。”克勞夫不以為忤,反而興致勃勃,“你的眼睛和頭發都是純天然的?”

“關你什麽事?”宋安安一頭霧水,但很明顯,是她的發色勾起了克勞夫的興趣。

黑發黑眼有什麽特別的嗎?

宋安安環顧四周。

艦船食堂裏上百號人,她竟然連一個黑發都沒見到,大部分人都是金發和綜發。

地球上的黑發黑眼並不罕見,容嬤嬤和美奈子都是典型的亞裔長相。但人工智能可以自由選擇外貌,自然人卻會受到遺傳因素的限制。

難道黑發黑眸在自然人中很稀有?

克勞夫的眼中閃現出見獵心喜的光芒:“上了我的船,就是我的人,沒想到有一天我還能睡到純種的華夏裔。”

他的手很不規矩地伸向宋安安的胸,宋安安飛起一腳,差點踢到克勞夫的手。

雖然昨天才答應胡克離克勞夫遠遠的,但如果這都能忍,宋安安覺得她不如改姓烏龜算了。

“好大的膽子!”克勞夫身後兩個碉堡般的跟班欺上前來,忠實地行使狗腿子的職責,“你知道他是誰嗎?克勞夫大人看得上你,是你的榮幸,別不知好歹!”

宋安安倍感驚奇。

都宇宙時代了竟然還能聽到老掉牙的霸總臺詞,宋安安很想建議他們去醫院看看腦子。

已經病入膏肓的霸總自以為狂絢霸酷拽,跟班賣力宣傳克勞夫以前的“豐功偉績”:“說出來怕嚇死你,克勞夫大人親手宰了岳家的繼承人岳成江,他的人頭值一個億!妹子你初來乍到,想來還不知道,這裏的全部人在黑市通緝榜上的身價加起來還不如克勞夫的十分之一。”

這很值得驕傲嗎?

馮特老謀深算,價值一億的人頭,他能放過就有鬼了。宋安安要是克勞夫,估計連覺都睡不安穩,哪還敢把身價當談資到處宣揚?

他這絕對是嫌自己命長。

雖然不知道馮特到底在打什麽算盤,宋安安看克勞夫的眼神不由多了幾分憐憫。

“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跟班怒了,擼起袖子就上趕著在大哥面前表現,卻在看到宋安安的動作之後瞬間僵硬。

“我勸你們還是識相一點,不然我的子彈可不長眼睛。”宋安安按住槍口,禮貌地看向克勞夫,“現在,我可以去吃我的早餐了嗎?”

克勞夫意外地看了宋安安一眼,仍然沈浸在霸總人設中不能自拔:“沒有人告訴你嗎?船上禁止私鬥,所有人員禁止攜帶武器,違者會被處以極刑。”

“那你的右手裏握著的是什麽?”宋安安不動如山。別以為她沒看到,克勞夫的手心裏分明有一把小號的匕首,“刀和槍都是武器,我們半斤對八兩,不如相互當作沒看到,彼此相安無事,你覺得怎樣?”

克勞夫笑她天真:“這是我的船。”

“但現在是我的槍指著你的腦袋。”宋安安提醒。

“呵。”克勞夫冷笑,最終不敢拿性命豪賭,沈下臉放行:“請便!”

“謝謝!”宋安安禮貌地點頭,從瑟瑟發抖的服務員手上端走早餐。

原本就很安靜的餐廳更加鴉雀無聲。

“今天怎麽了?”昨天盛情邀請愛因斯坦與他同住,被小夥伴徹夜科普了臨風城歷險記的胡克一走進餐廳就察覺了超乎尋常的詭異氛圍,坐到宋安安身邊打著哈欠問,“這裏剛才是發生了什麽事嗎?”

“沒什麽。”宋安安信口開河,“大概因為我是新來的,大家都有些好奇吧。”

“也對。”胡克聳肩,驚奇地盯著宋安安的盤子,“為什麽你能有牛奶和蛋糕吃?米列娃的飯卡昨天不是刷完了嗎?”

“食堂阿姨看我長得好看,送我的。”宋安安用的是孟德爾的飯卡,裏面的餘額同樣少得可憐。但因為剛亮了槍的緣故,食堂阿姨根本不敢吭聲,宋安安就當著克勞夫的面把他的早餐不客氣地取走了。

胡克忿忿:“我有那麽好騙嗎?”

宋安安無比坦然:“那你說說其他還有什麽解釋?不然你請我吃蛋糕?”

胡克:“我的卡只負擔得起最後一根營養液了。”

這真是個悲傷的故事。

宋安安果斷轉移話題:“愛因斯坦怎麽沒跟你一起來吃早飯?”

“他被馮特喊走了。”艱難地咽下難喝無比的營養液,胡克偷瞄宋安安,仿佛她的臉上開著一朵玫瑰花。

宋安安以為他垂涎她的蛋糕,好心分他一半,沒想到胡克竟然拒絕了。

宋安安稀奇:“怎麽了?”

“我今天就想吃營養液,我可愛吃營養液了。”胡克仰頭,欲蓋彌彰地把營養液整個倒進嘴裏,差點被嗆著。

他能說昨晚聽到達爾文竟然是宋安安的男朋友的時候他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嗎?尤其達爾文不幸早逝,他還被愛因斯坦再三關照別在宋安安面前提起關於達爾文的任何事,胡克只覺得整個人都不好了。

陰陽兩隔,天人永別,當這兩個冷冰冰的詞匯被套在宋安安頭上,哪怕胡克是個母單,想想也覺得虐。

到底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同窗,宋安安都已經那麽慘了,他怎麽還能搶她的蛋糕?

他要不要安慰一下宋安安?

雖然不能提起達爾文,但或許他可以建議宋安安找個新男友?愛因斯坦似乎就很不錯。

不是有句名言叫做“從失敗的戀情裏走出來的最好方式就是開始一段新戀情”嗎?

胡克陷入天人交戰,宋安安卻無從體會他內心的糾結,擡頭瞄了眼克勞夫,突然問道:“岳家除了岳盛和岳成江以外,還有哪些人?”

“嗯?什麽?”沈浸在自己世界中的胡克緩了幾秒才理解了宋安安的意思。

作為反叛星的四大家族之首,岳家那點家世早就人盡皆知:“岳家枝繁葉茂,旁支族親成千上萬,遍布反叛星的各個大陸。不過,現任家主岳盛只生了兩個兒子,長子岳成江,次子岳成雲,岳成江又生有岳孝敏、岳孝捷兩子。世家講究長幼有序,一般而言家業約定俗成由長子繼承,但岳成江連同他的兩個兒子成事不足敗事有餘,一直不得岳盛歡心。如今岳盛已經年逾古稀,卻仍舊沒有放手家業,主要也是因為不放心大兒子一脈的緣故。”

宋安安問道:“那岳成雲呢?”

“岳成雲非常出息。”胡克揀起一粒花生米,珍惜地把它放進嘴裏,細嚼慢咽地品味,“但越出息的孩子越不好控制,岳成雲能力大叛逆心也大,從小就不是個肯乖乖聽從長輩安排的孝子,三十年前瞞著岳盛報名參加了潛伏反叛星計劃,一去不回,生死不知。”

世人熱衷於臆測豪門秘辛,因為岳成雲一夜之間消失地無影無蹤,坊間盛傳潛伏計劃根本就是子虛烏有。岳成雲其實早就死於家族內鬥,只不過痛失愛子的岳盛礙於顏面與家族發展,不能讓真正的兇手岳成江為他弟弟陪葬罷了。

宋安安若有所思:“岳成雲長什麽樣?”

“黑發黑眼,跟你一樣是純種華夏裔。”胡克一拍腦袋,“岳家為了提高影響力,每年都會拍攝家族明信片發放給奴隸和自由民,跟古代歐洲的皇室似的。說起來,宇宙中雖然連不上反叛星的網絡,但我的手機品牌是岳家的產業之一,系統內自帶了好幾張嫡脈全家福。

“諾,就是這張,靠在岳盛右手邊的這個就是。”胡克指著一個濃眉大眼的小夥子給宋安安看,從背景墻上貼著的掛歷來看,這是一張三十四年前的全家福,照片中的岳成江、岳成雲異常年輕。

宋安安若有所思。

“在看什麽?”來晚了的愛因斯坦端著盤子與宋安安打招呼,還沒坐下就被胡克的照片吸引了註意力:“這是……”

“岳成雲,岳盛三十年前失蹤的兒子。”宋安安說。

“這不是……”愛因斯坦剛開口,突然意識到早餐廳裏超乎尋常的安靜,很多人都在暗地裏往他們所在的地方打量,不由住了嘴,壓低聲音問:“怎麽周圍的人都在看我們?”

“因為你們是新來的,他們好奇吧。”雖然剛才有過同樣的疑惑,但聰明的胡克已經找到了自洽邏輯,“這——”

“滴——”

廣播裏突兀地響起警報,嚇得胡克差點把盤子扔到地上。

“我X!這麽響的警報,難道人工智能全軍壓境了嗎?”胡克的小心臟噗噗噗地跳。如果只是小股飛船路過,克勞奇根本不會當回事。

胡克上船八年,還是第一次聽到這麽大聲的警報。

馮特的聲音很快從廣播裏傳來。

“全體人員註意,雷達監測到前方有大量飛行物接近,疑似來者不善。所有輪班人員各就各位,無任務人員請回到各自房間,重覆一遍,輪班人員各就各位,無任務人員回房間待命,全艦進入一級戰備狀態!”

餐廳內的人一哄而散,艦船內一片兵荒馬亂。

“這……”宋安安與愛因斯坦面面相覷。

她和愛因斯坦都屬於閑雜人員,按照警報的要求應該馬上回房。但艦船的客房裏連個窗戶都沒有,一進入房間就等於完全處於封閉狀態,沒有人會願意在戰爭中成為任人宰割的聾子和瞎子。

“跟我走,你們可以跟我一起呆在修理室!我來帶路!”胡克拉住宋安安和愛因斯坦,自告奮勇,一路小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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