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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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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友

死而後已?

如果岳峰的病毒真能讓人對他死心塌地,洛夫斯基就不需要自殺了。

愛因斯坦和達芬奇仔細分析後發現,這種病毒雖然把對主人的服從植入了人工智能的大腦,但作用模式非常單一。只有當岳峰以“我命令”三個字做起始語下達明確的指令時,人工智能才會接收到命令,這給了人工智能相當大的自由操作空間。

最糟糕的是,這種病毒會給人工智能的中樞神經帶來巨大的負擔,副作用包括但不限於四肢僵化和手腳不協調,瑪麗蓮和洛夫斯基都是現成的例子。

正所謂成也蕭何,敗也蕭何。岳峰生性多疑,如果不是被植入了病毒,瑪麗蓮和洛夫斯基不見得能得到岳峰的賞識與提拔。但也正是因為病毒,他們飽受疾病的煎熬,逐漸與岳峰離心。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近幾年瑪麗蓮與岳峰關系微妙,反而是初來乍到的宋安安炙手可熱。

除了有名分的義子義女以外,宋安安是第一個被允許自由出入城主府書房的人。瑪麗蓮羨慕嫉妒恨,專門跑到宋安安面前陰陽怪氣地恭喜她高升,換來宋安安一聲嘆息:“命運所有的禮物,都在暗中標好了價格。”

瑪麗蓮挑眉:“你都知道了?”

宋安安不置可否地望了她一眼,眼神中飽含深意。

瑪麗蓮頓感欣慰。

雖然表面上強裝若無其事,但自從洛夫斯基死後,她一直對自己的身體狀態倍感焦慮。

哪怕心知宋安安與她不是一條心,但孤軍奮戰這麽久,終於找到了同盟軍,瑪麗蓮心中還是有種久旱逢甘霖的舒暢。

宋安安自己就是醫生,以前瑪麗蓮擔心他們敷衍她,唯恐他們研究治療方案時不盡心。但是現在,宋安安與她成了一條繩子上的螞蚱,瑪麗蓮頓覺問題迎刃而解,與宋安安說話時不自覺多了幾分笑意:“這病能治嗎?”

“當然能治。”這話宋安安在競技場的小黑屋裏說過,在城主府的宴會上說過,現在也沒打算換口風。只不過,根據愛因斯坦和達芬奇的研究,岳峰的病毒對人工智能中樞神經的損傷幾乎是毀滅性的,需要漫長而艱難的治療才有可能痊愈。

目前愛因斯坦和達芬奇沈迷於改進病毒的作用機制,絞盡腦汁想將病毒化為己用,根本沒有興趣關心病毒的後遺癥,瑪麗蓮的治療方案遙遙無期。

不過,這並不妨礙宋安安跟瑪麗蓮統一戰線。

“岳峰欺人太甚!”作為無辜被植入病毒的受害者,宋安安狠拍桌案,義憤填膺。

“可不是麽!”瑪麗蓮終於找到可以跟她一起罵岳峰的病友,心有戚戚然地說:“現在病毒才剛進入你的體內,除了無法反抗岳峰的命令以外,暫時還感覺不到其他的問題。但是十年以後,不,如果運氣不好,只需要七八年,你就會經常手腳發麻,行動不便,哪怕在平地上走路都會跌跤,甚至還有可能神經錯亂。岳峰收了那麽多義子女,目前在世的只有查爾斯、我和艾布爾,就是因為病毒的後遺癥。”

宋安安恍然大悟。

之前她就奇怪,臨風城雖然算不上風平浪靜,但總體而言還算太平,按理說岳峰的義子女不該有那麽高的死亡率。如果是由於被植入病毒後神經異常被岳峰抹殺,就解釋得過去了。

宋安安嘆息:“虎毒不食子,岳峰連收養的義子女都殺,實在是狼心狗肺。”

“他根本沒把我們當子女看。”瑪麗蓮憤憤,“只有艾布爾是他的心腹,我們其他子女都只是岳峰養的狗。他早就恨不得弄死我了,要不是我機靈,說不定已經被他殺了千百回。”

岳峰之所以收達爾文當義子,也是為了牽制瑪麗蓮。當時瑪麗蓮因為小百合軟禁了宋安安,一手將達爾文推到了自己的對立面,正好可以被岳峰利用。

當然,來而不往非禮也。瑪麗蓮並不是會打落牙齒活血吞的隱忍性子,暗中已經跟岳峰大戰了三百回合,只是沒能占到好處。

她把岳峰視為眼中釘、肉中刺,格外關心他的動向:“他與很多高官都有往來,這麽多年卻一直偏安一隅,表面上看來似乎官癮不大,但我覺得,他一定所圖甚大。”

不然,為什麽要花大價錢去討高管們的歡心呢?

瑪麗蓮關註岳峰多年,連總統府裏都安插了眼線:“早年洛夫斯基沒有發病的時候,嫌棄臨風城廟小,曾經想往中央走一走,可惜被岳峰一票否決。岳峰很珍惜他的人脈,平時根本不舍得露出來,這次卻願意為了麥琪奔走,實在是奇也怪也。”

宋安安也聽到消息,原本麥琪阿姨並不在中央數據庫主任的候選人選名單中,是岳峰在暗中使了力,才讓她多了一項選擇。

除此之外,岳峰還竭力推動憲法改革。

這令宋安安百思不得其解。

兩黨都有修改憲法的意願,但保守黨提出要修改的議題總是被激進黨反對,而激進黨的議案也總會被保守黨否決。岳峰並沒有黨派傾向,往年總是置身事外,最近卻一反常態,不管是哪個黨提出的議題他都舉雙手雙腳讚成,今天支持激進黨增加戰爭經費,明天又為保守黨與反叛軍和平談判的議案歡呼,似乎只要能修改憲法他都讚同。

如果岳峰不是病毒的主人,宋安安都要懷疑他也被植入病毒精神分裂了。

哪怕在外人看來修改憲法對岳峰毫無好處,他推動改革的決心依然無比堅決。

尤其當達爾文帶來了麥琪阿姨被任命為中央數據庫主任的好消息時,向來喜怒不形於色的他甚至哼起了小曲,開心地像個中了大□□的傻子。

宋安安心頭一震。

“怎麽了?”

達爾文察覺到宋安安的異樣,避開岳峰拉住了她。一摸手,冰涼,額頭上隱約還沁出幾滴冷汗。

“生病了嗎?”

見宋安安一臉失魂落魄,達爾文眉頭緊鎖,難掩焦急。

但宋安安卻搖了搖頭。

人工智能對音樂的品味與自然人不盡相同,岳峰哼的這首歌在宋安安的上輩子非常流行,可是在滿是人工智能的地球上,宋安安卻從來沒有聽過。那麽,岳峰是從哪裏聽到的這首歌?

“我沒事。”深吸一口氣,宋安安瞥了岳峰的背影一眼,很快調整了情緒。

沈浸在喜悅裏的岳峰沒有察覺宋安安的異常,回頭吩咐宋安安:“麥琪主任是我們臨風城的老朋友了,如今她高升,我們不能沒有表示,賀禮記得挑得貴重一些,到時候達爾文親自去送。”

宋安安低聲應下。

達爾文皺眉:“麥琪主任的調令下得很急,她應該已經走馬上任了。中央數據庫關系人工智能全種族的命脈,位置嚴格保密,如非工作人員,任何人都不得進入。”

他連上哪裏去找麥琪主任都不知道。

但岳峰顯然對達爾文很有信心:“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麥琪不是那麽迂腐的人,她是不會甘心永遠當一個小小的中央數據庫主任的。只要她還有上進心,她就不能拘泥於規定,多與外界接觸才有向上爬的希望。”

達爾文正色,幹脆打出一個直球:“父親到底想讓我和麥琪幹什麽?”

“別急。”岳峰神秘一笑,“等你成功進入了中央數據庫,我會告訴你的。到時候,我不僅要告訴你,還要打開視頻通話,實時指導你進行操作——”

岳峰果然對中央數據庫有所企圖!

宋安安心中警鈴大作。

結合她剛剛發現的秘密,以及岳峰手中的病毒,他要到中央數據庫做什麽簡直呼之欲出。

但岳峰真以為把病毒植入了達爾文體內,就能高枕無憂了?

宋安安與達爾文對視一眼,同時從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將計就計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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