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保險

關燈
保險

沒有一種辦法比分享秘密更能把兩個人緊密聯系在一起。

達爾文需要一架通往核心權力層的天梯,而麥琪阿姨需要借助達爾文在臨風城的影響力在總統府站穩腳跟。更何況,以達爾文的情商,當他下定決心要籠絡住一個人的時候,沒人能從他的手心裏逃脫。

達爾文與麥琪阿姨飛快地熱絡了起來。

得益於麥琪阿姨的穿針引線,達爾文第一時間得到了覲見總統的機會,並且很快取得了總統的歡心。

羅布爾總統手段強硬,打擊政敵毫不留情,在保守黨內部的支持率很高,選舉基本盤相當穩固。根據民意調查部門的預測,他今年連任總統的概率達到了百分之七十,激進黨的候選人根本不是他的對手。這意味只要達爾文搞定了羅布爾總統,就能舒舒服服地坐在執政黨的快車上直上雲霄。

瑪麗蓮嫉妒得牙都快酸掉了。

她雖然是激進黨,但自羅布爾總統上位後,一直頻繁向保守黨示好。可惜羅貝爾總統的態度不鹹不淡,瑪麗蓮所有的媚眼都拋給了瞎子看。

以前瑪麗蓮還能用羅貝爾總統天性冷淡來自我安慰,現在,達爾文的成功把她襯托得格外無能。

她有哪點比不上這個新來的弟弟,憑什麽查爾斯能得到總統的另眼相看!

“你不是說查爾斯與麥琪有仇嗎?我信了你的邪!”瑪麗蓮一巴掌打在小百合的臉上,惱羞成怒,“我費盡心機把來臨風城的秘書換成了麥琪,結果反而為他做了嫁衣裳!你把我當成傻子耍?”

“屬下不敢!”一個多月的幽禁生活幫助小百合摸清了瑪麗蓮的喜怒無常,挨了打連聲痛都不敢喊,“我哥哥是在森林附近失蹤的,當時他正準備跨越大海偷渡到對岸去。但幾個月後,他的皮膚出現在了查爾斯的診所裏。海邊荒無人煙,一般情況下,根本不會有人去那裏,一定是他們殺了我哥哥!就在我哥哥失蹤後的第三天,我去海邊尋找哥哥時遇到了麥琪秘書,她還向我詢問有沒有在附件見過一架私人小型飛機,說她在追查四個畏罪潛逃的犯人。”

“但看麥琪現在的樣子,她可不像要把查爾斯緝拿歸案。”瑪麗蓮沒好氣地說。

科學部研究的都是高精尖技術和裝備,一直實行封閉管理,所有關於它的一切都屬於最高機密,外人根本無從得知。哪怕在科學部已經被裁撤掉的今天,政府也不曾對外公布其中內情。小百合身份低微,並不知道科學部曾經是政府安置克隆人的大本營。

瑪麗蓮多方打探,也只能從蛛絲馬跡中分析出七年前麥琪秘書來臨風城追查飛機時應該正在科學部任職。至於科學部具體是幹什麽的,瑪麗蓮一無所知。

瑪麗蓮瞇起眼。

這世界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他可不相信查爾斯與麥琪會一見如故。不同於小百合推測的追查者與逃犯的關系,瑪麗蓮更傾向於他們以前就是朋友。

可笑他竟然聽了小百合的讒言,傻乎乎地把麥琪送到查爾斯身邊!

瑪麗蓮怒從心起,狠狠踹了小百合幾腳猶不解恨,幹脆把她吊起來用鞭子抽了一頓。

奄奄一息的小百合趴在地上,對達爾文和宋安安等人的恨意泛濫成災。

她不服!

她哥哥山本明明是天底下最好的人,他性格溫和,善良樂觀,雖然醫術高超但對所有病人都一視同仁,經常為付不起醫藥費的窮人義診。可就是這樣好的哥哥,十年前因為醫術精湛被岳峰強虜入城主府,中間不知發生了什麽變故,導致他偷了羅夫斯基的醫療報告,在逃亡途中被宋安安一行抽筋扒皮,連個全屍也沒能留下。

要不是山本的皮膚上曾經被沾上過一片汙漬,哪怕用洗潔精和去汙粉使勁清洗也沒能恢覆原樣,導致山本的膚色比其他同批次出廠的人工智能深很多,她甚至不知道哥哥已經死了。

天道不公!

小百合咬牙切齒。

瑪麗蓮用鞭子鍛煉完了身體,懶洋洋地攤在椅子上剝指甲:“你確定羅夫斯基的醫療報告現在在查爾斯的手上?”

“是的。”小百合精神一凜,強忍著從傷口傳來的痛楚,卑微地趴在地上舔瑪麗蓮的裙角:“七年前哥哥從羅夫斯基家裏偷出醫療報告後,曾經來找我告別,說他從中央數據庫下載了一個野外謀生教程,準備從海邊伐木造船出逃。醫療報告何其重要,他沒有理由不帶在身上。既然是查爾斯殺了他,他們一定知道醫療報告的下落!更何況,羅絲還一眼看出了你的病癥。”

瑪麗蓮眼神一凜,表情玩味:“我有病?呵呵,你再仔細說說,我怎麽不知道我有病?”

“是是是,是小的說錯話了。”小百合臉色發白。

自從那天在競技場陷害宋安安以後,小百合就失去了人生自由。以瑪麗蓮寧可錯殺一千,不可放過一個的個性,是絕對不可能讓已經窺見他身體狀況的小百合離開他的掌控的,他也不允許小百合提及他的病癥。

小百合急切地轉移話題:“總之羅絲一定知道治療羅夫斯基的方法!而且,我哥哥以前是城主大人的醫生,為了討好城主大人,他一直在偷偷尋找符合城主心意的貓咪。恰恰有那麽巧,查爾斯進獻了一只貓,與城主大人的理想款長得一模一樣。若說其中沒有特殊的原因,我是不信的。”

“那只貓確實有些古怪。”瑪麗蓮沈吟。

他當了岳峰二十幾年的義子,從被領養之初就知道岳峰對貍花貓有執念。每年都有無數人向岳峰獻貓,但能進入城主府的貓屈指可數,艾步爾和查爾斯進獻的無疑是其中最受寵愛的兩只。

如今艾步爾和查爾斯都成了岳峰的左膀右臂,瑪麗蓮甚至分不清楚,岳峰到底是真的喜歡貓,還是以貓為障眼法招攬人才了。

小叮當懶洋洋地趴在城主府的茶幾上,打著哈欠聽主人與他尊貴的客人告別。

岳峰殷勤地服侍羅布爾總統穿上外套:“明天的演講事宜由查爾斯全權安排,請您放心,一定能圓滿順利的。”

羅布爾總統理了理衣領,微微頷首:“你新收的這個義子是個人才,難為你能發掘出他來。我感覺,我已經能夠期待今年臨風城的選票了。”

岳峰恰到好處地恭維:“不管臨風城的投票結果如何,按照選舉前的民意測試情況來看,您連任總統都是板上釘釘的事。”

“誰還會嫌票數多呢?”羅貝爾總統的笑容有些得意。

七年前他第一次競選總統時,票數與舒爾茲列咬得很緊,若非他當機立斷,雷厲風行地啟動了克隆人清洗計劃,最後鹿死誰手猶未可知。

如今,第一屆任期已近尾聲,舒爾茲列早成了昨日黃花,激進黨新推薦的黨魁影響力微弱,幾乎沒有一戰之力。

羅貝爾總統悠悠然地說:“在最終結果公布以前,變數會一直存在,我可不敢掉以輕心。而且,臨風城歷來是兵家必爭之地,選票總是在兩黨候選人中搖擺,不到最後一刻,誰也不知道到底是東風壓倒西風,還是西風壓倒東風。如果我沒記錯,七年前我在臨風城以三百多票的微弱劣勢惜敗舒爾茲列,今年查爾斯提出的競選預熱方案很有意思,我很看好今年的結果。”

“能得到您的賞識是查爾斯的榮幸。”岳峰的臉上露出慈祥的笑容,如同一個愛子被誇獎的欣慰老父親。

羅布爾總統戴上紳士帽:“我很喜歡查爾斯。如果他能幫我贏得臨風城的選票,我會很樂意做他在保守黨的入黨介紹人——你懂的,作為給他的獎賞。”

“那可真是他的造化。”岳峰恭敬地彎腰,規規矩矩地目送總統的轎車離開。

隨侍在側但一直沒有資格搭腔的艾步爾快步上前,直到轎車駛出城主府的範圍才建議道:“大人,查爾斯最近與麥琪秘書和總統大人交往甚密,需不需要我提醒提醒他?”

“提醒什麽?”岳峰轉身,意有所指地說,“接待總統大人是我交給查爾斯的任務,他只是奉命辦事而已。”

“可他蹦跶得太歡了。”艾布爾皺緊了眉頭。

地方政府與黨派之間的關系一直非常微妙。交好執政黨雖然能在眼下獲得當權者的支持,但當風水轉到在野黨一脈的時候,就會不可避免地陷入被動。岳峰本人深谙中庸之道,作為城主,他沒有加入任何一個黨派,無論對保守黨還是激進黨都一視同仁,很好地保持了臨風城的中立性。

岳峰不以為意:“我沒有政治傾向,不代表我的義子不能有傾向。瑪麗蓮隸屬於激進黨,而你是個保守黨黨員,我從來沒有插手過你們的政治自由。後起之秀麽,有想法有沖勁很正常。難道兒子努力上進,我這個做老子的還拖他後腿不成?不像話。”

艾布爾不讚同地搖頭:“他就是個兩面三刀的家夥。聽斧爺說,查爾斯以前是激進黨的鐵桿粉絲,前總統舒爾茲列的照片在他的食品鋪子門口貼了七年。如今他見保守黨強勢,轉頭倒向了羅貝爾,實在令人不恥。”

“查爾斯願意為總統身先士卒,那是他的選擇。以後萬一保守黨落敗,後果也由他自己承擔。一個小小的軍長,代表不了整個臨風城。”一陣風吹來,岳峰不由咳嗽了幾聲,對著艾布爾擔憂的目光擺了擺手,“你若是看他不順眼,大可以放手處置了他,我是不會有意見的。橫豎,這城我也管不了幾年了,如果運氣不好,也許明年就要把它交到你的手裏。”

“父親!”艾步爾惶恐,“我只是覺得查爾斯來歷不明,不足為信。”

他早就調查過查爾斯的背景,但查來查去,也只能確定查爾斯與他的三個兄弟姐妹是七年前來的臨風城,再往前的經歷就是一筆爛賬。根據查爾斯的說法,他來臨風城之前為了攢錢購買中央數據庫的醫療資源包,終年貧困潦倒,一直在全國各地輾轉流浪。由於他更換過好幾次身體,過去的事已經無法核實,讓艾布爾的心裏總是不踏實。

雖然沒有實證,但艾步爾就是有種感覺,查爾斯的過去絕對不清白。

左思右想都不放心,艾布爾皺著眉頭,試探性地建議:“要不,改天我把他約到城主府來,找機會給他上個保險?”

“不。”岳峰沈沈呼出一陣郁氣,“瑪麗蓮已經對我們起了疑心,最近我們還是應小心蟄伏,千萬別打草驚蛇。”

艾布爾埋首:“大不了再來一次政變,就像上次對羅夫斯基一樣。”

“你呀,還是想得太簡單了。”岳峰並沒有應允,搖頭說,“別以為瑪麗蓮上過了保險,她就會和羅夫斯基一樣束手就擒,瑪麗蓮可不像羅夫斯基那樣好對付。”

艾布爾不同意:“他翻不出您的五指山!”

“但我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沒時間浪費在瑪麗蓮身上。”岳峰看到了趴在茶幾上打呼嚕的小叮當,一手把它抄進懷裏,從頭擼到尾。

小叮當一開始嚇了一跳,拼命掙紮,但很快就沈浸在岳峰嫻熟的擼貓手法裏。

“喵!”

它舒服地翻了個身,徹底放棄了抵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