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撤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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撤職

艾布爾執行官是臨風城第三把交椅,但他並不是個愛出風頭的人。不同於兇名在外的瑪麗蓮,艾布爾經常神龍見首不見尾,對義父忠心耿耿,活得就像是岳峰的一個影子。

他態度溫和,說話慢條斯理,看起來更像是個沒走出過象牙塔的大學講師,而不是一個談笑間便能定人生死的權貴。

他是岳峰最得寵的義子,達爾文的上位路線與他如出一轍,不知有多少人瞪大眼睛等著看他與達爾文開撕。但艾布爾仿佛對此毫不在意,對新冒出來的十八弟非常友好。

“大哥走後,父親痛心疾首,猶如失去了左膀右臂,很多事都壓在我和瑪麗蓮姐姐身上,我幾乎都沒有休息時間了。”他真情實感地抱怨,尋常人家哥倆好似的拉家常,“幸好現在你來了,以後我們一起為父親分憂,我可算是能松口氣了。”

達爾文笑得比他還要真誠:“我對管理城市一竅不通,以後還需要各位哥哥姐姐多多指導。”

艾布爾握住他的手:“我們是親兄弟!兄弟齊心,其利斷金!你的困難就是我的困難,以後但凡你有需要,我一定鼎力相助!”

……

愛因斯坦默默縮回了向會客廳窺探的脖子,由衷感嘆:“得虧當城主義子的是達爾文,要是換了我,我的雞皮疙瘩都要豎起來抗議了。”

宋安安白他一眼:“能屈能伸是一種能力,我不覺得達爾文暫時討好艾布爾有什麽問題。他現在根基不穩,貿然與艾布爾交惡,是非常愚蠢的行為。”

“是是是,你的達爾文最好了。”愛因斯坦煩躁地松了松領帶,聽到達爾文在門口與艾布爾虛情假意了十來分鐘才成功把他送走。

宋安安率先迎了上去:“他到底是來幹什麽的?”

“示好。他與瑪麗蓮表面上親如一家人,背地裏齷齪不斷,我是他敵人的敵人,暫時可以作為朋友。”達爾文似乎有心事,回答得有些心不在焉。但對上宋安安擔憂的目光,很快回過神來,“別管他了,你剛剛有了男朋友,不應該想除我以外的男人。跟我去約會吧,女朋友。”

宋安安一楞。

愛因斯坦受不了地吐舌頭:“秀恩愛死得快,你就不能收斂點?”

“不能。”達爾文攬住宋安安的腰,成功讓紅暈爬上女朋友的臉頰。他輕輕地笑,“我第一次談戀愛,恨不得讓全世界都知道。”

“嘖!”愛因斯坦滿臉嫌棄,似乎很想懟他幾句——比如在人工智能的世界,他們名義上是兄妹,所以達爾文再想秀也得憋著——但目光掃過嬌羞依偎在達爾文懷裏的小女人,突然覺得話堵在了喉嚨口,沒了往外吐的欲望。

達芬奇左看看達爾文,右看看宋安安,最後轉向愛因斯坦的眼神中充滿了同情。

達爾文摟著宋安安往外走,充滿了笑意的甜言蜜語飄散在空氣中:“今天你生日,我給你準備了一個驚喜……”

愛因斯坦立在原地,怔怔目送二人離去。

達爾文在討女人歡心方面是個新手,哪裏比得上身經百戰的愛因斯坦?

為了幫宋安安慶生,愛因斯坦跑遍全城才找到一片人跡罕至的浩瀚花海,與達爾文、達芬奇一起精心布置了燭光和美酒。

點子全是愛因斯坦提供的。可是到頭來,他連陪宋安安過生日的資格都沒有,滿腔熱血全都為他人做了嫁衣裳。

阿峰將文件捧到愛因斯坦面前,頭低得能看到後腦勺:“阿爾伯特先生,十八少吩咐我將這些資料給您,希望您能在明天前看完。”

愛因斯坦全身上下每一塊反骨都表達著抗拒:“他自己去約會,卻讓我幫他幹活?我為什麽要聽他吩咐?”

阿峰恭敬地說:“十八少說,這事只有您能幫到他,其他人能力有限,當不起大任。”

“我是不是還應該感謝他看得起我?”愛因斯坦被氣笑了,傲嬌地昂著下巴,固執地不肯接文件。

阿峰極有眼色地把文件擱置在桌子上,弓著身無聲無息地退了下去。

達芬奇唯恐被抓了壯丁,溜得比阿峰還要快,只剩下愛因斯坦對著文件幹瞪眼。

文件的最上層寫著新鮮出爐的北軍任命書。

愛因斯坦是達爾文欽點的軍需處處長,宋安安是秘書處處長,而達芬奇被安上了技術顧問的頭銜。

看來看去,就屬愛因斯坦的工作最繁瑣麻煩!

愛因斯坦氣苦。

宋安安接到任命,頭一個浮現入腦海的也是愛因斯坦的標志性爆炸頭。

哪怕用腳趾頭想想也知道,愛因斯坦的心情絕對不會美麗。

但不管愛因斯坦心裏有多別扭,至少在外人看來,他與達爾文是一條船上的螞蚱。在共同的敵人瑪麗蓮面前,所有的人民內部矛盾都可以被掩蓋得幹幹凈凈。

達爾文新官上任第一天,穿了一套由裁縫連夜趕制的北軍軍裝,氣質沈穩,英氣逼人。

“愛因斯坦準時到崗了?”他坐在巨大的辦公桌前,擡眸問向秘書。

宋安安有些想笑:“他老大不高興,早上還來找我抱怨了半天,但最後還是乖乖去報到了。”

達爾文嘴角露出微微笑意。

昨晚他舍命陪君子,與愛因斯坦喝了半宿的酒,終於把炸毛的爆炸頭安撫好了。可誰知今天一早,愛因斯坦又臨陣反悔,上趕著去鬧騰宋安安。要不是達爾文早上要開會,真恨不得拎著愛因斯坦的衣領把他從宋安安的辦公室丟出去。

不過,愛因斯坦雖然對他有意見,能力卻毋庸置疑。軍需處主要負責北軍的軍費糧草與後勤保障,是非常要害的部門,油水十足。但凡有點野心的人都不會願意將這塊已經吃到嘴裏的肥肉重新吐出來拱手讓人。

達芬奇雖然聰明,但為人處世少了一分圓滑。愛因斯坦卻長袖善舞,看似大大咧咧,其實心細如發。如果他願意把哄女人的三分心思花在工作上,就不愁玩不轉軍需處。

達爾文需要在軍需處插一根釘子,借用愛因斯坦的力量把北軍的財政大權握到手中。

宋安安花了半天時間把達爾文的工作梳理了一遍,看著滿滿當當的日程表發愁:“周一例會,周二商場開業剪彩,周三受邀去南軍參觀軍演,周四……看似每天都很忙碌,實際上沒有一項落在實處的工作,瑪麗蓮是打定了主意要架空你。”

“她當然希望我當個吉祥物。”達爾文拉過日程表看了一眼,“這些工作是誰排的?”

“原來的北軍秘書處處長史密斯。”宋安安嘲諷,“因為我臨時空降,所以她被調任對外聯絡處任處長了。她可是一大早就來找我傳授了很多秘書處的工作小竅門呢!”

達爾文冷笑:“不愧是對外聯絡處的,整顆心都撲在與瑪麗蓮的對外聯絡上,吃裏扒外玩得真溜。”

宋安安擡頭:“那你打算怎麽辦?”

達爾文把日程表扔到一邊,望向玻璃窗外全副武裝站崗巡邏的士兵,輕描淡寫地說:“新官上任,當然要放一把火,讓手下人看看我到底是老虎還是病貓了。”

宋安安一怔。

因為從小看著達爾文長大的緣故,她在心理上一直對達爾文有種俯視的心態,哪怕剛剛被他態度強硬地宣示了主權,與他相處時也總帶著穿越女的優越感。但這一刻,達爾文一米八三的高大身影與軍長辦公室中懸掛的軍事地圖融合在一起,突然觸碰到了宋安安遲鈍的神經。

她頭一次清晰地認識到,曾經跟在自己屁股後頭的三頭身小豆丁,已經成長為能夠為所有人撐起一片天的新貴。

達爾文的領導風格非常簡潔明了,總結起來只有八個字: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在工作日程上玩心眼的史密斯成了第一只被宰殺給雞看的猴子,達爾文根本連見面狡辯的機會都沒給他,直接就卸了他的職。

整個北軍的氣氛為之一凝。

史密斯已經在臨風城經營了上百年,人脈勢力盤根錯節,論資歷比岳峰還老。達爾文竟然連他的面子都不給,很是震懾住了一批蠢蠢欲動的墻頭草。當然,更多的人一邊夾緊尾巴以免撞到達爾文的槍口上,一邊暗暗期待史密斯能給人生地不熟的楞頭青來個厲害的下馬威。

史密斯不負眾望。

他接到撤職通知後沒哭沒鬧,甚至沒放一句狠話就收拾幹凈了辦公桌,但很快達爾文就發現整個北軍都擺出了非暴力不合作的架勢。他說要開會,偌大的秘書處只有宋安安響應他的號召。他要檢查軍容,各營長推三阻四,連一個兵都沒讓達爾文見到。

光桿司令是什麽意思,宋安安算是見識到了。

達爾文覺得這感覺還挺新奇。

上輩子當過將軍的宋安安摸了摸差不多快被氣炸的肺,感覺要是她是達爾文,說不定已經上門去把史密斯打得滿地找牙了。但達爾文顯然與她風格完全不同:“你怎麽一點都不生氣?”

“不過是個沒有自知之明的小人而已,有什麽值得生氣的?史密斯進城比岳峰還早,他要真是個有能力夠魄力的人,早就飛黃騰達了,怎會屈居於瑪麗蓮之下?”達爾文不屑地說,“現在這些作妖的人,也不見得是為史密斯鳴不平,大多數還是礙於瑪麗蓮的淫/威。我打了瑪麗蓮的狗,狗不敢張口咬我,主人也不敢明目張膽地上門找我理論,只能放出更多的狗來虛張聲勢。我難道還料理不了幾只狗?”

達爾文按兵不動,並不是怕了作妖的小鬼,而是想任由事態發酵一段時間,給亂舞的群魔更多發揮空間。

不過,既然宋安安擔心,舍不得女朋友受一丁點苦的達爾文很快加快了收網的速度。

北軍軍區的大門口貼出告示,因軍隊編制調整,從原有的四大營中抽調精英組建第五營,人員名單洋洋灑灑三千多人。

偌大的北軍,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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