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章:睡前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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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星上仙剛走,離君就端點糕點進來,她看不見塗山子音,一下就笑了:“看來又跑了。”

她無奈地放下糕點,司空言一句話也沒說,漠然放下手裏的書就往外走。

大概出去了大約半個時辰,回來時,身邊多了個垂頭喪氣的塗山子音。

棋盤邊有柱香在燃,司空言淡然落下一子,轉開眼望望旁邊跪著的小孩。

看上次她還算虔誠地跪著,只是散落的頭發看不清她的表情,只知道她垂著睫毛,睫毛彎彎翹出一個好看的弧度,雙手疊合在一起規矩地放在膝上。

“我錯了。”她軟糯地開口,眼眶噙著淚水,擡起頭可憐兮兮地望著司空言。

司空言不知道那是她憋了半柱香才擠出的眼淚,一時有些心軟,舉起的棋子遲遲不下。

塗山子音跪著挪近一點,見他沒有排斥,又手掌撐地再挪近一大步:“我和小鹿弟弟商量好的,要去行俠仗義才會逃走,司空言你說過的,言必行,行必果,我不可以對朋友食言。”

司空言皺眉,落子時力道重幾分,壓住聲:“說實話。”

子音看向棋盤,洩了氣,只能垂著頭坦白:“好吧,我就是想吃雪山的冰果,並不是和他去行俠仗義,對不起。”

司空言撿一顆棋子在指腹中間摩挲,再落下時,力道已經恢覆到如常:“去背書吧,把書背完就去抄書。”

塗山子音“啊?”了長長的一聲,嘟嘴一路跪走到司空言身側,勾住他的衣袖扯了扯。

司空言剛放下棋子,手還沒收回就被她扯到衣服後碰亂了棋盤,他也不腦,習以為常地轉頭,擡手把她臉頰上的碎發撥好:“去吧,謹記書要多抄一遍,罰你今天的不認真。”

他停頓了一下,繼續道:“外加說謊的懲罰。”

子音痛苦地閉上眼,大力扔了他的手後不情不願地踮腳去拿桌上的書。

不就是背個書嘛,這有什麽難的,不就是抄書嘛……

把之前抄的拿出來充數好了。

塗山子音自以為自己有能耐這個沒錯,可是她忽略了自己的惰性,書被她背了半本,她就開始半瞇著眼睛躺著背。

司空言不想管她太多,自己一人看書下棋,隨她在身邊四處沒個正經地轉圈,趴著仰著嘴裏還不停地嘀嘀咕咕。

效率降低,塗山子音也不敢閑著,臉上蓋著書的她動了動,摸索到司空言的衣服時挪過去,稍微起身枕在他腿上拿他當枕頭。

司空言微怔了一下,低頭去看她,子音自己沒覺得有什麽,心情清淡地繼續背著書。

書蓋住的光線下,她的聲音越來越小聲,直到靜了幾秒,拿著書的小手滑下來。

司空言盯著她看,一只手越過去拿起書,見她睡熟過去,小小的嘴巴還保持背書的樣子微微張開。

司空言沈默著,過半響把書重新蓋回去,顧自又看起自己的書。

就這樣維持到夜幕,外邊傳來雨聲,塗山子音才被雨聲吵醒後醒過來。

她醒來後看到司空言,便賴著他往他身上蹭,聞他身上好聞的香味。

司空言揪住她的衣領,輕輕一提就把她提到一邊去:“醒了就繼續背,沒背好不許睡。”

子音楞一瞬,頭頂被司空言拿書敲一下,蓋著的書冊滑下來了,司空言已經往門口走去了。

“背就背。”她嘟囔一句,捧走桌上的糕點坐在地上,嘴裏塞一塊後開始翻找頁面。

夜更深,燭臺燃了大半,墻的影子被放大得像個巨人一樣坐落在塗山子音面前。

她百無聊賴地磕在桌上,便衣上鋪滿了她垂落的青絲,如綢砌著燭光,風吹過燭光,光影連著壁上的影子輕輕搖曳。

遽時雨勢變猛,一道閃電接後劈下一道雷,塗山子音被嚇了一跳,整個背都猛得擡直,睜著大大的眼睛盯住窗外。

又有道白光冷冽閃現,她下意識捂住耳朵,緊皺著眉往一個地方飛快跑去。

地板被她踩得作響,雷聲裏夾著她的腳步聲,“噔噔噔”地格外突兀。

司空言坐起,又是一道雷後,門被撞開,再然是一個捂耳朵的小孩闖進來,小跑到床邊慌張地往床上爬。

她緊皺著眉很著急的樣子,輕車熟路地跑到他床上去,從進門都沒看司空言,直接就把他的被子掀開了往裏鉆。

司空言不明所以,手輕擡關了所有門窗,頓時把聲音隔絕了不少在外:“然兒?”

被子中間的突兀開始移動,移到被子邊緣時,露出個毛絨絨的狐貍腦袋。

司空言大概明白了什麽,擡手設下個結界,頃刻便聽不見門外的半點聲音:“一個雷而已,怕什麽?”

他問著,玩笑地去揉它耷拉著的耳朵,塗山子音看他,眨了下眼睛縮在他身下,九條尾巴搖了搖又變回人形。

她拉著被子,探個腦袋出來看他:“我能和你呆在一起嗎?”

司空言搖頭,卻也沒把她趕下去。

子音一臉快哭了的表情,從被子裏抽出手去揪他的袖口:“就一晚,那些雷震得我耳朵疼,我保證明天就學結界術語,好不好。”

司空言嘆氣,摸摸她的頭順了她那些亂糟糟的頭發:“然兒,有句‘男女授受不親’的話不知道你有沒有聽過?”

塗山子音的心裏怔松得慌,此時什麽話都聽不進去了,只想抱緊司空言尋點安心:“沒聽過,我現在只想找個人陪我,離君又離我太遠了,你別趕我好不好?”

司空言無奈了,想到小娃娃才豆丁點大,不懂什麽又何來的男女有別,他作罷,摟過她把她安放在床的裏端,再幫她掖好被角。

見他也躺好了,子音縮過去,肉乎乎的小手摸到他的手,牢牢牽住後趕緊閉上眼。

她的手很小,五個手指勉強只能握到他三根手指,那種軟軟小小的差距下,司空言心裏的某處一軟,不自覺地回握著那雙軟乎乎的手。

司空言手心裏的溫度很高,那種男人特有的厚度和硬實,一下給子音平定了不少慌亂。

她轉頭看他,視線落在他筆挺的鼻梁上:“司空言,你能不能給我講個故事?”

這麽厚臉皮的事塗山子音很少幹,但對方如果是司空言,她就會莫名其妙的沒了很多顧慮。

“安靜點,快睡吧。”司空言看都不看她,字字拒絕得非常清楚。

塗山子音翻個身面對他,摟住他的整只手臂靠過去:“我有點睡不著,要不你隨便說點什麽好不好?”

“……”司空言倦怠地半睜開眼,良久後反問:“今天的書還沒背完是吧?”

“……就差那麽一丁點。”她怕語氣就算被強調了還沒有說服力,特地又抽出另外一只手,兩個指腹捏在一起比給他看。

司空言嘴角牽起,嗓音裏融了點笑意:“既然差那麽點,那我背一遍給你聽,順便幫你把那麽點的遺漏補上。”

“……”

於是,塗山子音背了快一天的書到了睡前還在背,也不知道為什麽,睡前的故事會變成經書,然而到了最後,她還做了一個不斷背書的噩夢。

下了一夜的雨,隔天放晴,離君在房間裏找不到塗山子音,只能端了準備好的早飯去找司空言。

書房的司空言一聽到動靜,便微微擡眼,溫聲道:“然兒在我寢室,東西放下叫她過來吧。”

離君感到詫異,又深知司空言不會多說什麽話,只能暗淡地垂落目光,把東西放下後往他的寢室走。

越走越覺得悶,等她用力推開門時,她的心頭早就堆積了一團怒火。

人還沒到床邊,離君擡手揮去,塗山子音蓋著的被子便懸在了半空。

塗山子音睡得正沈,小小的身子蜷成一團,一張稚氣的睡顏又靜謐得美好。

她皺眉活動下手指,一翻身動了動又睡了過去,只露個短短的後背對著離君。

離君回神過來,傷神地捂臉,喃喃自語:“我和一個孩子置什麽氣呢?”

子音聽覺靈敏,糊塗醒過來就從床上坐起,揉著眼睛問還在後悔的人:“你說什麽?跟什麽置氣?”

離君收心回來,楞了楞接下懸空的被子,挽在手彎皮笑肉不笑地笑著:“沒,你想醒了沒,醒了就過去神尊的書房吃東西。”

塗山子音鼓著小臉蛋,拽回離君手裏的被子又滾到床的最裏端:“不要,還想再睡一會。”

她抱緊司空言的被子,上面有他的味道,她滿足地埋住臉猛吸了一口。

離君也不想攔她了,猶豫一陣後坐在床沿,對著她的方向問話:“昨天為什麽睡這了?”

塗山子音把自己裹得像個丸子,只露個腦袋出來轉向離君:“昨晚打雷了,好大一聲的,我害怕想找你的,但是你離我太遠了。”

離君松了口氣,暗自有些欣喜,她再坐近些,摸摸子音的臉告訴她:“以後要是打雷了我就去找你,你可千萬不要再找神尊了。”

塗山子音想起昨晚的“講故事”,氣得又是一肚子火,別過臉直接倒在床上:“誰要和他睡了,再也不想找他了。”

哪有人把講故事變成背書的,害她做了一晚上噩夢都沒睡好,誰愛和他睡誰睡!

作者有話要說: 寶寶們,我這兩天發燒了,退不下來所以請假一兩天,生病中碼字不集中,修文也沒質量,只能等我好好睡兩天後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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