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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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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吃過早餐之後戚舟渡和秦初夢帶著奚永望同大家道別。

“你們現在就走啦?”陸夢菲言語之中帶著些不舍, 才相處了沒多久就迎來了分別。

“嗯。”戚舟渡點頭:“你剛不是把地址發給我了嗎?別忘了收禮物。”

“對,還有機會再見。”秦初夢說。

“有空咱們常聚聚。”薛秋月說,在一旁挽著她的左秀媛也附和道:“是啊是啊, 歡迎你們找我和秋月玩,你們別忘了收我們的禮物。”

吃早餐的時候, 大家彼此交換了地址並約定好互相贈送禮物。

“不會忘的, 那我們先走了?”秦初夢同大家揮手。

戚舟渡也跟著擺手。

陸夢菲:“有時間見!”

“拜拜, 有空常聯系。”陸夢菲沖著三人晃手。

等三人坐進車裏的時候, 她才一臉八卦的和周圍的人說:“你們發現沒有,戚舟渡和秦初夢給的地址是一樣的。”

“發現了!發現了!”左秀媛一拍大腿:“她們發過來的時候我剛就想叫來著,忍住了。”

“是吧!這兩人肯定!八九不離十!你想想吃早餐的時候秦初夢連托盤都不用端, 戚舟渡給她選好食物端到她的面前......”

“就是, 我看到的時候還和你對視了!”左秀媛興奮的和陸夢菲說。

伍靜婉看了薛秋月一眼不約而同的嘆了口氣。

薛秋月伸手在下巴頦摸摸。

要不?試試搬家?先搬去左秀媛的隔壁當鄰居?

她微微點頭, 在心中肯定這個主意。

-

一行有七八輛車浩浩湯湯的朝著蔚山漁村駛去。

「-:謝謝您。」

「樊冰煙:客氣了,費用都打了還不給你安排的妥妥當當。」

「-:要不是問您,我都打算徒步去了。」

「樊冰煙:徒步?你膽子夠大......」

「-:總之謝謝您。」

...

戚舟渡打字對樊冰煙表示感謝,吃過早餐後樊冰煙安排的車和人都在門口等待著,聽樊冰煙說車雖然不能開上蔚山,但可以從周邊的道路繞行,從時間上算還能比翻過蔚山到達蔚山漁村要早上不少。ω

寒暄幾句後戚舟渡將手機塞進口袋,她瞥向一旁坐著的秦初夢。

秦初夢正望著她,黑白分明的眸中看不出情緒。

“你怎麼寫的我的地址?”秦初夢問,不久前陸夢菲叫大家在群裏互發地址的時候, 她就想問了。

“我在國內沒什麼位址可以給,再說我明天就走了, 你多收一份禮物不好嗎?”戚舟渡回答。

走。

又是要走。

秦初夢太陽穴微跳,一從戚舟渡的口中聽到“走”這個字, 她的情緒就不受控制的發生波動。

“要是今天解決不完呢?”

坐在副駕的奚永望小心翼翼的回頭看了一眼後座的兩位元姐姐,又將視線收回,她們在談論他的事嗎?他是不是給他們添麻煩了。

“那就再多留一天,事情解決完再走。”戚舟渡回答。

“你留下就只是為了這件事情?”秦初夢目不轉睛的看著戚舟渡的眼睛。

如果沒有奚永望這件事,戚舟渡是不是已經乘坐上飛機再次飛離她,沒有一絲一毫的留戀。

戚舟渡遲疑:“......對。”

剛剛的那個瞬間她好像在秦初夢的眸中抓住了碎屑般的星光,讓她想說多留一天,也是想再多看你幾眼。

但她沒說,不久前聽到秦初夢和大家說有機會再見,她的心底卻浮起一個聲音,那個聲音一遍又一遍的在說:

沒有機會了,沒有機會了。不會再見。

戚舟渡口中說出的“對”,仿佛在秦初夢的唇上安上一條拉鏈,將她原本想要說出的話都封閉在後面。

柔和的陽光透過車窗灑入車內,窗外的風景匆匆掠過,車內安靜極了,只有空調吹風的聲音在空間內微微作響。

秦初夢看著窗外,也不知道今天她跟著戚舟渡去蔚山漁村是對是錯。

真的一點都不留戀嗎?真的不會想起她嗎?

追星、朋友、特別特別特別特別特別好的朋友、妹妹......

秦初夢越是想心裏就越是像團亂麻般攪合著,在那些噩夢般的經歷之後,她將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角色的塑造中去,可還是留了一絲給戚舟渡。

她時常在日夜交替的時候想起戚舟渡,完成一天的工作,她得以得到休憩的時間,她會想戚舟渡這個時候在幹什麼,也會在旅行累了的時候,像她一樣想起她嗎?

“唉......”秦初夢嘆口氣,戚舟渡的“對”,讓她不知還能問什麼。

她摸不準自己在戚舟渡心中的地位,也擔心打破了現在貌似“和諧”的關系。

“怎麼了嗎?”聽到秦初夢的嘆氣聲,戚舟渡詢問。

秦初夢情緒不佳,連帶說話都有些懨懨的:“沒有......就是想睡會覺。”

秦初夢揉了揉太陽穴,反覆思索消耗了大腦的大量能耗,讓她想暫時將這些放在一邊休息一會。

“要靠嗎?”戚舟渡擡手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秦初夢看了一眼,指了指戚舟渡的腿問:“能躺那睡嗎?”

“可以。”戚舟渡沒猶豫便答應下來。

她眼神沈靜的看著秦初夢漸漸將身體倚靠在她腿上,眼底悄然蕩漾著微妙的情感。

秦初夢閉上眼睛,感受著腦後柔軟的觸感,想起閉眼前看到的戚舟渡的眼神。

那種眼神是看朋友,看妹妹的眼神嗎?

戚舟渡

感受著腿上如輕柔雲朵般的觸感,嗅著近在咫尺的花香,低頭瞧著閉著眼睛的秦初夢。

她的美像幅精雕細琢的畫作,肌膚光滑細膩,紅唇柔軟誘人,睫羽微微顫動,讓人的視線不忍從她臉上移開。

戚舟渡喉頭微動,扭頭望向車窗,陽光住進她的眸子,車窗外的景色在她的眼前模糊,讓她覺得這一切就像是一個朦朧美好的夢境。

坐在副駕的奚永望轉頭朝後看,金色的陽光灑入車內,給後座的兩位姐姐披上一層金色的薄紗,她們美好的驚心動魄,讓他下意識將這一幕在腦海中記錄下來。

車到了蔚山漁村,司機和奚永望先下了車。

“我們到了。”戚舟渡輕聲同秦初夢說。

昏昏沈沈中秦初夢聽到戚舟渡的聲音,伸手去抓,戚舟渡的脖頸正好彎著被她一把摟住,只得再低上幾分。

這種靠近無疑讓戚舟渡再次緊張起來:“我...我說...我們到蔚山漁村了。”

“到了?”秦初夢用沒摟戚舟渡的那只手揉了揉眼睛,燦金般的日光灑進她的眸中,戚舟渡的皮膚在陽光的照射下更顯得白皙透明。

“嗯。”

秦初夢另一只手也勾上戚舟渡的脖子,戚舟渡喉嚨處的輕微滾動被她盡入眼底。

追星、朋友、妹妹。

哼。

秦初夢借著力微微向上,鼻尖從戚舟渡的鎖骨上方掠過,以緩慢的速度與她的脖頸隔著若即若離的距離。

脖頸處傳來酥酥|麻麻的觸感讓戚舟渡仰頭,想逃過這難捱的感受,下一秒秦初夢的鼻尖擦過她的下巴頦,她的眼中出現秦初夢的臉。

秦初夢看著戚舟渡此時看她的眼神,她能確定這絕不是看朋友看妹妹的眼神,那為什麼要那麼說?

秦初夢勾起唇角,眼底劃過一絲調皮:“你有幾個妹妹?”

“沒......沒有妹妹。”戚舟渡磕磕絆絆的回答,她們現在的距離太近了,近得讓她感到危險。

秦初夢眉頭微蹙:“你不是說我是你妹妹嗎?”

“對對對,就...就你一個。”戚舟渡脊背緊緊貼合著座椅,她的視線飄忽在車內各處,但就是無法和秦初夢對視。

“你剛不是說沒有嗎?”秦初夢湊近戚舟渡,抿唇盯著戚舟渡的眼睛。

“我...我記錯了。”戚舟渡垂眸,生怕一不小心與秦初夢的視線對上。

“這都能記錯?那就是說你打心底裏不覺得我是你妹妹唄。”

“......”戚舟渡沒說話,這確實也是實話,她從沒覺得秦初夢是她的妹妹過。

秦初夢沒再問,有時候沈默也是另類的回答,雖然沒聽到想聽的答案,但這些也湊合。

秦初夢的手在戚舟渡肩胛骨處輕戳:“不準給別人睡腿。”

“行。”戚舟渡立刻回答。

呦,這種時候回答倒是蠻快。

秦初夢微瞇著眼睛,沖戚舟渡皺了一下鼻子:“不準亂認妹妹。”

“好。”

“不準...”

戚舟渡答應的過於爽快,讓秦初夢一時想不到其他的:“...其他的想到了再和你說。”

“好。”戚舟渡答應下來。

“嗯。”秦初夢拉開車門,走下車去,雖然路上顛簸,但睡醒之後精神倒不錯。

遠處漁村的房屋在海風的吹拂下矗立著,屋頂上的瓦片有不少殘缺,窗戶上的木框已然斑駁,玻璃上占滿了風雨的痕跡。

“姐姐。”見秦初夢和戚舟渡下車,奚永望叫了一聲,她們現在所處的位置離漁村還有一段距離,需要走過一段泥濘的路。

“走,帶我們去你家吧。”戚舟渡和奚永望說,她看了一眼周圍穿著統一的黑衣人,安全感油然而生。

“好。”奚永望回答。

木質漁船停泊在海岸邊,漁村的房屋顯得陳舊和脆弱,這裏似乎很少有外人前來,車停在遠處時就見村頭有人對著車的方向指指點點。

“那小子怎麼那麼像永望?”彭泰河擡腳踹了站在他身旁的灰衣少年一腳。

灰衣少年揉了揉屁股,踏著泥水朝著外來者的方向跑了幾步,轉頭雙手攏成喇叭樣和彭泰河說:“師傅,就是奚永望。”

“還以為這小子跑了呢!沒想到有膽量回來。”彭泰河抄起墻角邊的鐵鍬朝著奚永望的方向走去。

但走出幾步去他就覺得不對,這小子身上的衣服什麼時候這麼體面了。

還有他身後跟著的那些人,全都五大三粗,比他的塊頭還要大。

最中間的那兩個女人看著也不像是漁村裏的人,白白凈凈的。

奚永望看到彭泰河的時候,下意識轉身想往後退。

時刻關註著他的戚舟渡一把撈住奚永望:“怎麼了?別害怕,姐姐帶你回來就是為了解決問題的。”

戚舟渡的安慰無疑讓奚永望的精神放松下來,他本能的相信戚舟渡。

“他就是彭泰河,村裏的鐵匠,繼父和我媽讓我和他當學徒。”奚永望指著彭泰河和戚舟渡說。

彭泰河扛著鐵鍬,看著奚永望那小子給其中一位漂亮女人指著自己的樣子覺得不對。

那小子該不會是有了奇遇,在外頭攀了什麼人吧。

如果不是武宏壯和杜幻吉好說歹說,他才不會要奚永望當學徒呢,肩不能扛手不能提,文文弱弱一副癆病鬼的樣子。

這趟渾水,他可不淌。

彭泰河扭頭就走,準備回自己的住處,等一切明朗了在說。

武宏壯巴不得他這個繼子來他這裏做事,好賺錢孝敬他,肯定不會放過那小子。

“師傅,你去哪?”灰衣少年看著扭頭就走的彭泰河。

彭泰河頭也不回,沖身後招手:“走走走,趕緊走。”

灰衣少年的視線在奚永望和彭泰河的身上交錯,最終跟著彭泰河走了。

“他怎麼走了?”戚舟渡問,她們還沒走一半就見彭泰河轉身走了。

“不知道。”奚永望點頭。

通往漁村的路並不好走,走過一大半之後,剩下的一小半便是踩一腳便會陷在泥中的泥路。

戚舟渡彎腰站在秦初夢的身前,扭頭詢問秦初夢:“要不要上來?”

秦初夢本都打算擡腳淌過去了,這也沒什麼的,劇組中更艱苦的環境她都待過了,但當戚舟渡彎腰站在她身前的時候,她卻很想要趴上去。

“不用了吧?”秦初夢拒絕。

“能少刷一雙鞋是一雙鞋。”戚舟渡說。

秦初夢俯下`身子趴在戚舟渡的背上,她摟著戚舟渡的脖頸:“我重不重?”

“不重,好輕好輕。”戚舟渡微微顛了一下示意真的不重:“多吃點飯,重了也沒事。”

“那可不行,我是演員。”秦初夢在戚舟渡的耳旁回答。

“那就在工作允許的範圍內對自己好一點。”

戚舟渡深一腳淺一腳的踩在泥濘中,她看著幾乎面目全非的鞋,並不感到煩躁,反而因為背後的溫熱生出一份開心來。

漁村內的街道有些狹窄,但好在不全是泥路,石板在踩踏中顯現出深淺不一的凹坑,破敗的木制小攤在街邊立著,各家各戶門前都掛了一串又一串的魚幹。

“好了,放我下來吧。”秦初夢見已進了漁村就同戚舟渡說。

“好。”戚舟渡剛把秦初夢放下,就見她彎下`身子幫她拍了拍腿:“累不累?”

戚舟渡笑著搖頭抓住秦初夢的手不讓她再拍:“不累,你太輕了。”

“是這家嗎?”戚舟渡問奚永望。③

“嗯。”奚永望滿心忐忑的站在門口,只是站在這裏他身上的傷口便隱隱作痛。

戚舟渡拿起門口在黑色木門上輕扣。

“吱呀——”

門從裏面被人打開,莫約四十來歲的女人看了一眼戚舟渡:“你們誰呀?”

“媽。”奚永望微往前走了一步,出現在杜幻吉的視線中。

“永望?”杜幻吉先是疑惑的看了一眼戚舟渡、秦初夢和她們身後烏泱泱的人,再是一臉憤怒的拉扯住拉扯住奚永望的胳膊,想要將他拉進屋內:“你怎麼回事?你昨天跑哪去了?你爸說了你一頓你就跑?”

戚舟渡趕忙伸手拉住奚永望的另一只手:“您是奚永望的媽媽是吧?”

杜幻吉用帶著敵意的眼神看著戚舟渡:“是,怎麼了?”

“您先別著急拉著奚永望進去,我們想和您聊一些奚永望的事。”

“你們是誰?”杜幻吉睨著戚舟渡。

“我們...”戚舟渡一時想不出一個具體身份來。

“我們是《英才助學》欄目組的工作人員,可以為奚永望提供一份助學基金,今天來呢是想要和您溝通一下。”秦初夢面不改色的說。

“助學基金?”聽到這杜幻吉的神情緩和了幾分。

秦初夢趁熱打鐵:“方面我們跟您進去聊一下嗎?”

“你們真是什麼助學欄目組的嗎?”杜幻吉問。

“是,我們可以為奚永望提供資助,供他完成學業。”秦初夢對答如流。

“能給多少錢?”杜幻吉把在門上的手微微松了幾分,讓門開了幾公分。

“是這樣的,我們要先了解一下您家庭的具體情況,才能確定資助金額。”秦初夢回答。

杜幻吉看了一眼奚永望問:“她們說的都是真的?”

“媽,真的,她們來幫我的。”奚永望和秦初夢打配合,雖然他並不知道姐姐口中那個欄目組是什麼,但姐姐說的總沒錯。

“行,你們進來吧。”杜幻吉松開門,朝著裏屋走去。

門檻低矮,門外的漆皮已經掉落暴露出下面的木頭,每塊木板上都有風雨侵蝕的痕跡。

戚舟渡和秦初夢跟著杜幻吉進入屋子,除了一個一米左右的破舊木沙發之外沒有別的能坐的地方。

“你們坐這。”杜幻吉給戚舟渡和秦初夢指了指木沙發,自己從一旁的方桌地下掏出個小凳放在前面。

從桌子上倒了兩杯水遞給戚舟渡和秦初夢。

“你們是從城裏來的老師吧?”杜幻吉問。

戚舟渡接過杜幻吉手中的杯子,與秦初夢對視後回答:“是,我們想資助奚永望完成學業,聽他說他想要畫畫?但你們不同意他學畫畫,還想讓他跟著彭泰河當學徒。”

“孩子他爸還在裏屋睡覺,咱們小聲點。”杜幻吉說,她瞪了一眼奚永望:“這孩子怎麼什麼都往外說,我們也不是不想讓他學畫畫,你也看到了,我們家這個情況,沒辦法讓他學下去,他想畫畫這個事,我也知道。這孩子從小就喜歡畫畫......”杜幻吉說了沒幾句,便有一個黑瘦的男子從裏面走出,他用手胡亂揉了幾下臉,一臉怒容。

“吵什麼吵?!不知道我睡覺呢嗎?!再吵給我出去!”一通牢騷發完之後,武宏壯才發現屋子裏滿當當的都是人:“你們是誰?為什麼在我家裏?!”

“宏壯,她們

是永望帶來的,說是什麼助學的欄目組,可以給永望提供助學基金完成學業。”杜幻吉趕忙拉著武宏壯解釋。

“那臭小子帶來的能有什麼好東西。”武宏壯嗤之以鼻,他看了一眼奚永望,擡腳朝他踹去。

戚舟渡眼疾手快拉了一把奚永望才避免,武宏壯這一覺踹在他的身上。

“你誰你?管我家事。”武宏壯靠近幾步想要拉奚永望過來。

這小子昨天一早就不見蹤影,現在還帶了一堆人回來。

他要看看這小子又要幹什麼。

前幾天哭著喊著要上學,要畫畫,被他打了一頓之後就跑了。

戚舟渡向後招了招手,身後的黑衣人自動站在她和奚永望的面前。

“嘿,我管我家小子,你們!”武宏壯跳起身子想要抓黑衣人之後的奚永望,但這只是徒勞。

“我們並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想要您坐下來和我們好好的溝通,我們是《英才助學》欄目組的,想要了解一下您是否接受我們對奚永望的資助。”秦初夢適時開腔。

“資助?”武宏壯看著秦初夢又聽到她口中的資助兩眼放光。

戚舟渡低頭同奚永望說:“你先待在這裏,我們和你的家長談。”

“好。”奚永望點頭。

戚舟渡坐回秦初夢的身邊:“對,我們願意資助奚永望完成學業,但需要您簽署一份協定。”

“不簽不簽!”武宏壯一聽就擺手:“資助,你們能資助多少錢呀?”

“我們可以資助奚永望完成學業期間的所有花銷。”

“聽你們這個意思,就是那些資助的錢都是給奚永望的嘍?”武宏壯琢磨了一下品出不對來:“讓這小子上學去了,誰給家裏幹活?他弟弟妹妹誰來養活?!”

“您是希望拿到一筆資金是嗎?”戚舟渡又問。

“對,你們要資助就給我錢。”武宏壯說,得了個便宜兒子當然要讓他幹事好孝敬他,怎麼能讓他自己飛黃騰達去了。

“您要多少呢?”戚舟渡面容平靜。

武宏壯比出個五來。

“多少?”戚舟渡偏頭再次詢問。

“50000。”武宏壯說,這樣三四年都不用忙活了。

“可以。”戚舟渡乾脆俐落的答應下來:“給您50000,您簽署協定從此之後不幹涉奚永望今後的生活。”

這就答應了?

武宏壯在心裏犯嘀咕,他是不是說少了,沒想到這小子還怪值錢。

他讓奚永望去彭泰河那裏當學徒一個月才能得500。

戚舟渡從一旁的文件包中拿出一份文件來,起身放在方桌上,擰開印泥:“奚永望今年十九歲,他已是具有完全民事行為能力人,可以按照自己的意願決定自己的生活,但為了避免麻煩,還是要和他的父母來溝通一下,想好了就來簽。”

武宏壯看了一眼坐在木凳上的杜幻吉:“你覺著呢?”

“永望,你想去嗎?”杜幻吉問了聲。

“想。”人群中傳出奚永望的聲音。

“你給我出來!”武宏壯高聲喝道。

奚永望從人群中走出忐忑的看向戚舟渡,戚舟渡沖他點頭示意他不要害怕。

“...太...太少了”武宏壯看著戚舟渡,尋思半天憋出一句來。

這小子放家裏也只是出氣的份,還不如拿筆錢呢,有了這筆錢,想幹什麼不行。

對武宏壯的話戚舟渡並不意外,她伸手接過一旁黑衣人遞來的文件包,走到方桌前,拿出一捆一捆的鈔票,摞在方桌上:“這裏是十萬塊,你們簽了這份協議就可以拿。”

“真的?!”看到鈔票出現在方桌上,武宏壯的眼睛都快直了,杜幻吉看著奚永望沒有說話。

“真的。”戚舟渡回答,她拿起一摞在最上面輕拍:“簽了就可以。”

武宏壯三步並作兩步站在方桌前,翻了幾下:“婆娘,你過來,我不識字,你來看看。”

“不識字也沒關系,按手印就行。”戚舟渡說道。

杜幻吉走到方桌前,看著上面的文字在最後面簽上自己的名字,她將手在印泥中按了一下,在紙上拓出鮮紅的指印。

“你也摁一下吧。”她同武宏壯說。

“好。”武宏壯按下手印後就迫不及待的拿起桌上的鈔票。

戚舟渡拿走最上面的那份簽署上自己的名字,在下面的那份上簽署上她的名字同在高興中的武宏壯說:“這是你們的那一份,沒有問題的話那我們就帶奚永望走了。”

“走吧走吧。”武宏壯抱著鈔票樂得合不攏嘴。

戚舟渡將協議放入檔包中,用眼神與秦初夢示意,擡手搭在奚永望的肩膀上:“我們走吧。”

直到走出漁村,武宏壯和杜幻吉都沒追上來和奚永望說上一句。

“他們...他們......我媽......”到底是半大小夥,剛走出漁村一點距離,他就忍不住抹起了眼淚。

戚舟渡擡手摸了摸他的頭表示安撫:“怎麼了,是不是有點舍不得,這也是正常的。”

“也不是...也不是舍不得。”奚永望哭的上氣不接下氣:“他們就沒有什麼要和我說的嗎?十萬塊,就......”

秦初夢的手在奚永望的身後輕拍,她也不知道這種時候該怎麼安撫才好。

“媽媽想說的其實已經和你說了。”

“我媽...我媽什麼都沒和我說......”奚永望越想越難過。

“你沒發現是她決定在上面簽字的嗎?而且從你進門之後媽媽的目光一直都在你的身上。”戚舟渡說。

從進門她就註意到了,杜幻吉並沒有像她表現的那樣排斥奚永望完成學業。

“那她...那她怎麼...什麼話都不和我說...我都要走了。”奚永望用手抹了一把眼淚,他本來以為離開以後會如釋重負,但他沒想到媽媽一句話都沒和他說。

“因為你的生活和她的生活從此以後會變得不一樣,她只是不想你也在泥濘中待著。”戚舟渡安慰道:“她是在意你的,你不是和我說過,媽媽在沒有嫁給繼父的時候,想方設法籌錢讓你上學嗎?這就是她對你的愛呀。”

“真...真的嗎?”奚永望看著戚舟渡。

“真的,與其悲傷不如好好學習,把你想做的事情做到最好,然後再好好孝敬媽媽。”

“嗯...嗯......”奚永望點頭。

說話間幾人已到達車旁,戚舟渡拉開車門讓奚永望坐進去,沒有馬上進入車裏,她伸手攔住司機和秦初夢,她想這個時候奚永望需要自己安靜一會。

“你剛跟他說的是真的嗎?”秦初夢問,她怎麼沒感覺出杜幻吉對奚永望的愛來。

“奚永望相信的話,那就是真的。”戚舟渡回答。

“你怎麼不和他家長說他昨天經歷的事情?”

“你不是也沒說。”戚舟渡看了一眼秦初夢。

“我怕我說了......”

“怕說了起反作用是不是?我也這麼想的,現在這樣平平靜靜的解決掉也挺好的,萬一他們聽到奚永望昨晚投海的事,再說出些更傷害奚永望心的話來,得不償失。”戚舟渡說。

“你說的也對。”秦初夢點頭,她看著戚舟渡,她總是幫助別人考慮好一切。

“看,那有個漁船。”戚舟渡隨手一指,想打破現在略微有些沈悶的氣氛。

漁船的帆布被放下,垂掛在桅桿上,船上坐著一個身穿棕色衣服的老人。

“要過去看看嗎?”秦初夢問。

“也行。”戚舟渡和秦初夢一起朝著那艘漁船走去。

越是往漁船走著戚舟渡就越是覺得漁船上的身影有些熟悉。

在哪裏見過這個背影呢?

戚舟渡在腦中仔細回想,直到坐在漁船上的老者回過頭來的時候,她才想了起來。

在酆都判官司的水幕上!

“劉順?”戚舟渡試探性的叫了一聲。

漁船上的老者轉過身子看向戚舟渡,他的視線在一旁的秦初夢身上掃過面露疑惑:“丫頭,我們認識嗎?”

戚舟渡搖頭:“不認識,但您和我爺爺長得很像。”

“是嗎?你爺爺也叫劉順?”劉順樂樂呵呵的和戚舟渡交談。

秦初夢看著莫名聊上的兩人有些奇怪,戚舟渡怎麼知道這個老者的名字,聽她們的交談好像是第一次見面。

“不叫。”戚舟渡哈哈一笑:“隨口說的。”

“丫頭你真行,隨口一說就說對我的名字。”

“湊巧湊巧。”戚舟渡看著漁船和劉順說:“我能上去坐坐嗎?”

“行啊!”劉順欣然答應,他看向戚舟渡身後的秦初夢:“那個小女娃要上來坐坐不?”

“你想嗎?”戚舟渡扭頭詢問。

秦初夢點頭,跟在戚舟渡的身後上了漁船,她也想知道戚舟渡想要幹什麼。

“兩個丫頭都長得俊啊!”劉順看著戚舟渡和秦初夢說:“和我家那兩個孫女一樣俊。”

“您還有孫女啊!”戚舟渡故作驚訝。

“嗯,一個十四歲,一個四歲,大的剛抱著小的去那邊玩了,一會就過來。”劉順給戚舟渡指了指方向。

戚舟渡循著劉順指的方向看到了一大一小兩個人影。

“她們叫什麼名字呀?”戚舟渡問。

“大的叫劉枚,小的叫劉欣。”劉順說起孫女來臉上露出慈祥的笑容來。

但他看著孫女的方向臉上卻又流露出悲傷來:“可惜她們命不好,爸媽都在風浪中死了,我這身老骨頭,也不知道能陪她們到什麼時候。”

“哪裏的話,您會長命百歲。”戚舟渡開口,她已在酆都判官司中知曉劉順會在七十六歲死亡,還知道劉順死後劉枚和劉欣的事。

但常聽雪現在活得好好的,或許劉枚和劉欣的悲劇也可以被挽救。

“你這丫頭說話好聽,我能活到什麼時候我清楚,我就是擔心我的這兩個孫女啊。”劉順長嘆了口氣,目光之中滿是悲戚。

“您是擔心今後孫女沒人照顧嗎?”戚舟渡問。

“是啊。”

“我可以照顧她們。”戚舟渡直截了當的開口,在看到老者的那一瞬,她就這麼決定了。

“真...真的嗎?”劉順拉住戚舟渡的手,眼神一眨不眨的看著戚舟渡。

他從見這個丫頭的時候就覺得和這個丫頭投緣,或許老天真給他送了個救星來。

“真的,就是不知道你願不願意離開漁村,跟著我們去其他城市,當然劉枚、和劉欣上學相關的證件和資料都會弄好的。”戚舟渡同劉順說。

“只要她們能好,我去哪裏都行!”劉順想都沒想就答應下來。

“您的這個漁船可能...”戚舟渡猶豫著開口,對於打了半輩子漁的漁民來說漁船應該是很重要的。

“沒關系,這個漁船我給隔壁的範二。”

“您就不怕我是騙

子?”劉順的配合度讓戚舟渡感到意外。

“我這麼大把年紀,你能騙我什麼啊?”劉順沖戚舟渡笑,他怎麼說也是從鬼門關回來過一次的人了,這點識人的本事還是有的。

“行。”聽劉順這麼說,戚舟渡也跟著笑了起來。

“劉欣、劉枚!快回來!”劉順站起身來高聲叫著遠處正在玩耍的劉欣和劉枚,揮舞著雙手讓她們回來。

秦初夢坐在戚舟渡的身邊靜靜的看著她,就這麼一會的功夫,又帶了三個人回去。

雖然不知道戚舟渡是因為什麼原因和這位叫劉順的老人說話,但從剛剛的交談和劉順的表情上可以看出,戚舟渡的出現對她們來說是幸運的一件事。

海風從海面吹來,帶著鹹澀的氣息,天漸漸暗下來,橘黃色的落日在海天交界處漸漸陷落。

“爺爺!”

“爺爺!”

脆生生如風鈴般的聲音在戚舟渡的耳邊響起。

“快和這兩位姐姐問好。”劉順走下船去,攬住劉枚和劉欣。

“來,小心點。”戚舟渡先一步下船,伸手扶著秦初夢。

“姐姐好!”兩姐妹的聲音混合在一起十分有朝氣。

“你們好。”

“你們好。”

“我們要搬家嘍。”劉順說。

“搬去哪裏?”

“對呀,爺爺搬去哪裏?”

“搬去別的城市,你們以後就有人照顧了。”

“我們現在也有人照顧呀,有爺爺照顧。”

......

戚舟渡和秦初夢看著一大兩小的人影離開她們的視線,剛剛和劉順說好了,收拾好之後就到漁村口找她們。

“你怎麼會想到幫她們?”秦初夢問。

“她們太苦了,如果能讓她們的生活不那麼苦,或許是一件好事。”戚舟渡同秦初夢說:“走吧,我們去車那邊,冷了吧?”

“沒有,還好。”秦初夢與戚舟渡肩並著肩朝著車的方向走去。

沒過半個小時,便見一大兩小三個黑影朝著車的方向走來,戚舟渡讓司機打開車燈,走上前去迎接。

劉順手上拿的東西並不多,是用一個碎花床單包裹起來的,戚舟渡領著她們走到早就為她們騰出的車旁為她們拉開車門讓她坐進去,而後將包裹放在後備箱中。

正打算回到車裏的時候,戚舟渡的胳膊被劉順抓住,他從懷裏掏出一包魚幹來:“自己曬的,海裏的好貨,乾凈,你和那個丫頭一起嘗嘗吧。”

戚舟渡接了過來,打開袋口往嘴裏塞了一個邊嚼邊說:“剛好餓了,確實是好貨,好吃!您要不要也來一條?”戚舟渡從袋子中拿出一條遞給劉順。

劉順微怔接了過去咀嚼著魚幹:“謝謝。”

戚舟渡幫劉順拉開副駕的車門:“您快進去吧,咱們馬上就要啟程了。”

戚舟渡拿著魚幹坐進車裏,關上車門,掏出一個遞給秦初夢:“吃嗎?”

“這是什麼?”秦初夢問。

“魚幹,爺爺給的,你也餓了吧。”戚舟渡看著秦初夢,車的後備箱裏光帶了些水,沒帶多少吃的。

秦初夢接過魚幹,眼神一亮:“好吃!先吃這個吧。”

戚舟渡拿出一條遞給奚永望:“你也嘗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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