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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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弗羅斯特利亞的確如路望舒說的那樣像個愛流淚的少女, 呆在這裏一周有餘，空氣中的霧氣始終沒散過。
戚舟渡站在窗前，仰頭看著灰蒙蒙的天空。
此時的天空就如同她的心情一樣沈悶, 也難怪路望舒會說如果愛一個人的話就來弗羅斯特利亞。
看莊舟夢蝶CP星話中每日新產出的內容也無法讓她輕易的開心起來，她似乎被情緒拉扯著進入一個怪圈, 在來到弗羅斯特利亞的第五天, 她拒絕了路望舒安排的行程, 選擇待在酒店。
嗡嗡——
戚舟渡低頭查看手機。
「路望舒：今天還是不想出去嗎？」
「-：嗯。」
戚舟渡打字回覆, 要不是路望舒叫了客房服務每天按時按點將餐食送到她的房間，恐怕她連飯也會忘記吃。
「路望舒：總在房間裏待著不好，如果不想去我安排的地點的話, 可以自己去周邊走走。」
「-：嗯。」
路望舒不確定戚舟渡會不會按照她說的一樣出去轉轉, 但還是加了一句。
「路望舒：有什麼事給我發閱信。」
「-：好。」
路望舒看著戚舟渡言簡意賅的回覆, 從前戚舟渡的話也不算多，但現在卻沈默的過分。
是她那天不該問她嗎？還是？
窗戶上有層淺淺的白霧，戚舟渡擡手在上面畫了個圖案，又用衣袖一把抹去。
她看著外面陰沈的天空，試圖做點什麼來緩解胸中的郁氣。
戚舟渡穿上灰藍色薄外套，拿起雨傘，將翻譯器放進兜裏，走出酒店。
雨傘在她的頭頂展開，雨滴敲擊在傘面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不遠處, 一座看上去有些年頭的紅色電話亭靜靜佇立，暖黃色的燈光從內散發出來。
戚舟渡下意識掏兜想掏出個鋼鏰來, 卻摸了個空。
她低頭看著空空如也的手心自嘲的笑笑，不要說這個電話亭打不到國內, 就是能打通她也不會撥通那串數字。
戚舟渡收起雨傘將傘立在外面，還是擡腳走進了那紅色電話亭，她拿起聽筒放在耳邊，手在按鍵上隨意按下幾
個數字，而後撥通。
她本以為會聽到弗羅斯特利亞語的機械提示聲，比如空號或是別的。
有人接到了她的電話，聽聲音是名年輕的女性，戚舟渡聽不懂她說的話，但勉強能猜到她說的是什麼。
也就是問她是誰，為什麼給她打電話。
弗羅斯特利亞的雨來得很急，“啪啪”的雨聲打在電話亭的玻璃上，幾乎能模糊掉開口說話的聲音。
戚舟渡拿著聽筒，擡手觸碰玻璃剛好與外面滑落的雨水相觸，她的聲音如清風般逸出。
“秦初夢，我好想你。”
大概是接起這通電話的人聽到了聽不懂的話語，那頭的聲音停滯了片刻，而後又繼續響起。
戚舟渡禮貌的用英文同對面說，對不起，是她打錯了電話，而後掛斷。
她拉開電話亭的玻璃門，彎下`身子拿著被風雨吹打的倒下的雨傘，重新撐在頭頂。
“滴滴滴——”
距離她二十米的距離有一輛有軌電車徐徐駛來，越是靠近就越能聽到軌道上的電車輪轂發出的嘎吱聲，與雨聲、風聲形成一場別樣的交響曲。
銀白色的電車車身被雨沖洗的乾凈鋥亮，車頂上黑色的電線被風吹著舞動。
明亮的白熾光透過雨幕照射進戚舟渡的眼中，她撐著傘走向電車，戴好翻譯器。
電車在她的面前停下，司機看出她是外國面孔，問她要去哪裏。
“坐一圈再回到這裏。”戚舟渡對著翻譯器說，讓司機聽翻譯後的內容。
司機聽後對戚舟渡比出OK的手勢，打量戚舟渡的眼神中透露出不解。
戚舟渡找了個位置坐下，車廂的乘客們有的望著窗外發呆，有的戴著耳機沈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也有的低頭聊天。
車駛入隧道，黃色柔和的燈光順著窗戶照射進來，戚舟渡將頭輕輕靠在玻璃上，一切都慢了下來，有軌電車帶著她穿越城市的夜幕，進入歲月的長河。
在那個小城，公交是戚舟渡最常坐的交通工具。
價格便宜，熟悉的晃悠和有軌電車如出一轍。
爸媽死後她時常會拿出一枚硬幣，從離家最近的那一站坐到終點站，再坐回來，這是那時候的她能想到最好的放松方式。
公交會停很多站，每一站都有人會下車，又會有人上來。
有的人打著電話嗓門賊大，也有剛放學的孩童拿著剛從小賣部買到的辣條和朋友分享，還有拎著公事包滿臉倦容，人生百態盡顯。
戚舟渡那時候想，離開那座小城就會好了，離開四叔一家一切都會好起來。
可老天沒能善待她。
電車駛離隧道，從繁忙的中心區域穿過，一幢幢建築物被雨水洗去塵埃，穿著雨衣、打著傘或沒帶傘的人匆匆行走在雨中。
戚舟渡仿佛又找到了那時坐上公交排解情緒的狀態。
巍峨的拓裏鐘屹立在弗羅斯特利亞的議會大廈上，如守護者一般，守護著這裏的時光，閃著紅藍相間光芒的摩天輪矗立在瓦爾蘭河河畔轉動著，在戚舟渡的眸中映出顏色。
電車駛過瓦爾蘭河，街道兩旁的燈光在雨幕中明明滅滅，像陸地上的星星，雨中途徑的所有建築物都像被籠罩在一層輕紗之下。
戚舟渡猜測燈火通明的窗戶內有可能是幸福的一家人，也可能是相愛的一對情侶。
電車重新駛回戚舟渡上車的網站，司機不忘提醒戚舟渡。
戚舟渡友好的沖司機笑笑揮手後拿著傘走回酒店。
洗漱過後，戚舟渡拿著手機給路望舒發閱信。
「-：我想離開弗羅斯特利亞。」
「路望舒：為什麼？」
因為這裏會放大她的情緒。
待在這裏會讓她所有建立好的心理防線逐漸崩塌，被窗外連綿的細雨一點點侵蝕。
待得越久，她越能意識到心臟最深處傳出的情感。
當這情感不被允許時，就滋生出了痛苦。
「-：想。我們後面去哪？」
路望舒知道此時的戚舟渡並不想她尋根問底。
「路望舒：喀撒布蘭。」
「-：那裏陽光多嗎？」
「路望舒：多，那裏一個月都不下一次雨。」
「-：好，那就去那吧。」
-
《西江月》的定妝照雖出了，但正式進組還要兩個月。
秦初夢靠在沙發上翻看著莊舟夢蝶的CP星話，每當看完CP星話再看和戚舟渡的聊天介面，她總感受到一股強烈的反差。
當在CP星話中的時候，各類分析帖和截圖讓她無比確信戚舟渡喜歡她。但當她點開和戚舟渡的聊天介面時，她又會覺得戚舟渡對她根本沒有情誼，就像過往度過的那些時光都是假的。
一想就覺得頭疼。
秦初夢乾脆點進用戶71的帳號，試圖放松放松精神，卻發現用戶71在抵達弗羅斯特利亞之後，只發了一張雨景圖就再沒發過其他內容，連彩虹屁都不吹了。
爬墻了？還是心情不好？
這些時日，用戶71時常會給她分享一些CP星話中的優質內容，邀請她一起磕CP，她有空的時候也會選上幾條不錯的內容進行回覆，但這樣有來有往的交流也在用戶71到達弗羅斯特利亞消失。
秦初夢看著用戶71個人簡介上的倒計時331天，如果沒有記錯的話，倒計時的數字倒是一直在更換。
秦初夢覺得自己在這位鐵粉的身上汲取到了不少力量，或許也能讓她心情好些，她點進用戶71的帳號私聊。
「莊舟夢蝶：你最近好嗎？」
收到莊舟夢蝶消息的時候，戚舟渡剛抵達路望舒在喀撒布蘭訂的酒店。
她沐浴著陽光，身上的水汽都被蒸發了幾分。
「用戶71:一般般。」
「莊舟夢蝶：一般般，那就是不好嘍？」
戚舟渡收回目光打字。
「用戶71:前面是不大好，但後面應該會好。」
因為莊舟夢蝶是一起磕CP認識的網友，戚舟渡難得坦誠。
這麼多年她已習慣自己消化自己的情緒，可工作上、生活上的情緒又和這次的不大一樣。
「莊舟夢蝶：為什麼不大好？」
「用戶71:弗羅斯特利亞老下雨。」
秦初夢忍俊不禁。
「莊舟夢蝶：這和下雨有什麼關系？」
「用戶71:下雨了心情就容易不好。」
秦初夢想起許久之前送戚舟渡離開時的那場雨，心上也細細密密的落上了幾滴。
「莊舟夢蝶：總要有個誘因吧，為生活、工作？還是為情所困？」
陽光照射在戚舟渡的身上泛起暖意，讓她難得想多聊上幾句，和陌生的網友說說這無處可說無處能說的心事。
「用戶71:勉強算作為情所困。」
謔！
秦初夢不算是八卦的人，但心中也湧上幾分好奇來。
從使用者71過往發布的內容來看，她看著是個灑脫的人，四海為家，像天上的飛鳥，這樣的人也會為情所困嗎？
「莊舟夢蝶：你喜歡的人不喜歡你，還是別的什麼原因？」
「用戶71:我不知道她喜不喜歡我，但我不能靠近她。」
看到用戶71發來的回覆，秦初夢眉頭微蹙。
什麼叫做不能靠近她？
「莊舟夢蝶：不知道她喜不喜歡你，你可以問啊。不能靠近...是什麼意思？」
「用戶71:不問。字面意思。你呢？有為情所困過嗎？」
「莊舟夢蝶：有，我也不知道一個人喜不喜歡我。」
「用戶71:那你怎麼不問？」
「莊舟夢蝶：我怕她說不喜歡。」
「用戶71:那這麼拖著也不是事，你可以直接了當的問她。」
咦。
本來秦初夢是想要開導開導用戶71的卻被反向操作。
「莊舟夢蝶：直接問太不矜持了吧。」
「用戶71:拖著你不就為情所困嗎？」
嗡嗡——∮
閱信跳出滕雨的消息。
「滕雨：《島上游園趣》邀請你參與一期的拍攝，這是一檔以親情友情為主題的綜藝節目，你有興趣嗎？」
《島上游園趣》是鳳梨視頻的王牌綜藝，采取直播的形式，每一期的話題討論度都極高，各大公司的當紅小生和當家花旦都想參加這個綜藝。
導演看過《人生旅途》後向秦初夢遞出橄欖枝。
在《島上游園趣》中，嘉賓可以邀請自己的朋友或是家人組隊參與到節目中來，一同上島開啟一段與平時截然不同的生活。
秦初夢看完滕雨發來與《島上游園趣》這個節目相關的檔，忽然想到了什麼，她切換到推推。
「莊舟夢蝶：你覺得戚舟渡喜歡秦初夢嗎？」
「用戶71:喜歡，當然喜歡，喜歡的不得了。」
戚舟渡打這行字的時候甚至不用思索，文字就在她的指尖流淌並被發送出去。
「莊舟夢蝶：真的？」
「用戶71:你看看你的帳號名，不然你為什麼磕CP。」
秦初夢擡眼看了一下自己的名字，不客氣但說的對。
「莊舟夢蝶：你喜歡的也是女生嗎？」
「用戶71:對。」
「莊舟夢蝶：那你幫我分析分析，一個女生見面的時候很照顧我，但是不見面就不說話，也不怎麼聊天，這種她有可能喜歡我嗎？」
戚舟渡看著莊舟夢蝶發來的消息，她感情經歷不怎麼豐富，本著能湊成一對是一對，自己沒辦法得到就讓別人得到的心理。
「用戶71:那你就多跟她見面呀，眼神肯定騙不了人，你多找她見見不就知道她喜不喜歡你了。」
對呀。
秦初夢一拍手覺得用戶71說的對，現在她手邊不就有一個現成的機會嘛。
她打開閱信給滕雨發消息。
「暗：滕姐，《島上游園趣》我有興趣。」
「滕雨：想好邀請誰參加《島上游園趣》了嗎？」
「暗：嗯，戚舟渡。」
滕雨看到戚舟渡的名字出現有一瞬的猶豫，目前網路上戚舟渡的風評不大好，上這個綜藝對秦初夢來說大有裨益，但對戚舟渡來說就不大好說了。
「滕雨：戚舟渡願意嗎？」
「秦初夢：我問問她。」
秦初夢點開戚舟渡的聊天介面迅速打字。
戚舟渡沒等來莊舟夢蝶的消息。
嗡嗡——
但手機彈出了秦初夢發來的消息。
「暗：《島上游園趣》邀請我參加一期的拍攝，你可以和我一起參加嗎？」
看到秦初夢發來消息的瞬間，戚舟渡心顫了一下，手按在螢幕上打出一段無意義的字元。
她趕忙刪掉，腦中的毛線又糾纏在了一起。
「對方正在輸入中......」
秦初夢看著上方的提示等待，不知道戚舟渡到底會不會參加。
第102章
五分鐘......
十分鐘過去了。
對面仍然沒有發來消息。
不會不回吧。
秦初夢微嘟著嘴, 上下翻動著和戚舟渡的聊天介面。
用戶71說多見面就知道喜不喜歡，可每次見面的時候覺得她喜歡，不見面的時候又沒聯系, 這怎麼算。
這麼久都不回，不會連面都不見了吧。
秦初夢纖細的手臂肘著腦袋, 眉頭微蹙, 嫋嫋的茶香飄至她的鼻尖, 她的目光時不時投向面前的手機。
陽光透過寬敞明亮的玻璃窗投射進室內, 在墻上的水墨畫上透出光影。木質地板光滑如鏡，一張八仙桌置於茶室的中央，桌上擺放著茶具。
秦初夢坐在藤椅上, 拿起紫砂壺斟茶。
這裏的一切還和戚舟渡走的時候一樣, 無論是室內的陳設還是東西的擺放都沒有發生改變。
作為這間屋子的新一任主人, 她有權利按照自己的意願改變室內的裝潢，但她卻什麼都沒改。
住在這裏的每一天都好像和以前戚舟渡的生活軌跡發生粘連。
秦初夢拿起茶杯，淡淡的陳香撲鼻而來，歷經歲月洗禮的茶香縈繞於空氣之中，茶湯在口中徐徐蔓延。
八仙桌的抽屜裏多是普洱茶，秦初夢猜是戚舟渡喜歡喝，於是研讀劇本時常會泡上一壺來慢慢品，普洱茶具有較高的耐泡性，每泡一次茶湯的味道都會有微妙的變化，顏色也由淺至深逐漸呈現為紅褐色, 如琥珀一般。
醇香後的回甘將秦初夢等待時的那絲煩悶驅散，她低頭看著面前早已展開的《西江月》劇本, 沈浸在劇情之中。
距離《西江月》開機有段時間，卻並不代表著她可以休息。
她需要在這段時間深入了解劇本, 把握劇中角色的人物關系、心理變化以及覆雜的權利鬥爭。對吳環公主的角色分析也並不局限於劇本中展現的人物角色特點、目標、情感，還要進一步了解當時的社會背景，從文化、政治等多方面來理解人物的行為動態，她需要做的功課還有很多。
-
要參加嗎？
能參加嗎？
戚舟渡把秦初夢發來的那行消息看了好多遍，直至路望舒跑來敲她的門她也沒發出資訊。
“走嗎？”路望舒看著拉開門眼睛還緊緊盯在手機螢幕上的戚舟渡。
戚舟渡擡眸看向路望舒，有那麼一絲想尋求她的幫助。
“怎麼了？”路望舒看著戚舟渡覆雜的眼神像是遇到了什麼棘手的問題，她本是想直接問的，但回想起上次問過之後戚舟渡的狀況：“想說的話就說說看。”
“......秦初夢邀請我參加《島上游園趣》這個綜藝，我...”戚舟渡有點卡殼，她眼睛微眨看著路望舒：“我能去嗎？”
“去啊，為什麼不去？”路望舒反問，之前聽戚舟渡說什麼快樂痛苦的時候就覺得不對頭，現在好不容易兩個人又有了能接觸的機會，為什麼不去。
“可是......”戚舟渡眼神游離。
“可是什麼，她不是你的朋友嗎？你不是追星嗎？能和追的星參加一個綜藝不好嗎？”
“是挺好的。”戚舟渡喃喃，路望舒句句都說在她的心坎上，她是很想去的，去就意味著能再次見到秦初夢，可她心裏也明白什麼追星、朋友，都是她對外的說辭。
如果可以的話，光是她的目光就能將她占有。
“挺好的就答應唄，幹嘛不答應呢？秦初夢邀請你應該也是想你去吧。”路望舒說。
“那我...就答應了？”戚舟渡瞟了路望舒一眼就移開視線，生怕她心裏的妄念隨著眼神傾瀉而出。
“答應啊，快答應！”
“嗯。”戚舟渡在路望舒的催促中下定決心。
她只是去看看，以朋友的身份再看看她就好。
「-：可以。」
嗡嗡——
手機傳出震動聲，秦初夢拿起手機，臉上漾起笑意。
還不是答應了。
她點開滕雨的聊天介面。
「暗：滕姐，她答應了。」
「滕雨：好，那我把《島上游園趣》的相關資料發送到咱們三人的群裏。」
「暗：好。」
戚舟渡緊握著手機等待秦初夢的回覆，耽擱了那麼久她會不會生氣呀。
【旅途愉快】
「滕雨：《島上游園會》.pptx」
「滕雨：《島上游園會》.docx」
......
戚舟渡沒收到秦初夢的回覆，但卻看到了群聊中滕雨發來的消息。
「-：1」
戚舟渡發完1之後想看秦初夢會不會也和她一樣發1，但沒見到秦初夢的消息。
生氣了吧。
“今天還去學沖浪嗎？”路望舒打量著此時戚舟渡的神情，在愁什麼？
“去。”戚舟渡握著手機點頭，外面陽光燦爛，像是照進了她的心裏，將連日來的陰霾都驅散了許多。
喀撒布蘭的臨波灣擁有一望無際的湛藍海水，海底還有多彩的珊瑚礁和各類有趣的海洋生物。
翠綠的棕櫚樹和椰樹在臨波灣邊緣搖曳，戚舟渡跟隨著路望舒來到這裏。
天空碧藍如洗，偶爾飄過幾朵潔白的雲彩，陽光灑在人的身上帶來些許暖意，戚舟渡看著不遠處在波濤洶湧的海面上迎接挑戰的人們，心中躍躍欲試。
一波又一波高高湧起的海浪如同巨龍般上下翻滾，飆網者駕馭著沖浪板靈活地在海浪之間翻滾穿梭。
戚舟渡跟著教練在平緩的小浪、淺水灘上學習練習沖浪的基本動作，如何從躺臥位快速站立的沖浪板上，如何在沖浪板上保持平衡。
有過滑雪的經歷，戚舟渡學起這些來還算比較輕松，但觀察波浪，判斷究竟哪些波浪適合沖浪對她來說卻是一件難事。
“波浪高度、波浪形態、波浪的頻率、海浪的方向......”戚舟渡抱著沖浪板在海邊念念有詞，她試圖從面前翻滾的這些海浪中找出一個適合的波浪指給教練看。
“那個。”戚舟渡挑選一陣後指給教練看。
沖浪教練搖頭同戚舟渡說：“你忘記考慮風向了，一般來說盡量選擇風從海面吹向岸的波浪，這樣會更平緩。選擇逆風即風從岸吹向海面的波浪就不夠穩定，容易被沖入海中。”
“好的，教練。”
-
海風輕撫著面龐，冒險的心跳再次回蕩在戚舟渡的胸腔，她拿著沖浪板走向湛藍的大海。
海浪翻湧而起，迅猛地沖向岸邊，戚舟渡抓住時機踏上沖浪板躍入海中，隨著浪潮的翻湧控制著身體的平衡站立在沖浪板上，融入大海的懷抱。
浪花在身旁飛舞，或許是正午的緣故，陽光將表層的海水曬得溫熱，濺在臉上並不算涼爽，戚舟渡專註的看著前面，海浪如潮水一般洶湧，她不停的調整著身體的姿勢來應對海面上的起伏，她時而如火焰一般在浪頭跳躍，時而如飛鳥一般順勢滑行。
一聲巨響後，一道龐大如猛獸般的巨浪撲之而來，戚舟渡迅速劃動著雙臂，迎接這場壯麗的對決，她雙腿彎曲，迎著巨浪沖擊而去。
水花四濺，在她的眼前展現出如水晶般的光彩。
戚舟渡如流星一般滑行在巨浪的頂峰，背後是不斷追逐咆哮的浪花，眼前是無垠浩瀚的蔚藍海洋，她時而在空中飛躍，時而在浪尖滑翔，她將所有的能量和熱情都釋放在這場與海浪的共舞之中，心臟與波濤一同跳動。
她征服了巨浪滑行到海灘，臉上滿是欣喜和滿足：“我做到了。”
按照教練對她的估計，在離開喀撒布蘭之前她應當無法征服臨波灣的這場巨浪，但經過長期的重覆練習和無數次被浪拍進海水中之後她做到了。
戚舟渡拍了拍自己的肩膀以回應遠處沖浪教練對她做出的手勢肯定。
明天她就要回國和秦初夢一同參加綜藝《島上游園趣》。
《島上游園趣》的拍攝地點在距離東昌市三十公裏的永有島。
飛機剛落地，戚舟渡就在【旅途愉快】的群聊消息中發送資訊。
「-：我落地了。」Θ
「滕雨：好的，戚小姐，《島上游園趣》的工作人員已在機場外等您。」
「-：好的。」
等行李的這段時間，戚舟渡沒看到秦初夢的回覆。
是有別的安排嗎？
在前些天的溝通中，戚舟渡得知秦初夢的航班比她的早到兩個小時，這會應該能看到消息才對。
拿到行李後路望舒有些躊躇：“我......”
回國前戚舟渡和她說過，等她去拍攝《島上游園趣》，她就不需要跟隨著她了，可以自由活動。
“一會咱們出去你就可以去找她了，支支吾吾幹什麼呀？答應過你的。”戚舟渡笑著同路望舒說。
“這不大好吧。”路望舒說，做戚舟渡個人導游的這段時間不算勞累，還時不時能休假。
“有什麼不好的，我拍綜藝你去見她，我見我想見的人，你見你想見的人。”戚舟渡拉著行李和路望舒一塊往外走，快走到出口的時候她停下：“我先出去，你等等再出，節目組可能會拍攝，和你傳緋聞就不好了。”
“好。”路望舒頷首走向另外一邊打算等待一會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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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羅斯特利亞的確如路望舒說的那樣像個愛流淚的少女, 呆在這裏一周有餘，空氣中的霧氣始終沒散過。
戚舟渡站在窗前，仰頭看著灰蒙蒙的天空。
此時的天空就如同她的心情一樣沈悶, 也難怪路望舒會說如果愛一個人的話就來弗羅斯特利亞。
看莊舟夢蝶CP星話中每日新產出的內容也無法讓她輕易的開心起來，她似乎被情緒拉扯著進入一個怪圈, 在來到弗羅斯特利亞的第五天, 她拒絕了路望舒安排的行程, 選擇待在酒店。
嗡嗡——
戚舟渡低頭查看手機。
「路望舒：今天還是不想出去嗎？」
「-：嗯。」
戚舟渡打字回覆, 要不是路望舒叫了客房服務每天按時按點將餐食送到她的房間，恐怕她連飯也會忘記吃。
「路望舒：總在房間裏待著不好，如果不想去我安排的地點的話, 可以自己去周邊走走。」
「-：嗯。」
路望舒不確定戚舟渡會不會按照她說的一樣出去轉轉, 但還是加了一句。
「路望舒：有什麼事給我發閱信。」
「-：好。」
路望舒看著戚舟渡言簡意賅的回覆, 從前戚舟渡的話也不算多，但現在卻沈默的過分。
是她那天不該問她嗎？還是？
窗戶上有層淺淺的白霧，戚舟渡擡手在上面畫了個圖案，又用衣袖一把抹去。
她看著外面陰沈的天空，試圖做點什麼來緩解胸中的郁氣。
戚舟渡穿上灰藍色薄外套，拿起雨傘，將翻譯器放進兜裏，走出酒店。
雨傘在她的頭頂展開，雨滴敲擊在傘面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不遠處, 一座看上去有些年頭的紅色電話亭靜靜佇立，暖黃色的燈光從內散發出來。
戚舟渡下意識掏兜想掏出個鋼鏰來, 卻摸了個空。
她低頭看著空空如也的手心自嘲的笑笑，不要說這個電話亭打不到國內, 就是能打通她也不會撥通那串數字。
戚舟渡收起雨傘將傘立在外面，還是擡腳走進了那紅色電話亭，她拿起聽筒放在耳邊，手在按鍵上隨意按下幾
個數字，而後撥通。
她本以為會聽到弗羅斯特利亞語的機械提示聲，比如空號或是別的。
有人接到了她的電話，聽聲音是名年輕的女性，戚舟渡聽不懂她說的話，但勉強能猜到她說的是什麼。
也就是問她是誰，為什麼給她打電話。
弗羅斯特利亞的雨來得很急，“啪啪”的雨聲打在電話亭的玻璃上，幾乎能模糊掉開口說話的聲音。
戚舟渡拿著聽筒，擡手觸碰玻璃剛好與外面滑落的雨水相觸，她的聲音如清風般逸出。
“秦初夢，我好想你。”
大概是接起這通電話的人聽到了聽不懂的話語，那頭的聲音停滯了片刻，而後又繼續響起。
戚舟渡禮貌的用英文同對面說，對不起，是她打錯了電話，而後掛斷。
她拉開電話亭的玻璃門，彎下`身子拿著被風雨吹打的倒下的雨傘，重新撐在頭頂。
“滴滴滴——”
距離她二十米的距離有一輛有軌電車徐徐駛來，越是靠近就越能聽到軌道上的電車輪轂發出的嘎吱聲，與雨聲、風聲形成一場別樣的交響曲。
銀白色的電車車身被雨沖洗的乾凈鋥亮，車頂上黑色的電線被風吹著舞動。
明亮的白熾光透過雨幕照射進戚舟渡的眼中，她撐著傘走向電車，戴好翻譯器。
電車在她的面前停下，司機看出她是外國面孔，問她要去哪裏。
“坐一圈再回到這裏。”戚舟渡對著翻譯器說，讓司機聽翻譯後的內容。
司機聽後對戚舟渡比出OK的手勢，打量戚舟渡的眼神中透露出不解。
戚舟渡找了個位置坐下，車廂的乘客們有的望著窗外發呆，有的戴著耳機沈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也有的低頭聊天。
車駛入隧道，黃色柔和的燈光順著窗戶照射進來，戚舟渡將頭輕輕靠在玻璃上，一切都慢了下來，有軌電車帶著她穿越城市的夜幕，進入歲月的長河。
在那個小城，公交是戚舟渡最常坐的交通工具。
價格便宜，熟悉的晃悠和有軌電車如出一轍。
爸媽死後她時常會拿出一枚硬幣，從離家最近的那一站坐到終點站，再坐回來，這是那時候的她能想到最好的放松方式。
公交會停很多站，每一站都有人會下車，又會有人上來。
有的人打著電話嗓門賊大，也有剛放學的孩童拿著剛從小賣部買到的辣條和朋友分享，還有拎著公事包滿臉倦容，人生百態盡顯。
戚舟渡那時候想，離開那座小城就會好了，離開四叔一家一切都會好起來。
可老天沒能善待她。
電車駛離隧道，從繁忙的中心區域穿過，一幢幢建築物被雨水洗去塵埃，穿著雨衣、打著傘或沒帶傘的人匆匆行走在雨中。
戚舟渡仿佛又找到了那時坐上公交排解情緒的狀態。
巍峨的拓裏鐘屹立在弗羅斯特利亞的議會大廈上，如守護者一般，守護著這裏的時光，閃著紅藍相間光芒的摩天輪矗立在瓦爾蘭河河畔轉動著，在戚舟渡的眸中映出顏色。
電車駛過瓦爾蘭河，街道兩旁的燈光在雨幕中明明滅滅，像陸地上的星星，雨中途徑的所有建築物都像被籠罩在一層輕紗之下。
戚舟渡猜測燈火通明的窗戶內有可能是幸福的一家人，也可能是相愛的一對情侶。
電車重新駛回戚舟渡上車的網站，司機不忘提醒戚舟渡。
戚舟渡友好的沖司機笑笑揮手後拿著傘走回酒店。
洗漱過後，戚舟渡拿著手機給路望舒發閱信。
「-：我想離開弗羅斯特利亞。」
「路望舒：為什麼？」
因為這裏會放大她的情緒。
待在這裏會讓她所有建立好的心理防線逐漸崩塌，被窗外連綿的細雨一點點侵蝕。
待得越久，她越能意識到心臟最深處傳出的情感。
當這情感不被允許時，就滋生出了痛苦。
「-：想。我們後面去哪？」
路望舒知道此時的戚舟渡並不想她尋根問底。
「路望舒：喀撒布蘭。」
「-：那裏陽光多嗎？」
「路望舒：多，那裏一個月都不下一次雨。」
「-：好，那就去那吧。」
-
《西江月》的定妝照雖出了，但正式進組還要兩個月。
秦初夢靠在沙發上翻看著莊舟夢蝶的CP星話，每當看完CP星話再看和戚舟渡的聊天介面，她總感受到一股強烈的反差。
當在CP星話中的時候，各類分析帖和截圖讓她無比確信戚舟渡喜歡她。但當她點開和戚舟渡的聊天介面時，她又會覺得戚舟渡對她根本沒有情誼，就像過往度過的那些時光都是假的。
一想就覺得頭疼。
秦初夢乾脆點進用戶71的帳號，試圖放松放松精神，卻發現用戶71在抵達弗羅斯特利亞之後，只發了一張雨景圖就再沒發過其他內容，連彩虹屁都不吹了。
爬墻了？還是心情不好？
這些時日，用戶71時常會給她分享一些CP星話中的優質內容，邀請她一起磕CP，她有空的時候也會選上幾條不錯的內容進行回覆，但這樣有來有往的交流也在用戶71到達弗羅斯特利亞消失。
秦初夢看著用戶71個人簡介上的倒計時331天，如果沒有記錯的話，倒計時的數字倒是一直在更換。
秦初夢覺得自己在這位鐵粉的身上汲取到了不少力量，或許也能讓她心情好些，她點進用戶71的帳號私聊。
「莊舟夢蝶：你最近好嗎？」
收到莊舟夢蝶消息的時候，戚舟渡剛抵達路望舒在喀撒布蘭訂的酒店。
她沐浴著陽光，身上的水汽都被蒸發了幾分。
「用戶71:一般般。」
「莊舟夢蝶：一般般，那就是不好嘍？」
戚舟渡收回目光打字。
「用戶71:前面是不大好，但後面應該會好。」
因為莊舟夢蝶是一起磕CP認識的網友，戚舟渡難得坦誠。
這麼多年她已習慣自己消化自己的情緒，可工作上、生活上的情緒又和這次的不大一樣。
「莊舟夢蝶：為什麼不大好？」
「用戶71:弗羅斯特利亞老下雨。」
秦初夢忍俊不禁。
「莊舟夢蝶：這和下雨有什麼關系？」
「用戶71:下雨了心情就容易不好。」
秦初夢想起許久之前送戚舟渡離開時的那場雨，心上也細細密密的落上了幾滴。
「莊舟夢蝶：總要有個誘因吧，為生活、工作？還是為情所困？」
陽光照射在戚舟渡的身上泛起暖意，讓她難得想多聊上幾句，和陌生的網友說說這無處可說無處能說的心事。
「用戶71:勉強算作為情所困。」
謔！
秦初夢不算是八卦的人，但心中也湧上幾分好奇來。
從使用者71過往發布的內容來看，她看著是個灑脫的人，四海為家，像天上的飛鳥，這樣的人也會為情所困嗎？
「莊舟夢蝶：你喜歡的人不喜歡你，還是別的什麼原因？」
「用戶71:我不知道她喜不喜歡我，但我不能靠近她。」
看到用戶71發來的回覆，秦初夢眉頭微蹙。
什麼叫做不能靠近她？
「莊舟夢蝶：不知道她喜不喜歡你，你可以問啊。不能靠近...是什麼意思？」
「用戶71:不問。字面意思。你呢？有為情所困過嗎？」
「莊舟夢蝶：有，我也不知道一個人喜不喜歡我。」
「用戶71:那你怎麼不問？」
「莊舟夢蝶：我怕她說不喜歡。」
「用戶71:那這麼拖著也不是事，你可以直接了當的問她。」
咦。
本來秦初夢是想要開導開導用戶71的卻被反向操作。
「莊舟夢蝶：直接問太不矜持了吧。」
「用戶71:拖著你不就為情所困嗎？」
嗡嗡——∮
閱信跳出滕雨的消息。
「滕雨：《島上游園趣》邀請你參與一期的拍攝，這是一檔以親情友情為主題的綜藝節目，你有興趣嗎？」
《島上游園趣》是鳳梨視頻的王牌綜藝，采取直播的形式，每一期的話題討論度都極高，各大公司的當紅小生和當家花旦都想參加這個綜藝。
導演看過《人生旅途》後向秦初夢遞出橄欖枝。
在《島上游園趣》中，嘉賓可以邀請自己的朋友或是家人組隊參與到節目中來，一同上島開啟一段與平時截然不同的生活。
秦初夢看完滕雨發來與《島上游園趣》這個節目相關的檔，忽然想到了什麼，她切換到推推。
「莊舟夢蝶：你覺得戚舟渡喜歡秦初夢嗎？」
「用戶71:喜歡，當然喜歡，喜歡的不得了。」
戚舟渡打這行字的時候甚至不用思索，文字就在她的指尖流淌並被發送出去。
「莊舟夢蝶：真的？」
「用戶71:你看看你的帳號名，不然你為什麼磕CP。」
秦初夢擡眼看了一下自己的名字，不客氣但說的對。
「莊舟夢蝶：你喜歡的也是女生嗎？」
「用戶71:對。」
「莊舟夢蝶：那你幫我分析分析，一個女生見面的時候很照顧我，但是不見面就不說話，也不怎麼聊天，這種她有可能喜歡我嗎？」
戚舟渡看著莊舟夢蝶發來的消息，她感情經歷不怎麼豐富，本著能湊成一對是一對，自己沒辦法得到就讓別人得到的心理。
「用戶71:那你就多跟她見面呀，眼神肯定騙不了人，你多找她見見不就知道她喜不喜歡你了。」
對呀。
秦初夢一拍手覺得用戶71說的對，現在她手邊不就有一個現成的機會嘛。
她打開閱信給滕雨發消息。
「暗：滕姐，《島上游園趣》我有興趣。」
「滕雨：想好邀請誰參加《島上游園趣》了嗎？」
「暗：嗯，戚舟渡。」
滕雨看到戚舟渡的名字出現有一瞬的猶豫，目前網路上戚舟渡的風評不大好，上這個綜藝對秦初夢來說大有裨益，但對戚舟渡來說就不大好說了。
「滕雨：戚舟渡願意嗎？」
「秦初夢：我問問她。」
秦初夢點開戚舟渡的聊天介面迅速打字。
戚舟渡沒等來莊舟夢蝶的消息。
嗡嗡——
但手機彈出了秦初夢發來的消息。
「暗：《島上游園趣》邀請我參加一期的拍攝，你可以和我一起參加嗎？」
看到秦初夢發來消息的瞬間，戚舟渡心顫了一下，手按在螢幕上打出一段無意義的字元。
她趕忙刪掉，腦中的毛線又糾纏在了一起。
「對方正在輸入中......」
秦初夢看著上方的提示等待，不知道戚舟渡到底會不會參加。
第102章
五分鐘......
十分鐘過去了。
對面仍然沒有發來消息。
不會不回吧。
秦初夢微嘟著嘴, 上下翻動著和戚舟渡的聊天介面。
用戶71說多見面就知道喜不喜歡，可每次見面的時候覺得她喜歡，不見面的時候又沒聯系, 這怎麼算。
這麼久都不回，不會連面都不見了吧。
秦初夢纖細的手臂肘著腦袋, 眉頭微蹙, 嫋嫋的茶香飄至她的鼻尖, 她的目光時不時投向面前的手機。
陽光透過寬敞明亮的玻璃窗投射進室內, 在墻上的水墨畫上透出光影。木質地板光滑如鏡，一張八仙桌置於茶室的中央，桌上擺放著茶具。
秦初夢坐在藤椅上, 拿起紫砂壺斟茶。
這裏的一切還和戚舟渡走的時候一樣, 無論是室內的陳設還是東西的擺放都沒有發生改變。
作為這間屋子的新一任主人, 她有權利按照自己的意願改變室內的裝潢，但她卻什麼都沒改。
住在這裏的每一天都好像和以前戚舟渡的生活軌跡發生粘連。
秦初夢拿起茶杯，淡淡的陳香撲鼻而來，歷經歲月洗禮的茶香縈繞於空氣之中，茶湯在口中徐徐蔓延。
八仙桌的抽屜裏多是普洱茶，秦初夢猜是戚舟渡喜歡喝，於是研讀劇本時常會泡上一壺來慢慢品，普洱茶具有較高的耐泡性，每泡一次茶湯的味道都會有微妙的變化，顏色也由淺至深逐漸呈現為紅褐色, 如琥珀一般。
醇香後的回甘將秦初夢等待時的那絲煩悶驅散，她低頭看著面前早已展開的《西江月》劇本, 沈浸在劇情之中。
距離《西江月》開機有段時間，卻並不代表著她可以休息。
她需要在這段時間深入了解劇本, 把握劇中角色的人物關系、心理變化以及覆雜的權利鬥爭。對吳環公主的角色分析也並不局限於劇本中展現的人物角色特點、目標、情感，還要進一步了解當時的社會背景，從文化、政治等多方面來理解人物的行為動態，她需要做的功課還有很多。
-
要參加嗎？
能參加嗎？
戚舟渡把秦初夢發來的那行消息看了好多遍，直至路望舒跑來敲她的門她也沒發出資訊。
“走嗎？”路望舒看著拉開門眼睛還緊緊盯在手機螢幕上的戚舟渡。
戚舟渡擡眸看向路望舒，有那麼一絲想尋求她的幫助。
“怎麼了？”路望舒看著戚舟渡覆雜的眼神像是遇到了什麼棘手的問題，她本是想直接問的，但回想起上次問過之後戚舟渡的狀況：“想說的話就說說看。”
“......秦初夢邀請我參加《島上游園趣》這個綜藝，我...”戚舟渡有點卡殼，她眼睛微眨看著路望舒：“我能去嗎？”
“去啊，為什麼不去？”路望舒反問，之前聽戚舟渡說什麼快樂痛苦的時候就覺得不對頭，現在好不容易兩個人又有了能接觸的機會，為什麼不去。
“可是......”戚舟渡眼神游離。
“可是什麼，她不是你的朋友嗎？你不是追星嗎？能和追的星參加一個綜藝不好嗎？”
“是挺好的。”戚舟渡喃喃，路望舒句句都說在她的心坎上，她是很想去的，去就意味著能再次見到秦初夢，可她心裏也明白什麼追星、朋友，都是她對外的說辭。
如果可以的話，光是她的目光就能將她占有。
“挺好的就答應唄，幹嘛不答應呢？秦初夢邀請你應該也是想你去吧。”路望舒說。
“那我...就答應了？”戚舟渡瞟了路望舒一眼就移開視線，生怕她心裏的妄念隨著眼神傾瀉而出。
“答應啊，快答應！”
“嗯。”戚舟渡在路望舒的催促中下定決心。
她只是去看看，以朋友的身份再看看她就好。
「-：可以。」
嗡嗡——
手機傳出震動聲，秦初夢拿起手機，臉上漾起笑意。
還不是答應了。
她點開滕雨的聊天介面。
「暗：滕姐，她答應了。」
「滕雨：好，那我把《島上游園趣》的相關資料發送到咱們三人的群裏。」
「暗：好。」
戚舟渡緊握著手機等待秦初夢的回覆，耽擱了那麼久她會不會生氣呀。
【旅途愉快】
「滕雨：《島上游園會》.pptx」
「滕雨：《島上游園會》.docx」
......
戚舟渡沒收到秦初夢的回覆，但卻看到了群聊中滕雨發來的消息。
「-：1」
戚舟渡發完1之後想看秦初夢會不會也和她一樣發1，但沒見到秦初夢的消息。
生氣了吧。
“今天還去學沖浪嗎？”路望舒打量著此時戚舟渡的神情，在愁什麼？
“去。”戚舟渡握著手機點頭，外面陽光燦爛，像是照進了她的心裏，將連日來的陰霾都驅散了許多。
喀撒布蘭的臨波灣擁有一望無際的湛藍海水，海底還有多彩的珊瑚礁和各類有趣的海洋生物。
翠綠的棕櫚樹和椰樹在臨波灣邊緣搖曳，戚舟渡跟隨著路望舒來到這裏。
天空碧藍如洗，偶爾飄過幾朵潔白的雲彩，陽光灑在人的身上帶來些許暖意，戚舟渡看著不遠處在波濤洶湧的海面上迎接挑戰的人們，心中躍躍欲試。
一波又一波高高湧起的海浪如同巨龍般上下翻滾，飆網者駕馭著沖浪板靈活地在海浪之間翻滾穿梭。
戚舟渡跟著教練在平緩的小浪、淺水灘上學習練習沖浪的基本動作，如何從躺臥位快速站立的沖浪板上，如何在沖浪板上保持平衡。
有過滑雪的經歷，戚舟渡學起這些來還算比較輕松，但觀察波浪，判斷究竟哪些波浪適合沖浪對她來說卻是一件難事。
“波浪高度、波浪形態、波浪的頻率、海浪的方向......”戚舟渡抱著沖浪板在海邊念念有詞，她試圖從面前翻滾的這些海浪中找出一個適合的波浪指給教練看。
“那個。”戚舟渡挑選一陣後指給教練看。
沖浪教練搖頭同戚舟渡說：“你忘記考慮風向了，一般來說盡量選擇風從海面吹向岸的波浪，這樣會更平緩。選擇逆風即風從岸吹向海面的波浪就不夠穩定，容易被沖入海中。”
“好的，教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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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風輕撫著面龐，冒險的心跳再次回蕩在戚舟渡的胸腔，她拿著沖浪板走向湛藍的大海。
海浪翻湧而起，迅猛地沖向岸邊，戚舟渡抓住時機踏上沖浪板躍入海中，隨著浪潮的翻湧控制著身體的平衡站立在沖浪板上，融入大海的懷抱。
浪花在身旁飛舞，或許是正午的緣故，陽光將表層的海水曬得溫熱，濺在臉上並不算涼爽，戚舟渡專註的看著前面，海浪如潮水一般洶湧，她不停的調整著身體的姿勢來應對海面上的起伏，她時而如火焰一般在浪頭跳躍，時而如飛鳥一般順勢滑行。
一聲巨響後，一道龐大如猛獸般的巨浪撲之而來，戚舟渡迅速劃動著雙臂，迎接這場壯麗的對決，她雙腿彎曲，迎著巨浪沖擊而去。
水花四濺，在她的眼前展現出如水晶般的光彩。
戚舟渡如流星一般滑行在巨浪的頂峰，背後是不斷追逐咆哮的浪花，眼前是無垠浩瀚的蔚藍海洋，她時而在空中飛躍，時而在浪尖滑翔，她將所有的能量和熱情都釋放在這場與海浪的共舞之中，心臟與波濤一同跳動。
她征服了巨浪滑行到海灘，臉上滿是欣喜和滿足：“我做到了。”
按照教練對她的估計，在離開喀撒布蘭之前她應當無法征服臨波灣的這場巨浪，但經過長期的重覆練習和無數次被浪拍進海水中之後她做到了。
戚舟渡拍了拍自己的肩膀以回應遠處沖浪教練對她做出的手勢肯定。
明天她就要回國和秦初夢一同參加綜藝《島上游園趣》。
《島上游園趣》的拍攝地點在距離東昌市三十公裏的永有島。
飛機剛落地，戚舟渡就在【旅途愉快】的群聊消息中發送資訊。
「-：我落地了。」Θ
「滕雨：好的，戚小姐，《島上游園趣》的工作人員已在機場外等您。」
「-：好的。」
等行李的這段時間，戚舟渡沒看到秦初夢的回覆。
是有別的安排嗎？
在前些天的溝通中，戚舟渡得知秦初夢的航班比她的早到兩個小時，這會應該能看到消息才對。
拿到行李後路望舒有些躊躇：“我......”
回國前戚舟渡和她說過，等她去拍攝《島上游園趣》，她就不需要跟隨著她了，可以自由活動。
“一會咱們出去你就可以去找她了，支支吾吾幹什麼呀？答應過你的。”戚舟渡笑著同路望舒說。
“這不大好吧。”路望舒說，做戚舟渡個人導游的這段時間不算勞累，還時不時能休假。
“有什麼不好的，我拍綜藝你去見她，我見我想見的人，你見你想見的人。”戚舟渡拉著行李和路望舒一塊往外走，快走到出口的時候她停下：“我先出去，你等等再出，節目組可能會拍攝，和你傳緋聞就不好了。”
“好。”路望舒頷首走向另外一邊打算等待一會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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