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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前世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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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前世篇

靈堂上放眼望去一片白色,青年的黑白遺像被掛在正中央,照片中的青年臉上帶著獨屬於年輕人尚未完全擺脫的稚氣。

周圍人的臉上或平淡或釋然,只有個幾人啜泣著流淚,但情緒十分穩定。

石億走在人群中,和大家一起看了石瑞的遺體最後一眼,獻上了自己從園子裏采摘來的鮮花。

石瑞在歷經一年多的虛弱期,最終還是失去了生命。

早在一年多前,大家就對這一天的到來有所預料。

從石瑞進階失敗的那刻起,所有人都知道,他命不久矣。

對於他的死亡,大家從一開始的難以置信到如今的坦然接受。

而今年因為進階導致死亡的年輕人已經達到了十八個,眾人從一開始的惶恐,到如今的麻木。

石億逃課來參加了葬禮,和他一起逃課的還有幾個兒時的玩伴。

石雲嘆口氣道:“真想不到,石瑞小時候那麽聰明,居然也會進階失敗。”

石億心裏也是惆悵的,卻對這種狀況無能為力:“進階失敗跟腦子聰不聰明無關,而是跟身體素質有關。”

石雲問:“你還要回去上課嗎?”

石億有些厭煩道:“那些課程無聊死了。”

“聽說其他星系學校的課和我們不一樣,要是我也能出去看看就好了。”

“去別的學校肯定不行,不過放假的時候我可以帶你出去挖礦石,這次我們走遠點,不過我得先找我大哥要點申請登入星球的通行申請條,到時候我們可以去其他星系玩一玩。”石億很早就想出去了,但他離開得最遠的地方,就是跟著石族的大人們在太空挖礦石。

兩人約好了時間,等放假一起出去見見世面。

可真到了放假的前兩天,石雲卻爽約了。

“我要進階了,很抱歉石億,看來我們的約定得等到下一次放假才能實現了。”石雲強撐著身體即將要進入進化沖動,和石億做了告別。

石億等了五天,卻得到了石雲進階失敗的消息。

石億沖過去看石雲的時候,石雲很茫然:“啊?我進階失敗了?那我會死嗎?”

石億咬緊牙關沒說話。

石雲卻明白了他的意思,有些愧疚道:“抱歉,說好要跟你出去闖闖外面的世界,看來我已經辦不到了。”

“胡說!”石億忍不住朝石雲發火,“我不準你死!”

石雲嘆了一口氣。

石億道:“我去問我大哥!或許他們有辦法救你!”

石雲卻出奇地清醒:“你知道不可能有辦法的石億,這個月死了太多的人,如果族長有辦法,早就該解決了。”

“閉嘴!我不準你隨便死掉!”石億說完不聽石雲的回話,匆忙跑了出去。

“目前為止死亡人數已經超過了五十人,看樣子這個趨勢不會停止。”

石億一股腦往石萬平時辦公的地方闖,卻在門口聽到了房間內的對話,推門而入的動作停頓。

“或許這就是聖石孵化的代價吧,我們只能接受,也必須接受。”石萬的聲音中帶著無限的哀嘆。

死亡的人裏,多多少少都有在場人的親人,有人已經忍不住開始抹眼淚。

石億狼狽萬分地逃了。

他從來沒想到,自己居然是這樣的一個膽小鬼。

他無法接受,自己的小夥伴們之所以會失去生命,是因為自己的出生。

是自己的出生剝奪了其他人的生存權力,造成這些後果的不是意外,也不是大家身體不好,而是他自己的出現。

石億游魂一般回了家,在床前呆坐了一會兒後,又跑了出去,打開了石族堆放陳舊資料的房間。

愧疚和逃避無法解決問題,他需要的是找到拯救石族進階失敗的辦法,在一番查閱後,所有的答案都指向了皇石星系的祖地。

祖地在石億的心裏打下了烙印。

石雲在堅持了一個月後,身體素質越來越差。

石億最後一次見他,是在夏日的一個午後。

石雲蒼白的臉上掛著濃重的青紫,原本活力的身體如今只剩一副骨頭架子,凹陷的臉頰呈現出老態來。

兩人正聊著天,石雲突然道:“石億,我有點不甘心。”

說完這句話後,便沈默無言。

石億抓著石雲的手一言不發,知道手上觸摸到的溫度逐漸冰涼,他才擡起頭,臉頰早已經被淚水沁濕。

石億把石雲涼透的手放回了被窩,走了出去。

石雲的父母進了病房。

沒多久,從病房裏傳出淒厲的哭嚎聲。

石雲的葬禮在三天後舉行完成。

很難想象,在不久前才和他約定要去星辰大海床單的人,如今即將永遠被困在一個不到2.5立方的空間裏。

當天晚上,石億有些茫然地坐在石萬家的院子裏,他看著天上的星辰,有些茫然道:“如果我沒有出生該多好。”

聽到石億這樣的話,石萬目光變得狠厲,第一次揮舞起棍子狠狠地抽打在石億的身上。

石億的身體察覺不到痛感,心卻在一下下地抽痛。

“如果你承擔不起石族的重擔,那麽確實,你一開始就不該出生!”石萬丟下了被打斷的鐵棍,背著手回屋了。

坐在教室的課堂上,聽著老師令人昏昏欲睡的課程內容,石億仍然感覺到茫然。

現在的日子是他想要的嗎?

如何覆興石族的答案能在這些課本書籍和講課內容中找到嗎?

大概不行吧。

石億聽著老師的說話聲,腦子裏嗡聲一片,如今的他的思維也像是隨著石雲一起,被困在了那2.5立方的棺材裏!

石億豁然起身,身前的桌子都被他的動作撞倒在地。

他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正在上課的老師都被他的動作嚇了一跳,眼睜睜地看著石億推開教室大門大步離開。

老師只能在後面追著道:“石億,你怎麽又逃課!小心我告訴族長!”

石億停下了腳步,回頭朝老師揮了揮手,“再見了,老師!”

說完,腳下速度加快,飛奔向校門口。

此時他的心也如同他的腳步,滑翔在雲端之間……

“族長!不好了,石億偷開你的飛船離開了!”

“那怎麽行,石億還沒自己出過遠門呢,萬一迷路了怎麽辦?”又一個聽到這話的石族人開始擔心了起來。

石萬還沒說話,眾人就七嘴八舌地討論起來。

“外面的壞人這麽多,要是被人騙了可怎麽辦啊?”

“族長,快開我的飛船,我們去把他追回來吧,趁現在還來得及,這孩子都快開學了,還往外跑,真是太不像話了。”

石萬盯著遠處的天空,目光悠遠,“讓他去吧,別忘了,他才是支撐著我們石族的脊梁骨,不成長起來,又怎麽能撐起石族的重擔?”

石億心中有一團火正在熊熊燃燒著,噴張的火焰支配了他的大腦,等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開著石萬的飛船離開了奇石星系。

想要回到祖地,就得想辦法清理皇石星系上的蟲族,他自己一個人顯得過於渺小,想要清理蟲族,就得找人幫忙,想要有人幫忙,就得有錢!

他需要很多很多的錢!

石億快速挖掘了一飛船的礦石,往來於各個星球之間買賣,很快就累積了一筆資金。

石億的礦石買賣也不全是一帆風順。

有不少人曾眼紅過他的收獲,跟了上去打算搶劫一番。

石億的身上被多種武器襲擊,卻毫發無傷。

他的手上拿著一把黑色的長刀,削掉了幾個劫匪的腦袋。

魔鏡抱怨道:“我只是一面鏡子罷了,你為什麽要拿著我砍人呢?多血腥啊。”

“你不是鏡子,你是我的伴生石,我有我的使命,而你的作用就是幫我完成我的使命。”石億目光中好像能迸發出火光。

魔鏡看著與過往全然不同的石億,沈默了。

石億的崛起路上出現過許多攔路石,其中有一個團夥背後不知藏著些什麽人,總想著對他實施抓捕。

石億每次都用斬斷的人頭對敵方給予警告,可惜效果不大,不論殺死多少人,對方總能派出更多的人。

在一次躲避追殺的過程中,石億逃進了一顆含有大量礦藏的星球內。

不曾想,這居然是某個星盜團的據點。

他在礦區還發現了一名石族。

從石昌口中了解了這顆星球上的罪惡後,石億打算搶走這顆星球上的飛船,帶著一部分逃走。

石昌帶了幾個自己的心腹,準備跟著石億冒險離開。

一個瘸了腿的青年想要入隊伍,石昌嫌棄他的行動不便,但又擔心他會去告密,詢問石億的意見。

石億看得出他的年紀和自己相差不大,瘸了一條腿,留在這裏只怕只有死路一條。

他那為數不多的憐憫之心發作,同意了瘸腿青年的加入。

石億在找準了機會後,趁機潛入了飛船,和飛船內坐鎮的機甲師戰在一起。

石億硬碰硬,骨折了一只手臂後,終於拿到了飛船的掌控權。

石昌帶著其他人快速收尾進入飛船,飛船駛離了這顆星球。

等終於逃出星盜的據點後,所有人都歡呼了起來。

瘸腿的青年從人群裏擠了出來,請求石億給他一臺終端。他用手臂上的芯片裝入終端,和自己的家人們聯系。

“如果你們沒有其他事要做,或許可以和我一起在這裏等等,相信那處關押我們的地方在不久的將來就會覆滅。”青年的眼中迸射著仇恨的光。

大部分人都選擇了離開,只有一部分打算一直跟著石億石昌,才選擇了留下。

沒多久,瘸腿青年的家人帶著軍隊和戰艦,直接踏平了星盜的巢穴。

“我叫師一陽,如果有需要,可以來卡塞星系找我。”瘸腿青年已經洗去了臉上的汙垢和身上的疲憊,恢覆了些許意氣風發,只是腿上的傷勢很重,短時間內難以恢覆。

依靠著師一陽的關系,石億的礦石生意終於走上了正軌,石昌幫著石億處理一些事務,有時候則是在照顧他那個叫做布萊恩的朋友。

因被礦場的管事虐待,布萊恩除了手上的傷勢嚴重之外,精神上也受到了創傷,無法經受強烈的刺激。

經過十多年的奮鬥,石億終於收攏了一批勢力,並且擁有全聯盟最大的礦石交易市場。

經過各種黑吃黑和強力的侵占市場,石億從身到心都經歷了一場洗禮,身上總是不自覺地纏繞著一股子生人勿進的戾氣。

他已經有了足夠的錢,當年那個一直埋藏在心裏野望也該去實現了。

石億正在為奪回皇石星系準備時,四處都是寇紀即將舍生取義,用自己的身體填平黑洞的消息。

石億對寇紀並不熟悉,知道這是一個機甲駕駛牛逼,卻因為小人導致身體出現意外的傻瓜。

他們雖然做過幾筆大生意,但石億並不打算為他做些什麽。

寇紀被送入黑洞的時候,在皇石星系某顆星球內部實驗室中正在發生著一場爭奪。

謝利·維斯成功地搶到了空間黑洞的控制器,在爭搶中,不小心按下了關閉鍵。

在寇紀被送入空間黑洞的一瞬間,空間黑洞就合閉上了。

直播前的民眾不知其中內情,還以為是寇紀的犧牲得到了回報。

他們歡呼雀躍著,他們的戰神再次拯救了人民,有人熱淚盈眶地高喊著寇紀的名字,將他定義為英雄。

石億覺得有些可笑,人都死了,這一切榮耀還有多少意義?

他果然沒看錯,寇紀就是個不折不扣的傻瓜。

石億發布了懸賞,邀請更多的人參與滅殺蟲族的行動。

集齊人手後,石億帶著大隊伍出發了。

在皇石星系的太空中,石億感應到些許石族人的氣息,看到了正在一名青年被另一人追殺。

一個狼狽得像乞丐,一個冷淡得像殺手。

大概是出於對弱小者的憐憫,石億擊退了像殺手的青年,救下了瀕臨死亡的謝利·維斯。

石億問道:“你是個石族?”

謝利·維斯似乎是認出了石億,他點頭道:“是的。”

石億不認識這兩人,感覺有些奇怪:“剛才追殺你的好像也是個石族。”

“你說的沒錯,從身體上來說,他是個比我更優秀的石族,但他真正的靈魂早已經在進階的時候被磨滅,如今的他也不過是一具只有皮囊的傀儡罷了。”謝利·維斯勉強支撐起身體,回話道,“或許你曾聽說過他的名字,克羅·維斯,一個曾經非常出名的探礦師。”

石億倒是有些印象,似乎在某條新聞資訊上看過,“我確實有所耳聞,但我聽聞他受傷隱居了。”

謝利·維斯的傷口還在嘩嘩流著血,他苦笑道:“那不過是維斯家放出來的假消息,實際上,他現在的價值比之前更高,至少對於維斯家族來說。”

石億躲過了一股噴射而出的血液,又上去檢查了一下傷勢後表情有些遺憾:“抱歉,你傷得太重,我沒辦法救你。”

“你不需要救我,除了石族的血脈之外,我身上還流著維斯家骯臟的血脈。我這一輩子費盡心思想脫離掌控,到頭來還是一場空,我恨啊!那些該死的人為什麽如今仍然逍遙快活,我處心積慮地活著,最後白若不了掌控,也擺脫不了死亡。”謝利·維斯失血過多,已經有些神志不清,說話也變得絮絮叨叨起來。

石億試圖把人裝進醫療艙裏,但謝利·維斯暫時制止了他,從懷裏掏出了兩樣東西,“這是石族丟失的東西,我想和你做個交易。”

石億不知道這是什麽,但其中一樣東西和他儲物項鏈上掛的墜子很像,於是問道:“你想要多少錢?”

“我不要錢。”謝利·維斯咳嗽了起來,血流得更多了,過了一會兒才停下,“我只要維斯家徹底地消失,我要讓他們想得到的永遠得不到。”

“我答應你!”石億從他手上接過了那兩樣東西,然後把他送進了醫療艙。

謝利·維斯的傷口過於特別,無法止血,最終還是死在了醫療艙中。

這是個被蟲族占據得密密麻麻的星球,石億帶著人殺開了一條通道,放眼望去,滿目瘡痍。

四處可見被啃食成塵土的星球表面。

石億拿著玄皇石的時候,能感應到這顆星球對自己的召喚。

石億打開兩座山之間縫隙時,正躺在試驗臺上的屍體睜開了眼睛,打傷了實驗員,又毀了小半個實驗室離開。

石億在水池中浸泡了許久,他進化的那一刻,湖水都出現了波動。

水中的巨石張開了嘴巴,石億還有些茫然的時候,一道身影跳入了巨石的口中,自此消失不見。

沒多久,巨石拔地而起,形成了一個巨人站在湖面中。

外界發生了極強的震動,石億匆忙到了外界,發現這裏才是人間地獄。

無數蟲族被地動或者石頭人殺死,血肉內臟和碎石泥土

石稀死了,身體融進了祖地,控制著石頭殺死了很多人。

被翻出了地面的還有一個巨大的實驗室和不同的人。

有的已經死在了地震中,有點被巨石砸成了肉泥。

僅剩的幾人茫然縮在角落。

石億帶來的人幾乎沒有出現意外,紛紛朝石億圍了過來。

石億讓人迅速占領了這顆已經被清理過一遍的星球。

在血肉的滋養下,原本猶如一片荒漠的地面開始長出花草樹木,恢覆了生機。

石億奪回了石族的祖地,只是近年來,石族的人數銳減,除了年輕一代的石族進階失敗,就連老年的石族也因為無法進行第三次進階,衰老死去。

石億帶領著剩餘的族人,重新踏上了這本該屬於他們石族的領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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