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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姑娘的小蘑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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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姑娘的小蘑菇

蒲榕去找謝蟹,在看到他的時候,對方已經半死不活的癱在地板上了。

他擡腳輕輕的踹了對方一下,後者呻吟了一聲,看樣子生命暫且無礙,但是由他身上傳來的臭味讓蒲榕不禁嫌棄的捂住了鼻子。

“別、別過來……不要、不要殺我!不、不要!”謝蟹半瞇著眼睛,還在左右擺著腦袋痛苦的哀嚎。

蒲榕忍著這惡心的氣味觀察了他一會兒,看謝蟹身上並沒有什麽受傷的地方,也就放松下來了。

看來謝蟹是進入了什麽夢境,或者幻覺,總之他過來的時候,就看到謝蟹這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樣,也沒有其他什麽人在。

他開始還以為對方怎麽了呢,緊張的跑過來,結果跑過來一看,呵,及時的趕上了一個大男人尿褲子的現場。

蒲榕心裏想著,謝蟹可得感謝自己過來找他,不然他還不知道要這樣維持上半身在門裏,下半身在門外的尷尬姿勢多久,當然,他也是不會放過嘲笑對方的機會的。

蒲榕小心的跨過地上的一些痕跡,頭一次走進了這家破破爛爛的小旅館,腳落到實處,地板都在嘎吱嘎吱的響,房間不大,大約就一二十平米,倒是有獨立的衛生間。

他拿了個謝蟹的臉盆,放在水鬥下接水,小旅館的水管看樣子也不大好了,水龍頭裏的水像竄稀一樣一股一股的噴出來,蒲榕後退一步,以免水濺到自己新換的衣服上。

過了半晌,臉盆終於被水裝滿,蒲榕端著這滿滿的一盆水,走到癱在地上仍在囈語的謝蟹面前,嘩啦——將滿滿的一盆水全都澆在了他臉上。

謝蟹雙腿猛的一蹬直,隨後緩緩的咳嗽著醒來了,睜開雙眼後,他眼底的驚恐還未散去,目光迷茫的左右望了望,在看到正在邊上居高臨下看著他的蒲榕,竟害怕的怪叫一聲撐著雙臂往後挪了一段距離,而後被門框擋住。

蒲榕又好氣又好笑,將空了的塑料臉盆摔到他身上:“嘿,我好心好意的救你,你倒是轉臉不認人。”

謝蟹聽了,將信將疑的將眼睛從抱著的手臂後頭挪出來,小心翼翼的看了蒲榕一眼,又一眼,蒲榕也不挪動,就站著給他看,好一會兒,謝蟹又使勁掐了自己一把,終於松了口氣。

而後眼眶居然紅了一圈,蒲榕驚訝到了,聯想到他剛才的反應,倒也猜到了些許:他問:“夢到我了?”

“有你。”謝蟹張嘴就是一副哭腔,語氣帶著滿滿的後怕,“你是個披著人皮的怪物,埋伏在我身邊就想要扒了我的皮吃肉。”

對上謝蟹控訴的眼神,蒲榕莫名就背上了一身黑鍋:“你在夢裏……是根香蕉麽?”

謝蟹幽怨的擡頭瞥了他一眼,眼神是在說我都那麽慘了,你怎麽還能這樣若無其事的開玩笑,忒沒良心。

蒲榕幹咳一聲,他可不接受這樣的控訴,他和謝蟹對視了一秒,而後引著他將眼神往下挪動,最後停留在對方的雙腿之間,他壞心眼的問:“謝兄弟啊,你就沒感覺,身上有哪裏不對勁嗎?”

謝蟹一陣迷茫,他剛醒來,臉上頭發上全是水,身上也濺到了不少,是以一開始並沒發覺什麽不對,可是蒲榕這樣說,又是為什麽呢?

他跟著對方的目光往下,忽然間意識到什麽,臉上黑一陣紅一陣,因為緊張而屏著呼吸的鼻子也恢覆了正常運作,謝蟹此時,恨不能再昏過去一會。

玩笑點到為止,蒲榕貼心的等在門外,等到門再一次打開的時候,只覺得謝蟹穿的比前幾日都要精神,險些又要憋不住笑。

終於回到正題,兩人坐到一塊,雖然經歷了剛才那一件尷尬的事情,但是他們之間的相處倒好似更近了一些,果然一起經歷糗事,就是增進雙方感情最好的方法。

得知謝蟹對怪談的恐懼,蒲榕也沒有同他說什麽大道理,只道:“你現在不去收集怪談卡牌,後日也是要死的,你也說了早死晚死都一樣,那總要選有希望的那條路。”

見謝蟹開始思考,他又默默補了句:“況且,你今天也沒做什麽,對方不也是自己找過來了嗎,倒不如主動出擊,還能選擇自己可以對付的對手。”

謝蟹只是一時被害怕迷了眼,這會兒蒲榕不過開導了他幾句,他立馬就反應了過來,不再畏縮,但激進亦是不可能的,更何況還是剛剛吃了一虧的情況下。

謝蟹遲疑的道:“我能不能……去找一些比較容易對付的怪談?”

蒲榕點頭道:“當然可以呀,你想找多容易對付的?”

謝蟹微微垂下腦袋:“就像之前你叫我按住的那個小胖墩那樣……”

蒲榕:“……”

不管捉的獵物是大是小,成功捉到獵物的就是好貓。

早上謝蟹受了驚嚇,這會兒身體還是軟的,他們幹脆決定吃飽了早午飯再出門幹正事,由謝蟹下廚,用從樓下買的食材做了兩大碗滿滿的西紅柿雞蛋面,蒲榕吃的腦袋都要探進湯碗裏。

等到他們出門時,差不多已經是十一點鐘,剛好是艷陽高照的時候,當然這個“陽”泛著紅又泛著紫,總算個好天氣。

蒲榕插著兜慢慢在街道上晃悠著,專挑那些小巷子、行人少又偏僻的地方走,可今兒倒不知是怎麽了,並沒有遇到主動跳出來想要謀害他們狗命的怪談。

反倒是謝蟹在今天大豐收,在下定了決心選擇好目標之後,謝蟹快準狠的出手,這些人煙稀少的小巷子不僅對於怪談是優勢,如今謝蟹作為狩獵者,這恰好也是滿足了他接下來行為的好地方。

半下午過去,蒲榕依舊兩手空空,反倒是謝蟹滿載而歸,一溜白階的怪談卡牌拿在手上,若是不看顏色的話,還是挺唬人的。

蒲榕看著,有那麽點心動,不知牌海戰術可不可行?

午飯吃得早,一到下午兩人就餓了,拿著手裏頭的錢買了些便宜的小吃,也是左一手右一手滿滿的在手裏拿著。

填飽了肚子,謝蟹哎呦一聲拍上腦袋:“我這些天都和你在外頭……忘了和我打工的那處地方請假,哎,明兒找個時間,我還得去辭個職。”

蒲榕怪道:“你不是說前兩天的工錢足夠付房費了,就打算不再幹下去了嗎,總之我們後天就要離開了,不再去也沒關系了吧。”

他也是才知道,謝蟹那家旅館的價格比他住的酒店還要離譜,九塊九一天,是以謝蟹只打了兩天的工,拿到兩天的工錢就已足以付在副本七日的住宿費了。

聽起來很低是吧?可實際上,即便不在這個副本中,這樣環境惡劣的小破旅館也只要幾十塊一天吧,再按照這裏的物價一換算,這個價格就算不上便宜了。

謝蟹聽了覺得也有道理,於是不再計較。

兩人圍坐在一起吃完了有一桌子量的小吃,又在這街上逛起來,蒲榕逛著逛著又要走到商場裏去,被謝蟹拉住轉了個方向,一直往前,就到了他們兩個第一次碰面的地方。

謝蟹有些發怵,走過去的時候一直註意著旁邊的林子,生怕又遇到先前那只吊死鬼,好在一直走到盡頭,他們也沒有再看到那只吊死鬼,但謝蟹仍舊警醒的擺著頭。

那黑漆漆的林子裏頭,一看就不是什麽安全的地方。

謝蟹面色一緊,果然,他看到在那林子裏,樹與樹之間,一個半人高的影子一閃而過,謝蟹可以肯定自己絕對沒看錯,因為那東西的顏色格外鮮艷,在這片不是黑就是綠的林子裏明顯極了。

他將這個發現同蒲榕說了,後者眼前一亮,心說終於來了,然後招呼了一聲就搶先跟上去。

謝蟹急的“哎”了一聲,看看左右兩邊空無人煙的大路,一咬牙一蹬腿跟了上去。

前面說了,那東西的顏色很顯眼,蒲榕沖進林子以後一眼就看到了,是紅白色的,大紅色和白色,對方挪動的太快,他看不清是什麽東西,但那麽小一只,應該不是難對付的東西。

到了樹與樹之間越來越密的地方,雙方的移動速度都慢了些許,蒲榕終於看到前頭那是個什麽東西。

那居然是一個半人高的,紅傘傘,白桿桿——一只模樣格外標致的蘑菇。

蒲榕楞了一下,就是他楞住的這一瞬,紅傘傘忽然改變了方向,以先前同樣快的速度朝著蒲榕蹦來,後者也不知是腦子抽了什麽毛病,亦跟著轉了個方向,掠過一臉迷茫的謝蟹時不忘拉上一把。

追與逃,逃與追,雙方的身份完全改變了,主動權到了紅傘傘的手上,它緊追著蒲榕不放。

“哇哇哇呀——那是什麽東西啊啊啊——”這樣大一只,能跑、能跳的紅傘傘顯然不在謝蟹的認知範圍內,邊跑邊崩潰的叫了出來。

蒲榕倒是還好,畢竟這些年他見過的神奇東西多了,然而跑著跑著,他忽然覺得不對。

剛才不是他在追那只蘑菇的嗎?

怎麽變成他被追了?

蒲榕這樣想著,因為遲疑而腳步放慢了些許,他回頭看了一眼。

嗯?紅傘傘呢?跑丟了?

忽然一個陰影籠罩了他,蒲榕後知後覺得擡起頭,那碩大的蘑菇居然彎著菇桿彈了起來,站在他的正上方高速的向他砸來。

蒲榕的瞳孔都縮了一瞬,根本來不及跑走,砰,他短暫的昏迷了一秒。

再清醒過來,他的脖子以下的身體全被埋進了土裏,只餘下一顆腦袋能自由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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