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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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很快過去。春天來臨的時候,葉靈就申好了產假,在家休養待產。李嘉然那邊還忙著,事業剛起步,離不開人,婚禮結束後一周他就和峰子去了臨市。

兩人還是隔兩天視頻一次。偶爾李嘉然不那麽忙,就擠時間回來看她。

七月底,離預產期一周的時候,葉靈就生了。這天李嘉然剛跑完一批貨,接到消息一口氣沒歇往醫院趕。

生產的過程折騰得嗆,葉靈中午進產室,直到傍晚人還在裏面。

層層暮色鋪滿了城市,醫院裏人聲寂靜。李嘉然趕到醫院時,天都快黑了。他守在外邊心急如焚,眼睛直直盯著那扇門,閉口不語。

夕陽的餘暉灑照在走廊間,旁邊的葉建軍夫妻兩人和於海燕夫妻兩人也都守著不敢動。直到夕陽最後一縷陽光撤盡,產室的門被推開,醫生走出來。

“裏面怎麽樣?”

李嘉然眼睛通紅,抓住醫生胳膊問。

醫生雖然已經習慣產婦家屬激動的情緒,但眼前的男人實在看起來太緊張太脆弱,似乎自己嘴裏說出半句壞消息,就會讓那雙眼睛裏的光陡然熄滅。

她定了定神,摘下口罩:“產婦很堅強,母女平安。”

說完,握住她胳膊的鐵箍才驀地松開,李嘉然笑得有些僵硬,像虛脫一般,似乎疲累太重,確定無事的剎那覺得有些不真實。

眼睛被什麽模糊,有些潮濕。

“謝謝你,醫生。”他說了這麽一句,聲音還抖著,匆匆跑進產房。

葉靈滿頭汗水,頭發被汗浸濕,貼在蒼白的臉頰邊。她虛弱地睜眼,自己的手被人握緊,李嘉然紅著眼靠在她跟前。

她見他這幅模樣,心臟抽疼。

她想笑一笑,安撫一下他,可嘴角一扯都耗費太多力氣,而且身上實在太疼,嘴角生生僵住了。李嘉然溫柔地摸她額頭,“沒事了,沒事了……”

他說不下去,就像不敢想象如果她出事,他該怎麽辦。

這是生平第一次切切實實感受到的最深的恐懼。

李嘉然握緊了她的手,直到她昏睡過去。

再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早晨。明亮的光線穿透窗簾的阻隔,讓病房裏充滿著朦朧的靜謐。床邊守著的人此時趴著熟睡,應該累壞了。視線再轉到近處,一團小小的繈褓包著孩子皺巴巴的身體,她張著嘴巴呀呀喊著,聲音細微,像一把小刷子在她心上有一下沒一下刷著。

身上的疼痛消減很多,葉靈精神恢覆過來,從被子裏探出左手,想摸摸孩子。動作很輕,還是弄醒了李嘉然。他睜開眼睛,顯然困極,眼睛裏布著血絲。只瞇了兩秒,他摸過葉靈的手,輕聲問:“醒了”

“嗯。”葉靈沒說自己醒了有一會兒了。

“還疼嗎?”他皺著眉毛,似乎還沒從昨天的驚慌中走出來。

葉靈搖頭:“好很多了。”

李嘉然靠近她臉頰,落下一個吻,聲音虛飄著:“昨天嚇死我了……”目光落在葉靈臉上,他定定望著她,“咱們就生這一個,以後不生了。”

葉靈知道昨天是真的把他嚇到了,抿唇不語,半晌等他說完才開口:“好。聽你的。”她反握緊他的手,他的大手溫暖幹燥。

另一邊被冷落的小姑娘可不高興了。剛才還瞪著眼睛自己玩,這會兒突然哇哇哭起來,弄得李嘉然、葉靈兩人哭笑不得。李嘉泡了半瓶奶粉餵她,小姑娘這才安靜下來。

沒過一會兒,於海燕提著早飯進來了。給李嘉然準備的是路上順道買的豆漿和包子,他接過來沒吃,進洗手間給葉靈擰了條熱毛巾,替她細細擦拭了一番,這才歇下來吃東西。

知道葉靈胃口不好,於海燕早起給她煮的粥,煮得濃稠稀爛。葉靈一碗喝完,將碗遞給於海燕:“謝謝媽。”

於海燕:“是我謝謝你。給我們家添了個姑娘。”她臉上笑瞇瞇的,瞅著繈褓中吭哧吭哧喝奶的寶寶滿眼慈愛。

葉靈和李嘉然對視一眼,他鼓著腮幫子沖她笑。

窗外的晨光透進來,灑落他的肩膀上,整個人像蒙上一層溫柔朦朧的光暈。她靜靜看著他,嘴角漾起微笑。

在醫院住了兩天,葉靈就回家了。

寶寶小名叫歡歡,葉靈覺得這樣叫順口。大名是李嘉然取的,叫李銘葉。葉靈開始嫌它不夠秀氣,把自家閨女叫得老氣橫秋的,可耐不住李嘉然堅持,也就同意了。

在家的日子仍是被人伺候。

每天被李嘉然照顧得妥帖細致,早上陪著遛彎散步,晚上負責捶腿捏肩,渴了端茶倒水,熱了不讓她吹空調,自己給她打扇。

小姑娘沒滿月,必須要人看著。夜裏睡覺也不踏實,有時半夜哭鬧不休。李嘉然怕葉靈沒休息好,經常頂著黑眼圈抱著小孩哄。幸好夏天天氣熱,抱著小孩在外面轉也不會感冒,等懷裏的小祖宗睡著,他才輕手輕腳將她放到小床裏,再爬上床。

葉靈睡眠淺,聽見這動靜就醒了。

“睡了?”她壓著聲兒問。

“嗯。”

李嘉然打了個呵欠,闔上眼,確實有些疲憊。

葉靈湊近他,手指摸上他的臉頰,輕輕吻了一下,“辛苦老公了。”

“嗯?”李嘉然似是沒聽清,懶懶問。

“我說,你辛苦了。”葉靈重覆一遍,又貼緊他,在他下巴親了親。

李嘉然將她摟緊,甚是受用,偏偏故意裝作不滿足:“那你說,拿什麽犒勞我?”他問得正經而理所當然。

葉靈一楞,問:“你想要什麽?”

“自然是,”李嘉然故意停頓,猛然吻住她嘴唇,狠狠親了一通才松開,“你啊。”他得逞似的笑起來,壓低的笑聲低沈性/感。

葉靈被親得很癢,也隨著他笑起來。

之後的事便順其自然。

旱了很久的某人表現得無比神勇,前/戲做得溫柔,正式開始時差點沒繃住就洩了。忍了好半天才緩過來,李嘉然輕輕吻她的耳垂,從耳垂到脖頸,濕漉漉的吻像燎原之火,燒得葉靈五感混沌,腦裏一片空白。

起初是疼,然後是脹,適應之後便只剩下了累。

身體一晃一蕩地搖,伏在身上的人不見疲憊,依舊動作有力。汗珠滴在她胸上,李嘉然伏下來親吻,纏/綿間全是微鹹的汗和揮之不去的燥熱。

她收緊了身體,聽見黑暗裏一聲溢出的悶哼。隨後沈甸甸的身體覆在她身子上,肌/膚相貼,下/身相連。

房間間湧動的熱氣撲在黏糊糊的皮膚上,不太舒服。

李嘉然從她身上下來,靠在床頭抽了根煙,一手撥弄著葉靈頭發,見她一副倦怠的模樣,笑了笑:“別睡,抱你去洗澡。”

摁滅煙頭,他下了車,將她輕輕一抄抱進了浴室。熱水洗去滑膩的汗,葉靈微瞇著眼任他擺弄。李嘉然替她細細擦洗,在她耳邊輕輕道:“過幾天帶歡歡去回去一趟吧,讓那邊也高興一下。”

他說的自然是葉靈舅舅家。

葉靈嗯了一聲,“好。”

“就後天怎麽樣?上午咱倆帶著歡歡去,她要是乖就多待會兒,晚上再回。”他打著商量。

“聽你的。”葉靈踮腳,輕吻他嘴角。

李嘉然替她擦頭發的動作停住,瞇眼瞧她:“別再撩我。”話裏含著警告。

葉靈好笑地盯著他,不作反應。

“再撩起火,有你好受的。”他撂下這麽一句,將毛巾塞她手裏,自己去沖了個涼水澡。

回家的那天,天氣不太好。上午飄飄灑灑下著雨,兩人帶著孩子到葉建軍家時,大雨才停歇。幸好是夏天,孩子也沒被淋到,不用擔心生病。

小姑娘也蠻爭氣,整天在家哭鬧,到了這裏不哭也不鬧,只瞪著大眼睛看人,漆黑的眼珠轉得靈活極了。蔡桂芬看見孩子喜歡得不得了,抱著笑瞇瞇逗她笑,隔一陣才想起什麽,從懷裏掏出個銀色的小手鐲,套在歡歡手腕上。

“這是什麽?”葉靈正好瞧見了。

蔡桂芬並沒看她,只笑著搖頭:“不值錢的小玩意兒,讓她帶著玩兒。”葉靈看那手鐲雖是銀的,卻光澤純凈細膩,花紋精致繁覆,一看就是好東西。她心裏微暖,嘴上卻並沒說什麽,只道:“您喜歡她,以後帶她常來。”

蔡桂芬眼角皺紋笑得疊在一起,對著專心致志吸奶瓶的小家夥說:“沒錯,以後記著常來看我們兩個小家夥啊,聽見沒。”

葉靈笑著替她回答,摸摸那只胖嘟嘟的小手:“我們歡歡記著呢,是不是。”

下午天氣倒是轉晴了。小家夥在這裏待得高興,兩人也就吃了晚飯才回去。臨走時小家夥估計折騰累了,靠在李嘉然睡得正熟。

和蔡桂芬、葉建軍告別後,葉靈接過孩子,李嘉然開車。

葉靈坐在副駕駛座上,懷裏的小姑娘呼吸平穩,臉蛋紅撲撲的。她看了又看,在寶寶額頭親了親。

暮色四合,路旁樹影幢幢,在風中婆娑搖曳。遠處是廣袤昏暗的田野,天際銀盤似的月亮,極大極圓,亮得晃人眼。車輪碾過沙石路的沙沙聲混著隱約的蟲鳴,還有某個小家夥熟睡的呼吸聲,全部悄然鉆入耳中。

李嘉然開車間隙轉頭看葉靈。

她低垂著頭,發絲柔順,耳廓瑩白,懷裏的小孩睡得正熟。

心頭微暖,像燙了一壺酒,順著喉嚨灌下,暖得四肢百骸都舒暢,都滿足。

車窗外,一輪明月似乎像從前那般亮那般圓,但似乎所有的月亮都比不上今晚。

作者有話要說: 完結。

鞠躬感謝給我留言的小夥伴們,謝謝你們。懶豬本人第一本打破魔咒的小說,問題很多,bug滿地,謝謝自己堅持下來。下一本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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