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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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踏上萬事屋的土地,中原中也恍然生出一種自己從來也沒離開過的錯覺。出去這麽多天回來,依然是冬季,簌簌小雪邁著優雅的舞步把世界塗成潔白一片。

套上厚實的外套,加絨的內襯溫柔地護住冰涼的皮膚,向前一腳一個深坑,踩著嘎吱嘎吱的聲音走到屋前,他左右張望片刻,總覺得哪裏不太對勁。

“你有沒有覺得……”他邊說邊向旁邊看去,忽然楞住。

我那麽大只妖怪呢!?

他轉身往後瞧。紅楓呆呆站在不遠處,眼睛被呵出的白霧遮掩看不清其中的色彩,但順著他的目光看去,中原中也心中也不由得泛起點點疑惑。

“你不是說它不會變的嗎?”

紅楓偏了偏頭,眼裏滿是迷茫,“它之前確實千年多都沒變過。”

屋旁,占地面積頗大、永遠楓紅如火的紅楓林此刻竟被積雪覆蓋,那些組成火焰的葉片不知道去哪了,只剩光禿禿的枝幹,除了樹幹隱隱約約的褐色,幾乎和白色的世界相融。

“那這是?”

“我也想不通。”紅楓的臉皺成一團,冥思苦想好一會兒,大腦直接宣告報廢,“算了,先進屋吧,不管了。”

說完,他快步走過來拉著中原中也進屋,抖落頭頂的雪花,拂去衣裳的寒霜,打開燈油爐,搬出暖被爐,往裏這麽一躺。

“啊——舒服!”饒是不怕冷的紅楓都忍不住感嘆一聲:這就是科技的力量、人類的智慧,真好啊。

他忽然想起什麽,直挺挺坐起身,左看右看,瞅著搬桌子時隨手放地上、此時距離自己只有兩臂的果籃,“中也!順便幫我拿兩個橘子!”

趁他忙著搬暖被爐時去樓上換衣服的中原中也,瞧瞧他再看看翻兩個身就能碰到的果籃,眼裏閃過一絲嫌棄,彎腰撈起兩個橘子,在他亮閃閃的目光註視下,窩進暖被爐裏,剝開橘子外皮拿出一瓣遞過去。

紅楓美滋滋伸長脖子張大嘴,“啊——”

中原中也嘴角勾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轉了下手腕,狠狠敲在他頭上,再立刻收回手把橘子塞進自己嘴裏,“呵,想吃就自己去拿,想偷懶就不要吃。”

紅楓:“……”我要鬧了!我已經在鬧了!

他自暴自棄哐當躺回地上,翻身一個軲轆,擡眼一看好像距離不夠,再翻半圈,然後伸手抱住整個果籃滾回來。

果籃被紅楓捧著在中原中也面前晃了兩圈,才放在自己面前的桌上,“這是橘子,這是火龍果,這是蘋果,哦,還有個雪梨。”

他把籃子裏的水果挨個撿出來,排成一排給中原中也看,緊接著雙臂拍在桌上往回這麽一攬,“現在,它們全是我的了,你一個也沒有!”

中原中也送了他一堆白眼,順便把還沒剝開的另一個橘子精準丟進他的手臂間,“呵,幼稚!”

“哼,我才不管你說什麽,都是嫉妒!”紅楓對著他擡擡下頜,拿起那顆橘子剝皮。

眼看紅楓馬上就要把橘子肉送進嘴裏,中原中也立刻伸直埋在被爐中暖的每根神經都舒軟的腿,踹在紅楓腿上,“你不是急著辦宴會嗎,還有空吃東西?”

“對哦,差點忘了。還要先收拾屋子,再把用時過長的菜準備上,再去各個世界接人……好像確實快來不及了。”說到這裏,紅楓瞅了眼已經快到嘴的橘子,嗷嗚一下塞進嘴裏,“但是,這並不影響我先吃完再去,大不了等會兒搞快點。”

中原中也:“……行。”

不過,真開始準備的時候,中原中也主動攬下了備菜的工作,給了紅楓充足的時間去接人。

經過一段時間的培訓,中原中也的刀工已經擁有可以見人的水平,雖然粗細偶爾還是會有不同。他也不再是那個菜都不洗就直接丟進鍋的新手,現在的他是大廚中原中也,超級厲害的。

一道道香氣撲鼻、熱騰騰的菜被擺上桌時,客人也依次進場。

有和他一起打過游戲的,有之前委托去借過道具的,但更多還是從來也沒見過的。紅楓每帶來一些人就要帶著他們到廚房來兜一圈,指著他就像熊貓園導游對著外國游客介紹國寶似的,充滿驕傲與自豪感。

“看!我老婆,中原中也!”

這本來都沒什麽,中原中也習慣了他的傻,忍忍就過去了,但那些游客有些還很配合地做出誇張的表演,大呼小叫搞得中原中也快尷尬死了,恨不得找個坑把紅楓就地掩埋讓他重新生長。

最後,中原中也不得不在門口貼了張紙,白紙黑字十分明顯:紅楓與狗不得入內。

恰好是貼完之後第一批被帶過來的犬夜叉:???

中原中也做完飯就直接到宴客的大廣間。一進門,十幾雙眼齊刷刷轉過來,各種各樣的眼神害得他腳步一頓,開始思考是左腳踏進去還是改成右腳好。

從進門到人齊宴會開始的那段時間,是他覺得最難熬的時候。

說實話,他確實對這些紅楓的友人很感興趣,但不代表著願意成為被好奇的對象,一堆人把他圍在中間,嘰嘰喳喳問個不停。不過,他們問著問著,也不知道怎麽的,有幾個人忽然就吵起來了,吵著吵著,又跑出去約架,打出了夜店蹦迪似的炸裂音效。

哈、哈哈,真熱鬧啊。

望著屋外電閃雷鳴、狂風皺起,中原中也眼神死。

宴會正式開始後,就沒有那麽多人繼續圍著中原中也了。他們都有屬於自己的圈子,更喜歡跟熟悉的人坐在一起吃飯聊天,對於他更多的是一種新鮮感。畢竟,這個宴會舉辦了那麽多年,難得有新人參加。

除了需要到處竄桌的紅楓,跟中原中也坐在同一桌的都是曾經一起玩過游戲的人,雖然是第一次見面,但也可以算是熟人。

“說起來,這些天你們怎麽都沒叫玩游戲?”奇犽翻著角落的櫃子頭也不回地問,小傑站在他身邊踮腳看櫃子頂。

犬夜叉右手一塊肉左手一個包子,嘴裏塞滿了東西,說出的話讓人很難分辨,“唔唔唔唔唔唔!”

他的妻子日暮戈薇坐得比較遠,但依然偶爾會有一些不明飛行物體落在她身上。她的額上似有青筋在跳動。戰國時代沒有什麽好吃的,碰上這些菜忍不住也是很正常的,雖然平時都是她在做飯,但……不丟臉!她忍!

“他說,最近殺生丸不知道為什麽老是找他打架,所以……”一根骨頭啪地砸在頭上,忍無可忍無需再忍,日暮戈薇和善的笑了,“犬夜叉,坐下!”

砰——!榻榻米塌了一塊,桌子隨之歪斜,幸好與他們坐在同一邊的沢田綱吉眼疾手快擡手穩住了桌。

他把桌子往另一邊推了推,確保已經穩當後才收回手,“加班數月的我就不提了,中原君你呢?”

聽到這個問題,中原中也下意識瞥了眼紅楓的背影,他正和夜鬥勾肩搭背吹噓著什麽。紅楓似乎感應到了什麽,視線一轉就和他的目光相接,中原中也瞬間有種觸電的感覺,一股酥麻竄到心底,心跳加快。喉嚨有些發幹,他急忙端起桌上的杯子一口幹,入口微澀還有點辣。

但他沒有意識到,仿佛已經失去了味覺,一同去其他世界游玩的記憶占據大腦,他想了想決定從頭講起,“我和紅楓去了……”

這一講,一個半個小時就過去了。

發起這個問題的奇犽已經找到目標就地坐下和小傑分享各種異世界零食,犬夜叉在日暮戈薇膝上睡的正香,只有獨自一人前來的沢田綱吉出於禮貌含淚聽完了全部。

他長舒一口氣,正準備接話,只聽哐當一聲,中原中也直接趴桌上,仔細一聽,呼吸舒緩悠長。顯然是睡著了。

沢田綱吉:這樣就不禮貌了,顯得認真聽完的我很傻,我真是……!

雖然到處亂晃但一直有關註這邊的紅楓走過來,“嗯?我的酒杯怎麽空了?”

沢田綱吉心累地給自己倒了一杯,“被他喝完了。”

“……一小杯就這樣了?”

“嗯!”

中原中也在被窩裏醒來時,宴會已經結束。不只是吃飯階段,包括後面的聚眾玩游戲、打鬥地主麻將、鬥毆切磋什麽的都已經結束,人也散了。

他下樓後只看見紅楓一個人安安靜靜收拾殘局的身影。

拉窗外的雪不知何時停了,皎潔的月光落在純白的世界中更顯清冷,拉長的影子歪倒在榻榻米上孤孤單單地穿梭在擺著殘羹冷炙的桌子間。光影的界限在那張漂亮的臉上十分明顯,暗處的眼睛無光,亮處的那半又白的沒有生氣,像個上了發條機械行動的人偶。

中原中也的心忽然被什麽輕輕地揪了一下,不算疼但那種酸澀的感覺久久不散。

可能是熱鬧過後的寂靜更加讓人覺得孤單吧。他忽然就明白紅楓為什麽會那麽急著拉他回來了。只有內心向往那種熱鬧的人,才會擔心自己在意的人為了熱鬧而拋棄自己,因為他知道,那有多麽讓人沈迷。

中原中也加快步子走上前,“我來收拾,你去洗碗。”

紅楓擡眼,眸中映出他身影的瞬間也亮起了光彩,嘴角上揚露出笑容,整個人都變得鮮活起來。

“不再睡一會兒?”

“再睡晚上就不用睡了。”

“現在也是晚上啊。不過,沒想到中也居然半杯就倒,看來以後要對你限制飲酒了。”

中原中也聞言手一頓,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那是因為我沒怎麽喝過!酒量都是練出來的,你讓我多喝幾次保證千杯不醉!”

“那還是算了,我惜命,尤其是有了你之後。你都沒看見,阿綱那張生無可戀的臉。他都被你說的發誓回去就立刻相親了。”

中原中也被哽住,仔細回憶片刻,“我都說什麽了?”

“你不記得了?”紅楓眼睛一亮,搞事的心已經躍躍欲試。

中原中也搖搖頭,剛想說還記得一點,就聽他說:“你說你超級愛我,要永遠和我在一起,生生世世不分離。你說你以後一定天天給我剝橘子吃,打游戲絕對不下狠手……”

“你夠了!這些話一聽就知道,一句都不可能是我說的!”中原中也忍不住打斷他,“洗你的碗去,別在這裏傻站著!”

“……哦。”

紅楓委屈巴巴地走了,中原中也看著他的背影陷入沈思。

話說,他真的說這些話了嗎?不可能啊!但一點印象都沒了……萬一呢?不,不對!一定不可能!

收拾完殘局,已經睡過一段時間的中原中也短時間內沒有困意,紅楓本來也不用睡覺,他們便把暖被爐搬到邊上,窩在裏面靜靜地賞月。

墨藍色的天空只能看見孤零零一輪月,但它並不會覺得孤單,因為即使看不見那微弱的光,群星也一直陪伴在它身邊。

紅楓的友人就如同群星那樣,想著以宴會的方式給當初陷入自閉的他一點支持。但他們不是星辰,紅楓也不是月亮,不會長時間待在同一片天空中。

一次宴會短暫的熱鬧結束後,那漫長的孤寂會更加難以忍受。

紅楓曾多次在一切結束後,坐在緣側望天到月落,什麽也不想什麽也不做,放空自己去忘記那短暫的歡愉,才能繼續以平常心面對未來的冷清。

但現在,他坐在暖和的被爐中,望著對面的人賞月,心裏想著明天該去哪裏玩,等會要做什麽準備工作。

“以後的宴會都不要喝酒啦,後面還有好多好玩的你都沒看見,多可惜。”

“……好。”

“明天我們去找奇犽和小傑玩好不好?聽他們說新一期的獵人考試馬上要開始了,正好可以試試你的獵人語。”

“好。”

屋外,厚重的積雪落下,楓樹光禿禿的枝幹上不知何時開出了朵朵紅色的小花。完全變了個樣的紅楓林內,人偶望著頭頂的花朵默默閉上了眼,一陣微風拂過含笑的唇角,似有什麽無形的東西消失不見。

全文完。

番外一章,晚點再發!

感謝所有看到這裏的寶!謝謝支持!

說真的,這是我第一本上萬字的完結小說,能夠寫完真的感觸良多。

我之前只在老福特寫過段子,無綱直接上的那種,最多的一篇才7000+。

文筆啊劇情構築啊什麽的都不太行,就算這本老老實實做了綱,也感覺有很多不足,越寫問題越多,再繼續寫下去的話可能會崩得誰都認不出了。

所以,就這樣結束或許最好吧。

辛苦你們看到這裏了,下本蘭那羅我一定努力寫長寫好!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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