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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與歌(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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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與歌(11)

正如柏長風所承諾的那樣,她的確解決了一切。

她先是借著自己全場最高的爵位強行介入了這一樁土地買賣案,後來居上,通過有意無意的暗示,讓小諾布爾誤以為她也看上了那塊地。

而在她介入後,小諾布爾自然陷入了舉棋不定的局面——收買一個年邁的老子爵很簡單,但僅僅為了一塊地去花重金賄賂或者得罪一個世襲罔替的年輕天才伯爵就不劃算了。就算是他能用他爹壓人,被他爹知道了也會被狠罵一通的。

而在他猶豫斟酌之時,柏長風又戴上面罩,夜襲營地。

小諾布爾的貼身侍衛能牽制住尤拉西斯,但他沒法同時牽制住尤拉西斯和柏長風,尤其是在後者實力甚至穩穩壓他一頭的情況下。

她們在夜色中極有默契的並肩作戰,像是已經將後背托付給對方無數次一樣。

翌日,小諾布爾又驚又怒,但他不敢相信,柏長風竟然站在了山匪那邊。

她可是帝國的貴族,是年輕又尊貴的伯爵!那可是世襲罔替的爵位!她還是帝國年輕一代最傑出的天才!即便在貴族圈子中也屬於“別人家的孩子”那一類,是魔武雙修且都幾乎抵達巔峰的絕世天才!

甚至……小諾布爾得承認,他自己也是崇拜柏長風的。

該死,她怎麽會和那些山匪同流合汙?!

而當拿到一切證據後,小諾布爾的濾鏡全碎了,他咆哮叫囂著沖向柏長風的伯爵府,卻驚訝的發現那裏早已人去樓空;他又一個回馬槍去找那個小村的平民,試圖以他們要挾柏長風出現對峙,可那個小小的村莊幾乎在幾天之內就做到了堅壁清野,一個人影都沒有。

與此同時,山匪們的老窩裏在舉行著盛大的狂歡晚會,慶祝山寨第三把交椅的確定。

“你不去和他們喝一杯麽?”尤拉西斯端著酒杯,搖搖晃晃走到本該處於晚會中央的人身旁,眼神和之前比起來友善了不少。

畢竟,柏長風的入夥,給山寨帶來的是質變——質變源於她自身超強的武力,源於柏家十多代伯爵積累的潑天財富,源於近百匹駿馬和精甲利刃,源於堆滿了整整三間屋子的書和各類名貴藥材……當然,最重要的,是源於柏長風的身份,以及這個身份入夥後給山寨眾人帶來的信心。

所以尤拉西斯一點也不介意柏長風一來就坐了第三把交椅,如果可以,她甚至樂得將頭號交椅位置讓給她。

“喝一杯?算了……他們開心就好,我就不去了。”柏長風坐在會場邊緣的角落,輕輕搖晃著杯子,凝視著其中琥珀色的酒液,看起來孤獨得很,似乎和這個鬧騰的晚會格格不入。

似乎是想起了什麽,她擡頭問道,“對了,聞人歌呢?她沒喝酒吧。”

“沒,她傷還沒好怎麽能喝酒?小鈴兒盯著呢,”尤拉西斯擺擺手,笑道,“但她饞酒,今天只能眼巴巴看著別人喝,估計已經饞瘋了。”

“以她的身體狀況,哪怕沒受傷也不能喝,”柏長風眉毛頓時擰在了一起,扭頭看尤拉西斯,“你平時也不攔著她?”

尤拉西斯又笑笑,看起來有些落寞,徑直在柏長風身旁坐下,搶過她的杯子,往自己的空杯裏倒了一半酒,又一飲而盡。

“你和她一樣,”喝完杯中酒,尤拉西斯終於緩緩開口,“你們身上有一樣的特質,和我們山寨格格不入的特質,那種……清高又孤獨的感覺。只是你看起來很明顯,而她藏得很好。”

“有時候我會覺得,你們都是來自另一個世界的人,你來自那個糜爛奢華的王都,她……我不知道。”

柏長風不解地蹙蹙眉,不明白她在說什麽,但隱約中仿佛又能與她共鳴。

聞人歌的確不像這片土壤能長出來的花兒。

“哈,當我喝多了在胡說八道吧,”尤拉西斯很快又笑起來,輕輕扇了自己兩下,又擡頭望著星空,指腹無意識摩挲著杯口,“至於,為什麽不攔著她,你以為有誰能攔得住她嗎?”

“她看起來笑瞇瞇的好說話而已,其實是個比驢還倔的家夥,她做了決定的事誰也攔不住。”

柏長風眉毛擰得更緊了。

尤拉西斯頓了頓,扭頭,凝視柏長風,“我知道,你喜歡她。”

內心的小九九一下被戳破了,柏長風頓時有些心虛,垂下腦袋。

“加油吧,”可身旁傳來的聲音中並沒有什麽其他的情緒,而是帶著淡淡的疲倦和無奈,“喜歡她是件……很累很費勁的事兒。”

柏長風沈默了會兒。

“你怎麽知道?”

“你說呢?”

“……那你現在是放棄了?”

“你在做夢。”

兩人對視一眼,一起笑了起來。尤拉西斯伸手,用力拍拍柏長風的胳膊。

“總之,歡迎我們伯爵大人入夥。”

柏長風略帶幾分嫌棄地拍掉了她的手,起身,“我去找她,要一起麽?”

尤拉西斯聳聳肩,“去吧,我自己喝點兒。”

於是柏長風將自己的酒杯塞給她,轉身,擠進人群,找到被大家圍著的聞人歌。

雖然身處人群,但聞人歌身邊沒有人。她自己一個人端著杯橙汁,懶散坐在篝火旁看著山賊們載歌載舞,時而端起杯子小小抿一口,然後露出滿足地笑容,又時而被人群中有些活寶逗得撫掌大笑,前仰後合。

橘色的火焰靈動跳躍著,在她面龐上落下溫暖的橘色光影。

柏長風在一旁靜靜看了一會兒,緩步走到她身旁,坐下。

身旁,那酸酸甜甜的橘子清香侵入鼻腔。

“咳,你怎麽來了。”聞人歌雙手不自覺握緊了杯子,有些不自在——事實上,自從那天晚上看見淚流滿面的人兒,心中什麽地方被觸動一下後,她就再也不能以平常心對待柏長風了。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是你們為了歡迎我準備的慶祝晚會,”柏長風抱著膝蓋,輕輕說著,“我來不是很正常麽?”

“啊,是,是的。”聞人歌幹巴巴回答。

兩人之間的氣氛也隨之陷入沈寂,誰也不說話,而是一起看著舞池裏一夥人跳著肆意,隨性,堪稱群魔亂舞的舞蹈。

過了會,好像換了首曲子,鼓聲更重更快更急促了,敲在柏長風的心尖上,發出一陣陣的戰栗。

“你的傷怎麽樣了?”她嗅著身旁那酸甜的橘子清香,感受著自己隨著鼓點越來越快的心跳,終於忍不住開口。

“唔,還不錯,每天都在換藥,好像好的差不多了。”

“伸手。”

聞人歌乖乖伸手遞給她。

唔,倒也沒有尤拉西斯說的那麽倔。

柏長風胡亂想著,輕輕伸手,握住聞人歌的手腕,合眸探查。

不知道是因為此時坐在火堆旁還是因為聞人歌這些天的確有在好好養身體,她的手總算沒有先前那麽涼了,而是透著一股如暖玉般的溫潤,讓人忍不住就想摩挲,舍不得松手。

柏長風很快就察覺到自己掌心泛起的細汗,有些尷尬,垂下腦袋,草草探查一番後就收回了手,輕咳一聲,“恢覆的還不錯,比我想象的好。”

“畢竟年輕人的底子擺在這裏嘛,”聞人歌不自然的笑笑,“也要多謝你的藥了。”

“我已經入夥了,我的都是山寨的,這麽客氣幹嘛?”

“那不和你客氣咯?”聞人歌只覺得氣氛更加尷尬,決定強行轉移話題,笑著問,“會跳舞嗎?”

柏長風一怔,點點頭,“會,探戈,華爾茲,弗拉明戈,所有宮廷舞步我都要學。”

“我不是說那些,”聞人歌笑,指了指舞池中將雙手高高舉過頭頂瘋狂搖擺蹦噠的眾人,“這個會嗎?”

尊貴的小伯爵陷入沈默。

“……我不會蚱蜢跳舞。”她聲音依然冷冰冰的,只是腮幫子略微鼓起來了些,看起來像只充了一半氣的生氣又委屈的小河豚。

“學嘛。”

“不。”柏長風斬釘截鐵的拒絕。

看起來太傻了。

“我教你?”同樣覺得純蹦迪有點傻的聞人歌為了不讓話落在地上,下意識問道。

柏長風肉眼可見的猶豫了,而聞人歌則開始慌張。

“好……”不知道柏長風給自己做了幾輪心理建設,她終於勉勉強強委屈巴巴的答應了。

聞人歌咬咬牙,站起身,拉著柏長風又往角落裏縮了縮,躲在一顆樹旁,開始教小伯爵蹦迪。

“雙手舉過頭頂,對,不要那麽僵硬,放松一點,讓身體隨著音樂律動起來,放空大腦,放空思想,對,蹦噠就完事了。”

柏長風手臂僵硬地舉過頭頂,像一只絕望的長頸鹿。

聞人歌哭笑不得,幹脆上手,微微踮起腳,兩只手分別握住她的手腕,試圖讓小伯爵的狀態松弛下來。

可柏長風的身子更為繃緊了。

聞人歌的發絲總是若有若無地撩過她的脖頸,那股淡淡的橘子清香撩撥著她的鼻腔,微涼的手掌握著她的手腕,她幾乎覺得自己的脈搏都在聞人歌的掌控之中。兩人的身體也挨得愈發近了,她甚至能感受到聞人歌身上散發的溫度。

“好,就這樣,”終於努力把柏長風手臂弄得自然些的聞人歌松了口氣,“等會就這樣蹦噠,知道嗎?”

心中亂糟糟的柏長風耳中聽到的:……蹦噠……

於是她僵硬地蹦噠了一下。

“餵!”沒來得及松手,柏長風帶著一個人蹦了一下也沒能保持平衡,腳下一滑,身子搖晃一下,向後倒去,背部重重撞上了那顆小樹。

聞人歌也被她扯了個趔趄,身子向前栽,栽倒在她懷中,沒來得及松的手直接將柏長風的手腕壓在了樹上。

看起來……倒像是她把柏長風給樹咚了一樣。

兩人面面相覷,鼓聲和喧鬧的人聲仿佛都在一瞬間遠去了,只有愈發劇烈的心跳,和越來越急促的呼吸聲。

狗狗祟祟更新一章3000……

咳咳咳,我已經迫不及待準備寫兩人掉到精靈秘境裏啦(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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