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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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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4 章

“誒,你們知道嗎,天要塌下來了。”

“你胡說八道什麽!天怎麽可能會塌下來?!”

人類國度的一個普通小鎮的酒館裏,有人借著酒勁兒,放肆嚷嚷著,“我怎麽可能胡說八道,你們自己打開窗看看外邊那天!我不信你們沒見著,那天和要燒起來似的,別做那把腦袋埋進沙子裏的鴕鳥!”

大概是這話捅破了什麽窗戶紙,酒館裏的嗡鳴聲一下變大了,痛罵的,哀哭的,竊竊私語的,咒罵狗老天的,當然還有趁亂伸手偷酒客錢包的。

一只手悄無聲息地伸向角落中衣著整齊表情平靜的一個年輕的金發漂亮女人,她十指搭在一起,桌上的酒水幾乎沒動,身旁還有一個披著黑袍的小矮個兒,似乎是個小孩,或者侏儒。

三只手自信以自己的技術不可能會失手,這麽年輕的女人一個人來酒館,活該就是要被偷的。

他的手探進了年輕女人精致挺括的外套口袋,觸到了一團毛絨絨的東西。

他大喜過望——連錢包都是獸皮制成的,說不定就是哪家貴族的妻子或者女兒,身上錢財怎麽也少不了。

他腦海中驟然泛起了更大的貪念,眼眸中是濃濃的惡意。

只是還沒等貪欲和惡意付諸行動,指尖碰到的那團毛皮突然動了。

三只手愕然。

下一瞬,一些尖銳細碎的東西抓住了他的手指。

“啊啊啊啊啊!”他驟然尖叫出聲,卻發現自己根本抽不出手。

那金發女人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轉過身了,擒住了他的手臂,唇角含笑,輕聲道,“人贓俱獲啊。”

三只手發覺酒館裏的醉鬼們都在往這邊望,嚇得不斷試圖掙紮,可那女子的手掌竟就像是鐵鉗一樣,怎麽也掙不開。

“他喝醉了,”女人甚至還有閑暇扭頭,笑著向一眾醉鬼點頭示意,“抱歉打擾各位。”

她又低聲對三只手道,“你平時應該沒少偷人錢包吧,不想被那些家夥算賬就老實點。”

三只手一下就不動彈了。

“坐下,我問,你答,”柏嘉良下巴點了點桌上的酒單,“想喝什麽就點。”

三只手顫顫巍巍坐下,一時不知道這謎一樣的女人要問些什麽。

“我說你想喝什麽就點,點貴些的。”柏嘉良微笑,看起來相當好說話。

“好,好的,”三只手結結巴巴,手上卻不含糊,直接點了杯最貴的大紮啤酒,喉嚨滾了滾,“您想問些什麽?”

柏嘉良剛到這個世界不到一小時,一落地一擡頭,就看見了那幾乎要崩碎的天空,再看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鳥不拉屎的荒涼地段海崖邊,只能跑到鎮上唯一熱鬧些的酒館打聽些消息。

果然,酒館是八卦的集中地,她聽了二三十分鐘,心中已經有些判斷了,正好碰上個自投羅網的偷兒,順手抓起來問兩句。

“天是什麽時候變成這樣的?”她淡淡問。

“您不知道麽?”三只手一怔,下意識反問,又被那深邃漠然的琥珀色眸子嚇了一跳,狠狠喝了一大口冰啤酒,幹咳一聲,“是兩天前。”

“說仔細點,有細節最好,”柏嘉良指尖捏起酒水單,又遞過去,“說的詳細了,你想喝什麽就點什麽。”

她點了點酒水單最上面一欄。

三只手望向那據說是供給皇帝的禦酒名字,再看了眼那後面自己偷一輩子都買不起一杯的數字,喉嚨滾了滾,連忙開始滔滔不絕地講了起來。

“最早應該是兩天前的晚上,那時候天邊就和現在一樣燒起來了似的,只是大家都沒註意,還以為是晚霞,直到東邊也突然變紅了,大家才覺得不對勁。”

三只手用力喝了口冰啤酒,吐出一口濁氣,眸中還有些許驚魂未定,“再然後,整片天都仿佛被點燃了,一開始還沒有現在這麽可怕,只是微紅,然後越來越濃,雲都不見了,到現在整片天都要燃起來似的。”

柏嘉良手指敲著桌面,若有所思。

所謂的“天要塌”,估計是泰坦飛船在外太空停住的尾焰,這麽看來泰坦馬上就要降臨,甚至已經開始和各族接觸了。

柏嘉良一邊想著,一邊喊來酒保,“來兩杯你們這最貴的酒。”

酒保應聲答,顯然是認識三只手的,沖他擠眉弄眼,“傍上大款了啊。”

柏嘉良笑而不語,而三只手也漸漸平靜下來,三兩下把酒保推開,生怕這種好事被別人聽見。

人人都知道的消息換自己一輩子都喝不起的酒,這買賣賺麻了。

“下一個問題,最近血族和精靈有什麽動向嗎?”柏嘉良隨口問。

她其實也沒打算問出點什麽來——當下最重要的事是找到秦唯西,然後讓口袋裏的小蝙蝠附身上去,但秦唯西的動向怎麽想也不是一個窮鄉僻壤的小酒館裏的偷兒能知道的。

“您問那群吸血鬼和綠皮膚雜種?問他們幹嘛?”三只手的回答卻令她眉心一跳。

口袋裏的小蝙蝠驟然翻了個身,爪子隔著衣服撓了撓柏嘉良的腰。

柏嘉良面色不是很好看,但仔細一想——也是,人類和血族精靈尚未同仇敵愾的戰鬥過,敵意和歧視自然少不了。

就是她聽著極不舒服。

大概是她沈重的面色嚇到了膽小的偷兒,還以為是自己東問西問惹來了不滿,急匆匆的補救著,“他們,他們昨天受邀到皇都開會了。”

柏嘉良眉尖一挑,“你確定?都去了誰?”

“這就不知道了,”三只手被嚇得酒都不敢喝一口,結結巴巴,“我知道還是因為,路過鎮長辦公室的時候,聽見鎮長大人在痛罵那群吸血鬼和雜種竟然能被邀請到皇都去。”

口袋裏的小蝙蝠又翻了個身。

柏嘉良瞇瞇眼,覺得應該問不出更多消息了,正巧酒保送來了兩杯酒,她端起一杯抿了一口,無趣地搖搖頭,自顧自地說,“那以他們的速度,應該今天就會到皇都了,對了,皇都在哪個方向?”

三只手有些不敢置信地望著她,卻打死也不問更多了,只囁喏回答,“東北方向,騎馬三小時左右。”

“不遠。”柏嘉良估計了一下,微微點頭,手掌輕飄飄在三只手肩膀上一拍,起身,將錢壓在了空酒杯下,和塔爾一起淡定走出了酒館。

酒保溜到桌邊,拿起空杯又拿起那一疊折好的錢,調笑著,“你小子真有口福。”

三只手一言不發,低著頭,喘息劇烈。

“你怎麽了?”酒保狐疑低頭,只看見豆大的汗珠從三只手額上冒出,滴落在地。

“動,”三只手表情痛苦,“動不了了。”

酒保一怔,突然意識到了什麽,低頭看去,眼前一黑。

除了第一張是紙幣,後面的都是一沓白紙!

“那,那還是我的錢!”三只手似乎能勉強擡頭了,看了眼,哭叫起來,“她什麽時候拿的!”

酒保黑了臉,快步走回去和老板耳語兩句。壯碩兇猛的老板聞言大怒,狠狠抽了酒保一個耳光,又龍行虎步地走到還在努力掙紮的三只手面前,像拎一只小雞仔似的將人拎起來,丟給腫了臉的酒保,“丟到後廚去,帶上鏈子去洗盤子!”

他又快步走出酒館,左右看了眼,瞳孔突然一縮。

不遠處,有只龐大的東西在空中拍打著翅膀遠去,而那怪物背上坐著的人,赫然是一頭金發。

“那是獅鷺騎士?”老板嚇了一哆嗦,“獅鷺,真大啊。”

“大概四十多分鐘就到皇都了,”小蝙蝠已經從柏嘉良口袋裏鉆了出來,站在肩膀上,不爽地抖動著絨毛,又喊,“柏嘉良,手。”

柏嘉良擡手,無奈地放在自己肩膀上。

“睡得好好的,突然就被碰醒了。”小蝙蝠開始在她手上蹭啊蹭,幽怨吐槽,“還要聽見那樣的形容。”

柏嘉良揉揉小蝙蝠安撫某位血族公爵的情緒,又問,“你確定你這時候有受邀去皇都嗎?”

小蝙蝠歪頭想了想,“不記得了,只記得和阿忒若普斯並肩作戰,還有……她登神,我和她嘎嘎亂殺,只是具體細節記不清了。”

“嗯,具體細節記不清,那肯定是去皇都了。”柏嘉良輕笑。

秦唯西攤爪。

柏嘉良坦然站在某豪華酒店某房間門口,若無其事地等待著。走廊裏偶爾有人穿行,都朝她投來奇異的視線,柏嘉良恍然未覺,甚至朝他們友好笑笑。

小蝙蝠翻窗去了,她等著秦唯西給自己開門呢。

正在這時,隔壁房間的門吱呀一聲開了,金發長耳碧綠肌膚,漂亮得宛若精致玩偶般的精靈探頭,見秦唯西房間門口有人,一怔,隨後友好的打了個招呼,“你好。”

“你好,”柏嘉良微笑伸出手,略微掩飾了些眸中的驚艷和見著神明本神的激動,“想必您就是……阿忒若普斯?叫我柏嘉良就好。”

後世溫柔慈愛奉獻的生命之神有些受寵若驚地握住人類遞過來的手,“您還是第一個和我握手的人類,他們都覺得我是怪物。”

“哪裏是怪物,”柏嘉良笑,“您很好看。”

門又吱呀一聲開了。

一身黑衣的秦唯西愕然站在門口,看那表情,應該是恰好就聽見了最後一耳朵。

柏嘉良訕訕又心虛地收回手,輕咳一聲,“秦唯西?”

“是我。”秦唯西黑著臉,又轉向阿忒若普斯,眸中閃過幾分激動和懷念。

“阿……啊?等等!”她都已經走到阿忒若普斯面前了,突然一個一百八十度轉身,愕然看著柏嘉良,用力揉了揉自己的鼻子。

“怎麽了?”柏嘉良茫然。

秦唯西也顧不上會不會穿幫了,抓住柏嘉良的肩膀,腦袋埋進她脖頸處猛嗅。

“秦唯西!”阿忒若普斯失聲輕叫,“你在幹什麽?!”

“阿忒若普斯,沒事。”柏嘉良擡手擺了擺。

“我有嗅覺,”秦唯西猛地擡頭,望著近在咫尺的人類,楞楞道,“但我聞不到你的味道了。”

那香甜的,令她難以自抑的氣味,仿佛只是一個夢境。

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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