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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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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2 章

“好吧,又解決一個遺留問題。”柏嘉良抱臂看著眼前的景象,搖搖頭,吐槽道,“秦唯西,我總算知道為什麽你之前……不,之後失去嗅覺了,還失去了那麽久。”

秦唯西唇角勉強扯起一個無奈的笑意,沒有回答。

她屈膝蹲在血泊前,雙臂盡數沒入濃稠鮮紅的血液中,額上青筋暴起,汗珠凝聚,面色凝重。淡淡的血霧從她身上散發,又盡數被吸入鼻中,似乎隱約形成了一個完整的循環。

而在蒸騰的血霧遮掩之下,有淡淡的黑色霧氣迅速擴散彌漫,沒入血泊之中。

平靜的血泊漸漸翻騰,冒起了一個個黏稠的泡泡,而血泊的底部,似乎有什麽東西振動起來,帶動那些富有生命力的詭異血液都開始以相同的頻率振動。

“這能行嗎?”蹲在一旁的普爾修斯甩了甩尾巴,有幾分遲疑。

“很難說,”柏嘉良聳聳肩,“但應該可以吧。”

“秦唯西現在是在同時使用兩種力量,”她下巴一挑,示意道,“一種是血族的高級血魔法,和血族滴血分/身的天賦有異曲同工之妙,是在為那些可能存在的生命按照血泊中遺留的遺傳物質塑造形體,而另一種……就和當初喚醒你的一樣,是在分辨、鞏固、留住那些生靈快要逸散的靈魂。”

普爾修斯見秦唯西的面色愈發蒼白,咂咂嘴,有些感慨,“她恐怕又要虛弱一段時間了。”

秦唯西聞言挑眉,又苦笑一下,額上凝出的晶瑩汗珠一抖,順著面龐緩緩流淌,漫過鬢角,滑過軟嘟嘟的臉頰肉,最終滴入了血泊中。

轟!

血泊瞬間沸騰!無數泡泡迅速冒起又破滅。

不過十多秒,原本像是一個小湖泊的血池面積迅速縮小,其中血液似乎變得更加凝實,顏色也更加深邃。

秦唯西疲倦地站起身,甩甩手臂,白凈的胳膊上一滴血都沒沾。

她身子搖晃了一下,被眼尖的柏嘉良迅速向前一步,摟緊了她的腰。

“謝謝,呼,差不多好了……柏嘉良,想睡覺。”秦唯西轉身,腦袋直接埋入了柏嘉良的肩窩處,眷戀中帶點可憐巴巴,輕輕蹭了蹭柏嘉良的臉,像是在撒嬌。

“辛苦辛苦,”柏嘉良拍了拍她已經被汗浸得濕透的衣衫,又朝普爾修斯示意,“我先帶她回去休息了?”

哪怕是只死龍都能看出兩人關系不對勁了,普爾修斯眨巴眨巴眼睛,假裝什麽也沒看到,“你們說可能會誕生新物種的生靈……大概多久能看到?”

“至少得等這次黑潮退去。”秦唯西聲音沙啞又沈悶。

“那看來我是看不到了,”普爾修斯感慨一聲,又揮揮爪,“快回去休息吧。”

米切爾老實趴下等兩人上龍,柏嘉良扶著秦唯西走了兩步,後者突然一個踉蹌,幾乎栽進了柏嘉良懷中。

“要不我抱你?可以公主抱喲~”柏嘉良低笑著咬耳朵。

“不要。”秦唯西憤恨地磨磨牙,幹脆變回了小蝙蝠,精疲力竭地撲打了幾下蝠翼,手腳並用的鉆進了柏嘉良外套內層的胸口處的口袋裏,在裏面翻了個身,又爬起來,探出半個腦袋打招呼,“普爾修斯,回見。”

“回見。”

小蝙蝠依然沒有鉆回口袋,黑豆子般的眼睛澄澈而清亮。

“普爾修斯,我們是朋友了吧。”

巖龍一怔,隨後,僵硬的龍臉上露出了一絲笑意。

“當然算,我的朋友。”

小蝙蝠也笑了起來,朝他用力揮揮爪子,隨後腦袋向下一紮,在柏嘉良口袋裏舒服團成了一團。

“累壞了吧。”空間狹小的臨時住宿房間內,兩人擠在一張單人床上,柏嘉良靠墻坐著,任由某只蝙蝠毛絨絨的腦袋抵在自己腰腹處,手指插/入秦唯西發絲內,輕一下重一下地摩挲著,按壓著她的鬢角和頭皮。

秦唯西舒服得哼哼唧唧,手臂環緊了柏嘉良的腰肢。

“真是不敢相信,”柏嘉良驟然發出一聲喟嘆,“我們剛才竟然見證了獸人的誕生。”

“是你見證,”秦唯西已經快要睡過去了,聞言又勉強擡起沈重的眼皮,嘟囔著,“我可是獸人的塑造著之一。”

“是是是,你是塑造者,【死亡】做出了比【生命】和【創造】還了不起的事。”柏嘉良低頭親親她的額角,又狠狠親了兩口軟嘟嘟的臉頰肉,在她耳邊低笑道。

秦唯西擡手,有心將人推開,又實在提不起勁兒,手輕飄飄落在柏嘉良臉上,磨蹭了兩下,見推不動,幹脆就順勢搭人後脖頸上了。

看起來倒不像是拒絕,而更像是個擁抱。

柏嘉良略微直起身子,秦唯西的手也照搭不勿,於是她反手握住那只軟綿綿的手,指腹輕輕摩挲著掌心,突然輕聲開口,“還記得在黑潮裏那次,巨大的房子,奇怪的書房,我們走進你的房間在魔晶屏上看到的東西嗎?”

掌心中的手指微微一動,秦唯西眼睛都沒睜開,但聲音卻冷靜而沈穩,帶一絲嘆息的意味,“我懂你意思了。”

在那面大多數時候被濃霧遮蓋的魔晶屏上,偶爾閃過的畫面中有翼人族的降臨,人類血族精靈與泰坦的大戰,龍族的降臨與填海為沙,血泊的出現,獸人的誕生……

這些畫面中都有秦唯西。

但在角落裏,似乎總有其他人存在的痕跡——半只靴子,一截風衣,或者一只與秦唯西相交握的手。

“不止我也在,”秦唯西不知什麽時候睜開了眼睛,眸色清亮,沒有半分睡意,“那些時候,你也在。”

柏嘉良唇角揚起,“我早該猜到的,對不對?”

兩人對視一眼,一起笑了。

“看來我能陪你的旅程還不算太短。”秦唯西輕笑。

“去去去,”柏嘉良輕啐一口,“等我把你拼好了,我們回家,明明還有很久很久呢。”

秦唯西點頭,眼珠子轉了轉,不知道想了些什麽,幹脆爬起來,又坐在了柏嘉良懷中,明明比人家還要高些,卻偏偏要蜷成一團,腦袋放在柏嘉良肩窩處。

“這樣能睡著嗎?”柏嘉良不解,但也任由她擺弄。

“已經睡不著了,但很虛,需要補一補。”秦唯西的唇隔著一層衣服貼在她肌膚上,聲音悶悶的。

柏嘉良剛想說“要不我給你燉個魚湯”逗蝙蝠,卻突然察覺有尖銳冰涼的東西抵住了自己脖頸,又往下壓了壓,幾乎嵌進肉裏。

“……你就是要這麽補的?”柏嘉良哭笑不得。

說來奇怪,這只大蝙蝠是被不斷接收的年輕蝙蝠的記憶帶跑偏了嗎?

這些天越來越喜歡磨磨蹭蹭黏黏糊糊的撒嬌了。

“對啊,”秦唯西擡頭挺胸,理直氣壯,血牙赫然已經探出來了,“你的血才是真正的大補。”

“不是失去嗅覺了麽?”柏嘉良一邊解開衣領扣子一邊嘀咕。

“這又沒多大關系。”秦唯西眼巴巴望著那白皙鮮嫩的脖頸露了出來,舔舔血牙就要往上沖。

“停,約法三章一下,”柏嘉良食指輕輕搭在了秦唯西唇上,按了按她的柔軟的唇瓣,瞇眼,咬牙,“我們現在能在一條時間線待的時間完全取決於我的身體情況,所以,不準像以前一樣那麽索求無度。”

頓了頓,她又補充了可憐巴巴的一句,“而且很疼的。”

“我知道我知道,我會輕一點的。”秦唯西啟唇,輕輕咬了咬她的手指,眼眸溫柔繾綣之中,多少帶了點挑逗的意味。

柏嘉良臉莫名一紅,一下縮回了手,又將沾了些晶瑩的手指狠狠在秦唯西軟嘟嘟的臉上擦了兩下。

秦唯西不以為意,一下撲了上來,血牙熟練的抵住了大動脈,親吻兩下,微微用力。

柏嘉良半瞇起眼睛,渾身肌肉繃緊,都做好疼得死去活來的準備了。

尖銳刺入身體,她楞了一下。

“這次沒那麽疼耶。”她瞟了眼伏在自己身上的血族。

“當然,”秦唯西聲音含糊不清,還在賣力向柏嘉良血液裏註入安慰劑,“我說了會溫柔點。”

她的手掌不知何時已經滑到了柏嘉良背部,輕一下重一下的按著,正如獅子按住了小鹿,雄鷹按住了野兔。

然後,生氣的兔子蹬鷹了。柏嘉良忍著不適敲了秦唯西腦袋一下,委屈巴巴,“你明明能做到不疼的,結果之前幾次……嘶!”

秦唯西開始進食了,盡管這次溫柔了許多,但那種生命力流逝的窒息刺激感依然讓她戰栗不已,身子也軟了下去。那濃密的眼睫微垂,一下又一下不斷顫動,宛若被蛛網黏住的美麗蝴蝶。

秦唯西蒼白的面色卻漸漸紅潤起來,而她享受而略顯迷離的目光深處還保留著一絲清明。

不過十來分鐘,她突然拔出血牙,起身,將垂落的發絲向後用力捋了捋。

“嗯?”柏嘉良輕哼出一個嘶啞好聽的鼻音,勉強擡起頭,“你結束了?”

“嗯,之前從沒在這麽虛弱的時候吸血,所以確認了一件事。”秦唯西舔了舔紅唇上殘餘的鮮血,宛若惑人心魄的妖精。

但她的聲音卻是嚴肅的。

“什麽?”柏嘉良支起身子,按了按脖頸上血洞,蹙眉。

“我需要你,”秦唯西眼眸中是難以抑制的如水柔和,“你的血對我來說有致命吸引,但與其說是獵人對獵物,其實更像是快要窒息之人對空氣的索求。”

“這是……求生的本能。”

柏嘉良聽懂了秦唯西說的每一個字的意思,但她不太明白。

“為什麽?”

秦唯西輕笑一聲。

“我也不知道,”她神色晦暗不明,“但我想,這可能和我們的下一站有關。”

柏嘉良一怔,隨後了然。

如果不出岔子,下一站應當就是五百年前的第二次黑潮。

泰坦降臨,三族血戰,矮人誕生。

以及……秦唯西擁有了那所謂的“罪血”。

誒嘿嘿,要加快進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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