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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第163章把秦唯西辦了!(營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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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3. 第 163 章 把秦唯西辦了!(營養……

“黑潮應該就要來了。”

屋內頓時陷入了一片死寂,唯留下三人逐漸急促的呼吸聲。

良久,秦唯西低聲開口。

“按照常理來說,劫塵災難度過後,我們還有二十年左右喘息、修整,並團結起來對抗黑潮。”

“這次絕不可能有二十年。”柏嘉良站起身,慢慢走到辦公桌前。

因為安慰劑的副作用,她現在依然腰酸腿軟,臉蛋紅撲撲的,身子發熱。

但她的眸色從方才的恍惚朦朧慢慢變為堅定,“道理我想明白了——這次的劫塵災難被人為幹涉過。”

這裏都是聰明人,一點就通。

“【永恒】不再永恒,【生命】由死亡中誕生,【破壞】被守護的意志超越,【創造】的力量源泉來自滅世。”聞人歌呢喃著,“人為幹涉的痕跡的確很強。”

而到底是誰幹涉的,此時也呼之欲出了。

“那個人說,他可以把時間門往後拖點,”柏嘉良已經完全理清楚了,指尖敲了敲桌面,“如果黑潮他能拖住,沒道理劫塵拖不住。”

“拖住劫塵,”秦唯西接上了話,“不再讓劫塵自然形成災禍,而是人為造出了那些災難。”

黑盒子中散發出來的灰霧,衛國戰爭精靈的屍體,艾倫尼烏斯號的建設,被虜出獸境當做實驗品的獸境王族小特米婭,血池,矮人地窟0號項目……

這其中有些巧合,但更多的,是那個神秘古怪家夥草蛇灰線的布局。

“認可,”聞人歌思索了會,抱臂點頭,“做這些需要時間門,哪怕那個人本身特性古怪似乎可以無視這些,但由於他要隱在幕後僅作一個推手,艾倫尼烏斯號和0號項目這些需要普通凡人來做,一來二去,原本的劫塵災難自然已經被推遲許多了。”

“那現在的問題是,”秦唯西凝眸,“我們還剩下多少時間門?”

聞人歌聞言,也陷入了思索。

屋內一時間門又陷入了沈默。

“兩年不到。”柏嘉良表情平靜,低聲開口。

“為什麽?”兩人頓時訝異地望向她。

這麽精確的時間門,怎麽得來的?

“因為我剛滿十八歲,而這個時間門點,出現過太多太多次了,”柏嘉良冷靜地指了指著自己,隨後深吸口氣,“巨龍,年老龍族因不明原因死亡是將近二十年前的事。龍族壽命漫長,對時間門極不敏感,說是二十年,其實不一定準確,可能有一兩年的浮動,而我認為準確時間門,應該也是十八年前。”

“艾倫尼烏斯號上,被虜走作為實驗體的小特米婭二十歲,而她因為被實驗刺激遺忘遮掩的記憶中,那場大火是十五年前。”

秦唯西微微蹙眉,擡手打斷了她的陳述,“龍族時間門上下浮動的確有可能,但這個十五年……有點說不清楚,不管巨龍的確切時間門點是十八年還是二十年,兩者之間門差距不算很小了,一般各種劫塵災難也就在一年時間門結束。”

“沒錯,因為十五年前並不準確,”柏嘉良吐出口濁氣,隨後緩緩搖搖頭,“因為只是那一場記憶中的大火,或者說,那一場殘酷的實驗,在十五年前,”

“但小特米婭被偷走,顯然,並不是這個時間門。”

秦唯西瞳孔驟然一縮!

“很明顯,不管是從小特米婭口述的夢境中,還是我們看到的實際實驗都可以看出來,那些人真的扮演了一段時間門小特米婭的父母,還是相當入戲的那種。”柏嘉良微微搖頭,垂下眸子,深吸口氣,大概是想罵什麽,又終究沒罵出來。

“……所以實際偷走的時間門還要往前推。”

“沒錯。”

“但他說,他沒有刻意幹涉那個小王族的悲劇,”秦唯西微微蹙起眉,“他頂多算見死不救而已,偷走的時間門可以作為劫塵災難的準確判斷嘛?”

“所以他也說了,他從未見過這樣美妙的巧合。”柏嘉良輕聲回應。

秦唯西抿抿唇,想了想,最終微微點頭,算是認可。

“第三,是矮人,矮人地窟地下0號項目,這個時間門就很精準了,”柏嘉良無奈地輕笑一聲,搖搖頭,“感謝矮人的精確記錄。”

“十八年前。”秦唯西輕聲回答。

老羅伊,0號項目負責人,為了這個任務,十八年前辭去了矮人地窟塵世領袖的位置。

“也和我的年齡基本一致。”

一直皺著眉安安靜靜聽著的聞人歌突然開口,望向柏嘉良,“打斷一下,剛才就想問了,這些和你的年齡有什麽關系?”

“有關系的,媽咪。”柏嘉良眸中泛起了一絲傷感,望向聞人歌。

不知怎麽的,她鼻尖一酸,眼前朦朧了起來。

帶著些幾不可察的顫抖的聲音響起。

“他說我是他妹妹。”

“可柏嘉良怎麽可能會有哥哥?”

聞人歌聽明白了這代詞更換後的含義,微微嘆口氣,不知道想到了什麽,神色逐漸變得冰冷。

但她的聲音依然溫柔極了。

“別聽那些瞎xx的玩意兒,不管他說什麽,你都是我的親親寶貝女兒。”

柏嘉良用力點了點頭,又深吸口氣,眼神恢覆了堅定,“我也這樣認為。”

她甚至想得更為深遠一些。

如果自己和那個男人真的有所謂的“血脈至親”的關系,那以他的神秘和強悍,自己為什麽卻只是一個普通的純種人類?

哦,自己的軀體肯定還是純種人類——這是某位公爵大人驗證了無數次而在剛才又深入驗證過的。

所以,自己“成為”人類,肯定有原因。

但不管原因如何,自己又和那個男人有怎樣的血脈關系。

她絕不會因為那些可能性,否定自己這十八年的生而為人。

她的表情變換迅速,而秦唯西則慢慢挪到了她身旁,攬住她的肩膀,往自己懷裏帶了帶。

剛被吸完血的獵物總是會更加黏獵手些的,柏嘉良自然而然地縮進了她懷裏,狠狠吸了兩口那淡淡的白茶香,自剛才想清楚其中細節之後就一直劇烈跳動的心臟終於安定了些。

“那精靈呢?”秦唯西輕輕揉著她太陽穴,一邊垂下腦袋,小聲問她,“如果真的像你推算的那樣,人類、矮人、獸境、巨龍都有對應的時間門點,精靈為什麽沒有?”

“有一種可能,是這個線索存在,但我們沒找到而已,”柏嘉良擡眸望向她,“還記得史迪威麽?”

公爵大人眨巴眨巴那雙清澈的黑眸,隨後目光微微向上,似乎是在努力回憶。

“……別想了,我就不該問你人名,”柏嘉良頓時有些好笑,搖搖頭,“銜尾蛇。”

秦唯西一怔,隨後點點頭。

這個她記得。

銜尾蛇的勳章出現在兩個地方過——一是那個男人向眾人發放的前往艾倫尼烏斯號的請柬,其次則是精靈教國大圖書館中的記錄,那個千年前衛國戰爭軍人遺體收檢負責人,史迪威,旁邊還有銜尾蛇的符號。

“我們當時都被銜尾蛇符號吸引了,直接朝獸境和艾倫尼烏斯號的方向去,根本就忘了史迪威這個名字,”柏嘉良搖搖頭,“可能得讓海洛伊絲長老重新翻翻大圖書館了。”

“你的意思是,史迪威這個名字,可能還會出現在十八年前的記錄中?”秦唯西若有所思。

“是。”

“如果沒有呢?”

柏嘉良擡頭,與她對視一眼,隨後搖搖頭。

“如果沒有,那一定是還有其他的記錄。”

“但我覺得……肯定有。”

秦唯西望著堅定的小人類,望著她發亮的琥珀色眸子,唇角微微揚起,手掌下意識將她往自己懷裏拉,忍不住抱得更緊了些。

心中除了一如既往對她聰慧的感慨之外,莫名還多了幾分前所未有的自豪感。

這個聰明的小家夥,是我的旅伴。

也是,我的……伴侶。

是我的未婚妻。

純情老蝙蝠驟然想到這一茬,老臉一紅,卻又不禁伸手,給柏嘉良理了理脖子上的圍巾,見柏嘉良臉一直通紅通紅,怕她熱,變將圍巾貼心地解到了只剩一層。

“血族呢?”柏長風不在身邊,聞人歌顯然不想多看這種小情侶談戀愛的畫面,輕咳了兩聲,望向秦唯西,“血族會不會也有個十八年前什麽的時間門點?”

“不會。”秦唯西搖搖頭。

“為什麽?”聞人歌指了指被她抱在懷裏的柏嘉良,扯扯唇角,提起一絲沒好氣的笑容,“某人還覺得自己是呢。”

“挺明顯的,”秦唯西還沒開口,柏嘉良先解釋了,“從結果上來看,劫塵災難主要還是矮人地窟、精靈教國和獸境的危害比較大,龍族雖然因為年老龍族的死亡損失了不少人口,但本質上看,這並不是劫塵做的,而是那個人為了應對龍神【永恒】權柄耍出的把戲。”

“所以即便是提亞馬特最後一條神諭也只是說,【年老龍族的死亡和劫塵有關】,而並非直接指出劫塵。”秦唯西接上。

“而我,似乎也只是為了切在這個時間門點上,和劫塵無關。”柏嘉良補充。

“那這也可以判斷出,我們以前研究出的規律依然有效——劫塵災難只在矮人地窟、獸境和精靈教國出現,人類、龍族和血族不受劫塵的影響。”秦唯西微微挑眉。

“綜上所述,血族既沒有神明,也沒有我,”柏嘉良聳聳肩,“所以,血族應該不會有一個相應的時間門點。”

聞人歌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表情古怪的砸吧砸吧嘴。

“這麽快就開始一唱一和了吶。”

柏嘉良臉一紅,身子卻又往秦唯西懷裏鉆了鉆。

“好,我認可,”聞人歌嘆口氣,搖搖頭,坐在辦公桌前,取來幾張空白的魔晶通訊專用紙,又望向秦唯西,“雙管齊下,一邊向除矮人以外的三族確認相應的具體時間門點是否準確——尤其是精靈,翻找大圖書館十八年前的所有記載可能需要些時間門;另一方面,我們也要開始準備戰爭了。”

她表情嚴肅起來。

“真正的戰爭。”

“同意,”秦唯西點點頭,“尤其是向三族確認具體時間門點,動作一定要迅速,最終確認過之後就要昭告各族開始戰備了。”

“那要不要來簽個字?”聞人歌指了指自己桌前,聳聳肩,“查明具體時間門對睡一覺都是十年百年的龍族來說麻煩極了;翻找大圖書館對精靈來說任務量重,不亞於大海撈針;而向那個說一不二性子暴烈的黑狼王詢問他女兒到底是什麽時間門點被偷走的又多多少少有些冒犯,我感覺我真的人類軍政領袖的身份都不一定能壓住。”

秦唯西眨巴眨巴眼睛,一記耿直的直球打出。

“但你現在還是我的……岳母?人類是這麽叫的吧。”

聞人歌瞬間門呆住。

柏嘉良臉上驟然爆紅,狠狠掐了一把秦唯西的腰。

“嗷。”秦唯西吃痛,委委屈屈看她一眼,“我說錯什麽了嗎?”

“沒有,”柏嘉良幹巴巴地回答,“一點都沒錯。”

笨蛋蝙蝠頓時更加委屈了,盯著她的眼睛。

柏嘉良一時不知道該怎麽說。

就是,怪,很怪。

沒看見以媽咪的厚臉皮都呆住了嗎?

“咳咳咳!”聞人歌呆楞不過兩秒後,很快恢覆了正常,甚至唇角的笑意更加高漲,輕咳了兩聲,“好,咳,但我要說明一點,雖然這個身份關系的確是成立,但其他各族並不會這麽認為。”

“簡而言之,”她望著蹙起眉的秦唯西,溫聲道,“或許會比以往更尊重,行事更謹慎些,他們大概率不會將對你的敬重也一並轉移到我身上。”

秦唯西挑眉。

唔,理解了。

“我可以簽字,”她坦然回答,又想了想,覺得自己多少應該表示些什麽,於是手腕一翻,摸出一枚印章,遞了過去,“我的私章,各族首領都認識,必要的時候隨意用。”

聞人歌神色覆雜地接過印章,指尖戳了戳看似普通的玉石材質,又翻來覆去看了看,狐疑擡頭,“不怕被偷走麽?”

“不會,”秦唯西搖頭,伸出來的手並沒有收回去,血氣漫出體外,慢慢在掌中凝聚出一只極小極小的小蝙蝠,“我的印章,必須要有我的氣息才會生效,你是普通人,看不出,但其他人能分辨出來。”

她將小蝙蝠放在了印章之上,手掌連帶著握住小蝙蝠和印章,示意,“吶,要用的時候,這樣按住就可以了。”

聞人歌伸手,表情有些古怪,按住了小蝙蝠。

圓頭圓腦的小蝙蝠皮毛順滑,蝠翼也軟乎乎,摸起來很舒服,墊在印章和手之間門,往下一按,身子都扁了幾分,剩下個圓乎乎的大腦袋在手掌外邊,黑豆子一般的眼睛咕嚕咕嚕轉。

“嗯,就是這樣。”秦唯西微笑著點點頭。

“那這個問題也解決了,挺好。”聞人歌心情詭異,默默點點頭,將玉石印章和小蝙蝠一並收回櫃子裏。

關上櫃門的一瞬間門,她手臂一頓,想了想,又拉開抽屜,捏起小蝙蝠來回打量,又遲疑著不知道該放在什麽地方。

“它喝水嗎?吃什麽?放哪裏比較好?怕黑嗎?”聞人歌擡頭,不懂就問。

“啊?那就是我的一個分/身,而且哪有蝙蝠怕黑的……”秦唯西楞了楞,低聲嘟囔一句,撓撓頭,又說,“沒什麽異常情況的話我不會把意識放到這邊,所以消耗很低,吃喝都不用,但……要是有點血,可能會精神些。”

“小嘉良,等會記得抽兩管血來。”聞人歌沖柏嘉良擡擡下巴,又順手將不怕黑的小蝙蝠直接丟進了櫃子裏,關上。

正處於缺血中的柏嘉良默默點頭,不敢多說,生怕被聞人歌發現自己脖子上的齒印和淤青。

“呼,兩年,”聞人歌收好東西後,表情又嚴肅起來了,一邊在紙上開始書寫,一邊低聲嘆氣,“兩年時間門……得改改方針了。”

“改什麽方針?”柏嘉良疑惑發問。

秦唯西則想起了自己經過報刊亭時看見的,貼在墻上的報紙,不禁來了些興趣。

“其實也簡單,就是……”聞人歌隨口說著,突然頓住了,指尖摩挲摩挲筆桿,抿了抿唇,擡頭,重新笑了起來,“先不和你說,過兩天看報吧。”

“哦。”柏嘉良不明所以,卻也乖乖點頭,又想起了什麽,拉著秦唯西一起在聞人歌桌前坐下,深吸口氣,“對了媽咪,還有事要和你說。”

聞人歌奇怪擡頭,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手中書寫動作不停,目光突然落在了柏嘉良圍著的厚厚圍巾上,突然意識到了什麽,自以為了解的點了點頭,“吸了血?啊,那倒也沒事,小嘉良成年了,我相信你們的分寸。”

兩個毫無分寸的人沈默了一會,柏嘉良率先開口,搖搖頭。

“不是,”她輕咳了一聲,“是關於那個男人的。”

聞人歌頓時停了筆,放下手,身子前傾。

“事實上,我做出的這些判斷,就和他來找了我有關,”柏嘉良輕聲說,“我們談了一會,他想表達的主要觀點只有一個。”

“他和我們站在一邊。他所做的那些,都是想讓更多的人活著,但可能行事手段會令我們誤解。”

秦唯西頓時蹙起眉。

“想讓更多的人活著的辦法,就是摧毀物質界邊境長城?”

“我不明白,”柏嘉良抿抿唇,“但我覺得他說的是實話。”

“為什麽?”聞人歌抱臂,挑眉,示意她多說些。

“首先,他這次的表述很誠懇,沒有繞彎子,不存在理解上的歧義。”柏嘉良將兩人之間門的對話說了說,隱去了秦唯西的那部分——她還沒想好怎麽和秦唯西談論死亡和終焉。

“其次,如果他說的是假話,他沒有必要最後那麽提示我。”她望向秦唯西,“沒有他那一句很刻意的表述,我們估計誰都不會意識到,黑潮災難不是在二十年,而是兩年之後就會來臨。”

“唔,聊天嘛,真真假假九真一假都很正常。”聞人歌嘟噥著,“誰知道他在哪句說了假話呢?”

秦唯西點頭,表示支持。

她對那個男人沒有一點好感——僅憑他想毀滅物質界邊境長城和策劃綁架柏嘉良這一點,他就在她心裏被判了死刑。

柏嘉良沒法反駁,抿抿唇,有些焦躁,臉上熱氣又湧了上來。

秦唯西看她一眼,想起來最近精讀的那本《一百個問題看看你的求生欲》,頓時了然,不動聲色地動了動指尖,朝窗戶方向揮了揮。

緊閉的窗戶開了一小道縫隙,涼風徐徐。

秦唯西這次腦袋瓜子多轉了一圈,考慮到桌子對面坐著的人類身虛體弱可能吹不得風,還很貼心地放出一絲微不可見的薄薄血霧,引導著風只向柏嘉良的方向吹。

母女兩人都沒註意到她的小動作。聞人歌審視著眼前唇瓣猶疑張合不知道該說什麽,表情卻依然堅定倔強的小嘉良,良久,嘆了口氣。

“是因為那種親切感,讓你忍不住想去相信他嗎?”

柏嘉良咬咬唇,點點頭又搖搖頭。

“可能有一些吧,但我還是覺得他沒有騙我……,嘖。”她想從邏輯上說出個所以然來,卻怎麽也想不出該怎麽說,只能煩躁地抓了抓腦袋,臉上更加漲紅。

於是窗戶縫又開大了些。

“好,我至少認可一點,他對你做出時間門提示這一方面是善意的,”聞人歌退了一步,溫聲說,“但我不能茍同他的理由——無論是所謂的【手段不一致容易產生誤解】還是【無知者反而更勇敢】。”

柏嘉良癟癟唇。

窗戶開了半邊。

“總而言之,我持保留意見。”總結完畢,一絲風都沒吹到的聞人歌狐疑地望著眼前發絲飄蕩的柏嘉良,“難道這裏有風嗎?”

“有一點點。”柏嘉良下意識回答,“挺舒服的。”

一旁不說話的秦唯西默默驕傲了三秒。

隨後,柏嘉良和聞人歌都意識到了不對,扭頭。

窗戶不知道什麽時候開了大半。

常年被刺殺的經驗讓聞人歌瞬間門繃直了身子!下一秒,她又意識到這裏現在大概是全世界最安全的地方,於是又放松下來。

兩人茫然地望著那扇窗戶。

秦唯西輕咳一聲,剛想說話。

一陣比剛才大得多的風驟然卷入房間門。

仍然一絲風都沒吹到的聞人女士默默扭頭,望向發絲狂舞,圍巾都被吹散自家寶貝女兒。

柏嘉良修長白皙的脖頸上,有兩個可怖的猩紅色血洞。

嗯,沒關系,她看到過一次了,剛才又猜到了,已經有了心理準備。

但那一道駭人的青紫色淤痕,讓她瞬間門變了顏色,站起身,死死盯著柏嘉良的脖頸。

柏嘉良慌不擇路地將圍巾圍好,喉嚨滾了滾,也默默站起了身,又戳了秦唯西一下。

秦唯西一哆嗦,啪一下彈起來,心虛極了,慢慢轉頭。

她躲躲閃閃的眼神和聞人歌冰涼鋒銳,甚至含了幾分殺意的眸光對上了。

“我,是我的錯,”她下意識開口,往前一步,結結巴巴,“我沒控制好,但我,我也是第一……第二次!”

聞人歌唇角抽了抽,有點想笑,但多年的經驗讓她依然保持著冰涼的表情,慢慢走近。

秦唯西慫得一批。

兩次,兩次啊!

第一次,在人家大營裏吸了人家未成年寶貝女兒的血,第二次,好不容易名正言順條件成熟了,又給搞出這種事兒。

“秦唯西,”聞人歌慢慢念出了眼前尊貴無比的公爵大人的名字,瞇起眼睛,“一而再再而三,你讓我怎麽能放心把小嘉良交給你呢?”

秦唯西剛想發誓辯駁,又覺得很是無力。

然後,她小腿上就挨了一下。

茫然扭頭,柏嘉良正瘋狂對她眨眼睛,做著口型——【你先走!】

秦唯西回以口型,【我怎麽能先走?!】

她是這麽沒有擔當的蝙蝠嗎?!

柏嘉良氣得胸膛起伏,狠狠瞪她一眼,又連踹了她小腿肚子好幾次。

這只笨蛋蝙蝠,遇到這種事說話都不利索,還指望她能讓聞人歌消氣?

秦唯西又慫了。

心中權衡了一下,她選擇相信柏嘉良。

在聞人歌冰涼的註視下,某人啪的一下炸成了一堆小蝙蝠,朝著屋外瘋狂撲騰翅膀——順便把窗戶關上了。

柏嘉良清清楚楚看見一只小蝙蝠一邊關窗一邊狠狠扇自己耳刮子,忍不住笑出了聲。

聞人歌也有些忍俊不禁,搖搖頭。

“我沒記錯的話,這是血族保命逃生的手段吧,”她低聲吐槽,“我居然能讓堂堂秦唯西這樣逃跑,值得喝一杯了。”

“媽咪,”柏嘉良慢慢蹭了過去,輕咳一聲,“別生氣了。”

“我還真沒有太生她氣。”聞人歌剜她一眼。

“我知道您在生我的氣,”柏嘉良脖子縮起,乖巧得像只鵪鶉,“怪我不愛護好自己。”

聞人歌輕哼一聲,輕輕揪了揪柏嘉良的耳朵。

柏嘉良頓時做出一副齜牙咧嘴的表情,不斷求饒。

“知道就好,”聞人歌嘆口氣,“我不信你喊停她不會停。”

“她會停,她肯定會停!我向您保證!以後肯定是我占主導地位!”柏嘉良連聲重覆,說到後頭,臉又是一紅。

能培育出小黃花的聞人歌一眼就看出她在想什麽,輕哼一聲,“主導地位?”

“肯定是我!”

常年身虛體弱只能躺平的聞人女士心中莫名有了幾分驕傲。

我雖然躺,但我女兒卷啊!

“這次只是一個警告,”她又用力捏了捏柏嘉良的臉蛋,嘆口氣,“快回,別讓長風發現,她脾氣上來了,能提著刀和秦唯西對砍。”

“我懂我懂。”

柏嘉良笑容滿面,心底嘆一口氣。

算是過這一關了。

“等會,”聞人歌突然又叫住了她,擡擡下巴,示意她把圍巾打開,“該給的懲罰還是得給的。”

柏嘉良心臟頓時又提了起來,不安地解開圍巾,小小聲,“您要怎麽懲罰我?”

聞人歌:???

“我是要懲罰秦唯西。”她無語地搖搖頭。

這胳膊肘往外拐的啊。

“懲罰秦唯西?”柏嘉良一怔,“您要怎麽懲罰,您甚至都……抓不到她。”

聞人歌冷笑一聲,退後兩步,拉開櫃子,從黑暗中捏出一只陷入休眠狀態的,圓頭圓腦的小蝙蝠。

柏嘉良:?!

什麽叫做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啊!

秦唯西!笨蛋蝙蝠!

聞人歌捏著休眠小蝙蝠的後脖頸,慢吞吞走到柏嘉良身前,屈指,在毛絨絨的小腦袋瓜上彈了一下。

黑豆子般的眼睛睜開了,咕嚕咕嚕轉。

看到聞人歌,小蝙蝠怔了怔,隨後,那雙眸子中專屬於分/身的愚蠢清澈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濃烈的惶恐!

聞人歌露出了一個“和善”的微笑。

小蝙蝠瞬間門用力拍打蝠翼,迅速從聞人歌手中掙脫,啪的一下直接飛到了柏嘉良臉上,爪忙爪亂地爬上了柏嘉良的腦袋——甚至後爪還踹了柏嘉良鼻子一下,惹得柏嘉良唇角抽抽。

完美詮釋什麽叫蹬鼻子上臉。

聞人歌和善笑意不減,也不去逮小蝙蝠,又扭頭,在櫃子裏翻找一番,找出一個已經用幹凈洗完了的墨水瓶,手指又探上了柏嘉良的脖頸,碰到那處傷口。

“還疼嗎?”她輕輕按了按。

安慰劑依然在起作用,柏嘉良只感覺癢癢的,於是搖搖頭。

小蝙蝠趴在柏嘉良腦袋上,機警又疑惑地望著聞人歌的動作。

聞人歌驟然用力按了下去。

為了保證血族食用方便,在血牙脫離後,安慰劑會發揮出凝血的功能,所以即便是咬開動脈也不會血流不止——但凝血,也只是表層凝結而已,聞人歌手這麽一按,幾滴漂亮飽滿的血珠就湧了出來。

聞人歌卻並沒有把墨水瓶湊上前,任由血珠緩緩流淌,鼻子動了動,搖搖頭,“我是聞不出什麽特殊的味道。”

“別說您了,”柏嘉良小聲吐槽,“其他血族都聞不出,簡直是秦唯西專供。”

聞人歌忍不住輕笑一聲。

柏嘉良卻是更疑惑了,擡手摸了摸腦袋上的毛絨絨,“所以,您說的懲罰……就是給她存點我的血嗎?”

“呵。”聞人歌輕笑了一聲,擡頭,看向柏嘉良腦袋上趴著的小蝙蝠,伸出手,“自己下來?”

小蝙蝠拍了拍蝠翼,猶豫了會,還是跳到了她掌心,又扭頭望向柏嘉良脖頸上緩慢溢出的鮮血,眸中有幾分渴望。

秦唯西本體既是血族,還掌控著【死亡】的權柄,反而能努力克制些對鮮血的渴望。而分離出來的這個分/身,考慮到聞人歌可能一點【死亡】都沾不得,所以只有純粹的血族力量。

蝙蝠腦容量又小。

以至於對鮮血的渴望比本體還大。

“想喝?”聞人歌笑瞇瞇的。

小蝙蝠猶豫了會,點點頭。

這有什麽好遮掩的?

聞人歌笑了,擡起墨水瓶。

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小蝙蝠塞到了裏面。

分出來意識在小蝙蝠上的秦唯西:???

它的小爪子扒拉著玻璃壁,眸中全是茫然。

“會憋死嗎?”聞人歌晃了晃墨水瓶。

小蝙蝠搖搖頭。

於是蓋子也被旋緊了。

再然後……

聞人歌手指粘上了點柏嘉良脖頸留出的血,迅速擦在了墨水瓶表面,細心地將每一處縫隙都均勻塗抹。

小蝙蝠傻了眼。

血液隔著一層皮膚,和直接擺在它面前,那簡直就是兩個檔次的誘惑!

一個淺顯的比喻——前者是盛在鍋裏蓋著鍋蓋的大雞腿,而後者是將世界上最棒的廚子烤好的香噴噴的大雞腿往你鼻子上炫。

而現在這種情況……就是無數個烤好的大雞腿圍著你吹拉彈唱載歌載舞!令蝙蝠瘋狂的濃郁香味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地往鼻子裏鉆。

而蝙蝠的四肢還被捆住了!

“就這樣吧。”聞人歌滿意地望著這個墨水瓶,點點頭,無視了小黑豆子可憐巴巴的眼神,將其丟回了櫃子裏,啪的一聲關上。

柏嘉良扯了扯唇角,眸子裏都是笑意。

“媽咪……”

“怎麽了?”聞人歌神清氣爽。

“你好殘忍。”

“嘖,胳膊肘向外拐的小東西。”聞人歌笑罵一聲,推了推她的胳膊,“快走快走,看不得你脖子上的傷。”

柏嘉良笑著裹好了圍巾,一步三回頭,卻還記得聞人歌先前說過的話,用力揮揮手,“媽咪,我這幾天會好好看報的!”

聞人歌表情一凝,又笑了出來,“好了,快滾蛋!”

可當柏嘉良溜達到門口時,她卻再次出聲。

“等等。”

柏嘉良茫然回頭。

“媽咪?”

聞人歌依然帶著那股熟悉的笑容,眸中卻又幾分糾結和掙紮,慢慢走過去,整了整她的衣服。

“兩年,”她沈默了會,低聲說,“這個時間門,即便對人類來說,也算不上有多長。”

“我知道。”柏嘉良一時不明白話題怎麽又轉往嚴肅方面了,只能點點頭。

“這兩年,你就和秦唯西待在一起吧,”聞人歌笑得溫柔,“有時間門,好好練練武,你原本底子很好很紮實,現在秦唯西餵你那麽多好東西,反而虛浮了,那柄半神器都不知道能發揮出幾分作用。”

沒等柏嘉良應聲,她又說。

“我們都沒有經歷過滅世的黑潮,整個人類都沒有經歷過滅世的黑潮,但我們應該能感受到,那些長壽種對黑潮刻在骨子裏的恐懼,所以,決不能小覷。”

“這是另一場戰爭,註定殘酷,註定會有犧牲,而且……由於有攪局者,還不知道這次會怎麽發展,或許和之前任何一次都不一樣,我們要做好準備。”

她拍了拍徹底嚴肅起來的柏嘉良的肩膀。

“明白麽?”

“我明白。”柏嘉良用力點頭。

“所以,這兩年,你趕緊和秦唯西把事辦了。”

柏嘉良嚴肅的表情僵住,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您的意思是……”她難得一次讀不懂聞人歌的意思,遲疑著試探,“兩年內完婚?”

“不是,”聞人歌頓時有些無語,壓低聲音重覆,“把事辦了!”

柏嘉良瞪大了眼睛,有點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驚問,“什麽?!”

聞人歌吐出一口濁氣,聲音壓得更低。

“把人辦了。”

柏嘉良臉頓時燒得通紅!結結巴巴,“媽咪,你,你怎麽提這個?”

“呵,我是過來人,”聞人歌冷哼一聲,又拍拍她的肩膀,搖搖頭,“黑潮來臨,一切以保家衛國為先,哪有那麽多時間門戚戚我我。”

“好好珍惜吧,這兩年。”

柏嘉良怔怔點頭,哦了一聲,又忍不住吐槽,“您之前那麽嚴肅,就為了和我說這個?”

“這件事不嚴肅嗎?”

“嚴肅嚴肅。”柏嘉良從耳朵到脖子都燒得通紅,嘴卻咧得老大,“那,媽咪,我先走了?”

“滾吧滾吧。”

“好嘞!”

柏嘉良樂顛顛地溜了,留下聞人歌一個人在辦公室裏。

她凝視著柏嘉良一蹦一跳的歡快背影,唇角帶笑,卻嘆了口氣。

“也不知道我還能不能活到黑潮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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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唯西!”柏嘉良穿過走廊,興奮又帶幾分羞澀地推開了自己屋門。

倒掛在屋檐下的蝙蝠瞬間門展開翼翻了進來,化作心有餘悸的秦唯西,清冷的臉蛋此時苦兮兮的,“聞人真狠。”

柏嘉良聞言,頓時若有所思地打量起了老蝙蝠。

純情老蝙蝠還沒有聽到後面的對話?

“書上說蝙蝠都是聾子,你的分/身是沒聽到我後面和媽咪聊的東西嗎?”她試探了一下。

“怎麽可能?”秦唯西唉聲嘆氣,“是你的血實在是太香了,我不得不屏蔽了那只分/身的五感,朦朦朧朧好像聽到你們在說話,沒聽清說什麽。”

柏嘉良唇角頓時揚起大大的笑容。

秦唯西看見她的反應,楞了楞,指了指自己,“你們說的和我有關?”

柏嘉良用力點點頭,唇角笑意擴散。

“那是怎麽了?”

柏嘉良望著一臉懵逼但嚴肅起來的公爵大人,笑得更加開心了,一個沖刺。

撲倒!

她將人直接壓在了辦公桌上。

蝙蝠好,易推倒。

“想親親嗎?”秦唯西茫然發問。

這幾乎是她這些天培養出來的基本反射了。

“不是。”

“啊?”

柏嘉良笑著,輕輕咬了口她脖子上的軟肉,壓低了聲音。

“是要把事辦了。”

“把事辦了?”純情蝙蝠懵逼。

“……把人辦了。”

“把人辦了?”純情蝙蝠持續懵逼。

“……是要辦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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