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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42章用我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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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第 42 章 用我的血

指針撥回昨日下午

“當時那只護送兩位幸存者的精英小隊大概是在哪裏失蹤的?”秦唯西站在地圖前,黑眸沈凝,指尖緩緩滑過魔晶屏幕,最後停在了神都大區外三公裏的一處郊外——那裏被畫了個紅圈。

這是警方和軍隊發現“失而覆得”的一次感染者和被傳染的二次感染者的地方。

“在這兒,”海洛伊絲指了指地圖上一處,又將兩個點連在一起。“在同一條路上。”

“有意思,他們是在逼近神都大區,而不是遠離,”秦唯西輕聲說著,扭頭,看了眼一旁低垂著頭思考的小人類,伸手捏了捏她的肩,“你判斷失誤了。”

當時,她們在看到神都大區升起了代表進入緊急狀態的墨綠色光柱後,第一時間就要趕往神都大區,卻在途中碰到了最年輕的神殿首席長老肖·海洛伊絲。

當時小人類看著這人,下意識蹦出一句。

“咱們傭兵團成員居然到齊了耶。”

得了年輕長老的一個白眼和公爵大人的一個爆栗。

隨後海洛伊絲神情凝重,示意兩人隨她來,三人一齊去了神都大區旁的另一家醫院,在隔離室內看到了“失而覆得”的波莉太太,也在另一間隔離室前看到了嚎啕大哭泣淚橫流年輕精靈。

從那之後,小人類的心情就一直低落著,跟在公爵大人身後,一句話也不說,向來燦爛的金發都有些黯淡。

秦唯西不知道她在想什麽,也沒打算問,剛才才算搭上了第一句話。

“你判斷失誤了。”

“什麽判斷失誤?”柏嘉良茫然擡頭,琥珀色的眸中有些許血絲。

“你之前提出的軌跡論,”秦唯西指尖劃過兩個紅圈,將它們連接在一起,“你認為它們在遠離神都大區,在逃跑,但事實上,它們在靠近。”

“在靠近,啊,為什麽是在靠近?”柏嘉良喃喃自語,可眼神並不靈動。

她只是在念,並沒有在思考。

念著念著,她又垂下了頭。

海洛伊絲也看向了一直情緒低落魂不守舍的小人類,皺皺眉,湊到公爵大人耳邊,壓低了聲音。

“您要不要單獨和她聊聊?安慰一下?”

“不用,”秦唯西收回目光,抱臂看著地圖,“她自己能緩過來的。”

她不認為一個小小年紀就能帶兵頂上第一線的大心臟人類會被這些嚇到。

如果,如果她真的一蹶不振,自己反倒會失望吧。

想要成為自己的旅伴,這種表現可不行。

秦唯西不再管她,而是垂眸思索著。

過了會,她手腕一翻,拿出兩張薄薄的紙,仔細翻看。

那還是在龍族的時候,家裏那對貓狗劃破空間送來的情報——

【有人聲稱精靈教國出現了亡靈】

“不是亡靈,”她自言自語,“更像是……喪屍。”

可是為什麽一個月前就有人看到了呢?難道一次傳染是在那時就發生了嗎?還是說……

在失蹤的一次感染者之前,還存在著其他感染?0號感染者?

“大概一個月前,有沒有不尋常的失蹤案發生?”秦唯西突然開口。

“沒有,”海洛伊絲搖頭,“失蹤案一向都是大案子,不可能有大批次的失蹤沒被各級教會發現的情況。”

“這就奇怪了,”秦唯西看著那兩張薄薄的情報,眸光鋒銳,仿佛要從其中看到那傳聞中的“亡靈”的真實面目。

“精靈教國上一次進入緊急狀態是什麽時候?”過了會,她又輕聲問道。

“上一次進入緊急狀態啊,”海洛伊絲看向窗外那通天徹地的墨綠色光柱,苦笑了一聲,“五百年和一千二百年前,分別是上一次和上上次劫塵濃度提高和黑潮來臨唄,再就是衛國戰爭。”

秦唯西挑眉,輕笑一聲,彈了彈手中的薄紙。

“哈,這樣啊。”

“您想到了什麽?”海洛伊絲聞言,頓時有些激動。

“還只是一個不負責任的猜測而已,”秦唯西搖搖頭,“等再找些證據吧。”

她意味深長地看著海洛伊絲,“如果真的是我猜的那樣,你們得提前做好心理準備。”

海洛伊絲張了張嘴,最後只能點點頭。

“說起來,”沈默了好一會,她抿抿唇,“您能聯系上教皇陛下麽?”

她這幾天已經寫了好幾封闡述情況的長信,在祭壇上燒給了教皇陛下,可是這幾封長信就像打狗的肉包子一樣,沒了音訊,更沒有神諭降下。

就像……精靈被他們的神明拋棄了一樣。

秦唯西看著她,良久,搖搖頭。

“每次劫塵來臨時,各族神明都無法聯系,”她掌心出現了那滴溜溜轉的小鐮刀,小鐮刀末端的血色寶石似乎格外暗淡,“我也沒辦法。”

其實,她也很想知道,當物質界黑潮席卷時,神界是什麽樣子?

會和物質界一樣嗎?還是說,就像塵世仲裁庭沒法仲裁神明一樣,神明也能漠視那毀滅的潮流?

公爵大人思索著,無端就想到了那個自然問出“誰來仲裁神明?”的小人類,唇角忍不住泛起笑意,扭頭去找,卻驚愕地發現座位上空空如也。

“人呢?”她訝異地看向一旁的守衛。

守衛杵槍行禮,微微躬身,“剛才出去了。”

“去哪了?”秦唯西頓時有些頭疼。

“額,看著好像是醫院的方向。”

“……唉,”公爵大人沈默了會,嘆口氣,眸中有一絲小失望,邁步走出了會議室,“海洛伊絲,我去開解開解小家夥,你準備召開會議。”

“是,公爵大人。”

……

會議室外是露天下臨時搭建起來的應急指揮中心,不斷有人拿著電報奔跑著送到不同的辦公桌上,沒人註意到從會議室裏竄出來了個小金毛。

柏嘉良努力在人潮中行走,朝著醫院的方向,聽著那此起彼伏的嘈雜聲音。

“急報!蘇葉大區發現了三次感染者,證明二次感染者也具有傳染性!”

“急報!天冬大區主教認為這種病癥傳染性極強,天冬大區已經發現了一起1傳26人的病例,目前病例暫時得到了控制。”

“發現的一次感染者名單初步統計出來了。”

“和失蹤者名單的對照呢?”

“正在統計,但粗略判斷就發現數字對不上,少了很多。”

“該死,”有拳頭重重錘在了桌上,發出沈悶的響聲,“剩下的人都去哪了?”

“報告!冰松大區出現了警方受傷的情況,這個一次感染者是獵戶,發現時手裏拿著□□,打傷了三名警察,有一人臟器出血流血過多,隨行的牧師正在努力搶救!”

混亂的大廳突然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垂下了頭,雙手交叉放在胸前,齊聲祈禱。

“神明護佑。”

柏嘉良楞楞看著這一切,也低下了頭,磕磕巴巴念著並不熟練的祈禱詞。

為同僚的祈禱也不到半分鐘,很快,這裏又恢覆了混亂中的井然有序。

“現在的感染者有多少人了?一次二次三次都算。”

“粗略估計,已經上了五位數,而且統計數每分每秒都在增加。”

“喜報!教國陸軍醫學院的教授發現了能延緩感染者病情惡化的藥物!用藥後的二次感染者幾乎完全恢覆正常,一次感染者也失去了傳染能力!”

應急指揮中心頓時炸了鍋,所有精靈臉上都揚起了喜悅的笑容,包括柏嘉良。

“什麽藥?能大批量生產嗎?”有人激動地問。

“額,”傳令兵看了看手中的電報,遲疑了會,“……是生命樹汁,一次感染者用了半滴,二次感染者用了八分之一滴。”

應急中心再次安靜了下來。

墻上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掛上了一塊屏幕,屏幕上是每分每秒都在跳動的數字。

上一秒,這個數字是10789,現在,這個數字變成了12436,很快又跳到了13993。

生命樹汁的產出是以年為單位計算的,整個精靈教國的儲量都不過千餘滴,這是精靈的珍貴財產,是戰略物資,每年只有最傑出的人才才能得到那麽一兩滴作為獎勵。

有人垂下了頭,悲哀地譴責著自己心中的慶幸。

慶幸感染者數量實在是漲得太快,治療所需用量又太多,讓這小小的希望剛萌芽就被掐斷在了繈褓裏——即便戰略儲備全部消耗掉,都沒法把所有人都救回來。

幾乎不用考慮用生命樹汁救人的可能性了,如果神殿長老和大區主教們沒有瘋的話。

應急中心氣氛壓抑,柏嘉良卻驟然舒展了眉,撥開人群,迅速往醫院跑去。

……

“艾詩,看到新消息了嗎?你們學院的老師救回來了一個。”蘭特穿著防護服,看著終端上彈出來的信息。

“看到了,”艾詩苦笑著,“但這根本不可能推廣吧。”

蘭特沈吟一會,搖搖頭。

“不一定,”他看著終端上那份簡短的報告,“生命樹汁極易揮發,這也是它難以保存的原因之一,說是半滴,實際發揮效果的可能八分之一不到,二次感染者實際用到的就更少了。”

艾詩皺皺眉,“可是……生命樹汁的保存一直是重大難點了,幾千年都沒攻克。”

蘭特擡頭,看著面前漸漸失去意識,已經逐漸往一次傳染者發展的年輕精靈,沈默了會。

“其實,得看命。”他聲音低了下去,“生命樹汁可以以血液為溶劑稀釋,能保持穩定存在,但是,那種苛刻的血液要求,萬年來也只有兩個。”

“你應該也知道,很久以前,教國有過另一場大型流行病,氣溶膠傳播,感染率和致死率都極高,”蘭特神情悵然,“那次就是有位具有苛刻血液要求的精靈站了出來,用自己的血稀釋了生命樹汁。”

“在她的奉獻下,疫情得到了有效的控制,可她自己卻因為持續性放血對身體造成了不可逆的傷害,疫情結束後第二年,她就去世了。”

那時候,那只年輕精靈還不到四百歲。

艾詩張張嘴,又頹然地搖搖頭。

即便有人擁有這種血液又怎麽樣?

如果他自己不願意,難道能強制他取血救人?

那畢竟,是生命的代價。

緩沖區的鐵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一個穿著防護服的小金毛竄了進來。

蘭特和艾詩都是一怔。

這人他們見過,當時陪著血族那位公爵大人和首席長老海洛伊絲來隔離區看了一眼。

“用我的血。”柏嘉良沖到了他們面前,扭頭看著隔離區內皮膚逐漸變得灰白神色逐漸變得猙獰的精靈,聲音沙啞,眸子卻明亮。

“用我的血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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