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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游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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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游湖

步雲霜挑起眼皮,熠熠生輝的眸子亮的不似人。他靜靜看向眼前的許寄酒,許久方道:“知道這麽多來做什麽?”

“那你是不肯說了?”許寄酒嗤笑道:“如此,也算證明黃泉島上的確還有東西,而且,這東西讓你都為難。”

“我什麽都沒說。”步雲霜道:“好了,回去吧!好好休息一段時日,我們就要再次前往千魚渡了。”

許寄酒目光幾乎是凝在他身上了,足足一刻後方道:“日花月葉是當年攻破黃泉島後的人說出,同時還有一些其它藥材,但也僅此而已,此事算不上什麽秘密,真正的秘密,是你不肯告知的,那這個真正的秘密,是只有你一個人知道呢?還是木夫人,甚至於……風寂星也知道呢?”

“不知道。”步雲霜靜靜道:“我不知道他們知不知道。”

許寄酒轉過身去,緩步往來時的方向走回,清脆的嗓音道:“林遙,是天下間最可憐的人了吧?哈。”

步雲霜凝視著那一抹似迎春花般黃色的飄逸背影消失在拐角,沈沈嘆出一口氣,自語道:“黃泉島之主,其實出自紫薇府,但這話,你們應該是不愛聽的。”

接天蓮葉無窮碧,映日荷花別樣紅。不見邊際的湖面上盡是碧綠的荷葉與嬌艷可愛的荷花,無數豆娘撲著翅膀繞著清香荷花飛舞。小舟晃晃悠悠穿梭在其中,驚得盆大荷葉上的青蛙一頭跳進水中消失不見。

“的確是極其美好的景致,島上甚是難見這般美景呢。”藺夫人坐在船尾,與迎面相對坐著的棲遲道:“泛舟荷花湖,多愜意的事啊,只可惜了。”

見他失望搖頭,藺夫人瞧著小舟越駛越近湖心,蓮蓬上停著一只豆娘。她伸手掐下蓮蓬,慢悠悠將藏在內裏的蓮子剝出來,一面道:“只可惜,卻是與你同行,大大敗興。”她遞上一顆蓮子,棲遲也不伸手,張嘴吃下,一咀嚼,面色微妙,涼涼目光盯著滿臉皆是幸災樂禍笑容的人,沒好氣道:“你吃蓮子不剝蓮子心嗎?既然你不嫌苦,那你手中蓮蓬的所有蓮子,你也別剝心了,全吃下吧!”

“難吃對吧?那就對了。”藺夫人說著話,將蓮子綠色的心剝出來,沖棲遲晃了晃,方才心滿意足地將蓮子心丟入他搭在膝蓋上的左掌中,再將蓮子放進嘴,仿佛吃山珍海味般道:“很是香甜呢。”

棲遲看向左掌中綠色的蓮子心,手指撚起放進嘴,這次,是甜的了。

小舟順著風浪往湖心而去,棲遲看向因後退而距離荷花湖岸越來越遠的一排排垂柳,心中在想可不能吃這個虧,便側過身,恰好瞧見一朵將開未開的荷花,一只蜜蜂停在花瓣上,不斷地往半合半開的花心爬去,最後,整個身子掉進花心去。他見著小舟靠近,伸手將這朵將開未開的荷花掐斷莖拿在手中,滿意欣賞,道:“真像我初見時的你呀。”

“嗯?此言何意?”藺夫人不解詢問。

棲遲俊美的面容在初夏的陽光中耀眼奪目,懷念的目光看向掌中半開的荷花,微笑道:“那時的你,如此將開未開的嬌花啊,如今想來,宛如昨日。”他擡頭看向藺夫人,將手中荷花遞過去,道:“贈你。”

藺夫人伸手接下荷花,瞧著花瓣彎曲著往心拱去。是了,她與棲遲相識於十六歲那年,不論是她,還是棲遲,十六歲的那年,他們的確如手中荷花,將開未開。她低下頭,輕輕嗅著荷花香。忽而,她左袖突然如雲般一甩,蜜蜂直撲棲遲而去,怒道:“這蜜蜂還是送你吧!”

“不必這般客氣。”棲遲手中折扇一拍,將蜜蜂拍入湖水之中,笑道:“真可惜了,未曾蟄到你呢。”

藺夫人涼涼盯他一息,身子往右側去,右臂撐著太陽穴靠在船邊,無悲無喜的面容,涼涼的目光落在滿湖荷花之上。

見她這模樣,棲遲便知她心情不美,忙笑道:“怎麽了?一只蜜蜂就將你嚇著了?我記得,你可是連五步蛇都敢抓進我被窩呢。”話音落,久久不聽她語,他嘆了一聲,道;“心情不好嗎?我吹笛給你聽。”他將扇子放在甲板上,自左袖中取出竹笛,一曲姑蘇行在荷花湖上幽幽傳來,輕松明快,聽得人心情漸美。

林遙將父母白骨再次放入桂花山莊,因害怕錯過阮芷柔離開浪花洲而失去殺她的機會,她馬不停蹄地趕往山東,一路披星戴月,壓制著內心手刃仇人的急躁,拼了命地令心平靜,打算到了千魚渡後,便日日夜夜守在浪花洲外的樹林之中,只等那一剎那間的時機。

這夜,她歇在荒野之外,背靠一顆高大的香樟樹,看向繁星明月,嗅著樟樹香氣,緩緩入眠。倏然,她睜眼的一剎那間,人已掠身而起,同時抽刀劈出,刀氣擊打在地,沙石野草亂飛之中,一個黑影忽隱忽現移動,眨眼間便至林遙身後。她立即轉身,一刀劈去,可黑影消失,身後殺氣籠罩,她一掠身躲開,就見黑影閃爍,飄忽不定,細碎的冷光閃過。她冷冽的目光中染過一絲古怪的冷芒,揮刀一擋,看向紮入身後樟樹幹的牛毛細針,雀躍道:“是你!那晚在花家救走阮芷柔的人就是你!”

那飄忽不定的身影仿佛幽靈一般,也不說話,古怪的身法令人無法琢磨,加之手中牛毛細針的暗器,林遙一時被他糾纏住。

林遙的確被他怪異的身法糾纏,此人也不知練得是什麽輕功,整個人仿佛一團鬼火般捉拿不住。

鬼幽靈右手指按在左小臂的機關上,突然一按,三支袖箭在黑夜的掩護下射出。同時,他右手已握住十二根牛毛細針,同時發出。

林遙或擋或避,毫發未損,嗤笑道:“果然是救走阮芷柔的人,和她一樣做派,只敢用卑鄙手段。”

鬼幽靈眼見交手一刻,卻仍舊拿不下林遙,心中又急又恨,只得下定決心,寒光一閃,右手已握住一柄斷刀,鬼火般撲去。

林遙刀尖兒一挑短刀便要殺他,豈料鬼幽靈在刀柄一按,二十四根牛毛細針射出。她大吃一驚,兩人相距堪堪三尺,她只得躲避,卻又不甘心放過鬼幽靈,冒險劈出刀氣。

鬼幽靈原本是打算近距離暗算,誰料林遙反應那般快,不但避開,還出手揮刀,他躲避不及,胸前一道斜斜的一尺長傷口頓現,疼得他哀嚎慘叫,人已急忙脫逃。看來,他殺不了林遙。

“別走!”林遙擋開牛毛細針便追,可對方也不知是什麽詭異身法,眨眼間便消失不見。她不死心沿著對方消失方向追去,卻是越走越偏僻,她心知跟丟了,對方並未走這條路。

她心一沈,身子便不再追去,難怪那日對方能在眾目睽睽之下救走阮芷柔,這古怪的輕功的確是令人頭疼。她沈沈嘆息,看向漆黑的天,她知道黎明將至,此刻,是一天中最黑暗的時候。低下頭,眼見四周山巒起伏,她踩在石山之上,巨石縫隙之中,一株株野草不甘心地將身子冒出來。她無奈一嘆,掉頭便要折回,繼續前往浪花洲,可就在扭頭的一瞬間,撲面而來的山風中若有似無的香味令人此生難忘,那香淡而不絕,嗅之令人渾身輕松,這香味,她仿佛已經看到漫山遍野的嬌花了。

“什麽花能這麽香?”林遙心中疑惑,便循著山風吹來的方向緩步前行,一路踩著巨石高山來到遍地野草的荒野,又行了六七裏,前方出現一大片木槿花林,在東方漸漸泛起的魚白中滿是神秘,紫紅色嬌花自碧綠葉子中冒出,被山風吹得顫顫巍巍矗立在枝丫上,仿佛一個迎風的絕色美人,那般嬌弱的令人憐惜。

林遙停步在木槿花林前,皺著眉看向龐大到不見邊際的木槿花林,見一朵木槿花被晨風吹落,她急忙伸出右掌將落花接住,放在鼻下輕輕一嗅,的確是木槿花的香氣,微笑道:“好漂亮的木槿花呀。”她右掌輕輕一斜,花朵在晨風中飄飄蕩蕩落地。她緩步走入林中,四周盡是綻放的木槿花,花香包裹,令人暫忘憂愁。她一笑,道:“這樣好的美景,理應帶奚樂來看的。”

她在木槿花林中信步亂走,賞盡花容,待目光迎接晨光,她一楞,急忙轉身,才發現她站在方才伸手接落花之地,古怪道:“怎麽回事?我怎麽走出來了?”她皺著眉往花林中看去,心想莫不成是賞花太過失神?想到此,她右腳稍一用力在潮濕的地面輕輕踩出一個腳印,便邁步繼續走進林中。

木槿花仍舊那般艷美絢麗,這一次因天色已亮,她看見嬌花在明亮的晨光中璀璨奪目,美的令人移不開眼。她一顆心都被嬌花吸引,若非腳絆到樹根,她還不能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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