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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葬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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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禮

臨近著期末考試,同學們收起了那份玩的心情。

課桌上,堆滿了一層層的資料,卷子,教室裏唯一能夠聽到的便是——不停翻閱書的聲音。

“咳咳…”一陣陣咳嗽的聲音,在這個滿是學習氣味的教室裏,格外的刺耳。

我慌亂的將整個身子,轉向了右側,手輕輕的拍打著她的後背,順平她的氣息。她擡頭,蒼白的臉頰,此時如死灰般的寧靜。

我不清楚我此刻的心情,是疼惜…還是…

“咳咳…”又是一聲,震得我思緒亂的很。

只見艾卿張開了她的小手,潔白的掌心,赫然沾滿了名為“死亡”的血液,她輕輕眨動著長長的睫毛,她笑著,兩個小酒窩占著她的臉頰,好生漂亮。

我的身體,在止不住的顫抖,身體的每一個細胞,仿佛在透明的血管裏,抖動著,那份疼痛,讓我銘記著今天。

一只熟悉的手,那份熟悉的溫暖,將我從痛苦的深淵,拉回到現實的邊緣,回眸,只見蘇晨對我笑,手緊緊握住我的手,傳遞著那份關心的心情。

我牽強的勾起一絲微笑,眼淚不停的在打轉,看著艾卿痛苦的呻吟,那顆心,已經出現的裂紋。

艾卿,對不起,不能為你分擔這份疼痛。

蘇晨,我該怎麽辦,怎麽辦啊…

………

終於,在12月31號,艾卿的病,徹底爆發,我和蘇晨看著沈睡中的艾卿,被送進了急診室,急診室門的上方,刺眼的【手術中】,使我的心情萬分不安。

時間一分一分的過去,我無力的靠在了蘇晨的肩膀上,隨著時間的逝去,肩膀上的淚痕,一次一次的被打濕。

我望著散發著熾熱的燈,看著不時走來走去的護士,同一樣的白色衣服,如果不是手心還有著蘇晨的溫暖,我當真以為,坐在這裏這麽久的,是太平間!

“蘇晨…”我輕輕的叫道。

“嗯,我在。”這些年來,無論我在何地,只見我呼喚“蘇晨”二字,下一刻回答我的便是“我在”二字。

“蘇晨,我冷。”我剛剛說完,蘇晨便用手拉開衣服鏈,揚起那抹淡淡的笑容,道:“喏,抱著你更暖和。”

看著蘇晨嘴角凍的抽搐,我在心裏淡淡的嘆息一聲。

笨蛋蘇晨。

摘下了圍巾,脫下了厚厚的羽絨服,只穿一件羊毛衫的我,身處於如冰天雪地的醫院,狠狠地打了一個噴嚏。我連忙竄進了蘇晨的懷裏,蘇晨順勢緊緊的擁抱著我,我的頭貼在了蘇晨的胸膛之前,蘇晨的擁抱好暖好暖,蘇晨的味道,嗅起來很是安心,我擡起頭,看著牙齒間不停打顫的蘇晨,頓時想臭罵自己一聲。自己倒是暖和了,可是…蘇晨呢!

“蘇晨,你先松開我。”蘇晨沒有回答我,只是那行動卻已經證明他的回答。

我坐於蘇晨的一旁,緊緊的挨著他,脫下他右手的袖子,自己穿了起來,拿起了圍巾,穿梭於我和蘇晨的脖子之間,系上一個並不華麗的蝴蝶扣,將我的羽絨服掛在了我和蘇晨的胸前,我的頭繼續靠在我的專屬位置。

“蘇晨,這樣子是不是很暖和?”我不禁出口對他說,即使這是一句廢話,可是那無限關心的溫暖,卻是很舒服。

“嗯,很暖和,因為有你在。”

“嗯…”是啊,因為有你在,我才會這般的安心。

………

我不知道現在是幾點了,我只知道,我的肚子很餓了。

“叮咚”。隨著那紅色的【手術中】滅掉,主治醫生的出來,我的心竟然有一絲雀躍——艾卿…她是不是治好了?

醫生摘掉藍色的口罩,看著彼此相依的我們,明曉得這裏只有我和蘇晨,醫生還是說了一句官方話:“請問,誰是艾卿的家屬?”

“醫生,我是艾卿的姐姐。”我起身,連同著蘇晨也站了起來。

醫生重重嘆息一聲,道:“由於病人的癌細胞已經擴散到心臟地方,再加上病人本身有著糖尿病,我們制定了一份手術方案,但是…手術的成功率只有不到15%。”

15%的成功率…好渺茫的機會,我驚恐的捂住了嘴巴,抽噎著,艾卿她還那麽的小,平常家的孩子,像她這般大的時候,在家裏都是一位刁蠻的小公主,而艾卿呢?生活在大家庭裏,此刻她躺在冰冷的醫院裏,孤苦伶仃的,沒有任何人來,有的只是與她認識半個月的我和蘇晨!

“醫生,就不能再提高一些手術的成功率嗎?”一旁的蘇晨,冷靜的問道。

醫生無奈的搖頭,嘆息:“這已經是最大的把握了。”

最大的把握…原來只有不到15%,好可笑的數字。

如果艾卿不治療的情況下?她的生命還可以維持幾天?我心想著,便問出了口。

“大概…還有不到半個月的生命,或者更早。”醫生的話,讓我瞬間從安靜潔白的天堂墜落到黑漆漆存有各有私心的地獄,呵,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笑!

我低著頭,額頭前長長的劉海,遮住了我要哭的視線,我該做什麽,只剩下了祈禱她能夠多活幾天的命運,我不忍心那純潔如雪的少女,在我的眼下靜靜的沈睡,她乃上帝的寵兒,是天使下凡,上帝給予她的命令,或許只是為了在凡間有這一遭,這個善良的少女,註定此生短命。

………

“進去吧,或許…艾卿已經醒了。”我們的腳步停留在艾卿的病房門前,遲遲的不在願上前一步,我怕,明知曉她活不了多久,還要笑著,我不甘願看那份解脫的心情。

“嗯…”許久,我回答道。

手向門慢慢的推去,每向前一步,我的腳都如同被灌上了鉛的沈重,病床上,身著藍色病服的少女,背靠著冰冷的墻,聽到門開的聲音,擡眸,見是我和蘇晨,她張口笑著說:“詩錦,蘇晨,你們來了。”

她的聲音有氣無力,她的笑蒼白無力,曾記得艾卿對我說的話——詩錦,知道嗎?我就是一個病毒的載體呢!那時候,艾卿擡起頭便看向了星空,或許只有星空才能包涵她的憤怒,她的悲傷吧,而現在的她,在孤立的時候,有我和蘇晨的陪伴,她很開心,這副笑容似乎再訴說著——這一生,我無憾了。

我和蘇晨靜靜的坐在一旁,病房內安靜的很,唯一發出聲音的,便是已經老化了管燈,不時發出“吱吱吱”的聲音,外面的天很亮,因為,新年的倒計時已經來臨。

城市的最中心,人群聚集在下面,看著上方的鐘表不斷的在倒數著,我們感覺不到那份激動的心情,遠遠的,只能望到時鐘的一角。

我是可以聽到那歡切的倒數聲的,聽那不時傳來的數字,3…2…1…

煙花的綻放,雪花的飄落,新的一年就這樣不聲不響的來臨了,我靜靜的看著正擡頭看向煙花的艾卿,嘴角若有若無的笑容,大大的眼睛,滿滿的塞下了這片天空。

——詩錦,你知道嗎?我的生命就如同雪這般短暫。

——你卻如雪的純潔,映入我的心底。

——艾卿,你是我遇到的,最純潔的女孩,沒有之一。

………

艾卿終究還是走了,她是在元旦那天走的,醫生告訴我的結果,與現在對此,是那樣的不真實,說好的半個月呢?淩晨兩點半,雪花依然飄落著,而這個花季的少女,卻是已經死去。

看著艾卿安詳的面龐,我想她走的時候,很快樂吧。

是啊,因為有我和蘇晨的陪伴。

這一次我沒有哭,只因為艾卿臨走時告訴我——詩錦,不要為我哭,你若哭了,我會走的不安的。

蘇晨一次次將我從悲哀的深淵拽起,他告訴我——濕巾,要用笑容去迎接艾卿的死亡,相信我,她會喜歡這樣的結果的。

早上六點半,艾卿的父親帶著律師走進了病房,艾卿的親人很多,幾乎都要塞滿了這小小的病房。

我和蘇晨已經起身離開了這個令我惡心的病房,艾卿,我真為你不值,你的家人沒有在你需要他們的時候來,當你死的時候,而是帶領著律師來商量,你爺爺給你留下的遺產,呵呵,怎麽,你的父親也要搶奪你的東西嗎!艾卿…

離開了醫院,我未回頭,我怕我會看到那些可惡的嘴角,擡頭,幾片雪花砸在我的臉上,那份濕意,化成了我的淚水,流淌落在了地上。

我牽著蘇晨的手,離開了這個討厭的地方。

………

艾卿下葬的時候,正是1月3號,那一天,雪下的很大,艾卿的父親以及家人草草的建立一個墓碑,便走了。

蘇晨為我撐著傘,雪不停的打落在上面,發出“啪啪啪”的聲音,我捧著一束康乃馨,放在了艾卿的墓碑前,墓碑上,那張灰色的照片裏,我看到了一個很小很小的女生,約莫個12歲,她穿著很覆雜樣式很漂亮的裙子,顏色我大抵認為是白色,因為艾卿很喜歡這個顏色呢。

照片裏的艾卿,面帶微笑的靠著墻壁,相機捕捉著艾卿的微笑,直到這虛假成真實的微笑,可我就知道,艾卿她不開心。艾卿她羨慕我,羨慕蘇晨,羨慕班級裏其他的同學,她羨慕普通人家平和的生存方式,她羨慕別人家的孩子,可以不顧任何環境的打擾,去向父母撒嬌,她有著花不完的錢,卻買不回她已經消逝的生命,買不回已經封存在我們回憶裏,關於她的故事,她所存在的記憶。

艾卿,你知道嗎?班級裏的同學很羨慕你,羨慕你的氣質,你的家庭,他們的自卑與你與生俱來流露出的氣質,所產生的磁場,那般的格格不入,最後,和你成為朋友的只有我和蘇晨。

——艾卿,我要開始嘮叨了,請你不要說我太啰嗦,我只是有太多的話,無處可訴了。請你一定認真聽我下面的話,啊,請你不要突然發出聲音,盡管你已經走了,可我還是堅信著-這個世界上有某種靈魂可以控制著萬物,借助萬物發出的聲音,來表達此時的心情,嗯,我又廢話了。

我斂下了眸子,腦海裏想象著艾卿最美麗的笑容。

——喏,艾卿,你知道嗎?你的家人好過分的,好吧,我也沒有資格去批判你的家人,可…我就是看不過去,果然人性都是自私的嗎?為了金錢,連自己親生女兒都可以不顧死活嗎?

說到此處,沒由來的一陣怒火,那股火憋在我的心口,遲遲不散去,於是,我繼續喊著。

——艾卿,我特別為你不值,真的,你走了以後,班級裏的同學都選擇了忘記了?怎麽,難道他們都是玻璃腦子?哦?或者說他們是神馬勞子的僵屍?呵呵,對不起,我已經不知道該怎麽形容了…我發覺我的腦袋都要爆炸了!

蘇晨默默的為我撐傘,一動不動,看著我滑稽的動作,我想,他能夠了解我此刻的心情。

——當然,從明天開始,我也要像他們一樣,把你封存在我的腦海深處,我不可能每一天都活在“你走了我悲傷”的態度下,你知道嗎?當我看到你的座位時,坐的不在是你的這個人,那一刻,我有多麽的心痛,來去匆匆,去也匆匆,艾卿,你的生命便是如此啊…

我不再說任何的話語了,我低著頭,靜靜抽泣著,蘇晨擡手揉搓著我的腦袋,眼睛緊盯著墓碑,盯著墓碑上的那張照片,靜靜開口。

——艾卿,我是蘇晨,不是啰嗦得安詩錦,我沒有太多的話要對你說,因為,詩錦已經幫我說完了,不是嗎?我想你會和我說-蘇晨,安詩錦是一個大笨蛋,我走了,要好好的照顧她。對,安詩錦就是一個傻子,一個我喜歡了很久很久的傻子,艾卿,別擔心,接下來的路,我陪著她走。

蘇晨扭過我的身子,拉我入他的懷裏,我撲在他的心口處,靜靜低吟,我知道,蘇晨,我一直都知道你喜歡我,而我,總是傻傻的忘記,去問你這件事,總是習慣的去依賴你,沒錯,我就是一個笨蛋。

“濕巾,你還要哭到什麽時候啊?再這樣哭下去,我可真要當街秀身體了!莫不是你要看?”蘇晨風趣的話,總是能過激起我的憤怒。

我擡頭,紅紅的眼睛,滿滿的都是蘇晨的笑容,我不滿的說道:“誰去看?耍流氓啊?”

“不鬧了不鬧了,唔,我們去吃麻辣燙吧!”蘇晨拉著我的手,慢慢的走出了墓場。

“嗯,去楊國福那家!”

“唔,小心吃成豬啊!”

“胡說什麽呢!”

………

——艾卿,最後告訴你一件事吧!我和蘇晨之間,一直擁有著情侶的生存方式,唯一的,便是沒有扣上情侶的稱呼,今天,終於完滿的畫上了句號,喏,艾卿,祝福我吧,對了對了,祝願我變得強大,蘇晨老是欺負我呢…

還有…我會幸福的!

作者有話要說: 我記得我當時寫這個,是因為一個朋友的離開。

當然她不是什麽大小姐了。

這個是很久之前寫的,邏輯可能會出錯

但是…我…不想…改…

給你們看原汁原味的 →_→

☆、chapter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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