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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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前頭離開的同事並未幫兩人關上門,留著一條縫方便進出,杜景走進房間的時候就看見這兩顆腦袋湊在電腦前,看起來關系很好,他不滿地敲了敲門,出聲問了一句。

晏海鳴面色平靜地點了幾下鼠標,頁面又回到了那個文檔上,回頭說道:“沒,我在擠稿子呢,江流幫我想想怎麽寫。”

“你自己的工作還要交給江流,你的工資怎麽不給他啊。”杜景見狀諷刺地說道。

“杜總,這只是件小事。”江流尷尬地打圓場。

晏海鳴沒什麽表情,他轉過頭繼續寫稿,嘀咕了句,“我倒是想給他,看他敢不敢要。”

“你說什麽?”他聲音太小,導致杜景沒聽清,他皺著眉,狹長的眼眸掃了眼晏海鳴,看了一會,才轉頭對江流說道:“江流,和我出來一下。”

三更半夜,肯定沒什麽好事,江流磨蹭了半天,非常不情願地跟了過去。

來到杜景的單人房,他一下就被男人抱在懷中,他的懷抱溫暖,蹭了蹭江流的頭頂,語調柔和,“那個晏海鳴有沒有欺負你?”

江流靠在他的懷中,神色怔了怔,覺得這個問題有點可笑,哪怕他們所有的人都欺負他,唯獨阿海不會。

見江流不回答,他神色一變,低下頭又問,“難道他真把他的工作都交給你做?我幫你去教訓他。”

“沒,真沒有,工作上的事同事之間互相參謀下,沒什麽大不了的。”江流按下他的手臂。

杜景垂眸看了他一會,算是接受了這個解釋,他輕輕抱著他,“我有點後悔了,你不該出這個差,這部電影的宣傳我會將你排除在外。”

“對了,還有一件事。”杜景放開了他,目光纏繞在江流的臉上,他淺棕的眼眸溫和地註視著他,那種柔軟得如同小動物般的視線瞬間能將他的毒舌化為虛無,“你得罪喻藍他們了嗎,向逸仙向人事部提交了調令,要將你調去給喻藍當助理。”

杜景能感覺到江流的背一僵,他安撫地撫著他的背,“沒關系,我不會同意人事部的調令,喻藍和向逸仙這兩個人從以前就狼狽為奸。”

這一點江流深表同意。

“喻藍的助理不知道被罵跑幾個了,每次他心情不爽都會拿底下人洩憤。”

其實你也是啊,江流默默地看著他,沒做聲。

“難道你想去給他當助理?”杜景見他沒說話,瞇了瞇眼眸懷疑地問道。“還是說你是喻藍的粉絲?”

江流急忙搖頭,杜景這才放緩了臉色,他放開他,走到筆記本電腦前查看了下工作計劃,“這樣吧,這幾天你去給聞人弦做個訪問,就不要往片場跑了。”

正好,江流應下之後,大概是看他實在是一臉困意,原本想再說點什麽的杜景放他早點回去休息了。

回到房間,晏海鳴準備熬夜趕稿子了,江流洗漱折騰完之後就爬上單人床,只留下一盞臺燈亮著。他閉上眼睛,大概是白天經歷的太多,明明很累,他卻沒有立刻睡著。

他模模糊糊地想起半年前的經歷,說實話,遭遇意外的那一瞬間,他並沒有感覺到任何痛苦,因為一睜眼他就磕到了一柱子上,這比較痛苦。他爬起來一看,眼前的人都穿著古時候的錦衣華服,好了,隨大流穿了一把。別人穿到古代都是從床上醒來,他一摸地上的鮮血,鼻間不斷湧入血腥氣,整個大殿上橫七豎八躺了許多死人。

原來他就算穿越還是hard模式。

“殿下,還剩下兩個。”

江流看見那人邁著步子緩緩走來,他穿著件玄色錦袍,腰間掛著塊墨玉,他就一步一步地走過來,腳步聲在安靜到死寂的大殿中尤為清晰。他仰起頭一看,那人居高臨下地看他,只看見一雙幽深黑眸,黑眸中一片冰冷。

江流就這麽硬生生地被凍醒了,醒來拿起空調遙控器一看,20度,怪不得凍醒了。他將空調溫度調高了些,爬起來一看,晏海鳴趴在桌上睡著了,他抱起薄被蓋在他身上。

早上洗漱整理好之後,和其他同組的人打了聲招呼,他就打了個計程車跑聞人弦家去了。

聞人弦打開門見到是他還有些驚訝,江流解釋道:“工作上臨時調動,我來做你的專訪。”他走進他家,聞人弦好像沒回過神,他本來臉就蒼白,眼下的黑眼圈今天特明顯,就連嘴唇都暗淡了些,江流不由伸出手摸了下他的額頭。

過了好一會,聞人弦才慢悠悠地問道:“怎麽了?”

“……你發燒了,你自己沒感覺嗎?”

“我昨天熬夜了,本來現在想去睡一會,沒想到你來了。”

江流剛想將手放下來,聞人弦卻握著他的手不讓他走,他低著頭黑睫毛根根分明,看上去更可憐了,他無奈只好讓他先躺床上去。

聞人弦的公寓和他這人一樣,只有黑、白、灰幾種元素,家中還擺滿了各種書籍,堆得到處就是。他邊扶著他進臥室,邊觀察著周圍,一不小心還絆倒了一下,聞人弦更是將全身的重量放在他身上,他溫熱的身體有意無意地擦過他的手臂。江流將人放到床上後,這人還可憐兮兮地抓著他的手不放。

“我想你陪我一會。”聞人弦握著他的手說道。

“好,好。”生病的人最大,在江流的保證之下,聞人弦才合上雙眼。

這其實是個新鮮的體驗,江流靠在窗邊看著他入睡,從前一直是聞人弦看著他,史官雖然是記錄歷史,但他一直是隨侍皇帝左右的人。聞人弦用他的一雙眼睛記錄著他的言行,從他的角度觀察著那個時代。

江流細細打量著聞人弦,從聞人弦的角度,他看到的是怎麽樣的一個江流呢?

江流還記得那時,整個大殿中只剩下他和另一個皇子,對於他敢擡頭直視那人,旁邊的侍衛認為他大不敬立刻拔出了刀。那人卻淡淡地說了句,“無妨,就是他了。”

他被關了一夜,第二天天剛亮,就被抓去行登基典禮,整個人簡直戰戰兢兢,望著殿上滿目的文人武官,頭都發昏。直到後來,他從隨侍宮人們的閑談中才得知,他特麽是個弱智,哪怕他表現得像個正常人,別人還是當他弱智,因為他的言行過於怪異,不符常理。各個都在誇那位殿下選的好,選了個最容易掌控的。

皇帝是不能看史官的記錄的,但他有一次偷偷瞄了眼那位胡子花白的老爺爺寫的記錄,景帝生性純良,大智若愚。

呵呵。

江流見聞人弦睡得差不多了,偷偷抽出了他的手,往客廳走去,他剛小心翼翼地打開聞人弦的筆記本電腦,他的手機就響了起來,頓時將他嚇了一跳。

是白令飛,他接起電話,電話那邊就傳來一似怒非怒的聲音,“江流,你跑到聞人弦家幹什麽?”

這語氣活像是在捉奸,江流對這個想法沈默了一會,又看了眼聞人弦的臥室,好像還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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