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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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晚,周贏心就像熱鍋上的螞蟻翻來覆去睡不著,盛修藝也睜眼到天亮,倆人都沒有交流。

到天亮的時候,他摟著周贏心,把手放在她的小腹上,在她耳邊溫柔地說:“我送你走是為你好,嗯?”

懷裏的女人抽噎著,絲毫不掩飾自己的不舍,眼淚鼻涕一起流下來,她轉頭看著盛修藝,哭著說:“求求你,不要送我走好不好,嗚嗚,你讓保鏢看著我不就好了嗎?”

他用略微粗糙的拇指指腹替她拭擦眼淚,“乖,你現在懷孕了,一切對你來說都非常危險,有保鏢我也不放心,聽話。”他撫摸著她的頭發。

聽到盛修藝鐵了心要送她走,她哭得更厲害,趴在他胸膛哇哇大哭,滾燙的眼淚浸濕了他的衣裳。他眼圈都紅了,摟緊周贏心,想說些什麽,卻欲語淚先流。

那是他們的孩子,他怎麽可能不擔心,只是現在一切的一切都提醒著他們,他們有把柄,而且還把對方給惹怒了。

盛修藝抹了把眼淚,捧著周贏心的臉,與她對視,說:“我答應你,把我們的兒子安全帶回家,好不好?”

可她一個勁兒地哭,忍了一晚上,胡思亂想了一晚上,突然,她起身,找來了筆跟紙。

邊畫邊跟盛修藝說:“我當時跟他分開了囚禁,我的那個房子能很明顯的聽到風的呼嘯聲,關押他的房間就在我的旁邊,房間的環境是這樣的。”她畫了個大概的輪廓出來。

“我們被帶進去的時候是蒙著眼睛的,所以看不見任何東西。”她擦幹眼淚,跟盛修藝說,“但是我能清楚聽到周圍有大風把樹葉吹動的聲音。”

當一個人的眼睛被蒙上之後,其他的器官就會變得格外的靈敏,對外界的聲音會聽得比平時更加清楚。

“我好幾年沒開車,但是大概能猜到我被囚禁的地點距離天坑有三四十分鐘的路程。”說完,她幹嘔了幾聲。

盛修藝把她抱到洗手間,她側坐在洗手臺上,對著洗手池幹嘔,他順著她的後背。

“我能不能明天再走?”她無辜的大眼睛水汪汪的,鼻子發紅,看得他都不忍心拒絕了。

他看著她嘆了口氣,跟她說:“明天真的就一定要走了,我不放心你在這邊,你能理解我嗎?”

說起這個他有些抓狂,語氣變得非常的暴躁,“我兒子現在被人捉走,我老婆懷著孕被人追殺,你能理解我的心情嗎?我寧願他們什麽都沖我來。”

他扶著額頭,周贏心跳下洗手臺,抱著他的腰,擡頭對他說:“我知道,我都知道,我今天去檢查完我就走,好不好?但是我需要你的承諾,你一定要平安回來。”

盛修藝抱著她,疲憊地說好,我會平安回來。

倆人洗漱好就出去客廳,孫瑤佳也起來了,叫了一屋子人的早餐。

“等下你陪心心去做個檢查,她明天再走。”他對孫瑤佳說。

這次,她總算沒給臉色他看,愉快地答應了,拉著自己的閨蜜去餐桌吃早餐。她倒了杯熱牛奶給周贏心,把三明治都推到她面前,“來,一人吃倆人的份兒,都給我吃完啊。”

康雲安指著電腦,說:“龍哥的輪椅不知所蹤,監控看不到了,但是地下室的那個監控還沒被發現,我盯了這麽久沒發現什麽異常。”

“你覺得我們是不是應該主動出擊,直接殺到龍哥的地盤去問話,總比現在坐在這兒要強。”他提議道,被自己哥哥狠狠踹了一腳的人,話還沒說完就停下來了,做了個把嘴巴拉鏈的手勢。

“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身手這麽好還會易容術?”康雲謄反駁自己弟弟的話,“貿貿然出擊,很容易害死那個小孩。”

一聽到這個不吉利的字兒,周贏心拿著三明治的手哆嗦了下,盛婉你坐在對面目睹了這一切,對康雲謄嚷了聲別胡說八道。

“阿倫,你師傅應該有點人脈,我們現在就把這段時間搜集到的資料都上交到可信的人手裏,趁著他們元氣大傷狠狠打擊一把。”盛修藝說,眼睛裏冒著怒火,咬牙切齒,“然後阿謄你就派人直接搜他們所有的房產,以天坑為圓心,40分鐘車程以內的地方重點搜查。你們覺得這樣會不會好一點?我現在腦子特別亂。”他抓了下自己的頭發。

康雲安捉住他的胳膊,說:“哎哎哎,冷靜點,你剛才想的辦法就很好,只不過現在阿倫受傷了有點麻煩而已。”

吃完早餐,以防萬一,由康雲安護送倆女人到醫院,周贏心往婦產科走,先是掛號,再是開單去抽血、驗尿,然後再做個B超,一切都進行得有條不紊。

同行的孫瑤佳看著她這個樣子,又心酸又開心,從前跟自己一起玩耍的閨蜜都已經是生了倆孩子的媽媽了,有了之前的經驗,現在來到婦產科也有條有理地按程序驗孕。

女子本弱,為母則剛。認真起來的周贏心真的比以前更吸引人,讀書時代的她們經常一起玩耍,打鬧起來沒點女孩子的模樣,倆人都不是特別黏人的類型,盛修藝那時候的情敵大概就是孫瑤佳了。

她回過了神,朝周贏心走去,眼前突然閃現出一個高大的身影。

胎記男使出全身的力氣朝周贏心跑去,眼看著人快要撞上她了,康雲安從旁邊沖了過來,把胎記男狠狠按倒在地上打了好幾拳,胎記男舊患未好現在又添了新傷。

醫院大廳裏的人尖叫了起來,周贏心拿著檢驗報告還沒來得及看,立馬塞進包裏,扯著孫瑤佳就往他們的汽車小跑過去。

醫院的保安看到了康雲安背上扛著個大男人,追上來讓他停下來,孫瑤佳眼明手快發動了車子駛到他面前,他把人打暈塞了進去後立馬也跳上了車。

踩油門,入檔,一氣呵成,車子呼的一聲疾跑出去道路上,留下一地的灰塵。

路過便利店,周贏心下車買了一捆麻繩跟封口膠。

當康雲安扛著胎記男進門的時候,盛修藝立馬上前去護住周贏心,“你沒事兒吧?”

她甩了甩手上的麻繩跟封口膠,遞給他,倆人很快就把胎記男綁在椅子上。

“喏,檢驗報告我還沒看,你先看吧。”她遞給他。

盛修藝顫抖著手把報告打開,看到顯示懷孕的時候,露出了久違的笑容,輕輕抱著周贏心親吻她的頭發。

“恭喜恭喜了,又當爹了。”大家起哄調侃著盛修藝。

一行人到客廳吃午飯,氣氛前所未有的輕松。

胎記男醒來的時候,剛想伸手拍一下自己的腦門緩一緩,卻發現自己的手腳被人捆綁住了,他猛地睜開眼,看到拿著匕首坐在他面前的盛修藝。

“醒了?”盛修藝擡起眼皮犀利地盯著他,“再不醒我都打算一點點削你的皮喚醒你呢。”

大家似乎都沒見過這樣說話的盛修藝,臉上都有些驚訝,但很快就恢覆了常態。

“我問你,那個小男孩被困在哪裏?”他拿著匕首,在胎記男被膠布封著的嘴巴上劃開一道口子。

胎記男的嘴唇流下來幾滴血,他也不怕死,奸笑著說:“你兒子,呵,被賣去緬甸了,現在是不是缺胳膊少腿的誰知道呢。”

周贏心沖上去,拿過了盛修藝的匕首,狠狠地往他胳膊上招呼,疼得胎記男倒吸了一口氣。

“我既然今天敢來找你算賬,我就不怕死。”他吐了一口血水出來。

女人聽到他這樣說,心裏疼得像是被人用手攪拌著心臟一樣,眼睛在眼眶裏打轉。

盛修藝一腳踢倒了綁著他的椅子,用腳踩在他的咽喉處,居高臨下地看著躺在地上的這個俘虜,“我再給你一次機會,你惹怒我了我就淩遲你。我兒子,現在,在哪裏?”

被踩著咽喉的人因呼吸不暢,臉色憋得跟豬肝一樣,手腳都在掙紮著。男人稍微松了點力氣,他就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我說了,被賣去緬甸了。”

在他第一次說小男孩被賣去緬甸的時候,郭善倫就聯系了緬甸老板,雖然腿上的傷還沒好,但是腦袋跟手還是能幫上忙的。

仨女人進了房間,周贏心哭個不停,“他才幾歲啊,被人賣去了緬甸,他什麽都不懂,還怎麽回來?”

盛婉妮用手指擦著她的眼淚,壓抑住自己的情緒,對她說:“他是你跟我哥的孩子,肯定很聰明,他不會有事的,別哭了嫂嫂,你一哭搞得我都快忍不住了。”

“就是啊,心心,沒事的,你看,他們都能把你救出來,肯定也會把你兒子救出來的,嗯?”孫瑤佳拍著她的背,三個女人抱在一起。

郭善倫一直在跟緬甸老板通話,掛上電話後,他跟盛修藝說:“他說只能盡力去找,因為大多數被賣到緬甸的孩子,都是被打斷了手腳,或者是,或者是臉上被潑了硫酸已經看不清容貌了的。”

“這些孩子大多數都是被帶到中緬邊境去乞討,他們意識都是模糊的,一天只能吃一點食物,長期被註射藥物擾亂精神,問他們什麽基本都答不上來。”他把自己對這方面的了解告訴了盛修藝。

聽完後,盛修藝抄起那張木椅子直接就往胎記男身上砸,人當場就暈倒了過去。

“阿藝,你冷靜一點,我們已經聯系緬甸老板去找了。”曾仲樑走過去拉住他的胳膊,說。

康雲謄看著這情況也是夠頭疼,說:“我們現在就趕去中緬邊境看下,我派人過去跟進,你趕緊送那三個女人離開這裏,估計他們很快就找上來了。”

盛修藝把她們仨帶到樓頂,等她們上了直升機都坐好系好安全帶了,他走到駕駛座跟機長叮囑了幾句話,看著直升機離開地面很遠了,這才轉身回客房。

“這邊去中緬邊境很近,我們自己開車過去,阿倫,你要不先回G市吧,你看你的腿......”康雲謄建議道。

可話還沒說完就被郭善倫拒絕了,他不是什麽羸弱的男人,這點小傷對於他來說只是小兒科,剛中槍的時候之所以狀態那麽不好是因為太冷太疼了,現在好一點已經能走路了。

來到中緬邊境,柵欄外是乞討的人,柵欄內是他們。

“十塊,十塊。”一個緬甸小男孩,只有一條胳膊,他把手伸進來柵欄那裏向他們要錢。

盛修藝看得心裏不是滋味,他掏出手機把大年初一那天拍的小男孩給他們看,“他穿著這件紅色的衛衣,深藍色牛仔褲,黑色的馬丁靴,他眼睛跟我一樣是琥珀色的,皮膚非常白皙。認準了,等一下我們分頭找。”

說罷,就沿著走到緬甸的境內找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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