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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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時星然本周的工作角色由翻譯轉變為審譯，審譯在同等時間下經手的文稿更多，很明顯公司準備在最後這段時間物盡其用。
午休時間她特意晚點去拿外賣，結果在樓下碰見宋知暖，她的外賣好像是超時很久才送達。
“星然姐，周六的那件事還需要我幫忙嗎？我當時有別的事情沒有看見消息，不知道你現在還需不需要呢？”
宋知暖拿著外賣追上來，急忙地開口發問，小心翼翼地顯得有些底氣不足。
“沒事，已經解決了，謝謝關心。”時星然放慢腳步，溫柔回應道。
“星然姐，那個……”
已經到達電梯口，時星然停下來看著她。宋知暖雙手提著她的外賣，眼神閃爍好像在猶豫著什麽。
安靜幾秒後，她終於磕磕巴巴道：“我……我能跟你一起吃午飯嗎？茶水間現在應該沒什麽人了。”
鼓起勇氣說完這句話後，她的肩膀縮起來，抓著外賣的兩只手用力收緊。
原來是想說這個啊。不知為何，時星然覺得宋知暖很像那種路邊偶遇的小動物，滿心歡喜地想要與他人建立羈絆。
只是時星然無法確認自己是否會傷到別人，她也必須要保護自己。“抱歉，我沒有跟別人同桌吃飯的習慣。”
宋知暖臉漲得通紅，將頭低下去，悶聲道：“我知道了。”
兩人間的氣氛就這麽變得尷尬，電梯門打開，時星然按下公司的樓層。有一個男人跟在她們後面進電梯，剛才只顧著與宋知暖講話沒註意到還其他人。
他是個年輕的男性，上身穿著淡綠色的POLO衫，提著星巴克袋子的那只手上戴著機械腕表。下身穿著灰色短褲，腳上是同款綠色系的球鞋。
這個男人與她們去同一層。他站在門口，開門時卻不立刻走出去，而是用手擋住電梯門，防止門再度合上。
這個意思是讓她們先走？
可是就3個人，有什麽好擋的，很快就可以離開。時星然不太懂這個人的腦回路，在宋知暖跑開後靠著另一邊走出去。
她用餘光掃視那人，看見一抹張揚又玩味的笑，很帶有攻擊性。
時星然隱約有種被冒犯的感覺，她努力壓下心中的不快，腳步聲卻在身後緊隨著。
今日公司好像有新入職的員工，難道是他？
下午的時候時星然收到一份大約500字的翻譯文稿，她點開這個文檔，發現很明顯的機翻痕跡，存在語句不通及很多翻譯錯誤。
這表明翻譯的譯者在使用機器翻譯後，沒有進行任何檢查及修改，直接將機翻的內容作為最終的成品上交。
怎麽，這是準備讓她這個審譯從頭到尾地修改嗎？
這個人完全沒有將翻譯的工作放在眼裏，這簡直是在踐踏這個以語言和文字為生的行業。時星然的火氣蹭地冒上來，甚至忍不住想要罵人。
她將文檔丟進回收站，回覆那封郵件：“這種純機翻的文檔，應該爛在你自己的電腦裏，而不是發出來侮辱別人。”
很快就有人來私聊她，時星然看見他的名字：劉智坤，正是剛才那位翻譯，也是今天剛入職的員工。
“我只是發錯文檔版本，你幹什麽小題大做？”
時星然在回郵件時已經手下留情，沒有直接抄送給人事及PM，這個人卻半點沒有羞恥心，還來質問她。
“發出前檢查文檔是你自己的工作，工作失誤就應該承擔後果。你說你是發錯版本，那你已經翻譯好的版本現在拿出來給我看。”
聊天界面顯示消息已讀，對方卻遲遲沒有回覆。
“找個文件應該也不是很費時間的事情吧？”對方不尊重人，那就別怪她拆臺。
十五分鐘後，對方才終於發來文檔。時星然點開看，有些改動，但不多。
她只能說這個翻譯水平，還抵不過某些在校的學生，也沒有看到用心修訂的痕跡。
這就是他們口中所謂的優秀人才？
她內心的無語與怒火沖銷掉她原本的憐憫，她將聊天記錄及兩份文檔打包發送給人事總監兼老板娘。
“有空處理這種人的入職手續，不如先處理我的離職手續。”
五分鐘後，劉智坤收到人事總監的消息：“兒子，你的英語又不差，怎麽會被時星然刁難。是不是剛進公司不適應？”
劉智坤沒想到時星然居然告狀，他在公司渾水摸魚的事情這麽快就暴露。
為了找回自己的底氣，他大言不慚道：“媽，現在誰還搞微服私訪、基層鍛煉那一套，就沒有什麽高級點的工作讓我做嗎？”
他是家中獨子，這公司未來就是他的，何必幹這種低級工作。
既然已經找上人事總監，時星然順帶計算完自己積攢下來的可調休的時間發給她，友好地提醒人事在她離職的時候可千萬別算錯工資。
時星然上班三年來首次發送這條消息：“我明日調休。”
人事總監陰陽怪氣道：“怎麽，就這麽迫不及待地準備去面試新公司嗎？”
“看來你是想我一次性用掉所有的調休時間？”
對方已讀但沒答話，半分鐘後時星然收到系統消息：你的請假審批已通過。
那天晚上黎記淮接時星然下班，開車送她回家。車子停在路邊，入夜後道路兩端的路燈亮起。
時星然推門下車，看見她長長的影子在地面上移動。怎麽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黎記淮從左側下車稍慢兩步，時星然站在人行道上，看著他一步一步地向自己靠近。
他的身影在燈光的映照下顯得有些朦朧，走近的步伐讓她的視野越來越被他的身影填滿，註意力會不自覺地聚焦在他身上。
要怎麽去描述這個人呢？
大概是：他迎著光走來，走進我的世界。
心中慢慢升起特別的期待，她在等待著他來到自己面前的那個時刻，就好像兩條原本不相幹的線開始相交。
七夕節那天晚上，你看見我的時候，是這樣的想法嗎？
“黎記淮，今天你就送我到這裏就好。”
“怎麽了？”他站在時星然面前，低頭輕聲問她。
“我明天休假，會在家好好休息。我的身體也好多了，以後你不用再接送我上下班。”
燈光好像突然變暗許多，黎記淮的臉上失去笑意，眼神透著落寞。
“黎記淮，你送的禮物，我都拆開了。我……覺得它們都很好。”
收到禮物是要給出回應的，不然對方會傷心難過。這是上周時星然剛學會的道理，印象深刻。
“下一次，換我送你。”
黎記淮的目光如同幽深的湖水，瞬間掀起驚濤駭浪。
時星然看見他擡起左手，掌心慢慢向自己的臉龐貼近。她緊張地繃緊身體，不敢亂動。
他明明可以觸碰，卻在肌膚即將相貼的那一刻停下。掌心的熱度好像隔著薄薄的一層空氣傳到她的臉上，臉龐有些發燙。
晚風吹亂時星然的短發，不安分的發絲纏上黎記淮的手指，像是想勾著他的手再往前半寸。
黎記淮聲音暗啞緩緩道：“時星然，我很期待。”
呢喃的風貼在耳邊竊竊私語，耳廓被激得發癢。
亂了……發型亂了……，時星然心想。
她腦袋暈暈地回到家，有種醉酒後的迷亂，應當是被美色迷昏了頭。
晚上十點半，黎記淮發來信息：“早點休息，晚安。”
“晚安。”
然而道完晚安的這兩人，在這個夜晚久久都沒能入睡。
等到第二天中午，時星然才從床上爬起來。吃完晚飯後，她出門坐車去往W大。
有些事情，她早就該做卻遲遲未做，今天是該去解決的時候。
時星然從南門進去，沿著主幹路慢慢走著。看見籃球場的地面已被重新鋪過，食堂的外墻也被重新粉刷，看來所有的學生都逃不過一畢業學校就裝修的定理。
商業街的店鋪招牌不知道已更換過幾批，最末端的打印店依舊不動如山。街上的飲品店占據半壁江山，大多都是連鎖奶茶店。
那家賣酸梅湯的店也換上新潮的招牌，害的時星然差點沒找到那家店。
這個時間點還屬於大課的上課時間，街上人比較少，店裏也不需要排隊。守著店鋪的是位年輕人，應當是兼職生。
她下單冰鎮酸梅湯，站在店裏等出貨。
“咦，是你嗎？”門口湧進熱浪，時星然回過頭，看見老板娘從門外走進來。
“還真是你啊，我記得你叫星然，對不對？畢業之後好久不見了，今天怎麽來啦？”
時星然之前是這裏的常客，在一家店連續消費七年，想不被記住都難。
她裝作玩手機打開相機，確認是老板娘後回應道：“我回學校來看看。”
老板娘將身子靠在吧臺上，“我還記得之前老跟你一起來的那個帥哥，他畢業後倒是偶爾會來，上周也來了。”
是嗎……
她搖搖頭，用一副過來人的口吻說道：“不過你們現在應該是分手了吧，有點可惜啊。上學時的戀愛比較單純，出社會後就比較容易崩。”
誤會他們關系的人實在是太多太多了，時星然聽見這種言論內心已經不再酸澀，她淡然道：“我們從來沒有在一起過，只是朋友而已。”
“啊？”老板娘震驚得發出聲音，臉上寫滿疑竇。
“您的飲料好了。”耿直的年輕人打斷兩人的聊天，時星然接過飲料。
“再見。”她朝老板娘微微點頭，繞過她身側，推門走出去。
“新品上市！新品上市！”隔壁奶茶店大聲的宣傳語吸引人的註意，這家店以前是家花店，現在卻無影無蹤。
有些事情，錯過了就沒有再重來的機會。
她找到操場有樹蔭的臺階處坐下，酸梅湯是冰的，她現在不能喝，她將它放在有陽光的地方曬著。
研一的某個午後，坐在臺階上的姜遠向時星然發問：“如果能出國的話，你想去哪裏？”
那天天氣很熱，時星然雙手捧著冰鎮酸梅湯降溫，熱絡地聊著她的夢想。“我想去倫敦。”
“那等我們畢業的時候，去看看吧。”
時星然其實不喜歡等待，等待意味著她一直沒有達到做某件事的條件，永遠都只能說：等到……的時候，那就……
但是在承諾說出口的瞬間，她是開心的，因為被許諾了未來。
所以她說：“好啊，等畢業的時候就去。”
有人低處的臺階那裏走上來，是位長得很像姜遠的男生，穿著清爽的運動服，人顯得很陽光。
他在距離時星然還有三層臺階處停下，有點害羞但是帶著莽撞地問道：“我能加一下你的微信嗎？”
時星然沒有打開手機，而是伸手將玻璃瓶撈回來，手中的飲料已經變成常溫。
“有人比你早一步做過這種事了，你來晚了。”
她打開原來的微信號，盯著姜遠的對話框，點擊刪除聊天。
系統提出最後的挽留，紅色的“刪除”還是二字被按下。
她咕嚕咕嚕地喝完那瓶飲料，將玻璃瓶丟進垃圾桶。咚……
時星然從北門出去坐車，坐20分鐘公交後便下車。她需要再坐252路公交，最後轉乘225路公交回家。
她下車的公交站離換乘車站相距幾百米，這附近好像是展覽中心，場館的外圍布滿導視牌。
大型的展覽宣傳牌上寫著：國際集成電路及芯片產業博覽會。
導航提示音指明前進方向：“前方20米處左轉。”時星然跟著導航走，拐進另一條路。
怎麽會……
她踏上那條路，就像是上天制造的巧合一樣，黎記淮出現在她的正前方。
“前方直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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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星然本周的工作角色由翻譯轉變為審譯，審譯在同等時間下經手的文稿更多，很明顯公司準備在最後這段時間物盡其用。
午休時間她特意晚點去拿外賣，結果在樓下碰見宋知暖，她的外賣好像是超時很久才送達。
“星然姐，周六的那件事還需要我幫忙嗎？我當時有別的事情沒有看見消息，不知道你現在還需不需要呢？”
宋知暖拿著外賣追上來，急忙地開口發問，小心翼翼地顯得有些底氣不足。
“沒事，已經解決了，謝謝關心。”時星然放慢腳步，溫柔回應道。
“星然姐，那個……”
已經到達電梯口，時星然停下來看著她。宋知暖雙手提著她的外賣，眼神閃爍好像在猶豫著什麽。
安靜幾秒後，她終於磕磕巴巴道：“我……我能跟你一起吃午飯嗎？茶水間現在應該沒什麽人了。”
鼓起勇氣說完這句話後，她的肩膀縮起來，抓著外賣的兩只手用力收緊。
原來是想說這個啊。不知為何，時星然覺得宋知暖很像那種路邊偶遇的小動物，滿心歡喜地想要與他人建立羈絆。
只是時星然無法確認自己是否會傷到別人，她也必須要保護自己。“抱歉，我沒有跟別人同桌吃飯的習慣。”
宋知暖臉漲得通紅，將頭低下去，悶聲道：“我知道了。”
兩人間的氣氛就這麽變得尷尬，電梯門打開，時星然按下公司的樓層。有一個男人跟在她們後面進電梯，剛才只顧著與宋知暖講話沒註意到還其他人。
他是個年輕的男性，上身穿著淡綠色的POLO衫，提著星巴克袋子的那只手上戴著機械腕表。下身穿著灰色短褲，腳上是同款綠色系的球鞋。
這個男人與她們去同一層。他站在門口，開門時卻不立刻走出去，而是用手擋住電梯門，防止門再度合上。
這個意思是讓她們先走？
可是就3個人，有什麽好擋的，很快就可以離開。時星然不太懂這個人的腦回路，在宋知暖跑開後靠著另一邊走出去。
她用餘光掃視那人，看見一抹張揚又玩味的笑，很帶有攻擊性。
時星然隱約有種被冒犯的感覺，她努力壓下心中的不快，腳步聲卻在身後緊隨著。
今日公司好像有新入職的員工，難道是他？
下午的時候時星然收到一份大約500字的翻譯文稿，她點開這個文檔，發現很明顯的機翻痕跡，存在語句不通及很多翻譯錯誤。
這表明翻譯的譯者在使用機器翻譯後，沒有進行任何檢查及修改，直接將機翻的內容作為最終的成品上交。
怎麽，這是準備讓她這個審譯從頭到尾地修改嗎？
這個人完全沒有將翻譯的工作放在眼裏，這簡直是在踐踏這個以語言和文字為生的行業。時星然的火氣蹭地冒上來，甚至忍不住想要罵人。
她將文檔丟進回收站，回覆那封郵件：“這種純機翻的文檔，應該爛在你自己的電腦裏，而不是發出來侮辱別人。”
很快就有人來私聊她，時星然看見他的名字：劉智坤，正是剛才那位翻譯，也是今天剛入職的員工。
“我只是發錯文檔版本，你幹什麽小題大做？”
時星然在回郵件時已經手下留情，沒有直接抄送給人事及PM，這個人卻半點沒有羞恥心，還來質問她。
“發出前檢查文檔是你自己的工作，工作失誤就應該承擔後果。你說你是發錯版本，那你已經翻譯好的版本現在拿出來給我看。”
聊天界面顯示消息已讀，對方卻遲遲沒有回覆。
“找個文件應該也不是很費時間的事情吧？”對方不尊重人，那就別怪她拆臺。
十五分鐘後，對方才終於發來文檔。時星然點開看，有些改動，但不多。
她只能說這個翻譯水平，還抵不過某些在校的學生，也沒有看到用心修訂的痕跡。
這就是他們口中所謂的優秀人才？
她內心的無語與怒火沖銷掉她原本的憐憫，她將聊天記錄及兩份文檔打包發送給人事總監兼老板娘。
“有空處理這種人的入職手續，不如先處理我的離職手續。”
五分鐘後，劉智坤收到人事總監的消息：“兒子，你的英語又不差，怎麽會被時星然刁難。是不是剛進公司不適應？”
劉智坤沒想到時星然居然告狀，他在公司渾水摸魚的事情這麽快就暴露。
為了找回自己的底氣，他大言不慚道：“媽，現在誰還搞微服私訪、基層鍛煉那一套，就沒有什麽高級點的工作讓我做嗎？”
他是家中獨子，這公司未來就是他的，何必幹這種低級工作。
既然已經找上人事總監，時星然順帶計算完自己積攢下來的可調休的時間發給她，友好地提醒人事在她離職的時候可千萬別算錯工資。
時星然上班三年來首次發送這條消息：“我明日調休。”
人事總監陰陽怪氣道：“怎麽，就這麽迫不及待地準備去面試新公司嗎？”
“看來你是想我一次性用掉所有的調休時間？”
對方已讀但沒答話，半分鐘後時星然收到系統消息：你的請假審批已通過。
那天晚上黎記淮接時星然下班，開車送她回家。車子停在路邊，入夜後道路兩端的路燈亮起。
時星然推門下車，看見她長長的影子在地面上移動。怎麽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黎記淮從左側下車稍慢兩步，時星然站在人行道上，看著他一步一步地向自己靠近。
他的身影在燈光的映照下顯得有些朦朧，走近的步伐讓她的視野越來越被他的身影填滿，註意力會不自覺地聚焦在他身上。
要怎麽去描述這個人呢？
大概是：他迎著光走來，走進我的世界。
心中慢慢升起特別的期待，她在等待著他來到自己面前的那個時刻，就好像兩條原本不相幹的線開始相交。
七夕節那天晚上，你看見我的時候，是這樣的想法嗎？
“黎記淮，今天你就送我到這裏就好。”
“怎麽了？”他站在時星然面前，低頭輕聲問她。
“我明天休假，會在家好好休息。我的身體也好多了，以後你不用再接送我上下班。”
燈光好像突然變暗許多，黎記淮的臉上失去笑意，眼神透著落寞。
“黎記淮，你送的禮物，我都拆開了。我……覺得它們都很好。”
收到禮物是要給出回應的，不然對方會傷心難過。這是上周時星然剛學會的道理，印象深刻。
“下一次，換我送你。”
黎記淮的目光如同幽深的湖水，瞬間掀起驚濤駭浪。
時星然看見他擡起左手，掌心慢慢向自己的臉龐貼近。她緊張地繃緊身體，不敢亂動。
他明明可以觸碰，卻在肌膚即將相貼的那一刻停下。掌心的熱度好像隔著薄薄的一層空氣傳到她的臉上，臉龐有些發燙。
晚風吹亂時星然的短發，不安分的發絲纏上黎記淮的手指，像是想勾著他的手再往前半寸。
黎記淮聲音暗啞緩緩道：“時星然，我很期待。”
呢喃的風貼在耳邊竊竊私語，耳廓被激得發癢。
亂了……發型亂了……，時星然心想。
她腦袋暈暈地回到家，有種醉酒後的迷亂，應當是被美色迷昏了頭。
晚上十點半，黎記淮發來信息：“早點休息，晚安。”
“晚安。”
然而道完晚安的這兩人，在這個夜晚久久都沒能入睡。
等到第二天中午，時星然才從床上爬起來。吃完晚飯後，她出門坐車去往W大。
有些事情，她早就該做卻遲遲未做，今天是該去解決的時候。
時星然從南門進去，沿著主幹路慢慢走著。看見籃球場的地面已被重新鋪過，食堂的外墻也被重新粉刷，看來所有的學生都逃不過一畢業學校就裝修的定理。
商業街的店鋪招牌不知道已更換過幾批，最末端的打印店依舊不動如山。街上的飲品店占據半壁江山，大多都是連鎖奶茶店。
那家賣酸梅湯的店也換上新潮的招牌，害的時星然差點沒找到那家店。
這個時間點還屬於大課的上課時間，街上人比較少，店裏也不需要排隊。守著店鋪的是位年輕人，應當是兼職生。
她下單冰鎮酸梅湯，站在店裏等出貨。
“咦，是你嗎？”門口湧進熱浪，時星然回過頭，看見老板娘從門外走進來。
“還真是你啊，我記得你叫星然，對不對？畢業之後好久不見了，今天怎麽來啦？”
時星然之前是這裏的常客，在一家店連續消費七年，想不被記住都難。
她裝作玩手機打開相機，確認是老板娘後回應道：“我回學校來看看。”
老板娘將身子靠在吧臺上，“我還記得之前老跟你一起來的那個帥哥，他畢業後倒是偶爾會來，上周也來了。”
是嗎……
她搖搖頭，用一副過來人的口吻說道：“不過你們現在應該是分手了吧，有點可惜啊。上學時的戀愛比較單純，出社會後就比較容易崩。”
誤會他們關系的人實在是太多太多了，時星然聽見這種言論內心已經不再酸澀，她淡然道：“我們從來沒有在一起過，只是朋友而已。”
“啊？”老板娘震驚得發出聲音，臉上寫滿疑竇。
“您的飲料好了。”耿直的年輕人打斷兩人的聊天，時星然接過飲料。
“再見。”她朝老板娘微微點頭，繞過她身側，推門走出去。
“新品上市！新品上市！”隔壁奶茶店大聲的宣傳語吸引人的註意，這家店以前是家花店，現在卻無影無蹤。
有些事情，錯過了就沒有再重來的機會。
她找到操場有樹蔭的臺階處坐下，酸梅湯是冰的，她現在不能喝，她將它放在有陽光的地方曬著。
研一的某個午後，坐在臺階上的姜遠向時星然發問：“如果能出國的話，你想去哪裏？”
那天天氣很熱，時星然雙手捧著冰鎮酸梅湯降溫，熱絡地聊著她的夢想。“我想去倫敦。”
“那等我們畢業的時候，去看看吧。”
時星然其實不喜歡等待，等待意味著她一直沒有達到做某件事的條件，永遠都只能說：等到……的時候，那就……
但是在承諾說出口的瞬間，她是開心的，因為被許諾了未來。
所以她說：“好啊，等畢業的時候就去。”
有人低處的臺階那裏走上來，是位長得很像姜遠的男生，穿著清爽的運動服，人顯得很陽光。
他在距離時星然還有三層臺階處停下，有點害羞但是帶著莽撞地問道：“我能加一下你的微信嗎？”
時星然沒有打開手機，而是伸手將玻璃瓶撈回來，手中的飲料已經變成常溫。
“有人比你早一步做過這種事了，你來晚了。”
她打開原來的微信號，盯著姜遠的對話框，點擊刪除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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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咕嚕咕嚕地喝完那瓶飲料，將玻璃瓶丟進垃圾桶。咚……
時星然從北門出去坐車，坐20分鐘公交後便下車。她需要再坐252路公交，最後轉乘225路公交回家。
她下車的公交站離換乘車站相距幾百米，這附近好像是展覽中心，場館的外圍布滿導視牌。
大型的展覽宣傳牌上寫著：國際集成電路及芯片產業博覽會。
導航提示音指明前進方向：“前方20米處左轉。”時星然跟著導航走，拐進另一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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