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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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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持

夏楚楚被江年安脅迫著,緩緩走下臺階。

赤金寨依山而建,房屋高低錯落,寨中諸人見狀,皆難掩驚詫——

武力高強的寨主,怎麽會被一個面相文弱的公子哥給挾持?

莫非真是色令智昏,寨主她一時放松了戒備?

下一瞬,眾人見那公子哥的身形微晃,黑眸倏地渙散,“當啷”一聲,刻刀落地,高大身影倒了下來,順著石階滾落。

眾人神情一變,見自家寨主唇角揚起,笑容妖嬈:“怎麽?你們也以為我被挾持了?”

夏楚楚拍了拍腰間懸著的香囊,“這裏,可放著我獨門秘制的毒.藥呢,為的便是以防萬一。”

她眼波流轉,瞥了眼地上昏迷的江年安,見他面頰上一道鮮紅血痕,想必是方才滾落時摔到了額頭。

輕聲嗤笑一聲,她慵聲問:“給江府的信送到了嗎?”

“稟寨主,已經送達,留下的人回說,江老爺心急如焚,已經在籌措贖金。”回話的那人頓了頓,“不過寨主,咱們要一萬兩黃金,是不是太多了些?要是江老爺之後報了官……”

夏楚楚道:“江家在陵城是數一數二的富戶,一萬兩也不算什麽,再說我聽說這位江公子可是江府的獨苗兒,江老爺定會贖回這個金孫。”

“來人,將他擡至房裏,尋大夫好生醫治,好生看管,若是跑了,就提頭來見。”

眾人身子一顫,連忙應是。

**

另一邊,江府。

看罷勒.索信與江年安身上的信物後,外祖父面色陰沈,外祖母則禁不住落下淚來。

明月心中亦慌亂不已,但見外祖母哭得傷心,她便強作鎮定,柔聲寬慰:“老夫人,那幫劫匪也不過是想要銀子罷了,年安定會平安歸來,不會有事的。”

“那幫匪徒沒有人性啊……十四年前,小雪的爹娘便是被他們給害了……如今年安又被綁了去……老天爺,你有什麽懲罰就落到我頭上,求你放過我的孫兒……”

思及舊事,外祖母淚如雨下,江晴雪在一旁亦紅了眼眶,哽咽著相勸。

許久之後,哭聲漸止。

江晴雪道:“外祖父,咱們趕快籌措銀子,好救表哥回來!”

外祖父眉頭緊鎖,“得福已命人在辦了,我眼下只擔心一件事。”

明月輕聲道:“您是擔心劫匪拿到錢後,會出爾反爾傷害年安?”

“正是,赤金寨向來行事狠辣,又占據險要地勢,守衛森嚴,這麽多年連官府也奈何不得他們。”

“信上說三日後在山腳下交贖金,可這幾日誰也不知會發生什麽,若是出了什麽意外……”明月試探著問,“不如,我們去找王爺的人?”

之前楚矜離開前,曾留幾人在陵城,為的便是護著江年安的安危。

一開始那幾人總在暗中跟隨,江年安察覺後不勝厭煩,那幾人便退了下去,住在江宅後面的街上。

卻沒想到剛撤退沒兩日,江年安便遇到了劫匪。

“也好,咱們也要做兩手準備才好。”

楚矜留下的人皆是王府侍衛,個個武功高強身懷絕技。之前一直跟在王爺身邊,護著他走遍大江南北。

得知少爺竟被劫持後,幾人當即取過赤金寨的地圖細細查看,思索商討後,決定夜襲山寨,將江年安救回來。

為首的那人面容端正,“江老爺放心,我們五人定會將少爺安然無恙地帶回來。”

五人穿上夜行衣,提劍上馬,疾馳而去。

明月等人則在府中焦灼等待,直到夜半,門外仍毫無動靜,夜色靜謐,叫人心裏越發緊張不安起來。

“他們怎麽還沒回來?”江晴雪急得來回踱步,胡亂猜測,“難不成是打不過劫匪,也被抓了起來?”

明月懸著一顆心忐忑不安,但見兩位老人家面容疲倦、神情憂慮,不忍再叫他們擔心,便強笑道:“小雪你也太心急了些,此去赤金寨便要一個時辰的路程,再加上上山、救人、折返,怎麽也要三四個時辰,你若是等餓了,廚房裏有現做的蜂蜜桂花糕,叫丫頭們給你端來些。”

說著,她起身給兩位老人家斟上熱茶,寬慰道:“夜深了,您喝些熱茶暖暖身子。”

屋裏燒著暖爐,並不寒冷,但明月此舉卻讓外祖母頗感熨帖,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好孩子。”

外祖父亦多看了眼明月,對她的態度好了幾分。

他並非不喜明月,若論相貌性情身段兒,她配年安綽綽有餘,他只是覺得她出身低了些,難免會想起江意卿來。

當年江意卿若是聽從他的話,嫁給門當戶對之人,也不會被周雲所騙。

他似乎執拗地想在江年安身上,糾正曾經犯下的錯誤。

卻沒意識到,此舉對明月與江年安多麽不公。

又過了一個時辰,外面依然消無聲息。

外祖母身子弱,熬不住了,江晴雪忙與丫鬟扶著她進了內室歇息。

又過了半個時辰,忽地一陣馬蹄聲傳來,漸漸逼近——

明月騰地起身奔出,遠遠地便看到那幾個侍衛擡著一個人快步走來,她心下一驚,忙迎上前去。

“年安他怎麽了?!”

“少爺他頭部受了傷,陷入昏迷。”其中一人道,“姑娘請放心,少爺其他地方並無大礙。”

見年安雖閉著眼,臉色微白,身上確實沒有外傷,明月緩緩松了一口氣,緊跟著來到房裏,親自照顧他躺下。

外祖父與江晴雪見江年安平安歸來,皆放下心來。

見那五人衣衫狼狽,身上有或深或淺的傷,外祖父忙命人傳飯菜來,請大夫為眾人醫治。

五人吃罷飯,簡單處理了傷口後,便各自去了府中四處把守。

外祖父到底也上了年紀,身子支撐不住,被攙扶著回房歇下。

江晴雪本要與明月一起守著,明月見她哈欠連天,困倦得不行,便笑著叫她趕快回房,明兒再來接替她。

守夜的小丫頭靠坐在簾後壁上,亦是困得上下直點頭。

燈火搖晃,明月坐在床邊握著年安的手,以軟帕細細擦拭,見他手腕上有許多細小傷痕,似是被刀子劃過,額頭上亦有一道疤痕,尚未結痂,不知是怎麽傷的。

她心疼不已,忍不住掉下淚來。

不過過了一日,怎麽就成這樣了?

擦拭幹凈後,明月伏在床邊,臉貼著他的手心,不知不覺便哭著睡著了。

臨近天亮時,她猛地驚醒。

想起方才做的夢,夢見年安被幾個兇神惡煞的劫匪追趕,窮途末路,竟被逼至懸崖,他腳下一滑,竟直直跌了下去!

明月心口一陣緊縮,滿額是汗,驚魂未定地看向床上躺著的少年。

見他眉眼平和,仿佛睡著一般,當下身子一軟,將臉埋在了他的掌心之中。

略微平覆後,她叫了丫鬟送來熱水,洗罷臉,去衣櫃裏取出一套幹凈衣裳,輕手輕腳地為他換了。

江年安雖看著清瘦,但身材高大,肌肉緊實,挪動起胳膊腿來也十分不易,明月累得氣喘籲籲,盡管只是換外衫,她也不想假手他人。

天蒙蒙亮時,她便聽到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婆子丫鬟們簇擁著老太太過來了。

昨夜未等到孫兒回來,外祖母睡得很不踏實,晨間醒來得知年安已安然到家,她再也等不及,非要親自過來看一眼才放心。

丫鬟攙扶著她走進來,外祖母一見到年安躺在床上,身上的衣裳幹幹凈凈,除了額頭有一道疤痕,其他的並無大礙,當即大大松了一口氣。

她坐在床邊看了半晌,摸摸手,又摸摸腿骨,惹得一旁的婆子忍不住笑:“老太太這下可以放心了吧?少爺他好著呢!”

外祖母笑道:“這我就放心了。”

她轉頭看向明月,欣慰道:“月兒,你辛苦一宿,還特地為年安換了衣裳,眼圈都熬青了,這裏有丫頭們伺候著,你快回屋歇息去吧。”

明月柔聲道:“不礙事的,我不累。”

“不累也要去歇息,要不然等會子年安醒了,見你這副模樣,可憐見的,還以為我們欺負你了呢!”

說得一屋子人都笑了。

明月面色微熱,靦腆一笑,起身道了萬福,回了自己房裏歇息。

可她身子雖有些倦,但心裏一直記掛著江年安,囫圇睡了一個多時辰便醒了,更衣梳頭,又來到他房裏。

見他還未醒,不禁有些焦急,問前來把脈的大夫,“大夫,他為何昏迷不醒?”

“少爺他摔到了頭,許是傷到內部,殘有淤血,昏迷難醒也是常有的,姑娘無需擔心,待過幾日淤血散去,自然會醒來。”

大夫的一番話使得明月放下心來。

只需靜等幾日,年安便會恢覆如初。

之後幾天,明月悉心照顧江年安,親自給他餵飯、餵水、擦拭身子。

雖然兩人過陣子便要成親,府中眾人也早已視她為少夫人,但明月在給他擦身子時還是避開了某處。

她抿了抿唇,等他醒了,自個兒再好生清洗也是一樣。

這天夜裏,明月正如常為江年安的手腕擦藥,忽地手指被人捉住,她楞了一下,旋即欣喜若狂地擡起眼——

少年黑眸惺忪,神色茫然,右手揉了揉眉心,似乎有些頭疼,他眨了眨眼,直盯著明月。

明月關切地凝望著他,“年安你怎麽了?可有哪裏不舒服?”

少年眉頭微蹙,眼中迷茫更盛,聲音微沙:“姐姐?”

明月笑道:“怎麽昏迷了這幾日,連我似乎都不認得了?”

少年唇角驀地揚起,忽地撲到她懷中,“姐姐姐姐!我終於找到你了!”

什麽?明月笑容微僵,“你找我做什麽?”

江年安眸光澄澈,嗓音洪亮:“當然是找姐姐一同回家了!”

明月越發疑惑,捧起他的臉認真凝視,“你……還記得你的名字嗎?”

“江年安啊,姐姐怎麽問這個?”

“沒什麽。”明月笑了笑,興許他是睡得太久,一時有些胡言亂語也說不定。

可下一瞬,她就騰地紅了臉——

高大少年臉色微紅,長腿扭動,很不好意思地小聲說:“姐姐,我想出恭……姐姐幫我解開褲子好不好?”

明月怔楞地看著他,覺得有哪裏不太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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