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拾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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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拾叁
飽腹一頓，餘卿朝欲告辭回家了。卻又再次被兩道聲音問住。
“小餘要不留下來再多玩一會？”許畫蔚邊收拾邊看向他。
“餘卿朝，留下來。”簡清暮仍然是簡短的六個字。
母子二人對視一眼，神奇的默契感從心頭升起。其實兩個人都有著自己的私心。許畫蔚是想簡清暮難得交了一個朋友，是該多聊聊增進感情；簡清暮則是想單純讓人多陪他一會，思考多一秒鐘承認自己那單純之下還藏著一絲不純的念頭。
餘卿朝呆滯了一秒，心道今天的簡家人怎麽了？這麽想留他下來？只好又是盛情難卻留了下來。
簡清暮帶著他們兩人的書包，跟許畫蔚說了一句“我們先上樓了。”後就帶著餘卿朝上去了他的臥室。
這還是餘卿朝第一回來到簡清暮的私人空間。整個房間布置跟他這人一樣，看起來有些冷冰冰的，但又藏著一股若有若無的香氣；最溫馨的莫過於是他常靠的窗臺，凸出去的半圓形，明亮的光線毫無保留的照進來，窗外就是那棵桂樹，看起來舒適而溫暖。空間上也比他的寬敞許多。
“這個窗很有意思。”餘卿朝第一眼就被窗臺吸引。
簡清暮最後進來，反手把門關上，再走過去把窗簾捆了起來，房間又明亮了幾分。
“小麻煩，喜歡的話可以常來麽？”
餘卿朝隨著他的腳步走過去，像簡清暮常在房間一樣坐在窗臺的邊緣上，但坐沒坐姿，笑意湧上眼底“求之不得。”
背包被簡清暮隨手扔在一張椅子上。然後他坐在床尾那邊，姿勢放松懶散，仰視著暫時比他高了些許的餘卿朝：“小麻煩，你知道我現在想做什麽嗎？”
餘卿朝作為一個非常純情的人，確實不知道簡清暮現在想做什麽，於是也非常誠實地搖了搖頭。
簡清暮沒有立刻告訴他答案，反而起身逐步靠近餘卿朝，直至到他身前。一手撐在那窗臺邊緣，一手附在他修長的脖頸，微微俯下身，兩個人的呼吸都要交纏在一起，再次問道：“現在知道了麽？”
到這個地步了，餘卿朝怎麽可能還不知道，可他卻被簡清暮嘴角的痣吸引了。不偏不倚，正巧在嘴角邊多一分，遠了沒了那韻味，近了就要與嘴角長一起了，所以這個位置非常微妙，造就了簡清暮那俊美的面容。無論是他說話還是笑起來，這顆痣都會被牽動著，仿佛活了一般。
半晌他才看向簡清暮的眼睛：“你想親吻。”很直接，很直白，毫不留情撞擊著兩個少年的心臟。
然而簡清暮卻勾唇笑了，痣也隨著一起往上勾起：“不，我是要替世間萬物去吻你。”
看啊，世間萬物都喜歡你，我也不例外，不過我比他們的喜愛更多一分。同時我也最獨特，因為你也喜歡著我。這大概是我此生最大的意外之喜。
聞言餘卿朝的眼睛睜大了，完全招架不住簡清暮的情話攻勢。原來想親吻別人是可以有千萬個理由的。
隨後溫柔地吻便落了下來。暧昧的空氣逐漸升溫。
簡清暮分開一會，再以更猛烈的攻勢第一次撬開了餘卿朝的牙關，探進更溫熱的地方。
明明兩個人都沒談過戀愛，簡清暮卻更勝一籌。
只能說簡清暮其人，先前雖沒談過戀愛，也不知戀人之間該是如何，但當他對上餘卿朝，便無師自通了。
餘卿朝從來沒嘗試過快窒息的感受，連學游泳時都沒有試過，此刻卻被簡清暮技巧性地掠奪著肺部的空氣，感覺天南地北找不了方向。他現在有理由懷疑他是不是偷偷在網上學接吻技巧了。
不知過了多久，或者也就那麽短暫的美好瞬間，兩個人再度分開。各自恢覆著自己的呼吸。
簡清暮收回附在小麻煩脖子上的那只手，饜足地摩挲了一下餘卿朝的唇，再重重的往唇角外一劃。如果那上面有艷麗的胭脂，那絕對是迷惑人的一幕，但很可惜沒有。
餘卿朝現在進步了，臉不紅了，但耳根每每在與簡清暮親密接觸時而發燙，總會有一道嫣紅在那。
餘卿朝跳下窗臺，走到放了書包的椅子前拉開鏈條，拿出作業，妄想用作業來平覆自己的心跳：“我……我們寫作業吧。”
簡清暮笑了聲：“小麻煩，你是我見過最想寫作業的人。”
說著自己而也還是拿出作業，清理了一下自己的桌面，空出兩個位置，倒像是回到九班他們兩個人同桌那會，邊討論邊寫，效率還出奇的高。
.
天氣是越發冷了，像一中這種在郊區還到處都是風口的學校，簡直是冷上加冷。
即使餘卿朝帶的衣服夠了，但還是耐不住這刻進骨子裏的寒冷。簡清暮則索性把他那條圍巾嚴嚴實實圍在了餘卿朝的脖子上，不讓風灌進去，好讓他暖和些。
這樣也確實暖和了很多，還常常抽空去問簡清暮圍巾的花式圍法。簡清暮倒像是獎勵小孩子似的，隔幾天才給他講解一種。餘卿朝自然是發現了，某回吃飯的時候單手托著腮問他：
“清哥，你當我小孩子呢？”
簡清暮夾菜的動作沒停，擡眼對他挑了下眉：“難道不是？”
餘卿朝不服氣了：“我不過就比你小半年！”
簡清暮終於夾完他不愛吃的菜，收回手：“那清哥喊的不虧。”頓了頓再補了一：“是六個月十四天。”
很好，餘卿朝現在無話可說。只好提筷默默吃飯，卻發現菜盤上那些芹菜全都不見了，再往對面一看，全都在簡清暮盤上的回收處那。
頓時不服氣煙消雲散了，對簡清暮笑顏一展：“清哥你果然是寬宏大量。”
簡清暮現在不吃他這一套：“你這假話我聽了很多遍了。”用筷頭輕敲他的飯盤：“吃飯。”
.
已到十二月末，新的一年又悄然而至，短假元旦也隨之而來。
餘卿朝不知怎麽突發奇想，或者也不算突發奇想，約簡清暮到小公園去放煙花，興許是簡清暮16歲生日在那放煙花給他留下的深刻印象。
他們十一點半才過去小公園，原因是簡清暮想跟他一起倒數。
路上很熱鬧，新年的氣氛在這些年不減反增。可餘卿朝卻有些心不在焉。
簡清暮生日快到了，禮物該準備什麽好呢？說來也是慚愧，認識這麽久卻從不知簡清暮喜歡些什麽。
想起被他擺在窗臺的日月星辰，以及他親手寫的賀卡，就忍不住歡喜。突然靈光一閃，他想到要送什麽了。
簡清暮如今就像餘卿朝的情緒接收器，一絲一毫的變化他都能敏銳地感受到。察覺出他沒神游在外了，才慢慢開始聊起來。
最近的冷空氣沒有那麽強，被橫貫東西的山脈阻擋了下來，一件較厚的衣物再加一件薄長袖就可以了。要是體熱的人兩三件薄的就夠了。
譬如簡清暮就是個體熱的人，內裏套了件打底衫，再多加一件衛衣便出門了。相反餘卿朝是個怕冷的，薄長袖加高領毛衣。
本以為小公園人應該不不多了，到了之後發現人群居然還占滿整個公園。
挑了一處相對少人的地方，掏出準備好的煙花和火機。買的大多是盆花類煙花。
小鎮這邊沒有煙花管控，所以每每臨近新年小公園幾乎成了小鎮上空最絢麗的地方之一，還有另一處是廣場。
廣場離他們其實更近，可他們卻心照不宣的選擇了小公園，或許這裏面藏著難以言明的情愫。
點燃，隨著周遭一起，砰砰砰，煙花升了空，綻放出絢麗的色彩和光芒，映在兩人的面龐。
時間如流水已過，離新一年只剩不過一分鐘。點燃最後的煙花，卡著前三秒升空，再次綻放耀眼的煙火。
時間只剩下一秒，簡清暮附在餘卿朝耳邊，手機顯示的時間變成四個零，同一時間他輕聲道：“小麻煩，新年快樂，我喜歡你。”
默默倒數完畢的餘卿朝也回頭跟簡清暮道：“清哥，新年快樂，我喜歡你。”
說了相同心意的少年們，彼此笑著，沒有說更多的祝福語，因為此間就是最好的祝福。世間一切都成了他們的背景，雖然在一起時間不長，但相戀的少年都很慶幸在新的一年裏身邊的人仍舊是他。
.
過了元旦大部分學生就開始期待春節了，再過一個期末考學生更加心不在焉了，心已飄向家的方向。而餘卿朝也是心不在焉，但方向是飄在簡清暮的禮物上。
在草稿紙上畫了好幾張草圖，構思禮物到底以什麽樣的形狀為好。圈圈畫畫，最終敲定了是火星模型。
簡清暮和往常一樣邀請人下去走走，卻屢屢遭到拒絕，以至於簡清暮終於找到機會便忍不住“埋怨”：“我是哪裏做錯了嗎？你怎麽這麽快就厭了？”
餘卿朝看他這副戲精上身，忍俊不禁：“清哥，你哪裏學來的，該不會是朗潤吧，哈哈哈……”
簡清暮還是那副淡定的臉，但語氣滿是“委屈”：“你再提徐潤朗就小命不保了，他已經在我暗殺名單榜首很久了。”
餘卿朝幾乎捧腹大笑：“清哥！同學們知道你這樣嗎？你的制冷機人設呢！”
在黑暗中無人觀察得到的地方，簡清暮握上了餘卿朝的手，手指蹭過他的指縫間與之十指相扣，報覆性似往上微微用力按了按：“你跟他們不一樣。”
餘卿朝只有在這種時候能占些上風，任他扣著自己的手，立馬追問道：“我跟他們有什麽不一樣？我有什麽特殊之處嗎？”
“你是男朋友。”
行至少人處，周圍很安靜，人語似有似無。所以簡清暮的每一個字很清晰，甚至能聽得出他語速比平常快了一點。
餘卿朝怔了一秒，回神後也沒再說什麽，只是把手收得更緊了。
.
時光流逝。寒假如期而至。離簡清暮的生日也就剩下一個星期。但時間對餘卿朝來說已經很充足了。
在網上定制了一個火星模型，到手時質感很不錯。接下來他又帶著這個模型跑去市區，找到一個制燈的小工廠，說明白自己的要求和向專業人員問清相關的原理之後，開始了自己的制作。
直至簡清暮生日前一天，禮物終於大功告成。
那是一個以火星為基礎，內裏大有乾坤的東西。裏面裝有一盞投射燈，通過火星最上部的孔投射出一個緩慢轉動而又明亮璀璨的太陽系，看起來極其浪漫，仿佛置身於宇宙之中。
他提前兩天告訴奶奶自己會給簡清暮準備一個生日驚喜，今年就不用帶他去小公園放煙花了，還央求奶奶一定要保密。奶奶對此非常高興，也答應給他保密，但那天一定要過來吃飯。
趕在太陽落山前回到了無憂街。直接敲響了鄰居家門。
還在臥室的簡清暮自然沒有聽見敲門聲，來開門的是奶奶。
奶奶慈祥一笑：“誒，小餘來了？快進來！”
將手裏的蛋糕給了奶奶後，手裏還拿著另外一個袋子，對奶奶晃了晃，神秘說：“奶奶，我們要保密！”
“好好好。你能給清仔慶生我很開心。”
快到晚飯時刻，簡清暮被餘卿朝的消息催下了樓。幾日不見小麻煩，他幾乎是沖下來的，一見到他眼神都亮了一下。
“你來了。”簡清暮離他不過咫尺，再前一點就貼上了。意識到自己好像有些失禮，默默往後退開兩步。
餘卿朝屈指敲了一下他的手背，才回答：“嗯，來了。”
.
過了晚餐，奶奶取出蛋糕，遞到了壽星公簡清暮面前。簡清暮似乎懵了一瞬，還沒等自己開口詢問，餘卿朝就先替奶奶跟他說了聲：“生日快樂！”
奶奶隨後道：“清仔，生日快樂啊！17歲如約而至了，奶奶望你過得開心健康就好了。”
簡清暮此刻才反應過來，今天已是陰歷十二月二十九了。他的17歲生日到了。
“……謝謝你們。”
餘卿朝把蠟燭插好，點燃起來。燭火在蛋糕上一曳一曳的，搖頭晃腦給面前的壽星公祝壽。
奶奶關了客廳的燈：“清仔快許願！”
簡清暮望著被燭光照亮半邊臉的餘卿朝，溫柔的光給他踱了一層溫暖。半晌才有動作。
隨著蠟燭被吹滅，客廳燈又重現亮了起來。
餘卿朝此時才把生日祝福說了出來：“希望你無憂過著自己想要的生活，無論哪年都是如你所願。”
簡清暮心說，我現在的願望只要你和奶奶在身邊就足夠了。
由壽星公執著那把刀，把兩磅的蛋糕切成滿滿的三份。
餘卿朝見他那精準的切法，看了他一眼說：“你眼裏是不是藏著三等分的扇形圖？”
簡清暮不受他幹擾，繼續兢兢業業當一個切蛋糕的人。
餘卿朝買的時候想著蛋糕既然是晚飯後再吃，又顧及到奶奶年紀大，不適合吃太過膩的東西，就選擇一個少奶油的、清淡口味的蛋糕。
收拾殘局，奶奶便讓兩個年輕人上樓玩去。
餘卿朝提著那個火星跟在簡清暮後面，走進他的臥室。
門輕輕關上，餘卿朝對簡清暮的背影喊了一聲：“清哥，回頭。”
“嗯？怎麽了？”轉過身便看見了那個精美的火星模型。眼睛不由自主睜大了些許。
“清哥，你送我一片日月星辰，我想還你一個恒星系。”餘卿朝將其放在的簡清暮手上。
“我……我很喜歡，謝謝你，小麻煩。”簡清暮很是驚訝，頓時想明白了餘卿朝先前的“冷落”全都是在為這個付出自己的心血。他送的，怎麽能不喜歡呢。
餘卿朝看他語無倫次，便笑了起來：“別急清哥，小驚喜還沒出現。”尋找到電燈開關，拉著簡清暮走到開關前，“啪”一聲關了燈，然後引著簡清暮的手按上火星底座下的開關。
輕微聲響，燦爛的太陽系映射在空中。
簡清暮再次無言，沈默半晌就這那爛漫的“星光”吻上了餘卿朝。這個吻蜻蜓點水，只停留一瞬，便離開了。
終於恢覆了他的語言功能：“小麻煩，你怎麽能這麽讓人喜歡？”
“既然喜歡，”餘卿朝內心並不想要淺嘗即止，對剛剛的碰觸不是很滿意，便挑逗著簡清暮：“那獎勵呢？”
簡清暮已經過了變聲期，那聲音聽起來是屬於低沈的，但很好聽，此刻染上了點沙啞，像在壓抑著某些東西：“小麻煩，火是你撩起來的。”
下一秒不給人反應的時間，激烈的唇齒相碰頓時炸開在那個空間裏。
手裏的火星不知何時被放在了桌子上，餘卿朝的背已經碰到了墻，雙手被簡清暮一只手圈固著，力氣之大短時間內掙不開。但他也沒想掙開。
黑暗中那暧昧來得更加猛烈，慢慢爬升到頂峰，簡清暮卻突然分開，摸索著開了燈。手撫上餘卿朝的眼睛，以免被強烈的光刺激到，同時低啞著開口，灼熱的氣息悉數停留在餘卿朝的鬢間：“小麻煩，乖乖等我一會，我去趟洗手間。”
餘卿朝還沒來得及說話，覆在眼睛上的那只手已經離開了，接著是兩道門聲響，簡清暮已經到了浴室。
頓時餘卿朝的臉紅的一塌糊塗。一樣是青春期的少年，被那暧昧的氛圍撩撥著，心知肚明的事情誰躲得過呢。靠在墻上緩緩平息著自己的沖動，幸好自己克制了點沖動，沒有簡清暮反應那麽大。
清心靜氣。腦中不斷閃現這四個字。直到門鎖聲再度響了，餘卿朝也恢覆過來了。
簡清暮下頜沾了水珠，緩緩墜落下來。餘卿朝想上手替他拂去，卻被握住手腕。他恢覆了低沈清明的聲音：“小麻煩，別亂動，後果我不敢保證。”
兩人都沒有再提剛發生的事。餘卿朝笑了笑收回自己的手，非常純情回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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飽腹一頓，餘卿朝欲告辭回家了。卻又再次被兩道聲音問住。
“小餘要不留下來再多玩一會？”許畫蔚邊收拾邊看向他。
“餘卿朝，留下來。”簡清暮仍然是簡短的六個字。
母子二人對視一眼，神奇的默契感從心頭升起。其實兩個人都有著自己的私心。許畫蔚是想簡清暮難得交了一個朋友，是該多聊聊增進感情；簡清暮則是想單純讓人多陪他一會，思考多一秒鐘承認自己那單純之下還藏著一絲不純的念頭。
餘卿朝呆滯了一秒，心道今天的簡家人怎麽了？這麽想留他下來？只好又是盛情難卻留了下來。
簡清暮帶著他們兩人的書包，跟許畫蔚說了一句“我們先上樓了。”後就帶著餘卿朝上去了他的臥室。
這還是餘卿朝第一回來到簡清暮的私人空間。整個房間布置跟他這人一樣，看起來有些冷冰冰的，但又藏著一股若有若無的香氣；最溫馨的莫過於是他常靠的窗臺，凸出去的半圓形，明亮的光線毫無保留的照進來，窗外就是那棵桂樹，看起來舒適而溫暖。空間上也比他的寬敞許多。
“這個窗很有意思。”餘卿朝第一眼就被窗臺吸引。
簡清暮最後進來，反手把門關上，再走過去把窗簾捆了起來，房間又明亮了幾分。
“小麻煩，喜歡的話可以常來麽？”
餘卿朝隨著他的腳步走過去，像簡清暮常在房間一樣坐在窗臺的邊緣上，但坐沒坐姿，笑意湧上眼底“求之不得。”
背包被簡清暮隨手扔在一張椅子上。然後他坐在床尾那邊，姿勢放松懶散，仰視著暫時比他高了些許的餘卿朝：“小麻煩，你知道我現在想做什麽嗎？”
餘卿朝作為一個非常純情的人，確實不知道簡清暮現在想做什麽，於是也非常誠實地搖了搖頭。
簡清暮沒有立刻告訴他答案，反而起身逐步靠近餘卿朝，直至到他身前。一手撐在那窗臺邊緣，一手附在他修長的脖頸，微微俯下身，兩個人的呼吸都要交纏在一起，再次問道：“現在知道了麽？”
到這個地步了，餘卿朝怎麽可能還不知道，可他卻被簡清暮嘴角的痣吸引了。不偏不倚，正巧在嘴角邊多一分，遠了沒了那韻味，近了就要與嘴角長一起了，所以這個位置非常微妙，造就了簡清暮那俊美的面容。無論是他說話還是笑起來，這顆痣都會被牽動著，仿佛活了一般。
半晌他才看向簡清暮的眼睛：“你想親吻。”很直接，很直白，毫不留情撞擊著兩個少年的心臟。
然而簡清暮卻勾唇笑了，痣也隨著一起往上勾起：“不，我是要替世間萬物去吻你。”
看啊，世間萬物都喜歡你，我也不例外，不過我比他們的喜愛更多一分。同時我也最獨特，因為你也喜歡著我。這大概是我此生最大的意外之喜。
聞言餘卿朝的眼睛睜大了，完全招架不住簡清暮的情話攻勢。原來想親吻別人是可以有千萬個理由的。
隨後溫柔地吻便落了下來。暧昧的空氣逐漸升溫。
簡清暮分開一會，再以更猛烈的攻勢第一次撬開了餘卿朝的牙關，探進更溫熱的地方。
明明兩個人都沒談過戀愛，簡清暮卻更勝一籌。
只能說簡清暮其人，先前雖沒談過戀愛，也不知戀人之間該是如何，但當他對上餘卿朝，便無師自通了。
餘卿朝從來沒嘗試過快窒息的感受，連學游泳時都沒有試過，此刻卻被簡清暮技巧性地掠奪著肺部的空氣，感覺天南地北找不了方向。他現在有理由懷疑他是不是偷偷在網上學接吻技巧了。
不知過了多久，或者也就那麽短暫的美好瞬間，兩個人再度分開。各自恢覆著自己的呼吸。
簡清暮收回附在小麻煩脖子上的那只手，饜足地摩挲了一下餘卿朝的唇，再重重的往唇角外一劃。如果那上面有艷麗的胭脂，那絕對是迷惑人的一幕，但很可惜沒有。
餘卿朝現在進步了，臉不紅了，但耳根每每在與簡清暮親密接觸時而發燙，總會有一道嫣紅在那。
餘卿朝跳下窗臺，走到放了書包的椅子前拉開鏈條，拿出作業，妄想用作業來平覆自己的心跳：“我……我們寫作業吧。”
簡清暮笑了聲：“小麻煩，你是我見過最想寫作業的人。”
說著自己而也還是拿出作業，清理了一下自己的桌面，空出兩個位置，倒像是回到九班他們兩個人同桌那會，邊討論邊寫，效率還出奇的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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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是越發冷了，像一中這種在郊區還到處都是風口的學校，簡直是冷上加冷。
即使餘卿朝帶的衣服夠了，但還是耐不住這刻進骨子裏的寒冷。簡清暮則索性把他那條圍巾嚴嚴實實圍在了餘卿朝的脖子上，不讓風灌進去，好讓他暖和些。
這樣也確實暖和了很多，還常常抽空去問簡清暮圍巾的花式圍法。簡清暮倒像是獎勵小孩子似的，隔幾天才給他講解一種。餘卿朝自然是發現了，某回吃飯的時候單手托著腮問他：
“清哥，你當我小孩子呢？”
簡清暮夾菜的動作沒停，擡眼對他挑了下眉：“難道不是？”
餘卿朝不服氣了：“我不過就比你小半年！”
簡清暮終於夾完他不愛吃的菜，收回手：“那清哥喊的不虧。”頓了頓再補了一：“是六個月十四天。”
很好，餘卿朝現在無話可說。只好提筷默默吃飯，卻發現菜盤上那些芹菜全都不見了，再往對面一看，全都在簡清暮盤上的回收處那。
頓時不服氣煙消雲散了，對簡清暮笑顏一展：“清哥你果然是寬宏大量。”
簡清暮現在不吃他這一套：“你這假話我聽了很多遍了。”用筷頭輕敲他的飯盤：“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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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到十二月末，新的一年又悄然而至，短假元旦也隨之而來。
餘卿朝不知怎麽突發奇想，或者也不算突發奇想，約簡清暮到小公園去放煙花，興許是簡清暮16歲生日在那放煙花給他留下的深刻印象。
他們十一點半才過去小公園，原因是簡清暮想跟他一起倒數。
路上很熱鬧，新年的氣氛在這些年不減反增。可餘卿朝卻有些心不在焉。
簡清暮生日快到了，禮物該準備什麽好呢？說來也是慚愧，認識這麽久卻從不知簡清暮喜歡些什麽。
想起被他擺在窗臺的日月星辰，以及他親手寫的賀卡，就忍不住歡喜。突然靈光一閃，他想到要送什麽了。
簡清暮如今就像餘卿朝的情緒接收器，一絲一毫的變化他都能敏銳地感受到。察覺出他沒神游在外了，才慢慢開始聊起來。
最近的冷空氣沒有那麽強，被橫貫東西的山脈阻擋了下來，一件較厚的衣物再加一件薄長袖就可以了。要是體熱的人兩三件薄的就夠了。
譬如簡清暮就是個體熱的人，內裏套了件打底衫，再多加一件衛衣便出門了。相反餘卿朝是個怕冷的，薄長袖加高領毛衣。
本以為小公園人應該不不多了，到了之後發現人群居然還占滿整個公園。
挑了一處相對少人的地方，掏出準備好的煙花和火機。買的大多是盆花類煙花。
小鎮這邊沒有煙花管控，所以每每臨近新年小公園幾乎成了小鎮上空最絢麗的地方之一，還有另一處是廣場。
廣場離他們其實更近，可他們卻心照不宣的選擇了小公園，或許這裏面藏著難以言明的情愫。
點燃，隨著周遭一起，砰砰砰，煙花升了空，綻放出絢麗的色彩和光芒，映在兩人的面龐。
時間如流水已過，離新一年只剩不過一分鐘。點燃最後的煙花，卡著前三秒升空，再次綻放耀眼的煙火。
時間只剩下一秒，簡清暮附在餘卿朝耳邊，手機顯示的時間變成四個零，同一時間他輕聲道：“小麻煩，新年快樂，我喜歡你。”
默默倒數完畢的餘卿朝也回頭跟簡清暮道：“清哥，新年快樂，我喜歡你。”
說了相同心意的少年們，彼此笑著，沒有說更多的祝福語，因為此間就是最好的祝福。世間一切都成了他們的背景，雖然在一起時間不長，但相戀的少年都很慶幸在新的一年裏身邊的人仍舊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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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元旦大部分學生就開始期待春節了，再過一個期末考學生更加心不在焉了，心已飄向家的方向。而餘卿朝也是心不在焉，但方向是飄在簡清暮的禮物上。
在草稿紙上畫了好幾張草圖，構思禮物到底以什麽樣的形狀為好。圈圈畫畫，最終敲定了是火星模型。
簡清暮和往常一樣邀請人下去走走，卻屢屢遭到拒絕，以至於簡清暮終於找到機會便忍不住“埋怨”：“我是哪裏做錯了嗎？你怎麽這麽快就厭了？”
餘卿朝看他這副戲精上身，忍俊不禁：“清哥，你哪裏學來的，該不會是朗潤吧，哈哈哈……”
簡清暮還是那副淡定的臉，但語氣滿是“委屈”：“你再提徐潤朗就小命不保了，他已經在我暗殺名單榜首很久了。”
餘卿朝幾乎捧腹大笑：“清哥！同學們知道你這樣嗎？你的制冷機人設呢！”
在黑暗中無人觀察得到的地方，簡清暮握上了餘卿朝的手，手指蹭過他的指縫間與之十指相扣，報覆性似往上微微用力按了按：“你跟他們不一樣。”
餘卿朝只有在這種時候能占些上風，任他扣著自己的手，立馬追問道：“我跟他們有什麽不一樣？我有什麽特殊之處嗎？”
“你是男朋友。”
行至少人處，周圍很安靜，人語似有似無。所以簡清暮的每一個字很清晰，甚至能聽得出他語速比平常快了一點。
餘卿朝怔了一秒，回神後也沒再說什麽，只是把手收得更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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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流逝。寒假如期而至。離簡清暮的生日也就剩下一個星期。但時間對餘卿朝來說已經很充足了。
在網上定制了一個火星模型，到手時質感很不錯。接下來他又帶著這個模型跑去市區，找到一個制燈的小工廠，說明白自己的要求和向專業人員問清相關的原理之後，開始了自己的制作。
直至簡清暮生日前一天，禮物終於大功告成。
那是一個以火星為基礎，內裏大有乾坤的東西。裏面裝有一盞投射燈，通過火星最上部的孔投射出一個緩慢轉動而又明亮璀璨的太陽系，看起來極其浪漫，仿佛置身於宇宙之中。
他提前兩天告訴奶奶自己會給簡清暮準備一個生日驚喜，今年就不用帶他去小公園放煙花了，還央求奶奶一定要保密。奶奶對此非常高興，也答應給他保密，但那天一定要過來吃飯。
趕在太陽落山前回到了無憂街。直接敲響了鄰居家門。
還在臥室的簡清暮自然沒有聽見敲門聲，來開門的是奶奶。
奶奶慈祥一笑：“誒，小餘來了？快進來！”
將手裏的蛋糕給了奶奶後，手裏還拿著另外一個袋子，對奶奶晃了晃，神秘說：“奶奶，我們要保密！”
“好好好。你能給清仔慶生我很開心。”
快到晚飯時刻，簡清暮被餘卿朝的消息催下了樓。幾日不見小麻煩，他幾乎是沖下來的，一見到他眼神都亮了一下。
“你來了。”簡清暮離他不過咫尺，再前一點就貼上了。意識到自己好像有些失禮，默默往後退開兩步。
餘卿朝屈指敲了一下他的手背，才回答：“嗯，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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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晚餐，奶奶取出蛋糕，遞到了壽星公簡清暮面前。簡清暮似乎懵了一瞬，還沒等自己開口詢問，餘卿朝就先替奶奶跟他說了聲：“生日快樂！”
奶奶隨後道：“清仔，生日快樂啊！17歲如約而至了，奶奶望你過得開心健康就好了。”
簡清暮此刻才反應過來，今天已是陰歷十二月二十九了。他的17歲生日到了。
“……謝謝你們。”
餘卿朝把蠟燭插好，點燃起來。燭火在蛋糕上一曳一曳的，搖頭晃腦給面前的壽星公祝壽。
奶奶關了客廳的燈：“清仔快許願！”
簡清暮望著被燭光照亮半邊臉的餘卿朝，溫柔的光給他踱了一層溫暖。半晌才有動作。
隨著蠟燭被吹滅，客廳燈又重現亮了起來。
餘卿朝此時才把生日祝福說了出來：“希望你無憂過著自己想要的生活，無論哪年都是如你所願。”
簡清暮心說，我現在的願望只要你和奶奶在身邊就足夠了。
由壽星公執著那把刀，把兩磅的蛋糕切成滿滿的三份。
餘卿朝見他那精準的切法，看了他一眼說：“你眼裏是不是藏著三等分的扇形圖？”
簡清暮不受他幹擾，繼續兢兢業業當一個切蛋糕的人。
餘卿朝買的時候想著蛋糕既然是晚飯後再吃，又顧及到奶奶年紀大，不適合吃太過膩的東西，就選擇一個少奶油的、清淡口味的蛋糕。
收拾殘局，奶奶便讓兩個年輕人上樓玩去。
餘卿朝提著那個火星跟在簡清暮後面，走進他的臥室。
門輕輕關上，餘卿朝對簡清暮的背影喊了一聲：“清哥，回頭。”
“嗯？怎麽了？”轉過身便看見了那個精美的火星模型。眼睛不由自主睜大了些許。
“清哥，你送我一片日月星辰，我想還你一個恒星系。”餘卿朝將其放在的簡清暮手上。
“我……我很喜歡，謝謝你，小麻煩。”簡清暮很是驚訝，頓時想明白了餘卿朝先前的“冷落”全都是在為這個付出自己的心血。他送的，怎麽能不喜歡呢。
餘卿朝看他語無倫次，便笑了起來：“別急清哥，小驚喜還沒出現。”尋找到電燈開關，拉著簡清暮走到開關前，“啪”一聲關了燈，然後引著簡清暮的手按上火星底座下的開關。
輕微聲響，燦爛的太陽系映射在空中。
簡清暮再次無言，沈默半晌就這那爛漫的“星光”吻上了餘卿朝。這個吻蜻蜓點水，只停留一瞬，便離開了。
終於恢覆了他的語言功能：“小麻煩，你怎麽能這麽讓人喜歡？”
“既然喜歡，”餘卿朝內心並不想要淺嘗即止，對剛剛的碰觸不是很滿意，便挑逗著簡清暮：“那獎勵呢？”
簡清暮已經過了變聲期，那聲音聽起來是屬於低沈的，但很好聽，此刻染上了點沙啞，像在壓抑著某些東西：“小麻煩，火是你撩起來的。”
下一秒不給人反應的時間，激烈的唇齒相碰頓時炸開在那個空間裏。
手裏的火星不知何時被放在了桌子上，餘卿朝的背已經碰到了墻，雙手被簡清暮一只手圈固著，力氣之大短時間內掙不開。但他也沒想掙開。
黑暗中那暧昧來得更加猛烈，慢慢爬升到頂峰，簡清暮卻突然分開，摸索著開了燈。手撫上餘卿朝的眼睛，以免被強烈的光刺激到，同時低啞著開口，灼熱的氣息悉數停留在餘卿朝的鬢間：“小麻煩，乖乖等我一會，我去趟洗手間。”
餘卿朝還沒來得及說話，覆在眼睛上的那只手已經離開了，接著是兩道門聲響，簡清暮已經到了浴室。
頓時餘卿朝的臉紅的一塌糊塗。一樣是青春期的少年，被那暧昧的氛圍撩撥著，心知肚明的事情誰躲得過呢。靠在墻上緩緩平息著自己的沖動，幸好自己克制了點沖動，沒有簡清暮反應那麽大。
清心靜氣。腦中不斷閃現這四個字。直到門鎖聲再度響了，餘卿朝也恢覆過來了。
簡清暮下頜沾了水珠，緩緩墜落下來。餘卿朝想上手替他拂去，卻被握住手腕。他恢覆了低沈清明的聲音：“小麻煩，別亂動，後果我不敢保證。”
兩人都沒有再提剛發生的事。餘卿朝笑了笑收回自己的手，非常純情回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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