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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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年級教學樓在念中最裏面那邊,靠近一大片田野,學校最安靜的地方莫過九年教學樓。差不多每個學校上九年級的學生都一樣,每日都沈浸在新課覆習兩種模式來回切換,除了課間的十分鐘教學樓才活了過來,平常只剩朗朗書聲,老師授課聲以及自然的各種聲音。

可能念中建校人也是看準了九年級教學樓這邊安靜,將圖書館設在九年級下邊,學生拿書也方便。

九班所有男生都被風水先生支使下來搬書,聽到這九班男生叫苦不疊,因為九班在最高那一層,還要來來回回好幾趟。但奈何班主任命難違,拖拖拉拉去到圖書館搬書。而女生清理課室,後等書上來後分發書籍。

徐潤朗把手搭在餘卿朝肩上被後者無情拍開。

使出戲精上身哀嚎,“爺爺,你就這麽對你的發小啊?”

餘卿朝回懟:“不好意思,我就是不念親情。”

九班有簡清暮的小學同學,看到他別提有多高興了,一個勁跑到他面前滔滔不絕,“哎清哥!沒想到你居然轉回來了?你家不是你初中搬到市區那邊了嗎?在那個重點初中上得好好的幹嘛轉回來?你也挺牛逼啊九年級了還轉,厲害了我的清哥,果不愧是清哥哈哈哈……”

簡清暮靜靜走在他隔壁做他的聽眾,一個問題也沒有回答。

滔滔不絕的是九班體委區燃徊,九班屬他最能說,特別是臨近運動會報名那會,其他人本不想參加也被他各處“誘惑”參加,什麽只要你報名了我請你去小賣部,得獎的話我請頓大餐諸如此類。不過他是按每個人的運動能力才去游說,即便九班兩年來名次處於中游,不上不下。

區燃徊習慣簡清暮沈默不語,但他自己說得起興,只要有人聽著就行。

圖書館早被教科書教輔書塞得滿滿當當,圖書館就只有一個老師,每到新學期都忙得暈頭轉向。這個老師脾氣好,每回學生拿書都會幫著她分分類,之後再搬書。九班也不例外。

餘卿朝經常來圖書館借書,跟老師都混熟了。老師一見他下來,毫不客氣拉他過來幫忙。

“卿朝你快過來,我都要暈了,學校怎麽這麽狠心讓我一個人在這忙呢?”老師再次吐槽起學校,“其他的科任老師不也閑著嗎,喊一個過來也好啊,真是氣死我了!”

餘卿朝熟悉圖書館各種流程,到了整理書籍的時候他能幫上很多忙,例如現在整理教科書以及輔導,所以老師都不知道多麽期盼他來。

餘卿朝一邊過去幫她分類一邊叫其他人搬書上樓。

簡清暮在最後踏進圖書館,見餘卿朝正喊著一個人過去搬書,交到另一人手中之後又蹲在那堆書中忙得焦頭爛額。他又整理出一棟,簡清暮躲讓搬書的學生,恰好走在他身邊。

餘卿朝沒有擡頭,只是將整理的那棟書推給站在他面前的人,繼續低頭整理另外的。可他餘光瞥見那棟書原封不動,依舊沒有擡頭嘴裏卻說著話:“站著幹嘛,搬書。”

可還是沒有動,他終於抽空擡頭,卻見他的新同桌貼在墻邊躲避來往學生。

餘卿朝看著他不爽嫌棄的樣笑了笑,對他而言這是一件樂事。誰叫你這麽愛裝逼,看這還不是被廣大學生逼的得貼墻走。

簡清暮那肉眼可見的煩躁湧上臉,朝餘卿朝嗤笑一聲,“矮子。”

說這個餘卿朝就來氣了,自己好歹也是快一米八的個子怎麽就矮了,就因為蹲著顯矮老子站起來分分鐘比你高。當他站起來他又有點後悔了,簡清暮確實比他高,站起來接近他眉間,不過氣勢上不能輸,也回敬他一聲冷笑。將書拿起來重重拍在他手中,皮笑肉不笑說:“新同桌,勞煩你把書搬上去。”還特意在書上拍了幾下。

簡清暮面無表情擡書貼墻走。他心說這人是個傻逼吧,這麽幼稚的事都幹得出來。不過這些又埋頭在書海中的餘卿朝聽不到,但他忍不住想打個噴嚏。

其他人走了二十多分鐘後,餘卿朝才終於把書都整理好慢悠悠回班。

不過他絕望的時刻又到了,每次對著自己桌上堆成山的書就心煩,寫個名字都要寫到手軟。

但不妨礙有很多學生有明星夢,特別是徐潤朗這樣的,總是跟周圍的人嚷著:“哎呀,做明星真是苦啊。”周圍還有人跟他一起傻,簽名簽到不亦樂乎。這樣倒是增添了更多有趣的氛圍,面對堆成山的書壓力瞬間降低一點點,沒有那麽煩惱。

餘卿朝習慣將書擺放整齊才開始寫名字,將書都堆到桌沿才慢條斯理從書包底掏出紅黑筆各一支,再加上一套尺子一把圓規與一個橡皮擦,這就是他所有的文具了,用完就買。他也從來不備多,因為他老是丟三落四,一樣一樣的反而讓他更加上心沒那麽容易丟。

而他的新同桌就更加簡便了,紅黑筆各一支,一把圓規一把尺沒了。

餘卿朝忍不住多看一眼,以為自己這些文具夠少了,沒想到居然還有比他更少的。他好奇心有時候挺強勁,問了他一句:“餵,寫錯題不用擦麽?”

簡清暮瞥了他一眼,沈聲解釋:“一筆劃了方便。”

“不夠位置呢?”

“便利貼。”簡清暮有些不耐,“問這些做什麽,少管閑事能長高。”

“你說誰矮啊?老子還能再長,你管得著麽你。”餘卿朝消化他最後一句話的意思,原本消下去的氣又再次被勾了上來。

“無意義爭論。”

餘卿朝經過不到一分鐘的交流,認為這人嘴裏肯定吐不出什麽好聽的話語,不再說話埋頭寫名字。

簡清暮把教科書擺在左上角,望了一眼他新同桌寫的名字,這字還不錯,遒勁的字跡印在書的側面,幹凈利落。凈在看他的字,楞是沒有記住他叫什麽名字,也真是神了。他在心裏也為自己感嘆一句,於是多瞄了一眼:餘卿朝。嘖,這筆畫有點多。

搬書發書都過去了兩節課,再加上張稅楓給九班灌心靈雞湯也拖到第三節課下課,還想再說被九班全體轟出班門,臨走前把簡清暮喊到辦公室。

簡清暮在區燃徊口中差不多將念中各處線路記得七七八八,即使不用張稅楓帶著也能自己摸索出來。

辦公室的老師面前都堆著一大堆資料,有不夠位置放的還搬來一個箱子放在桌下面裝其他資料或教材。畢竟帶的是九年級,老師們每天伏案盯著電腦盡心盡力備課,都不帶停一下,比起學生還要緊張。

張稅楓的座位在一個堆滿試卷的角落邊,隔壁就是空調,學生老愛來此蹭空調。

“老師。”簡清暮知道分寸,在辦公室就不隨便喊了。

“清暮我看過你的資料了,你們的進度跟我們也差不多,就是有些會稍微快一點,之後你就當覆習吧。之前在×中成績非常不錯,學習方面還是體育方面都很好,我自然是很欣慰的。我多嘴問一句,其實只剩最後一年了,資料顯示的家庭地址也在市區,怎麽轉過來念中呢?”張稅楓接過桌面的水杯喝了一口茶,連著三節課說話口幹,“是家事你就不用說了。”

簡清暮沈默幾秒,眉頭微微皺了一下,淡淡回答:“家事。”

他轉來念中確確實實是因為家事,同時家事說起來能含糊其辭,非常好用。他原本也居住在鎮子裏,後來考上市區×中,父母讓他上學方便連同他奶奶一起搬到市區那邊住。奶奶七十來歲,其實並不喜歡市區那邊,但是為了照顧他跟著搬了。

從記事開始父母長年在外跑,一年回家的次數屈指可數,慢慢他跟父母的距離也逐漸疏遠,唯獨跟奶奶最親。

暑假期間,奶奶突然提出搬回鎮子,他就跟父母提了一句,也沒等到回應就喊來搬家公司搬了回來,等到父母知道他們搬回鎮子才匆匆忙忙給辦了轉學手續,之後又跑到國外出差了。

張稅楓點點頭:“家事就不用提了。清暮你之後就跟卿朝坐吧,在校遇到問題就問一下他吧,其實這孩子跟你不相上下,你們可以多多交流啊。”聊多幾句之後,張稅楓擺擺手示意他回班:“你先回班吧,也差不多上課了。”

簡清暮走了回去。路上發現許多雙眼睛盯著他,時不時還有學生的低聲討論:“他就是九班的轉校生吧?還挺好看的!”另一個女生低聲跟她說:“不過看著有點兇,不太好接近。”還有人感慨:“聽說他是從×中轉來的,初三了竟然從重點轉來這,不知道是做什麽了。”另一人則道:“這都是人家私事,我們管不著。但看氣質一定是個學霸,來讓我們猜猜年級第一接下來會不會易主。”……

簡清暮冷著一張臉,心裏覺得煩躁,眼底藏著戾氣,迎著樓梯間照進來的陽光奔到頂層。

二層有四個班,三、四層統共六個班。學校還挺貼心為了不讓學生跑到一層裝水,在每個樓層都設了一臺飲水機,溫開水熱水冷水隨你便。

就這麽一個來回加上區燃徊描述簡清暮記住了整棟教學樓以及附近的設施功能室分布。

例如教學樓右邊是實驗樓;一層被圖書館霸占,最兩端是樓梯,上到二樓之後樓梯變成了在班級之間;在走廊邊向右看過去就是七八年級的教學樓,隔了四十多米的走廊,教務處政教處就坐落最中位置……

簡清暮也習慣性走後門,不過現在換了學校走進去的不是他熟悉的班級。也沒事,他本來也跟別人不怎麽熟。在×中的班主任喜歡單人一座,這反倒合了他的心意。他今天觀察了一下九班,很多都是男女一桌,自己被安排跟餘卿朝同桌說明這人之前也是自己坐。他暗暗松了口氣,幸好是個男生。之後覺得這口氣松的有點莫名其妙。

前腳踏進教室,第四節課上課鈴也隨之響起。

餘卿朝寫完名字後繼續趴著補覺,聽見鈴響慢慢擡起頭眨了下眼睛好讓自己看清。感覺身後有人經過,轉眼之後右手邊就多了一個人。他轉頭微瞇眼睛看見簡清暮鬢角掛著薄汗。他伸手在書包裏胡攪亂翻,在角落裏掏出一包小紙巾遞給他。

簡清暮冷冷看著紙巾,微微挑眉。

餘卿朝見他遲疑,直接扔過去砸在他身上,指指自己鬢角不好氣說:“愛擦不擦。”

靠墻的兩組在夏天最是煩悶,只有一個搖頭風扇,還吹不到第一位和最後一位,經常自備小風扇和扇子,隨時隨地給自己扇熱。

簡清暮剛在想其他事走了神,連自己熱不熱都不知道。許是開著的窗有風吹過,即便是熱風,也沒有察覺自己頭上有汗。

拆開紙巾取出一張還了回去。

“謝了。”

餘卿朝倒是有點驚訝,居然在這人聽到好句子,還真的以為他狗嘴裏吐不出象牙。

第四節課依舊是張稅楓猛灌心靈雞湯,一大堆努力奮進的名言警句事例。九班集體聽得耳朵都起繭了,就算是新來的簡清暮搬書途中在區燃徊口中得知風水先生在這方面特別強,不愧為政治老師。

九班其實並不用他多說,大部分學生都會掂量輕重緩急,該瘋玩就瘋玩,該努力時努力,自覺性非常高,自然除了帶手機回校這件事。

張稅楓在講臺上講得風生水起,專霸第一組織也再度沸騰。

感天動地戲精:@Mr.YU餘爺把你同桌拉進來。

別叫我燃灰:@Mr.YU大佬快點的,我這個小學同學都沒有他微信呢。

英語行了吧:你這小學同學做的很失敗啊!

別叫我燃灰:哎漁姐你這話就不對了,你不了解清哥,我去過他們學校的小論壇,人稱空調制冷機!

英語行了吧:看得出來。

Mr.YU:別搞我,這事你自己做去。

感天動地戲精&別叫我燃灰:你是他同桌啊!!!

餘卿朝將手機扔回書包幹脆當看不見。

不過他總感覺自己的手機在瘋狂震動,最後還是認輸將手機重新拿出來解鎖,就見一大堆@他的。屈服於這幫人的各種“威脅”之下,用手戳了戳也同樣看手機的簡清暮,一看就知也是老手。  敞開聊天界面給他看,低聲說:“餵,這幫人讓你進班群。”

簡清暮沒有隨便看別人手機這種壞習慣,輕輕掃了一眼沒說話。

餘卿朝還是壓著聲音,但聽得出來有些不耐煩:“餵,吱個聲行嗎。”

隔壁的人思索一番,想起之前上初中後半個學期後被一個女生纏了好久才不耐煩加入班群,加入了也一句話不說,何況他對這些事也不感興趣,連好友也是寥寥無幾。不過這回頭一次被一個集體邀請,看來風水先生說的沒錯九班的確非常熱情。

簡清暮秉著“盛情難卻”的心理,跟等得不耐煩的同桌說:“二維碼。”

餘卿朝一邊提防張稅楓一邊等他的回音,簡潔的話讓他有點懵,過幾秒後才反應過來,調出二維碼讓他掃。

專霸第一組織蹦出一條消息:Twilight通過掃描二維碼加入群聊

區燃徊見到提示語,第一個蹦了出來。

別叫我燃灰:歡迎清哥加入九班大家庭!!!

隨後一大圈人跟著覆制這句話,瞬間這句刷了滿屏。

兩個人的手機都振個不停,餘卿朝忍不住打了句:上著課呢,給風水先生一個面子。

十多個敷衍的“好”占據左邊那一欄,過後該怎麽聊還是怎麽聊。餘卿朝低聲笑罵一句:“真是服了。”

將手機揣進書包,感覺自己的手被人點了點,他下意識轉過頭。被這班人逗樂了,連語氣還是帶著笑意的:“怎麽了?”

簡清暮指著那個群名一臉嫌棄與問號:“?”

餘卿朝挺樂意看到他這樣一副表情,調侃說:“我班特色,習慣就好。”

簡清暮按下開關鍵不再去看群名,心裏吐槽一番,眼不見為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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