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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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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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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揚城停留的時間裏,褚臨修經常要回褚氏。

褚臨修正式登上總裁位置,接手和下放工作要做的交接很多,頭兩天鉆進公司就忙的團團轉,沒有一點兒空閑時間。

尚楠最開始還過去陪他吃飯聊天,後面幾天褚臨修沒這麽忙了,尚楠又不見了人影。

“在哪?”褚臨修打電話問他。

尚楠報了個地址。

“你去公安局幹什麽?”褚臨修楞了。

這是個意外。

尚楠明明是回來休假的,其餘的事都不想管。

當初尚爺爺去世的時候,尚家嫡系旁系的人家全都來了揚城,這次再過來是因為South回到揚城。那會兒這些親戚就差把白眼貼到他身上,尚楠沒有以德報怨的精神,壓根兒沒有出面過。

小叔一家很聰明,一直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沒有直接跟尚楠接觸過。不管有意無意,尚氏的發展都會因為South的影響力更上一層樓,小叔一家只要不作妖都是獲利一方。

拜訪次數比較頻繁的還是大伯一家。

尚軒在努力學習公司業務,尚楠正巧去尚氏,那天跟尚軒和尚井一起回來,看見車庫裏屬於大伯家的車,尚井就建議出去吃飯。

然後在停車庫撿到了個蹲在墻角哭的小孩。

大表哥尚權作妖的日子裏,圈內人人都很容易忽略這個小孩。

大伯流連萬花叢中,曾經播撒過無數種子,這個小孩雖然是他現在名義上唯一的兒子,但大伯對他愛心有限。

不過尚楠記得他,畢竟嚇唬過人家小朋友。

尚爺爺去世的那一天,小表弟小小年紀耀武揚威的模樣像個被慣壞的熊孩子。後來碰見尚權,尚楠改變主意,覺得他是個沒人管的小孩。

大伯的心放在怎麽從主公司裏撈油水,還有那麽一點兒寄希望在“大兒子”身上,至於屁點兒大的小兒子,成長花費太大,除了在老人家面前討歡心以外一點兒用處沒有。

大伯母在乎兒子,天天抱著兒子喊寶貝,除此之外大部分的時候,陪在小朋友身邊的其實只有保姆,反正家裏不差錢,兒子只要沒死就好。

他們撿到小表弟的時候,小孩在墻角差點昏厥。

小表弟趁著大人說話的時候偷偷跑出來的,離開的時間不長,上面的人還沒有發現他不見了。

“我帶他上去吧,你們兩在下面等我。”尚井對小孩態度還可以,不過不仔細看的話他平時對誰都是這個態度。

“等等。”尚楠扒拉了一下趴在他腿上意識模糊的小孩,攔住了尚井的動作,他拉開小表弟的連帽衛衣,跟暴露在空氣中白花花的脖子比起來,衣服擋著地方裹了白色的紗布。

哪裏有給小孩子裹紗布的。

尚楠挑起紗布的一角,底下交錯的紅痕映入眼簾。

“我操。”尚軒探頭過來看,下意識罵出聲,“哪個混蛋幹的!”

尚楠和尚井沈默很多。

小孩瑟縮了一下,無意識地躲了躲。

尚軒罵完自己也反應了過來。

小表弟活動範圍不遠,基本都是尚家產業涵蓋得到的地方,就算是大伯家再沒落,也不至於有人明目張膽地對小表弟做什麽,能這麽幹的,還給小孩過上紗布擋住傷口的,除了至親之外沒有別人。

所以尚井沒有去前廳,而是隨便喊了個傭人下來問話,得知這次來的只有大伯和小表弟,還有兩個旁支的親戚和他們的孩子,大伯母沒有跟過來。

當天,尚軒以小表弟弄壞了他的東西為理由,要求把小表弟留下。之後給小表弟處理好傷口,還沒費心思想怎麽套話,小表弟自己就把事情倒得一幹二凈:“那個冒牌貨走了之後,他就打我媽媽,還打我。你們幫我揍他。”

小孩這個年紀已經有了一部分思維,他會的詞很多,不少臟話也會,對待尚權這個曾經他要喊哥的人一點兒也不客氣,滿身傷痕很淒慘,表情很猙獰。

小孩會下意識模仿家長的行為,盡管他的家長沒有在他有限的成長經歷中出現過幾次。

尚軒幫他上藥,沒好氣地把棉簽摁上去,嚇得小孩大叫。

“二哥。”尚楠若有所思道,“之後他可能得寄養在你這……”

尚井讚同:“楠楠說的對。”

尚軒:“……操,為什麽?”

“你現在脾氣太浮躁了,交接工作的時候我就跟你提過很多遍這個問題,現在有個現成的,磨練脾氣的機會擺在你面前。”尚井指著小表弟,“你有沒有發現他跟你有點像?”

尚軒和小表弟兩臉震驚:“哪裏像了?”

“所以他扔給尚軒管了?”褚臨修問。

“嗯。”尚楠在電話那邊笑得停不下來,“那個表情真的一摸一樣。”

他們行動速度飛快,報案,從大伯家把大伯母撈出來,再到把大伯送進監獄,完成這些的時候尚楠的假期還沒有完全結束。

大伯母的傷上臉,根本沒法看,庭審的時候她淚流滿面地抱著兒子哭訴,恨不得把大伯撕成兩半,完全沒發現兒子被勒得很難受。

不和大伯母繼續住是小表弟主動提出來的。

小孩小時候養出來的氣質沒有洗掉,依然很欠揍,但是難得說了句能聽的話:“放心吧,你們現在養我,我以後也會養你們。“

“誰要你養?”尚軒一個剛開始自食其力的成年人表示高度不屑。

小表弟:“你可能不需要,但是如果有天你覺得很累的時候休息也沒關系,我可以罩你,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尚軒:“……”

之後尚軒心甘情願開始掰正小表弟的各種習慣,他問過小表弟一次,為什麽不跟大伯母一起住,小表弟說:“她不需要我……而且那個人最開始動手的時候她明明可以報警,我三歲的時候就知道怎麽報警了,但是她沒有。”

大伯母不肯說出去的原因眾人心知肚明,除去大伯突然的家暴,其他時候她都是風風光光過著富太太的生活,一旦被逼著離婚了,在沒有尚軒這些人支持的情況下,以後她得回歸平凡的生活,她不樂意,寧願看著兒子挨打。

在揚城休假的最後幾天,尚楠陪褚臨修在辦公室待著。

“金桔說師父他們回來了。”尚楠說,“現在在大廈那邊。”

“嗯。”褚臨修望著屏幕,簽字筆在手上轉了一圈,“終於回來了。”

尚楠盯著他猛笑:“終於?你有這麽想他們?”

“也不是。”褚臨修放下筆,身體歪向他這邊,“但是結婚證發出去之後廣凈師父每天都給我發信息。”

“哦——”尚楠拖長音,“原來你們每天都發信息啊,你都沒有每天給我發信息。”

這幾天他們每天都待在一起,手一夠就能摸到,發哪門子的信息。

褚臨修捏他臉,湊上前親了口:“窮得瑟。”

窮得瑟第二天就消失了一整天。

褚氏上下員工表示他們還沒有吸飽老板娘的盛世美顏,強烈要求褚臨修趕緊把老板娘帶回來。

褚臨修:“……”

聯系尚楠前一天的玩笑話,褚臨修給尚楠發了一天信息。

-去哪了?

-吃飯沒?

-食堂好難吃。

-他們只要老板娘不要老板[枯萎]

-尚同學?

夜幕將至,尚楠終於回了一條。

-等著。

褚臨修一頭霧水,但是沒事,尚楠今天回來就行,他敲開公司內部工作群,發了一條信息。

-老板娘今晚過來。

褚氏今天很多人加班,天黑不拉幾的,褚氏亮堂堂,尚楠進來的時候敏銳地嗅到了不尋常的氣息。

他有點擔憂地問前臺:“怎麽了,公司出事了?”

“沒有沒有。”前臺紅著臉,“不對,有一點點事,不是壞事。”

尚楠挑眉。他私信問褚臨修在哪,很快得到一條回覆。

-空中餐廳

褚氏設有開放式餐廳,吃不慣食堂的可以費點時間到那個地方,露天的,樓層高,往下能看到半個揚城的盛況。

尚楠尋思著褚臨修可能是嫌棄食堂不好吃,晚上吃的少,現在去空中餐廳找吃的。

然而到空中餐廳的那條路沒開燈。

尚楠有點納悶,開著手電筒往那邊走,同時給褚臨修撥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就接通了,褚臨修笑著問:“怎麽了,迷路了?”

“沒有。”尚楠沒好氣道,“我快到了,你真的在餐廳?這邊燈都關了。”

“下班了,省電吧。”

說話的時候,尚楠已經走到餐廳門口,他避開吉祥物走進去,發現裏面的燈也不亮堂,前臺甚至沒人。

尚楠:“……”

他再看不出褚臨修在搞事就白瞎了這個腦袋了。

“我到了。”尚楠說著笑出聲,“你到底要幹嘛?”

褚臨修“嗯?”了一聲。

只聽空氣中利風劃過,一個飛鏢貼在尚楠身後的墻壁上。

尚楠:“……”

緊接著前方出現了手臂那麽寬的氣球,發著光。

一個,兩個……

多到堵住了路。

褚臨修含著笑意念臺詞:“你找找,球裏面有東西。”

每一個球裏面都有東西。

尚楠不知道他從哪裏搞出來那麽多輕飄飄模模糊糊的,能浮在半空中的球:“你幼不幼稚。”

“我幼稚。”褚臨修承認。

尚楠盯著浮在他面前的白色氣球,據他觀察,這裏面可能是一塊巧克力慕斯。他略過這個氣球,揍了下鼻子,猜餐廳裏應該還有不少人。

二人世界沒有了。

尚楠笑著搖搖頭,然後憑著對褚臨修的了解,和出色的直覺,直接抱起最沈的那個氣球,然後強行從氣球裏面擠進去,果真見到褚臨修站在陽臺上。

尚楠抱著球,用力一掐。

他不怕球爆破的聲音,但是掐破的時候明顯聽到角落有人倒吸一口氣的聲音。

尚楠實在忍不住笑出來。

他手裏拿著個錦盒,氣球裏彈出來的。

“餵,給我點面子。”褚臨修掛了電話,笑得很無奈。

尚楠還是笑。

褚臨修:“雖然結婚了,不過有些形式還是可以補一下。”

錦盒裏是一對婚戒,樣式很規整,細節很精,看得出打造的人設計花了不少時間,本來有的一點瑕疵也磨平了。

“幹嘛啊。”尚楠還是笑,然後問,“你猜我今天幹嘛去了?”

褚臨修頓了一下:“你不會……”

尚楠攤開手,只有個小塑料袋裝的:“這幾天剛做好,我還沒來得及找盒子。”

褚臨修:“……”

兩人蹲在一起笑個沒完。

暗處果然有不少工作人員,本來想圍觀尚楠找氣球的暴躁場面,沒想到畫面這麽和諧,連他們的彩炮蛋糕都準備的有一點多餘。

“走吧,出去吃宵夜。”褚臨修拉著尚楠起來,“報銷到尚楠賬上。”

“餵。”尚楠推他,然後自己先笑了,“吃吧,報銷到我這。”

婚禮辦在花開的季節,沒有向外界通知,褚家家長操心的很多東西到最後都沒有用上,就在個小教堂。

尚楠和褚臨修還抽空回了寺廟原地址一趟。

以廣凈師父為首,追著褚臨修一直聲討到他們兩搬回家裏住。

“我讓你去找你師弟,不是讓你去泡你師弟。”廣凈一臉痛心,“你小的時候我就瞧出你那點苗頭不對,要不然我也不會把楠楠藏得那麽完整。”

“拉倒吧。”褚臨修嘖了聲,“我那時候那麽小。”

六師父說:“小小年紀就不安好心了。”

一直沈默數日的尚楠終於忍不住開口:“師父,不是說我師兄不學無術,很窮,已經淪落到睡天橋了嗎?”

眾師父:“……”

尚楠:“不是說不知道師兄的名字嗎?”

眾師父:“……”

尚楠雙手環胸:“所以你們關於師兄說的哪句話有真的嗎?”

褚臨修喜歡小家夥維護自己的模樣,伸出手捏了捏他的後頸。

廣凈認真想了一會:“你師兄的小名是真的,我們以前就是這樣叫的。“

褚臨修:“……”

尚楠還點了下頭:“哦,這個倒是真的。”

當晚尚楠就遭到了打擊報覆。

“你,”尚楠吸了口氣,“你到底幹不幹?”

褚臨修親親他,嗤了聲:“寶貝兒急了?”

尚楠嘴角一抽,鏡子裏的尚楠跟著嘴角一抽,心裏腹誹,換你被壓到洗手臺上試試。

他當初穿袈裟的時候是真的沒有想過會有這一天,也不知道褚臨修把他的袈裟翻回來是什麽毛病。

差不多得了。

他心想,然後軟了口氣:“師兄。”

褚臨修眼眸一沈,拉著尚楠轉了個身,低笑:“乖。”

隔音的洗手間,手機擱在臥室床頭,屏幕亮了一遍又一遍,不知道過了多久,撥電話的人終於放棄了騷擾。

夜深人靜,尚楠突然醒過來,見床頭櫃亮了,翻過去看,來電顯示是廣凈師父。

師父們一直這樣,明裏暗裏打擾他們,專挑這種可能在辦事的時間打電話給褚臨修聊一些有的沒的事。

尚楠理解師父的心態,師父們搞研究從年輕起到現在朝九晚五,是真和尚,沒有時間談戀愛,也沒有後代,就把他當寶貝疙瘩養,小的時候褚臨修走那個時候,師父也是暗地裏不高興了一段時間。

大概是出於不適應,或者幹脆尋常老父親的不滿。

不過騷擾的時間也夠長了。

尚楠想著,偷摸摸接通電話:“餵?”

廣凈師父:“沒睡?”

尚楠把手機靠近褚臨修,試圖偷一點鼾聲,沒偷到,於是他低頭親了褚臨修一口。

“師兄睡了。”尚楠笑了。

廣凈師父:“你……”

夜裏一陣寂靜。

廣凈師父嘆息一聲:“算了。”

掛了電話,尚楠坐在床頭發了會呆。腰間橫過來一只手,撈著他鉆進被窩。

“你醒了啊?”尚楠說,“什麽時候醒的?”

“你醒的時候。”褚臨修含糊道,“你不是說要給師父時間?”

“已經給了。”尚楠抱緊他。

其實挺困的。

尚楠撐著困意,堅持說完:“再那麽下去,我豈不是得天天吃素,抱的到吃不到,吃一次還得趴洗手臺,冷死了……”

褚臨修沈默良久,困倦的大腦消化了尚楠的話,傳出一陣悶笑。

“知道了。”他說,“下次不怕洗手臺。”

尚楠昏昏欲睡,半夢半醒地嘆了一聲:“騙子。”

結束了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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