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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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你真的要見他？”
尚權詭異地感覺到不安。
為什麽不見呢，他找了那麽久，就是要找到大牛。
尚權：“他現在怎麽樣？”
尚楠指腹蹭著下頜線：“還可以吧。”
尚權皺眉：“你怎麽找到他的？”
尚楠：“你很怕他？”
“不關你的事。”尚權看了一眼外面，他忌憚尚楠的保鏢，所以才沒有幹出直接搶人這種事，“你把他帶過來了嗎？”
“對，帶過來了。”
尚權站起來：“我東西也給你了，人直接給我吧。”
尚權說著把別墅裏能叫到的人全部喊到了一起，他總覺得身邊沒人就沒有安全感。想想之前大牛找他時，他和大牛單獨對上很有可能被反殺。
尚權把人都轟到外面圍著那輛車，他人也要跟著出去的時候聽到尚楠在身後閑散故作納悶的的聲音。
尚楠問：“你去幹嘛？”
“他不是在車裏嗎？”
尚楠嗤了聲：“嗯，我說他在車裏了嗎？”
“那你……”
尚權一楞：“你耍我？”
尚權猛地轉身，沙發上那人幽幽擡起頭來。尚權一悚，驚叫：“尚楠！”
尚楠眨了下眼，旁邊的保鏢即使遞過來一面鏡子，裏面是張平眉蠟黃的臉。
“不好意思，拿錯了。”
尚權眼睜睜看著尚楠素手搭在臉側，單手揉搓從臉上撕下來一層薄薄得幾乎看不見得不名狀物體，緊接著“南公子”那張臉一晃而過，再次清晰起來的臉五官兇悍，還有一道疤。
真實而生動的大牛，除了臉之外沒有一個地方和大牛一樣。
尚權膝蓋一軟，砰地跪坐到地面，雙唇慘白無色。
“你到底是誰？”
尚楠走到他面前，這張在他噩夢縈繞時頻頻出現的臉近在眼前：“你覺得我是誰，我就是誰。”
尚楠：“那麽你又是誰呢？”
尚權忽地往前一撲，手要碰到尚楠之際被保鏢按著壓了回去，他慘叫一聲。
尚楠笑了笑：“反應過來了嗎大堂哥？”
尚權反應不過來也不想反應過來，他寧願是有人故意在跟他惡作劇。但是面前確實是大牛的臉，栩栩如生，和他前兩次見到的一摸一樣。
尚楠是尚家撿回來的，不受寵的可憐兒，是他都能踩一腳的人。南公子是他酒肉桌上認識的，深不可測的人，把這兩者連接在一起本來就很困難，把大牛跟其中一個人聯系在一塊更是讓他喘不過氣。
尚權：“我跟你無冤無仇！你為什麽耍我！”
尚楠眉梢挑起，掰開指頭跟他數數：“你騙我二哥和我大哥的錢。”
“搶我未婚妻。”
“還找人偷拍我。”
尚權嘶吼：“你果然是尚楠！大牛呢！大牛在哪裏！”
“我就是大牛啊。”尚楠嘆氣：“你怎麽就是不信呢。”
“尚家的尚權早在孤兒院病死了。我也不關心你原名叫什麽，就是在路口問了問。太古街幾年前那個漂亮的流氓就是你是嗎？”
尚楠聲音忽然沙啞低沈，像破舊的老鐘：“是你讓人撞死了我爸是嗎？”
他本來就頂著大牛的臉，悲戚兇狠的神色融進去後讓明知事情本來就不對的尚權瞬間嚇破了膽：“不是我！不是！你是大牛！你們耳朵都聾了嗎？還不進來抓人！”
尚權對著外面的人喊。
尚楠很耐心地等他把傭人都送出去，就是為了等沒人少惹麻煩，所以現在怎麽可能會有人進來。
遠郊偏遠的別墅，外面的傭人被人團團圍起，喊不敢喊，哭不敢哭，聽到裏面尚權的聲音也只能不斷搖頭。
尚權一朝領命當太子，患得患失，唯恐有人知道他的來歷。當初見證他被尚家接走的就只有大牛和其他幾個豬朋狗友。那些朋友不知道原來叫尚權的那位的來歷，連他都是通過大牛才知道的。
幾乎是尚權人剛走那天，當晚就有肇事車撞死了大牛的父親。
肇事車是尚權叫的，為了解決大牛，收到消息時說撞錯人了。尚權就又安排了事故。被人專心針對的時候是很難做到每一次都躲過去的，大牛的死幾乎是必然的，他被人推下了山坡，沒有找到屍體，同一天原來兩人共同的豬朋狗友同時消失不見。
所以尚權以為大牛是回來尋仇的。
他身上背負了兩條人命，還欠了一筆又一筆巨債，用牢飯交代過去都算是便宜了他。
尚楠用尚權的手機給大伯發了條信息說明最近有事沒有辦法回去，又留了兩個保鏢下來，自己坐上車離開遠郊。
何亦打電話過來，說到揚城沒有找到尚楠。
尚楠：“你在哪？”
何亦：“在嘉言這裏！”
何亦是尚楠的朋友。
尚楠本來也想打電話給他，問：“嘉言跟你說我在這裏？”
“關嘉言什麽事？你讓我辦的事全是從揚城送過去的。”何亦嗤道：“再說你都被網上掛了那麽多天了，那邊早就炸了。”
何亦：“你老實說，你到底過來幹什麽的？”
尚楠嘖了聲，人從後座裏陷進去：“給親戚收拾爛攤子。”
何亦：“收拾爛攤子？我以為你是貪人家一個月兩個月的工資！”
何亦萬分不解：“你家人喜歡，你把公司買下來不就行了！”
尚楠淡淡道：“那多沒意思。”
“那你要怎樣才有意思？”何亦揚眉：“我聽說他們家人根本沒把你當回事！這也不像你的風格！”
尚楠默了很久，輕聲問：“你有沒有看今天的熱門？”
何亦頓了一下：“你說哪條？”
尚楠笑了笑：“尚軒的。”
何亦語氣嫌棄：“那傻狗。”
尚楠唇角一勾：“是，我就想試試有家人是什麽感覺。”
有些東西沒擁有過才留足了想象。尚楠前十八年履歷豐富，身邊沒曾缺過人，在知道尚家人之前他也沒有對這一類親人有過更多的渴望，沒有就沒有，親情不是非得從血親身上才能感受到。
知道尚家之後最初只是好奇，好奇過後有些不耐煩。何亦的說法他也不是沒想過，想想多留些時候把流落到天橋底下的師兄挖出來，之後就拍拍屁股走人回去。
尚楠壓低聲：“嘉言在你旁邊？”
“沒有，我在陽臺，怎麽了？”
尚楠：“嘉言送到你那去調查的那批藥呢？”
何亦一頓：“報告出來以後就收進倉庫了，怎麽了？”
尚楠：“能不能提取出成分？模擬一份相似的？”
“你要幹嘛？”
尚楠：“你都到揚城了，順便幫我查幾個人唄……”
“你又壓榨我！”
車子飛馳進市區。
尚楠收到褚臨修的短信：[晚飯吃了沒？]
尚楠擡頭看窗外，揚城入夜黑的很快，索性路燈很多，下班點過了，這個時候回尚氏也無事可做。
尚楠回：[沒吃。]
半個小時後，尚楠在梅公府找到褚臨修。
褚臨修把毛巾放到他那邊，頓了下：“你打算什麽時候公開？”
尚楠：“嗯？”
他笑著看了褚臨修一眼：“怎麽了？”
褚臨修拿過一旁的手機，點亮屏幕遞過來，正是早上占據熱搜的那個話題。
褚臨修：“你二哥到處說我們沒關系。”
尚楠吃著飯沒有馬上回答。
過了一會才說：“沙龍結束吧，等項目結束。”
沙龍在即，褚臨修點點頭。
忽然聽到尚楠問：“我有沒有跟你說過我師兄？”
筷子落到桌上發出清脆的聲音，褚臨修淡定地拿起來，喊服務生過來換了一對。
褚臨修抿緊唇，沈而深的眼睛直直地望著尚楠。
尚楠看了一會他的筷子，托著下巴：“我師兄很窮。”
褚臨修嗯了聲。
尚楠看上去只是想跟他分享以前的事，但是尚楠不是會輕易分享自己的人。
褚臨修思緒停頓了一瞬，忽地飛速運轉起來，隱隱有了些猜測。
尚楠沒說幾句，他看吃的差不多了，起身結賬，跟褚臨修出去散步。
這邊離東陽街不遠，尚楠有意無意地帶褚臨修拐了過去。
尚楠聲音一直很清冽，低低的很好聽，褚臨修聽他說了一些零零散散的師兄的事，但是每一句前面都會加一句“我師父說。”
尚楠擡手指了個方向：“我給師兄買的房在那邊。”
褚臨修嗯了聲，淡淡掃了一眼。
其實他早就知道在哪個方向。
褚臨修的表情有些木，尚楠過了一路累了似的，忽而停了下來。
褚臨修沒註意到，步子往前一大步，靠在了尚楠背後。
尚楠順勢拉住了他的手臂，仰起頭，嘴角一扯：“餵，你怎麽不問我為什麽跟你說師兄的事？”
路燈閃了下。
褚臨修掃了眼他的手，又盯著尚楠的眼睛，擡指輕輕抵著他下巴。
褚臨修喉結滾了滾，再開口時聲音喑啞。
“我能親你嗎？”
有些事心照不宣就差不多了。
師兄對尚楠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尚楠為師兄做的事情甚至有些暧昧。現在尚楠挑明了跟跟這件事本來毫不相關的人說，要麽是在換這個人的信任，要麽是信任這個人。
尚楠試探夠了，往前邁了一步。
褚臨修膽子大，邁了一大步。
尚楠閉了下眼，有一瞬間好像要點頭，忽地抓著褚臨修的手輕輕推了下，褚臨修擡頭的時候他人已經走了很遠。
褚臨修在尚楠身後跟了一段，倒也沒沮喪，他只是在想什麽時候跟尚楠說他就是師兄這事。
師兄不窮，而且很有錢，可以養你很久。
褚臨修身體好轉之後家人把他帶回褚家，這之後師父們沒過多久就從寺廟那邊搬走了，具體地址不好去查，尚楠也被他們藏得嚴嚴實實，前段時間尚楠到揚城才跟他說了一聲。
褚臨修心懷鬼胎當然不好明目張膽地跟師父提出訴求，但現在人送到面前，哪裏有把人全乎還回去的道理。
他們走了多久，尚楠的耳朵就紅了多久。
等熱度隨風散了，尚楠聽到褚臨修問：“要是你師兄跟你想的不一樣，怎麽辦？”
尚楠頓了一下：“你是說他長得醜還是怎麽樣？”
褚臨修：“……”
褚臨修：“我是說，如果他不窮，不需要那麽多錢呢？”
尚楠哦了聲：“再說吧。”
尚楠揉了揉耳朵：“對了，你知道嗎，我師兄連個正經名字都沒有，他……”
尚楠沒說完，頭頂被按住，褚臨修推著他往前走，低沈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好了，我知道。”
頭天早上，尚楠又給褚臨修點了份早餐。
雖然話說的不明不白，但自己撩過的人自己負責，尚楠經驗不足，照著褚臨修之前給他定的早餐規模一摸一樣地點了一份送過去。
哦，還有保溫杯枸杞。
尚楠找遍整個辦公室都沒有找到一個新的好看的保溫杯，枸杞倒是翻出來不少。
同事們幹的都是頭禿的工作，人手一杯咖啡和人手一瓶保溫杯枸杞，既拼命又養生。他們看到尚楠一個青春洋溢的小夥子也開始到處找枸杞，再次感慨工作怎麽怎麽樣。
“不是，我給別人用。”尚楠淡淡道。
辦公室裏沒有，尚楠堂而皇之下樓買，電梯裏遇到了尚睿廣和尚井。
“怎麽了？”尚井問：“有事讓助理幫你去辦？”
尚楠：“買個保溫杯，不用麻煩了。”
他一個項目經理，逃班逃得理直氣壯。
偏偏尚楠最近功勞很大，尚睿廣和尚井都沒有理由說他什麽，也不想說什麽。
沙龍的項目是因為尚楠起死回生的，現在沙龍在即，宣傳打的響當當，一切安排井然有序。這個暫且不說，尚楠和俞星河在直播上的小比賽被傳到網上，雖然這事起因時俞星河找事，但是結果非常喜聞樂見。尚楠贏了俞星河不說，他當時畫出的稿就已經價值連城。
尚楠沒有把當時的設計放到項目裏去，況且時間也來不及。但是其他人不知道啊，尚楠這一手筆直接幫尚氏正名了公司理念不說，公司股市裏也直線增長。
要說尚睿廣之前對尚楠起的還是一點愛才之心，想要好好培養他，現在則完全明白尚楠才華本身已經遠超於尚井甚至超過他。
尚楠每天都來公司打卡，但很多時候行蹤成謎，顯然是個有主見的。
聽尚楠說要保溫杯，尚睿廣說：“我那有新的，我讓人拿給你吧。”
尚楠楞了下，點點頭。
眾組員就看著尚楠施施然跑出去，又慢悠悠地逛了回來，走到門口還沒進來，總裁秘書跑下來，扛著一個箱子，裏面是各式各樣沒有拆包裝的保溫杯，都是些新型的款式。
秘書身後還跟了一個助理，也扛了個箱，裏面是各種補品。
這兩人等尚楠進去之後屁顛屁顛跟在他後面進辦公室，把箱子放下。
秘書別了下頭發，媚眼一拋：“經理，你爸提醒你每個月記得做全身體檢，他說你還年輕，不要久坐辦公室，平時多出去玩一玩……”
尚楠一個正兒八經拿了職位的，老總讓他沒事多出去玩玩，還這麽明目張膽說出來。
眾組員羨慕嫉妒，等秘書一走就齊齊過來圍觀。
他們經理平時是個謙遜的人，但是每次尚睿廣和尚井給他送東西開後門他全都照收不誤，一點兒好處都不肯放過，也不怕別的職員說他閑話。
就好比現在，這麽多保溫杯尚楠一個人用一整年都用不完，夠他一個月排號一天用一個了，而另一箱補品，雖然送下來的都是適合尚楠這個年紀用的，可是這麽多補品吃下去也能把人給補出毛病來。
尚楠正蹲在箱子旁邊，專心致志地挑了個通體格調黑的保溫杯，之後又很認真地拿著手機對著那些補品查資料。
他記得秘書拿來的時候說這些補品比紅棗枸杞好用，秘書還旁敲側擊問了好幾次他是不是累到了身體不舒服。
“哪種好用？”尚楠招招手，讓同事過來幫他挑。
“經理，你哪裏不舒服啊？”
“有可能是運動少了。”
尚楠無奈：“我就是想隨便補補。”
血氣方剛一年輕人，有什麽好補的。
林缺從人堆裏擠進來，從那堆藥草中拿了好幾樣，塞到尚楠手上：“氣血虧，補這些就好了。”
尚楠迷茫地眨了眨眼。
他從小身體就好，對這些東西了解甚少，但看其他同事只是笑也沒有別的反應，尚楠把林缺指的那幾樣都挑了出來，大手一揮，讓同事們把剩下的瓜分了。
補品也不能一次塞了，尚楠還是簡單地泡了枸杞什麽的，其他藥材打包起來，叫了個人一起送到褚氏去。
同事們分完東西回去工作，林缺一臉凝重地擠進了辦公室。
“怎麽了？”尚楠擡眼。
林缺躊躇道：“你不是給了我陳遠洋的地址讓我去找他嗎？”
“嗯？”
林缺：“最開始陳遠洋不在家，我隔天就提早過去了。他早上很早出門，我就想看看他是不是找到了新的工作。”
尚楠眼皮忽地一跳。
林缺：“我看到他去了一家沒有執照的醫院。”
林缺不知道陳遠洋是誰的人，他只是單純地知道陳遠洋待在尚氏的目的不單純，不是為了工作，更像是為了看著尚楠。
但是陳遠洋一直以來也沒有說做出什麽對尚楠不利的事，反而說每次尚楠遇到什麽情況的時候陳遠洋非常明確地表態站在尚楠這一邊。
林缺就當陳遠洋是尚楠什麽朋友送過來護著尚楠的。
他猜得差七不差八。
所以看到陳遠洋進了沒執照醫院的時候納悶地跟了他一路。
陳遠洋本身就高學歷有能力，再怎麽樣也不會挑這樣的地方工作吧，林缺跟了他一天，跟著陳遠洋走了好幾家揚城沒有執照的醫院。
那些地方連醫院都算不算，規模比私人診所還小，進了一兩臺機器，房子上戳了印，沒過多久就會有人過來查封這些地方。
林缺覺得不對勁。
“我本來以為他是過來幫你的，我現在看著，他可能是什麽神秘組織派出來的……”
林缺的聲音逐漸低落沮喪。
等林缺沮喪半天沒聽到尚楠的安慰納悶地擡起頭來，就看到尚楠盯著桌面發呆，喊了兩聲踩回過神來。
“哦。”尚楠抿唇：“別想太多，最近別去找遠洋了，嗯？”
林缺點頭。
尚楠等林缺出去，默默把辦公室的遮光簾都拉了下來。
“舍得見我了？”何亦挑起眉。
尚楠敷衍地跟他擊掌當打招呼，開門見山道：“你去查褚氏的藝人，結果怎麽樣？”
何亦：“……”
何亦：“大哥，這才不到半天的時間。”
何亦是時尚主編，背地裏幹些追追查查的事。這次過來，何亦也是強行插隊占了沙龍一個名額，他本來抱著過來看熱鬧的心情過來找尚楠，順便幫尚楠辦點事也沒關系，誰讓尚楠是老板……
但是尚楠給的時間短的讓人膛目結舌。
何亦抓抓頭發：“沒有，目前沒有，你再給我一天，算了，半天也行。”
尚楠抿了口茶，眼神幽幽地：“你可以去查一下褚臨修。”
何亦：“哦，褚臨修，有點耳熟，是哪個藝人來著……等等，South？”
尚楠瞥他一眼：“你聲音可以再大一點。”
何亦趕緊壓低聲：“我去，他不是我們未來老板娘嗎？你什麽情況？”
聽到這個稱呼，尚楠皺眉：“姜嘉言跟你說的？”
何亦：“……你沒說不能說啊。”
尚楠：“……”
何亦：“什麽情況啊？”
尚楠斂眸，眸光淡了下去：“還不一定是不是。”
從尚爺爺那挖出來的藍綠色粉末尚楠從來沒有放棄追查過，起初他懷疑跟大伯小叔家有關，尚睿廣等人他也仔細查過。
這東西反應很快，還會揮發，尚楠在尚爺爺房間刮了粉末，讓姜嘉言幫忙暗中送到研究院，才勉強配出這種藍色藥水，不確定有沒有缺少成分，也不確定會不會致命。
他還記得最初送給褚臨修的玫瑰花，那上面沾上了一些格格不入的顏色。
褚臨修嫌疑最大又嫌疑最小。
換做尚家人他還能懷疑一下是家產爭奪，可是褚臨修不需要這些。
姜嘉言在揚城能用到的地方有限，要悄無聲息地把粉末送出去只能借用一些邊緣化的醫院本來有的渠道，就這樣還廢了不少勁。
除了跟藍色藥水有關的人，還有誰會關註這些邊緣化的醫院。
何亦瞪著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尚楠。
何亦也是個挺清秀的主編，這個樣子看上去有點傻。
尚楠嘴角一扯，一巴掌蓋在他臉上：“行了，去查。”
何亦：“未來老板娘要告吹了，我有點傷心。”
尚楠：“……你們急什麽？這個不行就換一個不可以嗎？”
何亦：“但是這個最帥，這個多金，這個聰明。”
尚楠默然：“……我以前怎麽不見你們那麽關心我的終身大事？”
何亦齜牙咧嘴：“不是，我們以前都以為你的心已經出家了，佛心禪心，這輩子……”
尚楠：“你閉嘴吧。”
何亦：“你不難過嗎？”
尚楠：“本來有點，現在沒了。”
本來很惆悵，現在也很惆悵。輕易動了顆凡心，現在還得猶猶豫豫放回去。
尚楠甚至想直接把褚臨修揪到他面前問清楚。
尚楠一直以來面上風輕雲淡內裏算計滿滿，他沒有確定褚臨修對他也有同樣的心情之前根本不會在褚臨修面前表露心跡。
褚臨修喜歡他，雖然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尚楠把師兄的事都暫時扔了下來，又出了這檔子事，他好像把信任給的太早了。
尚楠早就知道褚臨修神秘，神神秘秘藏了一堆事。但是他也神秘，所以他不會追問褚臨修到底藏了什麽事，只是隱隱約約感覺褚臨修總跟他欲言又止想說什麽。
尚楠說：“我得再想想。”
想想如果尚爺爺真是被褚臨修弄死的，那他先聽聽什麽理由。
畢竟他跟尚爺爺就相處那一個月不到時間，感情一般般。
尚楠後來還知道，走丟十八年本來就是尚爺爺一手策劃的，就怎麽也不能真心實意起來。
何亦：“好吧。”
他拍拍尚楠：“沒事，下一個更乖。”
尚楠：“……”
何亦：“還有一件事。”
“嗯？”
何亦：“好像有人發現你是South了。”
South從來沒有公開露面過，很少人知道他到底長什麽樣子，平時也就是定時發布作品，采訪什麽的都半遮半掩，身邊守著很多人。
但畢竟還是有人見過他的，所以關於South的傳言一直說他模樣英挺俊朗，怎麽好看怎麽說，各種各樣的幻想和同人圖都有。
可是尚楠那天直播畫設計稿，雖然最後整體風格跟South天差地別，但South的死忠粉絲很多，研究這一方面的幾乎把South當神供著，只從一些細微的部分就找出了尚楠設計稿中和South風格相像的地方。
一些相關領域的論壇裏，更是更多人貼出多張設計稿的對比圖，不斷猜測尚楠和South重合的可能，畢竟年齡性別也對的上，傳說尚楠走丟那十八年，也不一定說那十八年就過得淒苦。而South，之前采訪裏也從來沒有提過他的父母。
這些領域的很多人，跟普遍追求各項完美的人還不一樣。他們只關註South到底是誰，是不是在揚城，至於South是不是真的沈魚落雁英俊瀟灑，這個不是重點，他的設計稿就足夠吸引大部分人前仆後繼了。
何亦說：“我收到信息，你各地後援會的會長好像聚集在一起，要過來找你確認。”
尚楠撥弄了一下手裏的杯子，擡頭：“要不你回去宣布一下，就說我出關了？”
何亦木著臉：“誰來坐鎮？”
“隨便，你，姓閻的，都可以……”
何亦：“你做夢。”
尚楠：“我怎麽感覺你很想我被扒出來？”
何亦嗤笑：“廢話，不然那邊那麽多事，誰來管？你偷懶夠久了。”
尚楠：“……我在考慮死一個South影響大不大。”
何亦：“……我錯了。”
褚氏。
褚臨修在開會，會議廳氛圍嚴肅，但是大家都感受到今天總監的心情不錯。不錯的報告褚總監會讚許地點點頭，就算有瑕疵的，褚總監給建議的態度也很溫和。
所有人如沐春風。
楊助本來不想打擾他們開會的，但是他想想褚總監今天確實沒有吃早餐。
而且這個早餐是尚楠叫來的。
楊助心裏一邊感慨尚楠居然開竅了，一邊無語這早餐的種類和以往褚臨修送過去的一點區別都沒有，還能再敷衍一點嗎？
想想老板每天勤勤懇懇工作，這樣的老板值得一份愛的早餐，楊助嘆口氣，敲開了會議室的門。
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大夥都知道了那位尚小少爺的存在。
之前網上鬧得腥風血雨，在這種時候還站出來挺尚楠和褚臨修這一對組合的，大部分都是他們公司的員工。
現在聽說早餐是尚小少爺送過來的，眾人一點都不意外，還狀似無疑地誇一句那個尚小少爺是真的有實力，設計稿秒殺俞家那個。
馬屁拍得恰到好處，褚臨修心情很好。
沒過一會，楊助又敲開了門。
這一次表情有些奇怪。
同事們趕緊說。
“是不是尚楠送什麽東西過來了？”
“尚楠真的很貼心！”
“尚楠對總監很好啊！”
“沒事拿進來看看嘛！”
秀恩愛的心理誰談戀愛誰知道，褚臨修嘴角輕勾。
褚臨修：“怎麽了？”
不過褚臨修也沒讓自己自作多情，尚楠容易別扭，送一次早餐就不錯了，他沒指望這次還是尚楠找他，只當楊助有什麽別的事。
楊助躊躇道：“哦，尚楠給送了些補品。”
開會進程已經差不多了，基本等褚臨修說個總結就能走了，眾人看熱鬧不嫌事大。
“什麽補品啊？”
“是不是心疼總監！”
“總監平時加班加點的誰不心疼！”
“我們也參考一下看以後用什麽補品嘛！”
這會顯然開不下去，褚臨修說了句散會，起身出去。一群人跟在後面探頭探腦。
就見楊助手裏拿著個保溫杯，另一只手提著半透明的袋子。
這個年紀的人跟補品打交道的次數比較多，看個大概的形狀聞個味道就能大概知道裏面是什麽東西，有個同事鼻子皺了一下：“我怎麽感覺像鹿茸？”
“是嗎？我看著像呃……海狗？”
楊助想躲已經來不及了。
褚臨修一眼掃過袋子裏的東西，西洋參海參。
褚臨修：“……”
辦公室裏後知後覺的員工：“……”
背後的視線灼熱，和平時的註視不一樣，褚臨修不看他們都知道他們的表情有多微妙。
楊助：“老，老板，這些……”
褚臨修的聲音又輕又涼：“放我辦公室。”
尚楠很晚才看到褚臨修的信息，他被尚軒喊了過去，現在在一個酒樓裏，裏面坐了足足十桌上，搭了個紅色的臺子，一般是給什麽聚會的人講話的時候用的。
這十桌人清一色的男丁，模樣上乘，年紀在二十四到二十六左右，各個帶了身份證戶口本出來。
尚楠本來想屏蔽褚臨修的信息冷靜一段時間，但是還沒來得及。
現在面對的場面特別詭異，所以他低頭看了眼褚臨修的信息。
[寶貝兒，你對你未婚夫的腎有什麽誤解？]
尚楠：“……”
隔著屏幕能感受到一點點幽怨。
尚楠開始回想自己幹了什麽事，他覺得他對褚臨修的腎應該是沒有誤解的。
想是這麽想的，尚楠手上卻習慣性懟他。
[你看起來腎不太好。]
尚楠早上就給褚臨修送了一份早餐，還有一個保溫杯和補品，早餐是按照褚臨修之前的種類挑的，補品……
尚楠切出聊天界面，憑著記憶上網搜索他記得的那幾個名字。
鹿茸，海參，海狗……壯陽補腎。
尚楠嘴角一抽，林缺坑他。
正想跟褚臨修解釋，發現褚臨修回了他上面那條。
[那你要不要親自試試？]
尚楠：“……”
“你耳朵紅什麽？裏面很熱嗎？”尚軒走過來，納悶地問，“我讓人把空調調低一點？”
尚楠鎮定地把手機揣進兜裏：“好。”
尚軒又說：“那我現在讓人一個個過來給你看？”
現在酒樓裏的場景很詭異，紅臺上面擺了桌子椅子，還留了很大的空位，尚軒讓每個人按牌號上去自我介紹，自我介紹完說自己有什麽特別的地方，剛剛上去了一桌人，每個人都表演了才藝，他們都走完一桌大家才休息了一會。
尚軒看尚楠面色覆雜，就讓人繼續按牌子號上去表演。
尚軒：“我也知道這樣子很奇怪，但這不是找到你要找的人最快的辦法嗎？現在國內符合條件的物種我都給你挖了過來了，再多的也找不到了，這裏面沒有，你那個朋友應該就找不到了。”
這時候拿著牌子上去的俊美男人往臺下這桌尚楠拋了個媚眼。
“俺的小名就叫狗娃，喜歡唱歌……”
尚楠捂住了臉：“不是這個。”
尚軒一拍手：“行，下一個！”
又上去一個：“我小時候也很喜歡做手工……”
尚楠多看了一眼。
那人說：“雖然我手工不怎麽樣，但如果你喜歡，我可以認真學……”
尚楠打斷他：“你叫狗娃還是二丫？”
那人楞了楞：“哦，如果你喜歡，我也可以改名……”
“下一個。”
尚軒拍拍尚楠：“這個長得很不錯了，還是高知，能送進尚氏幫你。”
尚楠抽出他手裏的檔案。
尚軒：“不過後面還有八桌，慢慢挑，他們的身份證和戶口本都帶上了，看上就拖走。”
尚楠眼睛一閉，呼了口氣。
“二哥，我不是來給你找弟媳的。”
尚楠翻了一遍這些人的資料，也沒再等他們一個個上臺，看完留了句這裏沒這個人就走了。這些人裏大多都說小名叫過狗娃叫過二丫，身份經歷符合的也有一些。但不知道為什麽，尚楠在這裏坐下來的時候就開始煩躁。
他突然不確定自己到底想不想找到師兄。
尚楠從酒樓出去，樓下圍了一堆媒體。
來了十桌人，從國內各地過來的，多多少少都透露了一些消息。
雖然現在人開放，但這種國內各地按條件找人成堆給一個人篩選喜歡的伴侶的情況還是很稀罕，尚楠的身影剛出現就聽見了接連不斷的快門聲。
尚楠從後門溜了出去。
不多時，尚二替公開招弟媳的消息又登上了熱門。
有圖有真相，這從酒樓裏出來的什麽衣服什麽身份的人都有，個個模樣清秀。
褚臨修上一條信息尚楠還沒回，就收到了一堆問號。
尚楠言簡意賅。
[找我師兄。]
褚臨修回了六個點。
[一定要找到嗎？]
尚楠想了想。
[也不一定。]
[我想起來一些事，他小時候經常欺負我，犯了錯留我一個人挨罵。]
[他走的時候也沒跟我說。]
[我就覺得，我真見到了他，可能會忍不住把他扔到天橋底下感受一下人間疾苦。]
剛決心要認下兩個不堪回首的賤名的褚臨修：“……”
算了。
師兄欺負他是編的，扔天橋底下也是瞎扯的。
尚楠送早餐的行為只持續了一天。
他收到了一條信息，楊助發的，楊助怒斥他喜怒無常。
尚楠回了個句號。
他們提前一天去象城，嘉賓都安置在同一個酒店，酒店戒備森嚴，因為裏面住的都是大拿。
象城的酒店除了他們預定的，其他餘留的空房也很快被外來的粉絲預定滿了。
當然沙龍現場只有受邀的人才可以進入，媒體也是拿了牌嚴格控制了數量的。
“陸老什麽時候來的？”尚井正在跟工作人員確定。
那職員也很納悶：“我們沒有收到陸老接機的信息，他好像是自己來的，到了很久了。”
為了保證照顧到每一個嘉賓，附近的機場和關口都一直有人看著，沒人知道陸老是什麽時候過來的。
尚井想了想：“算了，你下去忙吧。”
陸老身份特殊，總有私人的方式悄無生息地到場，他們也不便追蹤。
尚井看到尚楠，說：“你來了正好，一起上去見陸老嗎？”
尚睿廣和尚井看到尚楠這方面天賦的時候就打算帶尚楠和陸老見面，總覺得他們總會樂意一起交流。
尚楠腳步一頓：“我有點累，大哥你先去吧。”
尚楠的表情有些微妙。
尚楠對陸老的感受很覆雜，因為這麽些年來，陸老找過他很多次，每一次他要麽都有事要麽真不在，以至於他看到陸老還會有些小小的心虛。
畢竟放過別人那麽多次鴿子。
尚井做了個手勢，背過身接了個電話。
接完電話回頭說：“真的不見嗎？但是陸老好像很想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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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的要見他？”
尚權詭異地感覺到不安。
為什麽不見呢，他找了那麽久，就是要找到大牛。
尚權：“他現在怎麽樣？”
尚楠指腹蹭著下頜線：“還可以吧。”
尚權皺眉：“你怎麽找到他的？”
尚楠：“你很怕他？”
“不關你的事。”尚權看了一眼外面，他忌憚尚楠的保鏢，所以才沒有幹出直接搶人這種事，“你把他帶過來了嗎？”
“對，帶過來了。”
尚權站起來：“我東西也給你了，人直接給我吧。”
尚權說著把別墅裏能叫到的人全部喊到了一起，他總覺得身邊沒人就沒有安全感。想想之前大牛找他時，他和大牛單獨對上很有可能被反殺。
尚權把人都轟到外面圍著那輛車，他人也要跟著出去的時候聽到尚楠在身後閑散故作納悶的的聲音。
尚楠問：“你去幹嘛？”
“他不是在車裏嗎？”
尚楠嗤了聲：“嗯，我說他在車裏了嗎？”
“那你……”
尚權一楞：“你耍我？”
尚權猛地轉身，沙發上那人幽幽擡起頭來。尚權一悚，驚叫：“尚楠！”
尚楠眨了下眼，旁邊的保鏢即使遞過來一面鏡子，裏面是張平眉蠟黃的臉。
“不好意思，拿錯了。”
尚權眼睜睜看著尚楠素手搭在臉側，單手揉搓從臉上撕下來一層薄薄得幾乎看不見得不名狀物體，緊接著“南公子”那張臉一晃而過，再次清晰起來的臉五官兇悍，還有一道疤。
真實而生動的大牛，除了臉之外沒有一個地方和大牛一樣。
尚權膝蓋一軟，砰地跪坐到地面，雙唇慘白無色。
“你到底是誰？”
尚楠走到他面前，這張在他噩夢縈繞時頻頻出現的臉近在眼前：“你覺得我是誰，我就是誰。”
尚楠：“那麽你又是誰呢？”
尚權忽地往前一撲，手要碰到尚楠之際被保鏢按著壓了回去，他慘叫一聲。
尚楠笑了笑：“反應過來了嗎大堂哥？”
尚權反應不過來也不想反應過來，他寧願是有人故意在跟他惡作劇。但是面前確實是大牛的臉，栩栩如生，和他前兩次見到的一摸一樣。
尚楠是尚家撿回來的，不受寵的可憐兒，是他都能踩一腳的人。南公子是他酒肉桌上認識的，深不可測的人，把這兩者連接在一起本來就很困難，把大牛跟其中一個人聯系在一塊更是讓他喘不過氣。
尚權：“我跟你無冤無仇！你為什麽耍我！”
尚楠眉梢挑起，掰開指頭跟他數數：“你騙我二哥和我大哥的錢。”
“搶我未婚妻。”
“還找人偷拍我。”
尚權嘶吼：“你果然是尚楠！大牛呢！大牛在哪裏！”
“我就是大牛啊。”尚楠嘆氣：“你怎麽就是不信呢。”
“尚家的尚權早在孤兒院病死了。我也不關心你原名叫什麽，就是在路口問了問。太古街幾年前那個漂亮的流氓就是你是嗎？”
尚楠聲音忽然沙啞低沈，像破舊的老鐘：“是你讓人撞死了我爸是嗎？”
他本來就頂著大牛的臉，悲戚兇狠的神色融進去後讓明知事情本來就不對的尚權瞬間嚇破了膽：“不是我！不是！你是大牛！你們耳朵都聾了嗎？還不進來抓人！”
尚權對著外面的人喊。
尚楠很耐心地等他把傭人都送出去，就是為了等沒人少惹麻煩，所以現在怎麽可能會有人進來。
遠郊偏遠的別墅，外面的傭人被人團團圍起，喊不敢喊，哭不敢哭，聽到裏面尚權的聲音也只能不斷搖頭。
尚權一朝領命當太子，患得患失，唯恐有人知道他的來歷。當初見證他被尚家接走的就只有大牛和其他幾個豬朋狗友。那些朋友不知道原來叫尚權的那位的來歷，連他都是通過大牛才知道的。
幾乎是尚權人剛走那天，當晚就有肇事車撞死了大牛的父親。
肇事車是尚權叫的，為了解決大牛，收到消息時說撞錯人了。尚權就又安排了事故。被人專心針對的時候是很難做到每一次都躲過去的，大牛的死幾乎是必然的，他被人推下了山坡，沒有找到屍體，同一天原來兩人共同的豬朋狗友同時消失不見。
所以尚權以為大牛是回來尋仇的。
他身上背負了兩條人命，還欠了一筆又一筆巨債，用牢飯交代過去都算是便宜了他。
尚楠用尚權的手機給大伯發了條信息說明最近有事沒有辦法回去，又留了兩個保鏢下來，自己坐上車離開遠郊。
何亦打電話過來，說到揚城沒有找到尚楠。
尚楠：“你在哪？”
何亦：“在嘉言這裏！”
何亦是尚楠的朋友。
尚楠本來也想打電話給他，問：“嘉言跟你說我在這裏？”
“關嘉言什麽事？你讓我辦的事全是從揚城送過去的。”何亦嗤道：“再說你都被網上掛了那麽多天了，那邊早就炸了。”
何亦：“你老實說，你到底過來幹什麽的？”
尚楠嘖了聲，人從後座裏陷進去：“給親戚收拾爛攤子。”
何亦：“收拾爛攤子？我以為你是貪人家一個月兩個月的工資！”
何亦萬分不解：“你家人喜歡，你把公司買下來不就行了！”
尚楠淡淡道：“那多沒意思。”
“那你要怎樣才有意思？”何亦揚眉：“我聽說他們家人根本沒把你當回事！這也不像你的風格！”
尚楠默了很久，輕聲問：“你有沒有看今天的熱門？”
何亦頓了一下：“你說哪條？”
尚楠笑了笑：“尚軒的。”
何亦語氣嫌棄：“那傻狗。”
尚楠唇角一勾：“是，我就想試試有家人是什麽感覺。”
有些東西沒擁有過才留足了想象。尚楠前十八年履歷豐富，身邊沒曾缺過人，在知道尚家人之前他也沒有對這一類親人有過更多的渴望，沒有就沒有，親情不是非得從血親身上才能感受到。
知道尚家之後最初只是好奇，好奇過後有些不耐煩。何亦的說法他也不是沒想過，想想多留些時候把流落到天橋底下的師兄挖出來，之後就拍拍屁股走人回去。
尚楠壓低聲：“嘉言在你旁邊？”
“沒有，我在陽臺，怎麽了？”
尚楠：“嘉言送到你那去調查的那批藥呢？”
何亦一頓：“報告出來以後就收進倉庫了，怎麽了？”
尚楠：“能不能提取出成分？模擬一份相似的？”
“你要幹嘛？”
尚楠：“你都到揚城了，順便幫我查幾個人唄……”
“你又壓榨我！”
車子飛馳進市區。
尚楠收到褚臨修的短信：[晚飯吃了沒？]
尚楠擡頭看窗外，揚城入夜黑的很快，索性路燈很多，下班點過了，這個時候回尚氏也無事可做。
尚楠回：[沒吃。]
半個小時後，尚楠在梅公府找到褚臨修。
褚臨修把毛巾放到他那邊，頓了下：“你打算什麽時候公開？”
尚楠：“嗯？”
他笑著看了褚臨修一眼：“怎麽了？”
褚臨修拿過一旁的手機，點亮屏幕遞過來，正是早上占據熱搜的那個話題。
褚臨修：“你二哥到處說我們沒關系。”
尚楠吃著飯沒有馬上回答。
過了一會才說：“沙龍結束吧，等項目結束。”
沙龍在即，褚臨修點點頭。
忽然聽到尚楠問：“我有沒有跟你說過我師兄？”
筷子落到桌上發出清脆的聲音，褚臨修淡定地拿起來，喊服務生過來換了一對。
褚臨修抿緊唇，沈而深的眼睛直直地望著尚楠。
尚楠看了一會他的筷子，托著下巴：“我師兄很窮。”
褚臨修嗯了聲。
尚楠看上去只是想跟他分享以前的事，但是尚楠不是會輕易分享自己的人。
褚臨修思緒停頓了一瞬，忽地飛速運轉起來，隱隱有了些猜測。
尚楠沒說幾句，他看吃的差不多了，起身結賬，跟褚臨修出去散步。
這邊離東陽街不遠，尚楠有意無意地帶褚臨修拐了過去。
尚楠聲音一直很清冽，低低的很好聽，褚臨修聽他說了一些零零散散的師兄的事，但是每一句前面都會加一句“我師父說。”
尚楠擡手指了個方向：“我給師兄買的房在那邊。”
褚臨修嗯了聲，淡淡掃了一眼。
其實他早就知道在哪個方向。
褚臨修的表情有些木，尚楠過了一路累了似的，忽而停了下來。
褚臨修沒註意到，步子往前一大步，靠在了尚楠背後。
尚楠順勢拉住了他的手臂，仰起頭，嘴角一扯：“餵，你怎麽不問我為什麽跟你說師兄的事？”
路燈閃了下。
褚臨修掃了眼他的手，又盯著尚楠的眼睛，擡指輕輕抵著他下巴。
褚臨修喉結滾了滾，再開口時聲音喑啞。
“我能親你嗎？”
有些事心照不宣就差不多了。
師兄對尚楠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尚楠為師兄做的事情甚至有些暧昧。現在尚楠挑明了跟跟這件事本來毫不相關的人說，要麽是在換這個人的信任，要麽是信任這個人。
尚楠試探夠了，往前邁了一步。
褚臨修膽子大，邁了一大步。
尚楠閉了下眼，有一瞬間好像要點頭，忽地抓著褚臨修的手輕輕推了下，褚臨修擡頭的時候他人已經走了很遠。
褚臨修在尚楠身後跟了一段，倒也沒沮喪，他只是在想什麽時候跟尚楠說他就是師兄這事。
師兄不窮，而且很有錢，可以養你很久。
褚臨修身體好轉之後家人把他帶回褚家，這之後師父們沒過多久就從寺廟那邊搬走了，具體地址不好去查，尚楠也被他們藏得嚴嚴實實，前段時間尚楠到揚城才跟他說了一聲。
褚臨修心懷鬼胎當然不好明目張膽地跟師父提出訴求，但現在人送到面前，哪裏有把人全乎還回去的道理。
他們走了多久，尚楠的耳朵就紅了多久。
等熱度隨風散了，尚楠聽到褚臨修問：“要是你師兄跟你想的不一樣，怎麽辦？”
尚楠頓了一下：“你是說他長得醜還是怎麽樣？”
褚臨修：“……”
褚臨修：“我是說，如果他不窮，不需要那麽多錢呢？”
尚楠哦了聲：“再說吧。”
尚楠揉了揉耳朵：“對了，你知道嗎，我師兄連個正經名字都沒有，他……”
尚楠沒說完，頭頂被按住，褚臨修推著他往前走，低沈的聲音聽不出喜怒：“好了，我知道。”
頭天早上，尚楠又給褚臨修點了份早餐。
雖然話說的不明不白，但自己撩過的人自己負責，尚楠經驗不足，照著褚臨修之前給他定的早餐規模一摸一樣地點了一份送過去。
哦，還有保溫杯枸杞。
尚楠找遍整個辦公室都沒有找到一個新的好看的保溫杯，枸杞倒是翻出來不少。
同事們幹的都是頭禿的工作，人手一杯咖啡和人手一瓶保溫杯枸杞，既拼命又養生。他們看到尚楠一個青春洋溢的小夥子也開始到處找枸杞，再次感慨工作怎麽怎麽樣。
“不是，我給別人用。”尚楠淡淡道。
辦公室裏沒有，尚楠堂而皇之下樓買，電梯裏遇到了尚睿廣和尚井。
“怎麽了？”尚井問：“有事讓助理幫你去辦？”
尚楠：“買個保溫杯，不用麻煩了。”
他一個項目經理，逃班逃得理直氣壯。
偏偏尚楠最近功勞很大，尚睿廣和尚井都沒有理由說他什麽，也不想說什麽。
沙龍的項目是因為尚楠起死回生的，現在沙龍在即，宣傳打的響當當，一切安排井然有序。這個暫且不說，尚楠和俞星河在直播上的小比賽被傳到網上，雖然這事起因時俞星河找事，但是結果非常喜聞樂見。尚楠贏了俞星河不說，他當時畫出的稿就已經價值連城。
尚楠沒有把當時的設計放到項目裏去，況且時間也來不及。但是其他人不知道啊，尚楠這一手筆直接幫尚氏正名了公司理念不說，公司股市裏也直線增長。
要說尚睿廣之前對尚楠起的還是一點愛才之心，想要好好培養他，現在則完全明白尚楠才華本身已經遠超於尚井甚至超過他。
尚楠每天都來公司打卡，但很多時候行蹤成謎，顯然是個有主見的。
聽尚楠說要保溫杯，尚睿廣說：“我那有新的，我讓人拿給你吧。”
尚楠楞了下，點點頭。
眾組員就看著尚楠施施然跑出去，又慢悠悠地逛了回來，走到門口還沒進來，總裁秘書跑下來，扛著一個箱子，裏面是各式各樣沒有拆包裝的保溫杯，都是些新型的款式。
秘書身後還跟了一個助理，也扛了個箱，裏面是各種補品。
這兩人等尚楠進去之後屁顛屁顛跟在他後面進辦公室，把箱子放下。
秘書別了下頭發，媚眼一拋：“經理，你爸提醒你每個月記得做全身體檢，他說你還年輕，不要久坐辦公室，平時多出去玩一玩……”
尚楠一個正兒八經拿了職位的，老總讓他沒事多出去玩玩，還這麽明目張膽說出來。
眾組員羨慕嫉妒，等秘書一走就齊齊過來圍觀。
他們經理平時是個謙遜的人，但是每次尚睿廣和尚井給他送東西開後門他全都照收不誤，一點兒好處都不肯放過，也不怕別的職員說他閑話。
就好比現在，這麽多保溫杯尚楠一個人用一整年都用不完，夠他一個月排號一天用一個了，而另一箱補品，雖然送下來的都是適合尚楠這個年紀用的，可是這麽多補品吃下去也能把人給補出毛病來。
尚楠正蹲在箱子旁邊，專心致志地挑了個通體格調黑的保溫杯，之後又很認真地拿著手機對著那些補品查資料。
他記得秘書拿來的時候說這些補品比紅棗枸杞好用，秘書還旁敲側擊問了好幾次他是不是累到了身體不舒服。
“哪種好用？”尚楠招招手，讓同事過來幫他挑。
“經理，你哪裏不舒服啊？”
“有可能是運動少了。”
尚楠無奈：“我就是想隨便補補。”
血氣方剛一年輕人，有什麽好補的。
林缺從人堆裏擠進來，從那堆藥草中拿了好幾樣，塞到尚楠手上：“氣血虧，補這些就好了。”
尚楠迷茫地眨了眨眼。
他從小身體就好，對這些東西了解甚少，但看其他同事只是笑也沒有別的反應，尚楠把林缺指的那幾樣都挑了出來，大手一揮，讓同事們把剩下的瓜分了。
補品也不能一次塞了，尚楠還是簡單地泡了枸杞什麽的，其他藥材打包起來，叫了個人一起送到褚氏去。
同事們分完東西回去工作，林缺一臉凝重地擠進了辦公室。
“怎麽了？”尚楠擡眼。
林缺躊躇道：“你不是給了我陳遠洋的地址讓我去找他嗎？”
“嗯？”
林缺：“最開始陳遠洋不在家，我隔天就提早過去了。他早上很早出門，我就想看看他是不是找到了新的工作。”
尚楠眼皮忽地一跳。
林缺：“我看到他去了一家沒有執照的醫院。”
林缺不知道陳遠洋是誰的人，他只是單純地知道陳遠洋待在尚氏的目的不單純，不是為了工作，更像是為了看著尚楠。
但是陳遠洋一直以來也沒有說做出什麽對尚楠不利的事，反而說每次尚楠遇到什麽情況的時候陳遠洋非常明確地表態站在尚楠這一邊。
林缺就當陳遠洋是尚楠什麽朋友送過來護著尚楠的。
他猜得差七不差八。
所以看到陳遠洋進了沒執照醫院的時候納悶地跟了他一路。
陳遠洋本身就高學歷有能力，再怎麽樣也不會挑這樣的地方工作吧，林缺跟了他一天，跟著陳遠洋走了好幾家揚城沒有執照的醫院。
那些地方連醫院都算不算，規模比私人診所還小，進了一兩臺機器，房子上戳了印，沒過多久就會有人過來查封這些地方。
林缺覺得不對勁。
“我本來以為他是過來幫你的，我現在看著，他可能是什麽神秘組織派出來的……”
林缺的聲音逐漸低落沮喪。
等林缺沮喪半天沒聽到尚楠的安慰納悶地擡起頭來，就看到尚楠盯著桌面發呆，喊了兩聲踩回過神來。
“哦。”尚楠抿唇：“別想太多，最近別去找遠洋了，嗯？”
林缺點頭。
尚楠等林缺出去，默默把辦公室的遮光簾都拉了下來。
“舍得見我了？”何亦挑起眉。
尚楠敷衍地跟他擊掌當打招呼，開門見山道：“你去查褚氏的藝人，結果怎麽樣？”
何亦：“……”
何亦：“大哥，這才不到半天的時間。”
何亦是時尚主編，背地裏幹些追追查查的事。這次過來，何亦也是強行插隊占了沙龍一個名額，他本來抱著過來看熱鬧的心情過來找尚楠，順便幫尚楠辦點事也沒關系，誰讓尚楠是老板……
但是尚楠給的時間短的讓人膛目結舌。
何亦抓抓頭發：“沒有，目前沒有，你再給我一天，算了，半天也行。”
尚楠抿了口茶，眼神幽幽地：“你可以去查一下褚臨修。”
何亦：“哦，褚臨修，有點耳熟，是哪個藝人來著……等等，South？”
尚楠瞥他一眼：“你聲音可以再大一點。”
何亦趕緊壓低聲：“我去，他不是我們未來老板娘嗎？你什麽情況？”
聽到這個稱呼，尚楠皺眉：“姜嘉言跟你說的？”
何亦：“……你沒說不能說啊。”
尚楠：“……”
何亦：“什麽情況啊？”
尚楠斂眸，眸光淡了下去：“還不一定是不是。”
從尚爺爺那挖出來的藍綠色粉末尚楠從來沒有放棄追查過，起初他懷疑跟大伯小叔家有關，尚睿廣等人他也仔細查過。
這東西反應很快，還會揮發，尚楠在尚爺爺房間刮了粉末，讓姜嘉言幫忙暗中送到研究院，才勉強配出這種藍色藥水，不確定有沒有缺少成分，也不確定會不會致命。
他還記得最初送給褚臨修的玫瑰花，那上面沾上了一些格格不入的顏色。
褚臨修嫌疑最大又嫌疑最小。
換做尚家人他還能懷疑一下是家產爭奪，可是褚臨修不需要這些。
姜嘉言在揚城能用到的地方有限，要悄無聲息地把粉末送出去只能借用一些邊緣化的醫院本來有的渠道，就這樣還廢了不少勁。
除了跟藍色藥水有關的人，還有誰會關註這些邊緣化的醫院。
何亦瞪著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尚楠。
何亦也是個挺清秀的主編，這個樣子看上去有點傻。
尚楠嘴角一扯，一巴掌蓋在他臉上：“行了，去查。”
何亦：“未來老板娘要告吹了，我有點傷心。”
尚楠：“……你們急什麽？這個不行就換一個不可以嗎？”
何亦：“但是這個最帥，這個多金，這個聰明。”
尚楠默然：“……我以前怎麽不見你們那麽關心我的終身大事？”
何亦齜牙咧嘴：“不是，我們以前都以為你的心已經出家了，佛心禪心，這輩子……”
尚楠：“你閉嘴吧。”
何亦：“你不難過嗎？”
尚楠：“本來有點，現在沒了。”
本來很惆悵，現在也很惆悵。輕易動了顆凡心，現在還得猶猶豫豫放回去。
尚楠甚至想直接把褚臨修揪到他面前問清楚。
尚楠一直以來面上風輕雲淡內裏算計滿滿，他沒有確定褚臨修對他也有同樣的心情之前根本不會在褚臨修面前表露心跡。
褚臨修喜歡他，雖然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尚楠把師兄的事都暫時扔了下來，又出了這檔子事，他好像把信任給的太早了。
尚楠早就知道褚臨修神秘，神神秘秘藏了一堆事。但是他也神秘，所以他不會追問褚臨修到底藏了什麽事，只是隱隱約約感覺褚臨修總跟他欲言又止想說什麽。
尚楠說：“我得再想想。”
想想如果尚爺爺真是被褚臨修弄死的，那他先聽聽什麽理由。
畢竟他跟尚爺爺就相處那一個月不到時間，感情一般般。
尚楠後來還知道，走丟十八年本來就是尚爺爺一手策劃的，就怎麽也不能真心實意起來。
何亦：“好吧。”
他拍拍尚楠：“沒事，下一個更乖。”
尚楠：“……”
何亦：“還有一件事。”
“嗯？”
何亦：“好像有人發現你是South了。”
South從來沒有公開露面過，很少人知道他到底長什麽樣子，平時也就是定時發布作品，采訪什麽的都半遮半掩，身邊守著很多人。
但畢竟還是有人見過他的，所以關於South的傳言一直說他模樣英挺俊朗，怎麽好看怎麽說，各種各樣的幻想和同人圖都有。
可是尚楠那天直播畫設計稿，雖然最後整體風格跟South天差地別，但South的死忠粉絲很多，研究這一方面的幾乎把South當神供著，只從一些細微的部分就找出了尚楠設計稿中和South風格相像的地方。
一些相關領域的論壇裏，更是更多人貼出多張設計稿的對比圖，不斷猜測尚楠和South重合的可能，畢竟年齡性別也對的上，傳說尚楠走丟那十八年，也不一定說那十八年就過得淒苦。而South，之前采訪裏也從來沒有提過他的父母。
這些領域的很多人，跟普遍追求各項完美的人還不一樣。他們只關註South到底是誰，是不是在揚城，至於South是不是真的沈魚落雁英俊瀟灑，這個不是重點，他的設計稿就足夠吸引大部分人前仆後繼了。
何亦說：“我收到信息，你各地後援會的會長好像聚集在一起，要過來找你確認。”
尚楠撥弄了一下手裏的杯子，擡頭：“要不你回去宣布一下，就說我出關了？”
何亦木著臉：“誰來坐鎮？”
“隨便，你，姓閻的，都可以……”
何亦：“你做夢。”
尚楠：“我怎麽感覺你很想我被扒出來？”
何亦嗤笑：“廢話，不然那邊那麽多事，誰來管？你偷懶夠久了。”
尚楠：“……我在考慮死一個South影響大不大。”
何亦：“……我錯了。”
褚氏。
褚臨修在開會，會議廳氛圍嚴肅，但是大家都感受到今天總監的心情不錯。不錯的報告褚總監會讚許地點點頭，就算有瑕疵的，褚總監給建議的態度也很溫和。
所有人如沐春風。
楊助本來不想打擾他們開會的，但是他想想褚總監今天確實沒有吃早餐。
而且這個早餐是尚楠叫來的。
楊助心裏一邊感慨尚楠居然開竅了，一邊無語這早餐的種類和以往褚臨修送過去的一點區別都沒有，還能再敷衍一點嗎？
想想老板每天勤勤懇懇工作，這樣的老板值得一份愛的早餐，楊助嘆口氣，敲開了會議室的門。
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大夥都知道了那位尚小少爺的存在。
之前網上鬧得腥風血雨，在這種時候還站出來挺尚楠和褚臨修這一對組合的，大部分都是他們公司的員工。
現在聽說早餐是尚小少爺送過來的，眾人一點都不意外，還狀似無疑地誇一句那個尚小少爺是真的有實力，設計稿秒殺俞家那個。
馬屁拍得恰到好處，褚臨修心情很好。
沒過一會，楊助又敲開了門。
這一次表情有些奇怪。
同事們趕緊說。
“是不是尚楠送什麽東西過來了？”
“尚楠真的很貼心！”
“尚楠對總監很好啊！”
“沒事拿進來看看嘛！”
秀恩愛的心理誰談戀愛誰知道，褚臨修嘴角輕勾。
褚臨修：“怎麽了？”
不過褚臨修也沒讓自己自作多情，尚楠容易別扭，送一次早餐就不錯了，他沒指望這次還是尚楠找他，只當楊助有什麽別的事。
楊助躊躇道：“哦，尚楠給送了些補品。”
開會進程已經差不多了，基本等褚臨修說個總結就能走了，眾人看熱鬧不嫌事大。
“什麽補品啊？”
“是不是心疼總監！”
“總監平時加班加點的誰不心疼！”
“我們也參考一下看以後用什麽補品嘛！”
這會顯然開不下去，褚臨修說了句散會，起身出去。一群人跟在後面探頭探腦。
就見楊助手裏拿著個保溫杯，另一只手提著半透明的袋子。
這個年紀的人跟補品打交道的次數比較多，看個大概的形狀聞個味道就能大概知道裏面是什麽東西，有個同事鼻子皺了一下：“我怎麽感覺像鹿茸？”
“是嗎？我看著像呃……海狗？”
楊助想躲已經來不及了。
褚臨修一眼掃過袋子裏的東西，西洋參海參。
褚臨修：“……”
辦公室裏後知後覺的員工：“……”
背後的視線灼熱，和平時的註視不一樣，褚臨修不看他們都知道他們的表情有多微妙。
楊助：“老，老板，這些……”
褚臨修的聲音又輕又涼：“放我辦公室。”
尚楠很晚才看到褚臨修的信息，他被尚軒喊了過去，現在在一個酒樓裏，裏面坐了足足十桌上，搭了個紅色的臺子，一般是給什麽聚會的人講話的時候用的。
這十桌人清一色的男丁，模樣上乘，年紀在二十四到二十六左右，各個帶了身份證戶口本出來。
尚楠本來想屏蔽褚臨修的信息冷靜一段時間，但是還沒來得及。
現在面對的場面特別詭異，所以他低頭看了眼褚臨修的信息。
[寶貝兒，你對你未婚夫的腎有什麽誤解？]
尚楠：“……”
隔著屏幕能感受到一點點幽怨。
尚楠開始回想自己幹了什麽事，他覺得他對褚臨修的腎應該是沒有誤解的。
想是這麽想的，尚楠手上卻習慣性懟他。
[你看起來腎不太好。]
尚楠早上就給褚臨修送了一份早餐，還有一個保溫杯和補品，早餐是按照褚臨修之前的種類挑的，補品……
尚楠切出聊天界面，憑著記憶上網搜索他記得的那幾個名字。
鹿茸，海參，海狗……壯陽補腎。
尚楠嘴角一抽，林缺坑他。
正想跟褚臨修解釋，發現褚臨修回了他上面那條。
[那你要不要親自試試？]
尚楠：“……”
“你耳朵紅什麽？裏面很熱嗎？”尚軒走過來，納悶地問，“我讓人把空調調低一點？”
尚楠鎮定地把手機揣進兜裏：“好。”
尚軒又說：“那我現在讓人一個個過來給你看？”
現在酒樓裏的場景很詭異，紅臺上面擺了桌子椅子，還留了很大的空位，尚軒讓每個人按牌號上去自我介紹，自我介紹完說自己有什麽特別的地方，剛剛上去了一桌人，每個人都表演了才藝，他們都走完一桌大家才休息了一會。
尚軒看尚楠面色覆雜，就讓人繼續按牌子號上去表演。
尚軒：“我也知道這樣子很奇怪，但這不是找到你要找的人最快的辦法嗎？現在國內符合條件的物種我都給你挖了過來了，再多的也找不到了，這裏面沒有，你那個朋友應該就找不到了。”
這時候拿著牌子上去的俊美男人往臺下這桌尚楠拋了個媚眼。
“俺的小名就叫狗娃，喜歡唱歌……”
尚楠捂住了臉：“不是這個。”
尚軒一拍手：“行，下一個！”
又上去一個：“我小時候也很喜歡做手工……”
尚楠多看了一眼。
那人說：“雖然我手工不怎麽樣，但如果你喜歡，我可以認真學……”
尚楠打斷他：“你叫狗娃還是二丫？”
那人楞了楞：“哦，如果你喜歡，我也可以改名……”
“下一個。”
尚軒拍拍尚楠：“這個長得很不錯了，還是高知，能送進尚氏幫你。”
尚楠抽出他手裏的檔案。
尚軒：“不過後面還有八桌，慢慢挑，他們的身份證和戶口本都帶上了，看上就拖走。”
尚楠眼睛一閉，呼了口氣。
“二哥，我不是來給你找弟媳的。”
尚楠翻了一遍這些人的資料，也沒再等他們一個個上臺，看完留了句這裏沒這個人就走了。這些人裏大多都說小名叫過狗娃叫過二丫，身份經歷符合的也有一些。但不知道為什麽，尚楠在這裏坐下來的時候就開始煩躁。
他突然不確定自己到底想不想找到師兄。
尚楠從酒樓出去，樓下圍了一堆媒體。
來了十桌人，從國內各地過來的，多多少少都透露了一些消息。
雖然現在人開放，但這種國內各地按條件找人成堆給一個人篩選喜歡的伴侶的情況還是很稀罕，尚楠的身影剛出現就聽見了接連不斷的快門聲。
尚楠從後門溜了出去。
不多時，尚二替公開招弟媳的消息又登上了熱門。
有圖有真相，這從酒樓裏出來的什麽衣服什麽身份的人都有，個個模樣清秀。
褚臨修上一條信息尚楠還沒回，就收到了一堆問號。
尚楠言簡意賅。
[找我師兄。]
褚臨修回了六個點。
[一定要找到嗎？]
尚楠想了想。
[也不一定。]
[我想起來一些事，他小時候經常欺負我，犯了錯留我一個人挨罵。]
[他走的時候也沒跟我說。]
[我就覺得，我真見到了他，可能會忍不住把他扔到天橋底下感受一下人間疾苦。]
剛決心要認下兩個不堪回首的賤名的褚臨修：“……”
算了。
師兄欺負他是編的，扔天橋底下也是瞎扯的。
尚楠送早餐的行為只持續了一天。
他收到了一條信息，楊助發的，楊助怒斥他喜怒無常。
尚楠回了個句號。
他們提前一天去象城，嘉賓都安置在同一個酒店，酒店戒備森嚴，因為裏面住的都是大拿。
象城的酒店除了他們預定的，其他餘留的空房也很快被外來的粉絲預定滿了。
當然沙龍現場只有受邀的人才可以進入，媒體也是拿了牌嚴格控制了數量的。
“陸老什麽時候來的？”尚井正在跟工作人員確定。
那職員也很納悶：“我們沒有收到陸老接機的信息，他好像是自己來的，到了很久了。”
為了保證照顧到每一個嘉賓，附近的機場和關口都一直有人看著，沒人知道陸老是什麽時候過來的。
尚井想了想：“算了，你下去忙吧。”
陸老身份特殊，總有私人的方式悄無生息地到場，他們也不便追蹤。
尚井看到尚楠，說：“你來了正好，一起上去見陸老嗎？”
尚睿廣和尚井看到尚楠這方面天賦的時候就打算帶尚楠和陸老見面，總覺得他們總會樂意一起交流。
尚楠腳步一頓：“我有點累，大哥你先去吧。”
尚楠的表情有些微妙。
尚楠對陸老的感受很覆雜，因為這麽些年來，陸老找過他很多次，每一次他要麽都有事要麽真不在，以至於他看到陸老還會有些小小的心虛。
畢竟放過別人那麽多次鴿子。
尚井做了個手勢，背過身接了個電話。
接完電話回頭說：“真的不見嗎？但是陸老好像很想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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