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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對手的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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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對手的提醒

從手冢家離開之後,不二並沒有直接回公司,而是漫無目的的沿著街道一直往前走,然後在某個公交車站停下腳步,坐上了第一輛停在那裏的公交車。

時間已經到了下午一點多,工作時間的公交車上人並不多,不二上車之後直接坐到了車廂後半部分一個靠窗的位置上,半睜開那雙冰藍色的眼睛,靜靜看著車窗外流動的風景。

二月下旬,東京的櫻花還沒有盛開,街道兩旁的櫻花樹只剩下光禿禿的枝丫,看上去有些蕭索。

車廂裏的乘客來來往往,很多人一上車就被不二吸引住了目光,但卻始終沒有人靠近他。

因為他臉上的表情雖然十分溫柔,卻莫名的讓人望而卻步。就好像他此時正獨立於這個世界之外,那是不允許任何人上前打擾的,專屬於他的領域。

公交車走走停停,竟然將不二帶到了一個極其熟悉的地方。

不二有些驚訝的睜開了眼睛,想了想還是起身下車,橫穿過馬路沿著自己熟悉的路線繼續向前走。

幾分鐘後,不二站在一所學校的大門口,望著校門旁邊“青春學院”幾個大字無奈的苦笑了一聲。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就到這來了,但既來之則安之,都已經到了這裏,就幹脆進去看看吧。

“咦,不二?你今天怎麽這麽有空回學校來?”門衛一眼就認出了不二,主動過來跟他打招呼。

“剛好經過這裏,就下車過來看看。”不二笑瞇瞇的回答道。

門衛也沒有再多問,寒暄幾句就開門讓他進去。

現在還是上課時間,除了操場上有一個班的學生正在上體育課之外,教學樓外面幾乎沒什麽人。

不二沿著左邊的道路慢慢向裏面走,沒過多久就走到了校內的網球場。

一陣寒風吹起了不二額前的劉海,他睜開那雙冰藍色的眼眸出神的看著面前這塊無比熟悉的地方,耳邊仿佛又回響起隊友們昔日的歡笑聲。

無數回憶如同走馬燈一般一幕幕從他眼前閃過,直到最後,國三那年的手冢國光穿著青學網球部的隊服站在他面前,那雙清冷的鳳眼一瞬不瞬的望著他。

“不二,真正的你,究竟在哪裏?”

“手冢,你為什麽一定要看到真正的我呢?”不二單手抓著冰冷的鐵絲網,望著面前空蕩蕩的網球場喃喃自語。“這個世界並不允許我們太過任性,這個道理明明是你教給我的……”

手冢國光花費了無數時間和心血,才終於讓他學會了責任,以及執著。

然而他真正所執著的並不是勝利,而是手冢國光這個人。

哪怕他當面拒絕了手冢,卻依然無法否認自己對手冢的感情。

他說不出“我不喜歡你”這種話,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

下課鈴聲陡然打破了周圍的寂靜,沒過多久,一群穿著青學校服的學生從教學樓裏飛快的跑出來,一路笑鬧著跑進了不遠處的網球部更衣室。

不二周助在他們來到網球場之前走出了青學大門,笑著跟門衛告別,獨自向附近的地鐵站走去。

他已經很久沒有這樣任性過了,明知道現在是上班時間,卻丟下了搭檔和還沒有徹底完成的工作一個人到處亂跑。

“這樣下去可不行呢。”不二對著玻璃櫥窗裏的自己笑著搖了搖頭。“該回去工作了。”

……

就在不二回到公司之後,手冢接到了一個電話。

“不二已經安全回到公司了,你是不是應該好好感謝我一下,啊嗯?”電話中傳來的聲音還是十年如一日的華麗張揚。

“我並沒有拜托你這件事,跡部。”手冢語調平平的陳述著事實。“而且不二也不需要你派人暗中保護,他自己就能平安回去。”

“切,也不知道當初是誰突然來找本大爺幫忙,非要把原定在十月初的日本公開賽改到二月底,現在倒是不急了。”跡部毫不客氣的揭他老底。

手冢面不改色,連聲音都沒有半點起伏。“那件事的確多虧你幫忙,但我之前已經跟你道過謝了。”

“哼,就算是本大爺多管閑事好了。你們一直這麽磨磨蹭蹭的真是讓人不爽。”跡部大聲抱怨道。

“我跟不二的事情我們兩個自己會解決,你既然這麽有時間,不如早點回日本來陪陪你妻子。”手冢還以顏色。

“至少本大爺早就結婚了,不像你連說都不敢說,過個情人節還要偷偷摸摸的。”跡部不甘示弱的冷笑。

“你今天打電話來就是為了說這些?”手冢根本不為所動,擺明了態度讓他快點說正事。

“嘖,你這家夥還是這麽無趣。”跡部吐槽了一句,然後才用漫不經心的口吻對他說道。“本大爺只是受人之托來告訴你一個消息,波蘭的塞維克斯已經來日本了,公開賽的組委會今天剛批準他的參賽申請。”

“我知道了。”手冢語氣平淡的應了一聲,掛電話的前一秒才對他說:“謝謝,跡部。”

塞維克斯原本是世界排名第十的力量型選手,手冢一個多星期前在世界網球錦標賽上獲得了亞軍,也一舉反超他的積分,在排行榜上取代了他的位置。

這樣的情況很常見,職業網球選手的世界排名采取動態積分制,是隨著選手們的表現而不斷變化的。

一般來說,排名被趕超的選手並不會太過在意,反正只要在下一次的比賽中取得更好的成績,再反超回來就是了。

但塞維克斯卻是個例外,他不僅為人十分小家子氣,更是個種族主義者,經常對非白種人的選手出言不遜。

這一次被手冢超越,更是觸到了他的逆鱗,他甚至不惜更改了原本定好的比賽行程,用特殊渠道申請來日本參賽,就是為了親自給手冢點顏色看看。

跡部景吾說什麽受人之托當然是假的,他是聽說這件事情之後擔心手冢毫無防備會吃虧,所以才專門打電話來提醒手冢。

因為力量型選手在這種硬地網球比賽中殺傷力是非常大的,塞維克斯又是目前最強的力量型選手。

迄今為止,他已經在硬地網球比賽中拿到了七個世界冠軍,對於任何人來說都是一個不容忽視的強敵。

至於跡部之前所說的那些,不過是例行吐槽罷了。自從他無意中發現了手冢和不二對彼此的感情之後,每次跟手冢聯系的時候都會這樣嘲諷一下。

這也是典型的跡部大爺式的,別扭的關心。

“最強力量型選手塞維克斯嗎?”手冢掛掉電話之後沈吟了片刻,起身去找自己的教練。

……

不二回到體育新聞部的時候,發現佐藤正坐在黑子的位置上,用他的電腦給今天的專訪做後期。

看到不二回來,黑子立刻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對他行禮問好。

佐藤也對他點了點頭。“你回來了。”

“啊,抱歉,我回來晚了。”不二笑著向他們還禮。

“你回來的正好。”佐藤側身看著他,伸手指了指電腦屏幕。“最後這段怎麽辦?要不要我把它剪掉?”

電腦屏幕上正在播放手冢那段勝利宣言,不二遲疑片刻還是搖了搖頭。“不用了,手冢君叫我們就這樣播出去。”

該勸的他都已經勸過了,手冢既然堅持要這麽做,那自然就有這麽做的原因,他無權幹涉。

既然不需要把那段剪掉,那接下來的工作就簡單多了。

不二回來之前,佐藤已經把前面的部分全部剪輯好了,現在只要把最後的部分加上去,再配上字幕就基本完成。

半個小時後,不二將剪輯好的專訪視頻拷進優盤裏,拿著優盤去了副部長辦公室。

木暮看完之後,先是對他們的工作給予了充分的肯定,又誇獎了不二一番之後,這才笑著對他說:“專訪本身非常好,但手冢選手發出這樣大膽的冠軍宣言,也讓你有些頭痛吧。”

“是啊,我也被他嚇了一大跳。”不二對木暮苦笑了一下。

他明白木暮的好意,木暮是故意點出這一點,在專訪正式發布之前再給他最後的機會,讓他認真考慮到底要不要剪掉那部分。

不二很感激木暮這樣做,但手冢心意已決,他也只能尊重手冢的決定。

聽完不二的解釋,木暮對他點點頭。“既然這樣,那我們就按照手冢選手的要求來辦吧。還要辛苦你盡快把文字版的專訪也寫出來,明天一早我們同時發布。”

“好的,明天一上班我就把文字版的專訪拿來給您審核。”不二認真答應下來,把優盤留給了木暮,自己行禮告退。

文字版的專訪對於不二來說根本不算什麽問題。手冢回答的每一句話,當時的每一個表情,他都記得清清楚楚,連想都不用去想。

只是寫完之後,不二看著最後那幾段文字,不知不覺就出了神。

手冢當時所說的,那個一定要拿到冠軍的理由,究竟是什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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