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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的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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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的歡喜

那是常歡生命裏,最後一個櫻花爛漫的季節。

“常歡!你真的來啦!”

櫻樹栽種在校園的人工湖邊,這窄窄的一條小路,落英繽紛,女孩兒獨自在花雨中等了很久,她本來是沒有抱任何希望的。

因為常歡沒有給過別人回應,她也不認為自己會得到,可眼前的櫻花開得很美很美。因為一件並不會得到回應的事情所消磨的等待,也在如雲般的花裏,變得沒有那麽難過。

常歡來到湖邊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女孩兒在樹下陶醉的模樣。

聽到女孩兒高興的聲音,常歡只是微微點頭,把手裏攥著的明信片遞到她面前。

“高中就應該是一個好好學習、努力奮鬥的年紀,現在的感情是不會開花結果的。”常歡勸她。

正直穩重,用了教導主任一樣的口氣。

“為什麽我感覺你的中二病來的這麽晚呢?高中時候的你和現在的你完全是兩個人。”喬珠玉聽了江祁高中拒絕女孩子的事跡,樂不可支地說。

江祁抓了一把自己的短發,他也覺得自己變化很大,高中的時候滿心滿眼只有上哪個大學?學什麽專業?

亦或許,是因為該在少年時期熊熊燃燒的中二之魂反常安靜,所以才會在他即將而立之年的時候報覆性卷土重來。

“誰知道呢?”江祁說,“總之那個時候,反正除了長得帥這一點沒變之外,其他的,我也不敢相信那就是自己。”

“那後來呢?那個女孩兒怎麽說?”喬珠玉倚在欄桿上,下巴墊在掌心,期待地問。

女孩兒見自己的明信片被原模原樣得退回來,反而釋然了。

常歡給了她一個答案,盡管這答案是意料之中的拒絕。

她笑嘻嘻地接過明信片,看不出來一絲表白失敗的難過:“謝謝你來和我一起看櫻花。”

常歡身體微僵,還以為自己的意思被誤會了,連忙說:“我不是來陪你看櫻花的,我只是……”

“那你現在在做什麽?”女孩兒問他,“你面前是不是我?還有櫻花?”

年級第一的學霸啞口無言,原來有的問題比最後一道函數題還難,原來不是所有的問題他都知道答案。

“那你為什麽會出來啊?”女孩兒問,“現在可是上課時間,不應該是好好學習、努力奮鬥嗎?”

常歡看了一眼櫻花樹,恰好一陣風吹過,帶動深藍的湖面漾起一圈圈漣漪,花瓣紛揚,如明信片上所寫,風也是甜的。

“這個世上總有比上課更重要的事情,比如美麗的櫻花,和這個春天。”

“這話可真不像你一個理科生會說出來的。”女孩兒嘖嘖稱奇。

“我學文。”常歡說,“你真是我見過,最不用心喜歡別人的人了。”

可女孩兒仿佛天生不知道尷尬是什麽,哈哈一笑,說:“可是用心的話,就會很難過,喜歡一個人,我希望不管他喜不喜歡我,這都是一件讓我開心的事情。”

女孩兒長得並不十分美麗,可她的笑容卻十分具有感染力,在那個春天,還有比看櫻花更重要的事情——

年少的歡喜。

“卡!”張端喊道,“這個鏡頭可以,後面留著用。”

江祁穿著淺藍色的校服,長褲在腳踝處卷起,腳底蹬著一雙球鞋,和上次的死氣不同,這次的片段裏,常歡還沒有經歷家庭變故,眼裏充滿了希望,和普通的少年一樣。

和他對戲的女演員只有這麽一段鏡頭,這裏拍完就殺青了,她和江祁輕輕擁抱,算是告別。

不遠處的遮陽傘下,江祁走到喬珠玉身邊,和她坐在一起,看剛才的表演。

“不用看啦。”張端說,“演得很好,沒有什麽要改的地方,你的狀態拿捏地很到位。”

和上一次的人物要求差別很大,但是江祁依然出色地完成了任務,聽了張端的話,他還是賴在喬珠玉身邊沒走。

“其實,我和常歡當時的反應並不一樣。”江祁看著喬珠玉說。

喬珠玉好整以暇:“那你當時是怎麽做的。”

“我想不起來了,”江祁為難地說,“要不你給我搭一下戲,幫我想一想?”

“你的意思是,讓我演那個女孩兒的角色?”

江祁點點頭,眼神期待。

喬珠玉只拍過視頻,演她自己,還沒有演過別人。

江祁看出他的顧慮,對她說:“沒關系,你只需要站在那裏就可以。”

這個季節是夏末,沒有櫻花,湖邊的樹上,是劇組幾十名工作人員綁了三天三夜才綁上去的假花。

可遠遠望去,仍然和真的一樣,夏末的氣候也和初春很搭。

喬珠玉站起身,說:“好,那我試試。”

然後,她擡腳走進了另一個人的年少。

還是剛才的位置,只不過現在,眼前的人換成了喬珠玉。

江祁把道具明信片遞到她面前:“高中就應該是一個好好學習、努力奮鬥的年紀,現在的感情是不會開花結果的。”

只是這次,卻沒有剛才那麽理直氣壯,甚至拿著明信片的手都在微微發著抖。

喬珠玉還記得臺詞,於是笑著說:“謝謝你來和我一起看櫻花。“

“不客氣。”江祁說完,飛快地把頭偏向一邊。

“你怎麽不按劇本來?”喬珠玉說。

江祁道:“我不是說了我和常歡的反應不一樣,當然不能按照劇本來。”

喬珠玉嘆了口氣,無奈地說:“那我接下來要怎麽演?”

“你就還按照劇本就行。”江導演如是吩咐。

“那你現在在做什麽?”喬珠玉照著臺詞說,“你面前是不是我?還有櫻花?”

江祁輕輕拍了一下腦門兒,作恍然大悟狀:“我想起來了。”

“那你當時的反應是什麽?”喬珠玉生怕江祁等會兒就忘了,趕緊問道。

微風幾許,吹動江祁額前的碎發,他那雙淺棕色的眸子比湖水還要澄澈明亮,湛藍天空下,江祁笑著說。

“櫻花很美,我來看櫻花,可眼裏卻只有你。”

“我不是來和你一起,我來找你。”

喬珠玉怔住,不敢再看江祁的眼睛,還沒來得及移開視線,只聽到江祁又說。

“你不是當時的女孩兒,這是我對著你才會說的話。”

他向後退了一步,敞開雙臂,藍色校服下是他清瘦的身影。

“歡迎來到,我的青春世界。”

其實,還有比年少的歡喜更重要的事情——

年少的歡喜,有你。

或許這就是為什麽江祁可以在演藝道路上,達到很多人無法到達的高度的原因。

他是真的很享受拍戲的過程,把自己當作角色,把片場當作自己的世界。

拍年代戲,就會收藏大二八和搪瓷缸。

拍校園戲,就想帶著喬珠玉走遍他青春的每一處記憶。

每次拍完,江祁都會拉著喬珠玉一起體驗,這其中包括,但不限於——

把喬珠玉拉來當群演,成為在籃球賽後給他送水的癡情學妹。

上課的時候把喬珠玉的座位安排在最後一排的角落,這樣班主任從後門盯梢的時候,第一眼發現的就是她。

考完試後,一定要把喬珠玉按在桌子前,讓她寫完一整套高考文科數學。

寫完還要改分,看到一個大大的六十六,江祁拍了拍喬珠玉的肩膀:“繼續努力,晚上我給你補課。”

這部電影沒有喬珠玉的名字,卻處處都有她的存在。

半個月後,校園戲的部分終於結束,喬珠玉總算是逃離了每天被迫上學的日子。

她從小就不喜歡學習,一塌糊塗的學習成績更是她的噩夢。

江祁倒好,帶著她一起重返象牙塔。

可意外的,喬珠玉並不覺得很痛苦。

這一段是整部電影裏,為數不多的輕松愉悅的片段,自從常歡家裏出事,他就從學校的象牙塔,步入了社會的大熔爐。

張端看著江祁每天拉著喬珠玉在片場四處玩耍,對喬珠玉說:“你說你不喜歡,怎麽我看你每天樂在其中?”

江祁在化妝間換衣服,這裏只有她和張端兩個人。

思索了一下,喬珠玉說:“象牙塔的日子辛苦,可這畢竟還是拍戲,又不是真的。”

張端不信:“真的是因為這樣嗎?”

“那不然還能是因為什麽?”喬珠玉反問他。

“我還以為你挺喜歡的呢,畢竟這也算是江祁的高中時光了,據說一個人最難以忘懷的,就是這段十八歲的日子,為了一所學校拼命,喜歡一個人的感情也最純粹。”張端感慨了一下。

張端四十多歲了,那段日子離他已經很遙遠,可一個人的懷念往往突如其來,同時力量強大。

喬珠玉也是頭一次了解到江祁這段過去,這半個月的日子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喬珠玉也不禁唏噓:“要是我那個時候就和他一個高中就好了。”

“你說什麽?”

江祁的聲音冷不丁出現,喬珠玉被嚇了一跳。

“你剛才說什麽就好了?”江祁又問了一遍。

喬珠玉拍拍胸脯:“你這麽突然出現,嚇死我了。”

張端可是老早就發現了江祁的,但是他故意沒有說。

始作俑者此刻笑瞇瞇得,像只老狐貍。

“她在為沒有早點遇上你而惋惜呢!”

今天的三千字寫起來格外順暢,兩個小時就結束了(作者精拼命克制住想要寫校園文的手子!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向北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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